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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哀哉狼狈叟 贝瓶如猪狗
2026-02-03 22:46:24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汪渔洋想了一会,突然沉声道:“汪某与史文琦生前是至友,而史文琦只此一女,在下实不忍史家绝子断孙。至于这小子卖人头之事,在下认为那只是诈财,与血泪瓶主人无关,因为血泪瓶主人绝不会如此年轻,试想,此子不过十八九岁,而血泪瓶主人,自七年前已经出现一次,这小子那时不过十一二岁,这等年龄,岂能兴风作浪?至于此子与血泪瓶主人是否有关系?在下也认为不可能有关系,因那主儿是一代血魔,害人的目的,不会仅是为了诈财,如果他仅是为了銭,以他的身手,似不必以这种大费周章的方法达到目的……”
  武伦大为惊骇,道:“听汪大国手之意,似想拒绝本人的二百镒黄金,而为史小璇治疗……”
  汪渔洋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见死不救,有失医德!况且在下也想证明一下,并非见钱眼开之辈!”
  他对两个童子道:“孩子们,准备救人……”
  盖晓天大为感动,连忙把史小璇放在桌上,激动地道:“汪大侠,像你这等以义为利的伟大行径,已彻底证明你的人格及医德,在下先代史姑娘谢谢了……”
  汪渔洋肃然道:“救人是医生的天职,过去在下确曾立下润例标准,分上中下三等,那不过是提防无赖捣乱而已!”
  武伦现在才尝到金钱并非万能的滋味,二百镒黄金,对方竟不为所动,不由咬咬牙,大声道:“汪大国手,在下增加为三百镒!”
  汪渔洋连头也未抬一下,冷冷地道:“这并非作生意,可以讨价还价!”
  武伦老脸赤红,只想报复史小璇当众耻辱他,立即又伸出一手喊道:“汪大侠,五百镒!五百镒!”
  五百鉴为一万二千两,约折合八百斤,绝世高手也未必能扛得动,一干高手无不动容,同时也大感惊异。
  “黑手财神”须发皆张,立即沉声道:“各位看出蹊跷来没有?汪大国手刚才本已严拒治疗,乍闻这小子可能是血泪瓶主人,或者与该主儿有关,立即改变主意,非但拒绝了黄金五百鉴,为史小璇治疗,而且对这小子的态度也大大转变,各位知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一干高手都是老江湖,心中有数,但都有私心,不便得罪汪渔洋,默然不答,但由他们的神色看来,都十分轻视汪渔洋。
  武伦见众人不答,心中十分焦急,他已经得罪了汪渔洋,就希望能挑拨离间,兴风作浪,立即大声道:“各位都是当代高人,武某不说,各位也该明白,汪渔洋似与血泪瓶主人有默契,一个害人,一个救人,借机诈财暴利。试想,设若血泪瓶主人为仇杀人,何不一下杀死,却使被害者苟延残喘,而给予充份的时间,让汪渔洋来治疗……”
  一干高手默然点头,因为这种解释,合情合理。血泪瓶主人来去无踪,行动诡谲,却从未直接杀死一人。
  武伦知道众人相信他的话,却仍无人在响应,不禁大为震怒,道:“各位再想一想!设若血泪瓶主人与汪渔洋没有连系,他所害过之人,岂容汪渔洋救活?他既有恁等身手,何不把汪渔洋除去,岂非一劳永逸?”
  此言一出,连汪渔洋也不由大为震骇。因为这理由非常明显,设若大厅中的高手对付他一人,今天难逃毒手。
  只闻“插翅龙”胡飞道:“武兄所言极是,这理由非常简单,吾人若不把汪渔洋除去,武林中必无宁日……”
  “插翅龙”本是汪渔洋的保卫者之一,竟也说出这种话来,汪渔洋不禁大惊,道:“胡兄,你也跟着起哄么?”
  “插翅龙”胡飞冷笑道:“为了武林同道设想,在下必需慎重抉择,善恶分明……”
  武伦一看多了一个同路人,立即振臂大呼道:“各位,咱们必须干掉汪渔洋和盖晓天,今后就不会人人自危了!”
  “妙手空空”冷笑道:“那也未必,设若汪渔洋与血泪瓶主人无关,各位杀了他,岂非自绝生路?老偷儿还有一个想法,我认为血泪瓶主人,不亲手杀死汪渔洋,也正是他的心机高人一着,他算定咱们会怀疑汪渔洋,借吾人之手,自相残杀……”
  盖晓天对“妙手空空”本就一肚子火,因他偷走了他卖人头的万余两纹银,而使他受制于阴阳先生,差点铸成大错。
  现在见“妙手空空”独挑众议,义正词严,又不禁肃然起敬。
  “黑手财神”唯恐前功尽弃,立即大声道:“翁源也是他们的同路人,咱们一手除去,武某为了武林同道安危,当众声明,事后愿出黄金千镒,分赠与参与此事之人,各位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只闻“东海双奇”同声道:“武伦的见解甚是……杀死汪渔洋,就断了血泪瓶主人敲诈的毒念,杀死盖晓天,也除去一个大敌,大家在此紧要关头,必须同仇敌忾才对……”
  众人都向“长白一叟”宇文吉望去,此人极为稳沉,但大厅中数十高手,皆已同意杀死汪、盖二人,他一人反对也没有用,且会引起公忿,此刻要想置身事外,也办不到。
  宇文吉肃然道:“各位既然同意,老夫岂能独树一帜?咱们动手吧!”
  汪渔洋虽精医道,武功却极有限,而此刻保护他的七八个高手,见“插翅龙”倒戈,也都站到武伦这边来。
  汪渔洋心头大骇,他自恃医术天下无双,素日趾高气扬,目无余子,想不到今天变成矢之的,骇然望着盖晓天。
  盖晓天冷冷一笑,道:“汪大侠,史姑娘暂交给你,你只管放心治疗,由‘妙手空空’翁源保护你,让我来收拾他们!”
  汪渔洋真不敢相信,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竟敢面对这许多高手,而且面无一丝惧色,不禁肃然道:“盖少侠,你行么?”
  盖晓天哂然一笑,道:“行不行一试便知!设若在下不敌,溅血史家堡,也是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
  “妙手空空”嘻嘻笑道:“好小子!你爹爹盖云,虽然名列‘中原八大家’之内,却没有多大出息,你比他强得多了。干吧!这些人物一个好东西也没有!”
  盖晓天大步走到大厅中央,沉声道:“在下郑重声明,现在愿意退出的,赶快离开大厅,不然的话……”
  武伦大喝一声“各位齐上!”此刻甚么名誉、身份等等,都是狗屁,“中原八大家”之三,首先扑上,但他们深知厉害,只是出招相试,并不真攻。
  但其余人物可不管那一套,有如潮水一般涌上,有的抡拳出掌,有的手抄家伙,有如盖房架屋一般,当头压下。
  盖晓天双臂抱胸,不避不闪,只闻“蓬啪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流星肌”发挥了至大的威力,一阵惨呼,兵刃纷飞,浪潮似的人群,又倒涌而回。
  “要得!格老子!”“妙手空空”拍手道:“小子,待会把武伦擒住,咱们可以发个大财……”
  汪渔洋大为欣赏,心头大放,立即开始为史小璇治疗,这时宇文吉宏声道:“各位冷静一下,此子身坚如铁,不畏拳脚兵刃,分明擅长流星肌绝学,这样打下去,等于为他搔痒!”
  武伦道:“宇文老鬼,你看该如何进攻?”
  宇文吉道:“人多往往误事,自乱阵脚,要收拾这小子,有咱们五人即可,武伦兄先和胡飞兄攻他三招看看再说……”
  “插翅龙”胡飞恨极了盖晓天,武伦更不必说,设非如此,他们都是“中原八大家”中人物,岂甘听宇文吉指挥。
  二人立即扑上,左右夹攻,胡飞绰号“插翅龙”,顾名思义,轻功自是高人一等,一式“绕梁三日”绕着盖晓天,俟机出手。
  武伦者别具一格,出招总是挫身贴地,所以他的掌法类似“滚堂刀法”,因名“滚堂掌”。
  这二人的攻势,正是一高一低,十分辣手,此刻武伦也贴地切出三掌,迳奔掌盖晓天的双膝。
  “妙手空空”大叫“小心!”但盖晓天不慌不忙,两掌一分,突然变掌为拳,“蓬蓬”两声,把武、胡二人打出三四步。
  “妙手空空”拍手道:“‘中原八大家’两人联手,半招之下,被一个小子打出四步,不!是四步半!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吧?”
  宇文吉面色凝重,连他也未看清盖晓天这半招怪学是如何出手的?今天这个人可丢大了,他立即又向“东海双奇”道:“二位再加入试试看,不要四人一齐出招,先二后二,使他顾此失彼……”
  贾氏兄弟心里也有数,再加上二人,未必就能收效,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若丢人现眼,实在划不来。
  贾子信道:“宇文兄,在场之人,以你的身手最高,你何不亲自出手试试看?”
  宇文吉微微一愕,似未想到有这一手,若不出手,对方会认为自己怯战,如果出手,别说输了,就算赢了,也是一件丢人之事。
  此刻没有考虑的时间,宇文吉宏声道:“武、胡二兄请退下来,让在下试试看……”这份气派确是令人心折,但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栗。
  武伦和胡飞已经丢了丑,进退都无所谓,只是宇文吉一人出场,更显得比他们高了一头,不由暗暗一哼,同时退下。
  宇文吉深知一世侠名,即将损于盖晓天手中,心中十分难过。
  那知盖晓天也知道他的心情,沉声道:“宇文前辈与家父是何关系?”
  宇文吉肃然道:“八拜之交!”
  盖晓天抱拳道:“宇文前辈请吧!你的表现,虽然不够意思,晚辈却是不忍和你动手。”
  宇文吉慨然道:“老夫不能贪怕生死,独善其身,盖贤侄出招吧!”
  盖晓天沉声道:“晚辈说过不忍出手,绝不更改,前辈一定要动手晚辈只有闭目等死。”
  宇文吉知道盖晓天有意保全他的一世侠名,感动得目蕴泪水,肃然道:“既然如此,老夫先告退了……”
  他作个罗揖,一掠出厅,失去踪迹,只闻“妙手空空”拍手大唱“莲花落”道:“武林出了一个宝,名字叫作盖晓天。盖晓天,真奇妙!拳打脚踢不皱眉,身上老鼠到处跑。这个宝,世上少!八大名家学狗爬,好像地上有元宝!”
  老偷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连盖晓天也不由苦笑摇头,那知“黑手财神”武伦、“东海双奇”贾氏兄弟及插翅龙等人,已经悄悄自后留中溜走。其余人物见高手都逃之夭夭,立即破门而出。
  “妙手空空”两脚大力跺地喊着,道:“快跑!快跑!小心被踏着尾巴……”汪渔洋和盖晓天同时大笑不已。
  汪渔洋果然不愧为一代名医,史小璇已经好转,由“妙手空空”告诉她治病的经过,并把盖晓天的力战群雄之事,大加渲染一番。
  然而,史小璇却出奇的冷淡,淡然谢过,却要酬谢汪渔洋,但汪渔洋破例不收分文,只要盖晓天保护他。
  盖晓天道:“要我保护你不难,今后为人治病,不得收取巨额金银,而且更不能拒绝为任何人治病。”
  汪渔洋道:“诊金可以酌情减少,但我的开销极大,若是行义诊,那非喝西北风不可!”
  盖晓天哂然道:“动辄就是百镒黄金,设若改为十镒或一镒,治好一个人,也有数十两黄金,任何开销也够了!”
  汪渔洋慨然道:“少侠有所不知,汪某虽有贪名,却是为了济贫救急……”
  盖晓天不由肃然起敬,道:“汪大侠如何不知人之急?”
  汪渔洋道:“中原一带贫穷孤寡,很少未得到本人周济的!试想,本人动辄索费百镒,够不够用?”
  盖晓天肃然道:“果真如此,汪大侠的牺牲精神,则十分令人敬佩!”
  “妙手空空”道:“汪渔洋,老偷儿要说的话,竟被你先说出来了!我有点不信,你有这等菩萨心肠!”
  汪渔洋肃然道:“不信算了!其实武林中人,有几个相信汪某的?汪某混了个‘鬼医’之名,可见人缘之坏……”
  盖晓天道:“汪大侠,武伦刚才挑拨离间,说你和血泪瓶主人一唱一和,一个害人一个诈财,乍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
  汪渔洋道:“这件事我也奇怪!若论血泪瓶主人的身手,要想杀死汪某,汪某有一百条命也早完了!所以汪某也是百思不解……”
  盖晓天向“妙手空空”翁源道:“翁大侠,在下在恐怖谷中,卖了十六颗人头,共得万余两,被你盗得一干二净,且差点铸成大错,翁大侠应该解释一下吧?”
  翁源嘻嘻一笑,道:“老偷儿和汪渔洋一样,以不义之财,周济贫穷孤寡,你那万余两,早就随手散去了!”
  盖晓天道:“世上恐怕没有这等巧合之事。汪大侠周济贫民,你也抚恤孤寡,真是令人失敬得很!”
  翁源道:“不信算了,久后自知!你若要收回那批银子,老偷儿只得再去做一次无本生意。”
  盖晓天道:“在下现在只得故妄信之了!此地事了,在下不便打扰,必须告辞了……”
  史小璇道:“盖少侠,再住几天吧!家父丧事未毕,又遇上这件事,未能招待你实是抱歉!”
  盖晓天道:“史姑娘莫要介怀,在下尚有许多事待办,一定要及早离去……”
  史小璇慨然道:“小女子伤势未愈,只怕有人来扰……也罢!盖少侠您既有要事,也不便强留……”
  “妙手空空”道:“小子,‘黑手财神’武伦宁花五百两银子,一瞻芳颜,而你有此良机却推三阻四,真是不解风情!”
  盖晓天道:“既然如此,在下暂时留下,待史姑娘痊愈之后再走。”
  汪渔洋与盖晓天约定相见地点,然后和“妙手空空”辞去,天已入夜,史小璇被送上楼,交待下人好好侍候盖晓天。
  盖晓天对史小璇的冷淡,并未放在心上,却感觉近来的遭遇千奇百怪,疯女人和阴阳先生,似乎都居心不善,而“中原八大家”竟是不堪一击。
  “红叶山庄的叶玉芝,丑比无盐,她到底是不是我的未婚妻?”他无法成眠,干脆下床在地下踱着。
  突然“嗖嗖”两声,两道劲风疾奔盖晓天的后脑,盖晓天自知闪避及运起“流星肌”都已不及,却不得不全力施为,而尽人事。
  果然,暗器来势太快,其中一支钉在他的肩上,却未受伤,被“流星肌”夹住,另一支钉在窗框上,竟是两柄金色小剑。
  盖晓天不由大怒,拔下小剑,穿窗而出,在屋面上一看,四周寂然,只见一座小楼上,灯光一闪而灭。
  那分明是史小璇的住处,但盖晓天知道,史小璇创伤未愈,不可能偷袭他,即使确有此意,动作也不会那么快!
  看看手中的小剑,把书尚有余温,而且隐隐闻到一股女人身上的肉香,盖晓天心道:“偷袭之人,必是一个年轻女人无疑了!她会是史小璇么?我曾为了她与数十高手动手,难到她能恩将仇报?”
  “不会是她!她不像一个坏女人!可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
  他在四周搜察一遍,毫无所获,回到房中,不敢再睡,他深信若偷袭之人是史小璇,今夜可能还会再来。
  他躺在床上假寐,一直等到将近四更,突然发现窗上有个黑影,那黑影颇像人脸,却又嫌长。
  他轻轻下床,闪到窗下,突然推开窗子,不由惊呼一声,原来是一张奇长的马脸,也正是他失去的那匹白马。
  就在他错愕之间,三道金芒,斜飞而来,又是金色小剑,盖晓天这次反应极快,运起“流星肌”,不避不闪,迎上小剑,身子像离弦之箭,向发剑方向射去。
  这一手出乎对方所料,估计盖晓天乍见马脸,大吃一惊之下,闻到金风必定手忙脚乱,来不及运功,更不易闪避,即使能够闪过,这工夫对方也可从容离去。
  “叮叮叮”之声,小金剑都射在他的头上,却被“流星肌”震飞,这工夫一丈外竹丛中窜起一条纤小身影。
  盖晓天不由大怒,足尖一点地,疾射而至,前面的少女疾撩一掌,击在他的前胸上,那少女反而惊呼一声,这工夫盖晓天已经抓住了她的头发,提了起来。
  盖晓天扳过少女的身子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呐呐地道:“原来是你……”
  此女正是史小璇,头脸上包着白纱,身上却是夜行衣靠,分明早有准备,她冷冷地道:“不错!正是我!你应该早就知道……”
  盖晓天松了她的头发,沉声道:“史姑娘,你为甚么要暗算我?”
  史小璇冷峻地道:“小贼,你何必明知故问?你害了我爹爹,又想来害我,若非汪渔洋及时赶到,我早就完了……”
  盖晓天愕然道:“史姑娘乃是知书明理之人,为何说出这种话来?令尊于数年前死去,在下那时还未学成武功,怎能杀死令尊?”
  史小璇切齿道:“有些人看来比较年轻,你今年若是二十四五岁,岂不也有可能?你若不是血泪瓶主人,身上怎会有两个血泪瓶?”
  盖晓天沉声道:“你以为我是血泪瓶主人?”
  史小璇道:“你还装下去么?小贼,你若不是血泪瓶主人,岂能一人力敌‘中原八大家’之三而不败?”
  盖晓天气得呐呐无法出口,史小璇冷峻地道:“我已经揭开了你的身份,小贼,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动手吧!”
  盖晓天扬扬手,想掴过去,却又叹口气,道:“我盖晓天不能和女人一般见识,真想不到盖某一片好心,反而被认为是杀人的凶手!史姑娘,就因为我身上有两个血泪瓶,以及力敌‘中原十七家’之三而不败,你就断定我是血泪瓶主人么?”
  史小璇冷冷地道:“你若不是血泪瓶主人,所有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巧,家父的巨棺恰巧被你遇上,而你骑的那匹白马正是家父昔年的汗血马!”
  “甚么?”盖晓天冷峻地道:“史姑娘,你再信口胡说,我可要口出恶言了!那匹瘦骨嶙峋的白马,会是汗血宝马?如此说来,在函谷中的稻草人,也是你的部下了?”
  史小璇冷冷一哂,立即撮口一吹,只见一条白影越过厢房,有如天马行空,一跃就是七八丈,轻轻落在史小璇身边,以那长瘦的马脸,摩擦着她的背部,唏聿聿低嘶,显然主仆之间极有情感,正是那匹瘦马。
  盖晓天心头大骇,呐呐地道:“可是……这匹白马是一位疯前辈送与在下的!”
  史小璇轻蔑地道:“告诉你吧!我还有一个证据,使你百口莫辩,当你今天在大厅中击倒‘黑手财神’武伦时,却以奇妙身法,掠近我身边,只向我一撩手,我立即感觉心脉欲断……”
  盖晓天勃然大怒,又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切齿道:“贱人,你为甚么要诬赖我?为甚么?你我之间有何仇何恨?你说说看……”
  “叭哒”一声,他把史小璇摔在地上,厉声道:“我当时击倒了武伦,站在那里未动,你……你八成是看到鬼了……”
  史小璇躺在地上,也不想爬起来,冷冷地道:“我亲眼看到是你,你杀我未成,当然不肯承认,因为我还没死!”
  盖晓天冷峻地道:“如果我真是血泪瓶主人,要杀的坏人太多,还轮不到你!嘿嘿!原来你早在函谷中就怀疑我是血泪瓶主人,却不动声色,分明想害死我反诬我害人!你这狠毒的贱人,我现在若是杀了你,反而污了我的手,我走了……”
  他有感于好人难作,心中大是忿慨,怒冲冲地向外走去。
  “喂!回来,我还有话说!”
  “滚你的!”盖晓天嘶声道:“今生今世,我永远不再见你这贱女人!”
  “喂!你回来嘛……!”她的话音很长也很嗲,但盖晓天视她有如蛇蝎,不但不停,反而加快,越过堡墙疾奔而去。
  那知史小璇也跟了出来,大声道:“你停停嘛!我……我跑不动了……”
  盖晓天仍是不停,只闻史小璇娇喘吁吁地道:“晓天,你不知道,我……我是你的未婚妻呀……”
  盖晓天气冲顶门,心道:“又是这一套,我那来的恁多未婚妻?”
  他此刻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突然止步回身,胸脯一挺,恰巧史小璇弓身疾奔过来,收势不住,“咚”地一声,头顶撞在他的胸前“流星肌”上,她哼也未哼一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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