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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昔日呼吸风云变 瘦骨嶙峋羞见君
2026-02-03 22:57:17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大约盏茶工夫,红衣少女突然匆匆赶回道:“传言你已经逃离本帮,帮主已派人去追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盖晓天不由大为惊奇,心道:“莫非疯子知道我像小帮主?也知道小帮主要逃婚?不然的话,怎会如此凑巧?”
  这一下他的心中放下一块大石,笑笑道:“我从昨夜就藏在那小屋中,本来想试试看,一旦失踪,家父会不会到处找我?现在他以为我出帮了,反而忽略了帮内,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样一来,吉日可以稍延了……”
  红衣少女道:“对方不是好惹的人物,我真为你担心!你还是快去吧!”
  盖晓天道:“要走也要待风潮平息下去。”
  红衣少女正是求之不得,但心中又怕,她幽幽地道:“小帮主,你不会忘记我么?”
  “那里……”盖晓天含糊地道:“我不是那种人,反之,也就不会逃婚了……”
  那知一声冷哼,突闻窗外有人冷峻地道:“萧娟娟,你好大的胆子,帮主为了这件事,昨夜通宵未眠,你还不前往请罪……”
  盖晓天不由大惊,杀机陡起,就要出房动手,萧娟娟面色苍白,低声道:“小帮主,我……我是死定了,但愿我死之后,你能承认……我是你的……妻子……我也就知足了……”
  说着,泪水暴涌而出,道:“尊驾何人?”
  外面之人厉声道:“一品侍卫甘大器。”
  萧娟娟立即扯住了盖晓天,道:“小帮主,千万别动手!你若杀了甘大器,帮主一怒之下,也许会不念父子之情,而杀死你。至于我……也许还有救……走吧!咱们一块去见帮主……”
  盖晓天大为惊骇,此女认错了人,尚情有可原,难道帮主会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只闻一品侍卫甘大器在外面沉声道:“请小帮主速去谒见帮主,并请把衣衫换了一下,以免帮主动怒……”说着,自房中掷进一套红衣衫及鞋袜等,质料极高贵,竟是缎子制成的。
  “换上吧!”萧娟娟悲声说:“只要你别忘了我,我就安心了……”
  盖晓天心想:“照萧娟娟对甘大器的神色看来,这甘大器的身手,一定非同小可,我即使能杀了他,也未必能逃出去,况且此番冒险来此,负有重任,岂能半途而废。既然萧娟娟认不出我是假的,而真的又已逃出本帮,我何不大胆冒充一下?如果不行,再动手也不迟。”
  他想到此处,冷冷地道:“甘大器,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甘大器道:“请小帮主原谅,本人职责在身,不得不尔,况且明天就是小帮主的吉日,一旦误了吉时,对方可不是好惹的!看在这一点上,小帮主也该为帮主设想……”
  盖晓天换上了衣衫鞋袜,道:“好吧!咱们走……”
  盖晓天这时对萧娟娟十分同情,想不到由于自己送了她一命,他暗暗决定,一定要设法营救她。
  出了萧娟娟的闺房,只见院中站着一个高瘦的汉子,目光如电,微微躬身道:“甘某得罪了,还请小帮主见谅!”
  盖晓天怒声道:“你何不闭住你的乌嘴?”
  甘大器沉声道:“卑职责任在身,不得不奉命行事,小帮主岂能出口伤人?”
  盖晓天诚心想秤他的斤两,以便有个准备,冷笑道:“骂你又怎样?”
  甘大器冷笑道:“卑职当然不敢怎样,但小帮主也该自重……”
  盖晓天单臂一撩,轻描淡写地反背拍出一掌。
  甘大器伸臂一格,突然微噫一声,忙不迭地卸去劲道,疾退三步,道:“小帮主,你想杀我灭口?”
  “笑话!若是真想杀你,你现在应该躺下了……”
  甘大器大为惊凛,他虽知小帮主的武功是帮主的嫡传,但未想到这样厉害,悻悻地道:“小帮主欺负卑职,未免有失身份!”
  盖晓天道:“你何不睁着一眼闭着一眼,让我脱身?”
  甘大器道:“甘某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盖晓天厉声道:“难道萧姑娘的性命没有你的珍贵?”
  甘大器道:“那是她咎由自取!岂能怪别人……”
  这时帮中之人,见甘大器和萧娟娟二人找到了小帮主,不由发出一声欢呼。
  来到大厅门前,甘大器快步入厅道:“启禀帮主,卑职找到了小帮主!”
  大厅内一阵惊噫之声,突闻有人宏声道:“在那里?”
  这时萧娟娟向盖晓天示意,双双进入大厅。
  盖晓天抬头望去,大厅内共有三人,都已离座而起,中央之人年约四旬,白面无须,长眉朗目,十分俊逸。
  盖晓天猜想,此人必是红衣帮帮主。左右二人,年纪都比中央之人较大,但三人都是一身大红衣衫,还绣着花鸟,而且精神奕奕,气度慑人。
  甘大器向中央之人深施一礼,道:“启禀帮主,萧娟娟窝藏小帮主……”
  中央之人目光一寒,沉声道:“萧姑娘,有这回事么?”
  萧娟娟道:“启禀帮主,有这回事,但是,小帮主自己藏在房中,至今才发现……”
  “胡说!”甘大器道:“你分明知而不报,且有纵容小帮主脱逃之嫌!”
  萧娟娟道:“本姑娘句句事实,请帮主亮察!”
  帮主冷峻地道:“萧姑娘,你是本帮二品侍卫,身份极高,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儿戏不得么?”
  萧娟娟道:“卑职知道,只因小帮主极为讨厌这次婚姻,卑职寄予无限同情,却爱莫能助……”
  甘大器沉声道:“启禀帮主,据卑职所知,是萧娟娟勾引小帮主,请帮主治以应得之罪!”
  帮主冷笑一声,道:“关于这件事,本座早有所闻,萧姑娘,你知罪么?”
  盖晓天本来想定主意,非不得已,绝不说话,以免露出马脚,此刻实是不忍,大声道:“帮主莫要怪她,是我不好,与她无干……”
  帮主突然嘿嘿冷笑道:“孽子,愈来愈生分了,连爹爹也懒得叫了!”
  盖晓天心想:“你是甚么东西?我盖晓天岂能认贼作父?”但他此刻也知道,还是少开口为妙,立即低头不语。
  帮主沉声道:“你根本未见过她,怎知她不好?你说……你说呀!”
  盖晓天道:“我没有说她不好!”
  “这就怪了!”帮主沉声道:“既然不是因她不好,为何逃婚?”
  盖晓天道:“我只是不愿结婚而已!”
  帮主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了!从现在开始,你若是再无事生非,可别怪爹爹没有父子之情,来人……”
  门外两个大汉齐声道:“帮主有何吩咐?”
  帮主道:“把萧侍卫押起来!”
  两个大汉带走了萧娟娟,只闻帮主身旁之人道:“好啦!小帮主可以去了!但请为本帮着想,对方是惹不起的!”
  盖晓天回头就走,突闻帮主大喝一声,道:“回来!”
  盖晓天立刻止步,却未回头,只闻刚才说话的老人道:“帮主,让他去吧!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不行!”帮主厉声道:“我石剑声宁可没有儿子,也不要这个孽子……”
  盖晓天暗暗提聚真力,如果石剑声真下毒手,他就必须冒险还手,开始突围。
  但另外一个老人也拉住了帮主,肃然说:“帮主,您是明白人,明天虽是小帮主的吉日,实际上却是本帮的一大难关,此刻若是自相残杀,不是太不智了么?”
  帮主狠声道:“孽子太无礼,本座一番心血白费了……”
  只闻另一个老人道:“小帮主去吧!不要再惹帮主生气了!”
  盖晓天大步出厅,只闻那老人低声道:“甘大侠,你去通知小帮主屋中之人,小心看守,一发现他有逃走之企图,马上通报……”
  “是……”甘大器出了客厅,只见盖晓天正在等他,不由微微一愕,道:“小帮主,你莫怪我,卑职责任在身,不得不尔……”
  盖晓天冷笑道:“甘大器,我知道你要去交待我房中的下人,监视于我,去吧!为我带路!”
  他本就不知道小帮主的卧室在何处?正好叫他领路。
  甘大器呐呐地道:“副帮主的命令,在下不能不从!”
  盖晓天冷笑道:“是呀!既然不能不从,现在走呀!”
  甘大器尴尬点点头,走在前面,绕着一个半弧形,原来红衣帮的房舍,是绕着谷壁之下式建筑的。
  这谷中并无高楼大厦,都是平房,但屋中设备却十分豪华。
  到了地头,盖晓天也懒得理他,进入房中,躺在床上。
  一个小丫鬟跑进来,道:“小帮主,你真是,明天就要成亲了,你为甚么要跑?夫人刚刚还来过呢!”
  盖晓天挥挥手道:“去去去!让我安静一会!”
  小丫鬟伸伸舌头,出房而去,盖晓天连连苦笑,心道:“怪事都被我遇上了!老子不认识自己的儿子,可算是荒天下之大唐,由此可见,我是多么酷肖小帮主了!疯子这人真不简单,若非他已知道帮中的秘密,岂能如此凑巧?”
  这工夫院中传来脚步声,只闻一位妇人口音道:“昆儿……昆儿……”
  盖晓天心道:“可能是叫我,小帮主的名字定叫石昆了!”
  但他不敢回应,却站起来面向墙壁的山水画,负手而立。
  “昆儿……”妇人似已进入屋中,且传来三两个小丫翼吃吃娇笑之声。“你是怎么回事?连娘也不理了?”
  “娘,你让我静一下好么?”
  “昆儿,你太不像话!勿怪你爹爹大发雷霆了!这是人生大事,而且据说那个姑娘很美,你为甚么要这样呢?”
  盖晓天道:“娘,我只是不想成亲!”
  “总该有个理由吧?”
  “不必有甚么理由,我现在还年轻!”
  夫人道:“昆儿,你不能这样没有礼貌,转过身来和娘讲话!”
  盖晓天道:“人家心理很烦!娘有甚么话明天再说吧!”
  夫人沉声道:“昆儿,你太不像话了,你要撵娘走?”
  “不是,我很烦,只想一人静一下。”盖晓天道:“娘,请你原谅我!”
  夫人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一拉,二人面对面,夫人立即微噫一声,道:“昆儿,一夜之间,你瘦得太多了!娘几乎不敢认你了。”
  盖晓天不由骇然,除了他比小帮主瘦之外,几乎可以乱真了,同时也深深被夫人关切所感动,天下父母心呵!
  夫人目蕴泪水,道:“昆儿,告诉娘,你为甚么反对这件事?”
  盖晓天道:“就是不想成亲!”
  “为甚么?”
  “很别扭!”
  几个小婢又吃吃笑出声来,夫人破涕为笑,道:“傻孩子!我道为了甚么?原来是面嫩,这真是想不到的事1”
  夫人忍住笑意,道:“昆儿,任何一个人,到了这种年龄,都要成亲,不是吗?有甚么别扭的呢?快别这样了,看你瘦成甚么样子?”
  盖晓天道:“娘,你去吧!我要休息一下。”
  夫人道:“好吧!”她向几个使女眨眨眼,道:“好好服侍小帮主,我去了……”
  夫人走了之后,盖晓天道:“你们不必在这里打扰我,有事我会喊你们!”
  五个小婢出房而去,却在附近监视,盖晓天走出房来,道:“你们若是不听话,我可要动野蛮的了!正好我不太懂男女间的事,就拿你们作试验品!”
  几个小婢骇得飞奔而去,盖晓天心道:“以后用这办法,一定很灵!现在我要开始行动了……”
  盖晓天骇走了使女,他要开始行动了,他在床上做了一个假人,作蒙头大睡状,然后在内插上门,自窗中掠出来。
  他住的是红衣帮小帮主的卧室,正是红衣帮的中心地带,也是内层住宅地带,戒备森严。
  他刚刚走出不远,两个红衣小婢一闪而出,身法轻灵,有如两只狸猫。
  其中一个微微一福,说:“少爷,您到那里去?”
  盖晓天冷冷地说:“睡不着,想出来散散步!”
  小婢生得很美,属于小巧玲珑型的,浑身充满了魅力,那缎质紧身装,将她的腰臀一寸寸地显露出来。
  她“哟”了一声说:“少爷,要作新郎,连我小玉也不认识了?”
  盖晓天愕了一下,不知红衣帮小帮主和这婢女是何关系?为了不使对方怀疑,他笑笑说:“你是知道,我对这档子婚事毫无兴趣的……”
  “噢!”小玉娇呼一声,整个身子靠上来,在盖晓天怀中搓揉,盖晓天不由心头怦然。
  “别缠我!”盖晓天低声说:“被别人看到成何体统?”
  小玉娇声说:“别装蒜!讨了新娘以后,把我放在那里?”
  盖晓天心中冷笑,知道小帮主为人很风流,若非和小玉已发生关系,她绝不敢如此放肆。
  盖晓天说:“我很烦,快放开我!”
  小玉哼了一声说:“以前的甜言蜜语,分明都是骗人!你大概是为了二品侍卫萧姑娘而烦恼吧?”
  盖晓天心中一动,淡然道:“错了!她被押起来,正中下怀,不然的话,家父母会以为我是为了她而反对这次婚姻呢!”
  小玉道:“恐怕不是由衷而言吧?萧娟娟和你的情感非比泛泛呀!”
  盖晓天道:“别吃飞醋好么?她押在那里?”
  小玉道:“一号水牢,要去看看她么?小婢愿意带路!”
  盖晓天淡然道:“好吧!她总是怪可怜的,你们都是女人,应该同情她才对!”
  小玉冷笑一声道:“同情她?谁同情我?”
  盖晓天道:“走吧!别啰苏了!”
  小玉对另一小婢,道:“你要小心值夜,我去去就来!”
  另一小婢道:“小玉姊,可别乐不思蜀呀!今夜是那老鬼值勤,被他发现了,你可……”
  小玉道:“不要紧,有小帮主为我抗着,我不怕!”
  盖晓天跟着来到水塘边处,塘中央有个八角庭,建在水中,这塘方圆有数十丈,深不见底。
  那八角亭很大,以数尺见方的大麻石砌成。
  小玉带着他走上小桥,来到亭中,在亭中央的石几上力拍一掌,只闻一阵轧轧声,石几移出两尺,现出一个地下道,且传来水声。
  “请!”小玉道:“就在下面,我要去了!”
  盖晓天道:“好!你还是快点回去吧,被那老鬼看见了,总是不大好的!”他根本不知道那老鬼是谁?但听另一小婢的口气,显然那老鬼并不怕小帮主。
  小玉走了,盖晓天顺着石阶缓缓走了十余层,下面有昏暗的灯光。
  “谁?”有人沉声喝问。
  “我!”盖晓天也冷冷地回答。
  “你是谁?”
  “我是……”盖晓天沉声道:“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
  那人呐呐地道:“请问您到底是谁?”
  盖晓天道:“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那人果然走过来,“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小帮主,喂?您……您刚才不是在里面和萧姑娘讲话么?”
  盖晓天沉声道:“你胡说些甚么?”
  那是一个看守水牢的高手,是红衣帮中四品卫士,他愕然道:“小帮主……请你到里面去看看,那个小帮主正在和萧姑娘讲话呢?”
  盖晓天暗叫一声“糟”!心道:“莫非真的小帮主回来了?”
  盖晓天的江湖经验已非昔比,心中一动,沉声道:“带我去看看!莫非有人冒充我不成?”
  四品卫士仔细看看他,微微摇头道:“小帮主……到底是谁冒充谁,可真难说……”
  “混帐!”盖晓天道:“难道你也敢怀疑我的身份?”
  四品卫士道:“不敢……不过里面那一位……也很像小帮主呢……”
  他跟着四品卫士,下了圆形石阶,已可看到水牢中的水,但光线更暗,以他的目力,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微微晃动。
  那是水牢中央的一朵铁莲花,约有两围之大,探出水面约二尺,每隔一个时辰,铁莲花一定会沉入水中一次,所以犯人在铁莲花上,衣衫总是湿的。
  现在虽不是冬天,但水牢中之水奇凉,衣衫湿透,砭骨生寒。
  四品卫士刚要谈话,盖晓天立即摇摇手,示意噤声,只闻水牢中铁莲花上二人之一道:“小帮主,你既然逃走了,又何必回来?”
  盖晓天吃了一惊,这说话之人是萧娟娟的口音,那人一定是小帮主无疑了。
  只闻另一人道:“娟娟,你有所不知,我本以为新娘子不美,所以这次逃出帮去,趁机去偷看一下,那知她……”
  水牢中沉寂了一会,突闻萧娟娟叹了口气道:“很美,是不是?”
  “是的……”小帮主道:“而且可以说艳绝天下,所以我不能放弃她……”
  盖晓天猛然回头,发现身旁的四品卫士正在怔怔地望着他,不由心中一跳,知道此刻若不下煞手,一旦被他拆穿身份,非但辜负了“疯哪咤”一番苦心,可能要陪上一条小命。
  他以传音入密冷冷地道:“奸细!好大胆的奸细!竟敢冒充于我——”语音未毕,右肘疾撞四品卫士的气海穴,只闻“嘞”地一声,对方立即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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