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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情仇海样样 古洞齐断魂
2026-02-03 23:06:57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而盖晓天和申屠凤二人更险,在石夹道中,一面要趋避上面落下的巨石,又要提防缝隙中射出的毒箭和其他暗器。
  尚幸盖晓天身手非凡,每扫一掌,射来的暗器都在半途倒射而回,那些落下的大石,在无俦掌劲下,变成石雨,横飞激射。
  这条石夹道约五十六丈之长,好歹通过,又进入一个石洞中,这时申屠长虹等人,也都相继进入石洞。
  然而,他们都是一身血债,有别人的血,也有他们自己的,因为的也都受了伤。
  奇怪的是红衣帮中人并未跟来。
  盖晓天道:“申屠前辈,这石洞若是没有出路,洞口若被堵住,放上一把火,岂不被薰死了?
  申屠长虹慨然道:“据我所知,这石洞有出路,只是岔路极多,极易迷途,石剑声当然不会放走我们,须知当今武林中的精英,几乎大半在此,如果我们不幸丧命于此,石剑声当真可以独覇武林,称雄天下了……”
  大智和尚沉声道:“不必啰苏了!你说过此洞可以通过,我们的生命都在你的手中,还不快点带路!”
  申屠长虹道:“此刻吾人必须同舟共济,生死与共才是,吾人是来救人的,岂能以各位的大好生命作儿戏?”
  盖云道:“晓天把我放下,让我和史兄在此守候,设若各位能找到出路,再回来带我二人出去,反之,我们二人不能连累各位!”
  申屠长虹道:“一旦找到出路,也没有时间再回来,我们还是一块走吧!”
  申屠长虹前导,向洞内驰去,不久就来到一个交叉处,也不知道应走那一条?
  申屠长虹略一沉思,立即奔向右边那一条,“丑观音”冷笑道:“我们现在是二大爷滚坡,全看你的了!可别胡走瞎闯!”
  再奔出五六十丈,更加黑暗,根本不像有出路的样子,申屠长虹不由暗暗焦急。他本是极为仔细之人,在数十年前,石剑声尚未占据此谷之先,他曾来过一次,但事隔数十年,已发现此洞似乎略有改变了。
  再走数十丈,岔路一分为三,他记得是一右二中三左,也就是第一道岔路走右边一条,第二道居中,第三道岔路走左边那一条。
  像这种巨大山洞,若想以人力改变其原有通路,那是不大可能之事。所以申屠长虹仍有信心,向中央那一条奔去。
  刚刚奔出十余丈,对面突然冒出浓烟。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任何阻挠他们都不怕,就怕这一手。
  然而此刻又不能退回,显然后路已断。
  “现在只有前进,不可后退!”申屠长虹道:“也正因为这条路可以出去,所以对方才放火来阻挠我们!”
  这见解是合理的,但一个人在浓烟之中,能忍多久?况且有烟必有火,武功再高,也不能水火不侵呀!
  “浊世狂士”沉声道:“申屠长虹,设若你带错了路,咱们就必须仇眼相向了!”
  盖晓天忍无可忍,厉声道:“申屠前辈说得不错,现在只有进而不能退!对方若是知道我们走这条路无法脱困,又何必在前面放火?可见这条路是对的,如果任何一位以为不对,何不提出更好的办法?”
  “浊世狂士”高士俦冷笑道:“但愿如此!如果不对,那也只得认命了!”
  史文琦慨然道:“各位为了我们二人垂死的生命,而冒此大险,实感于心不安,申屠姑娘把我放下吧!史某不想再走了!”
  申屠长虹道:“史文琦,此时此地,请勿再扰乱我们的心神,既然要共生死无论如何险恶,我们也要贯彻初衷,把你们救出去,现在我们继续向前冲!”
  前面的浓烟越来越多,众人不停地打喀呛,但浓烟中终于出现了幢幢庞大人影。
  “小心了!”申屠长虹道:“来人敢在浓烟中向我们发难,可能不怕浓烟的……”
  果然,前面约三丈处站着三个巨大的人影。身上的怪衣一鼓一缩,头如麦斗,腰粗一围有余,那分明是一种潜水衣装,里面有空气,外面浓烟进不去。
  申屠长虹沉声道:“晓天把你爹爹放下来,叫大智和尚背着,现在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大智冷笑道:“申屠长虹,为甚么单要我背?”
  申屠长虹厉声道:“不为甚么,反正我们都要轮班背人,只是你先背而已!”
  大智冷笑道:“我若是不背呢?”
  申屠长虹冷峻地道:“那很简单,我们不能要一个废人跟在我们后面,那只有叫你提早涅槃登仙了!”
  申屠长虹的语气非常肯定,大智知道不是恫吓,他立即哂然说:“我背也就是了!想不到你翻脸不认人!”
  大智背起盖云,盖晓天道:“大智,你可要注意,家父若有三长两短,你最好也别活了!”
  申屠长虹道:“谅他不敢,晓天快点把这三个人除去。”
  这时诸人不得不蹲下来,因为离地一尺之内无烟。盖晓天掠了上去,拔下长剑。
  那三个宠然大物,也有兵刃,都是用短棒,这本是刀剑的克星,但盖晓天并不在乎。
  只是阵阵浓烟使他喀呛,而且呛出眼泪。
  三个巨人一齐扑上,三根短棍带着啸声,分上中下三路宜盖晓天击到。
  盖晓天伫立不动,长剑挽了两个大剑花,只闻“铮铮”两声,三根短棍疾弹而回,各自砸向三个巨人的头部。
  设若他们不撒手弃棍,一定脑袋开花。
  三个巨人同时惊呼一声,撒手疾退,但盖晓天绝不放松,身形与剑光合而为一,“刈刈刈”三声,三个巨大的身子已变为六段。
  这一手干净利落,使“大智和尚”等人又惊又妒。因为这三个人物刚才出招时,棍上的劲道十分惊人,所以绝非庸手,却在半招之下,被削为两段。
  “我们快走……”申屠长虹低喝一声,跟着盖晓天,向前奔去。
  不久又来到一个岔路处,盖晓天在申屠长虹吩附下,走左边那一条,仍是漆黑一片。
  而且浓烟仍是不减,一个个都呛得泪出涕流。
  转过一个弯子,见到了火光,分明已经阻住去路了。
  申屠长虹道:“晓天,你退下来,让我看看是否可以通过?”
  盖晓天道:“前辈还是交我试试看吧!我看这火焰也许阻不住我们!”
  那一堆火焰,约有两丈宽,可以“燕子穿帘”之式掠过,但若不能于穿越时同时发掌劈开一条路,仍要受伤。
  盖晓天隐若看到火焰的对面,有幢幢人影正在加添燃料。
  他知道越迟越糟,立即提劲于双臂,向火中猛射,他这种无畏的勇气,使申屠凤惊呼连连。
  盖晓天两掌一分,火焰立即分出一条路。但仍是奇热多人。
  穿过火堆,对面有七个大汉,同时暴喝一声,七件兵刃有如架房盖屋一般,搂头砸下。
  盖晓天连长剑也懒得撤出,足未沾地,已经扫出三掌。
  惨呼声中,六个大汉的身子,已像肉饼似的糊在洞壁上,剩下一个见机较早,乍见同伴的死状,竟抖着一团跪在地上。
  盖晓天厉声道:“快点把火弄熄,我饶你一命!”
  大汉叩了三个响头,说:“少侠……你真能不杀我么?”
  盖晓天厉声道:“我岂能说了不算!还不快点!”
  大汉爬起来,在三丈外提来一包灭火沙,其实那就是咸盐。向火上一撒,火苗立即降下。
  众人立即掠了过来。
  盖晓天对大汉道:“我们走这条路能不能通过?”
  大汉道:“路是走对了,只是前面有一位十分厉害的女人在等着……”
  “女人!”盖晓天冷笑道:“不管她是甚么厉害人物,我们也要闯!”
  这时申屠长虹突然长叹一声道:“老夫所想之事,果然发生了!晓天,待会若遇上一位中年妇人,你千万别顶撞她,我们惹不起她呵……”
  申屠长虹乃是一代奇侠,这世上能使他畏惧的人物恐怕不多,但他这几句话却说得十分严肃而凄凉。
  “浊世狂士”道:“申屠长虹,你是说她是……”
  申屠长虹挥挥手道:“知道就行了!如果真是她,各位心里有数,能不动手那是最好……”
  盖晓天十分惊异,是那一个女人?竟能使这些高手如此忌惧呢?
  盖晓天对那汉子道:“前面那女人是谁?”
  大汉道:“小的也不知道……只闻我们的首领一品侍卫说,那女人一旦出手,一个也逃不了……”
  “哈……”盖晓天狂笑一阵,道:“好大的口气!我就不信当今之世,有这等一手遮天的高手!申屠前辈,咱们往前闯吧!”
  申屠长虹叹了口气道:“不闯又怎样?反正你这一狂笑,事情恐怕非弄僵不可了……”
  申屠凤也有点不服,现在盖晓天在她的心目中,乃是天下第一高手,那女人若非大罗神仙,怎敢狂言一个也逃不了呢?
  她冷笑说:“爹爹,我也不信当今世上有这等了不起的人物,竟能以她一人之力,把我们全部留下……”
  突然前面一声冷森森的声音道:“小丫头,不信邪那是最好!可惜是因为你孤陋寡闻,而不是因为你身手了得。”
  盖云慨然道:“晓天,你若能向她道歉,咱们也许可以过去!”
  盖晓天大声道:“爹爹,你如果要一个懦夫儿子,孩儿就照你的话去做!”
  这分明是非常负气的语气。
  只闻前面那女人道:“是不是懦夫?其意义并不在此,小子,你的身手不谓不高,但是,你所会的,老身也会,我所会的,你只会了三分之一!”
  “甚么?”盖晓天沉声道:“你也会‘天马剑法’?”
  那女人冷笑道:“这样问话,未免太可笑了!‘天马剑法’乃是本门绝学,你会‘天马剑法’那才是一件不寻常的事啦!”
  盖晓天愕了一下,想起“疯哪咤”的话,“天马剑法”本就不是“天马叟”的家传,而是得自别人的,现在果然证实了。
  以对方本门的剑法来对付对方,那真是有点班门弄斧,巫门鬼歌了。
  可是,大话已经出口,岂能退缩?况且这女人也未免太狂了些,尤其为石剑声撑腰,盖晓天对她的敬意已告消失。
  盖晓天冷笑道:“如果‘天马剑法’果真是你家的嫡传武学,姓盖的今生今世,绝不再施展此学!”
  “好志气!”那女人冷笑说:“凭你这份过人的豪气,我就应该放你过去。”
  盖晓天厉声道:“姓盖的不领这份人情,我要过去,必须凭着自己的本领!”
  “好!你可以试试看!”那女冷峻地道:“如果你不用‘天马剑法’而能接下老身三绝,那就算老身栽了!不但放你过去,其余的人也沾了你的光,反之他们就别想生出此洞!”
  盖晓天厉声道:“这几位前辈和你何怨何仇?”
  “你可以问问他们……”那女人说:“你应该先问问你的爹爹!”
  盖晓天回头望着父亲,肃然道:“爹爹,你与这女人有何深仇?”
  申屠长虹冷声道:“晓天这件事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明,你到底还用不用‘天马剑法’?”
  盖晓天道:“我要请问前辈一句话,‘天马剑法’是不是她的家传绝学?”
  申屠长虹颓然道:“正是!”
  盖晓天一字一字地道:“从今以后,我盖晓天绝不再用‘天马剑法’,若毁此誓,天地不容!”
  申屠长虹摇摇头道:“如果不用‘天马剑法’你绝对接不下她的三招,你退下去吧!”
  “不!”盖晓天道:“小侄还学了其他武功,照样可以应付,前辈不必担心。”
  “退下去吧!”申屠长虹分明已有怒意道:“难道老夫会骗你不成?事已至此,老夫不能不坦白告诉你,除你之外,我们几个老鬼,也许一个也活不成。难道你就不能让我们临死之前心情痛快点么?”
  盖晓天悲声道:“老伯,小侄……我只是……不甘……同时也不信这女人……”
  “住口!”盖云厉声道:“晓天过来!”
  盖晓天虽有满腔沸腾的热血和不服,但却不愿拂逆爹爹之意,立即走到盖云身边。
  这时盖云已被放下,神态十分萧索。
  盖晓天道:“爹爹有何吩咐?”
  盖云道:“如果你聪明些,待会无论发生何事,都要沉住气,尽量设法脱出此洞,如果我们死了,更要如此,只要记住为我们报仇也就是了……”
  盖云续道:“你要知道,像申屠长虹那等大侠,岂能畏惧一个女人?只因这件事非比寻常,而那女人也确有惊人绝学……”
  盖晓天心头大骇,听爹爹的语气!这件事十分严重了!就好像根本无法脱身似的。他正感不解,盖云道:“站到一边去吧!”
  这时申屠长虹沉声道:“姑娘对于昔年那件事,就不能忘怀么?”
  那女人姗姗走近,盖晓天不由大为惊异,原来她不过三十多岁,生得极美,若未听到她刚才的话,无论如何,不信她是一个狠毒的女人。更不相信她有惊人的绝学,因为她除了美而高雅之外,脸上不带一丝暴戾之气。
  “你说得倒是轻松!”那女人冷冷地道:“你误了我数十年青春,伤了我的自尊,我早已决定非杀死你不可!”
  申屠长虹慨然道:“这件事也许不能怪你,昔年我也有不是之处,你就不能原谅我么?”
  “住口!”那女人声色俱厉,道:“我恨不得食你之肉,寝你之皮,不但要杀死你,两个见证人也休想出洞!”
  “那么……”大智和尚小心翼翼地道:“老衲和‘丑观音’等人,与姑娘无尤,可否放我们出洞?”
  盖晓天大为不屑,真想不到,这些称雄一世的人物,竟对这女人如此低声下气,大智的态度,简直等于摇尾乞怜了。
  “休想!”那女人道:“这也是你们命该如此,凡是与闻这件往事之人,老身一个也不放过!你们认命了吧!”
  大智和尚面色大变道:“你这样做不是太毒了些么?”
  “不错!”那女人道:“我的狠毒,是被骗的结果,如果你是我,也绝不会比我好些,你们不妨商量一下,是一个一个的上,还是齐上?”
  申屠长虹沉声道:“本人有自知之明,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怨有头债有主,你我有仇,我死而无憾!别人与此事无干,你该——”
  “不行!”那女人嘶声道:“我决定之事,不容任何人改变!快点!你们到底是如何领死?”
  申屠凤忍无可忍,大声道:“你这个疯女人,少发狂言!我爹爹与你到底有何仇恨?”
  申屠长虹厉声道:“丫头少管闲事!你再啰苏,为父先毙了你!”
  申屠凤也是倔强性子,大声道:“我不怕,但我必须知道这件事!”
  史文琦低声道:“让我告诉你吧!这是一段情仇!”
  “情仇!”申屠凤道:“无怪我父母反目了,原来爹爹有外遇!”
  史文琦道:“说起这件事,我和盖云也有责任,当初是我们二人作证的!”
  盖晓天道:“史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二人作何证见?”
  史文琦道:“为申屠长虹和这女人的婚事作证!”
  申屠凤大吃一惊,道:“我爹爹和这女人结合了?”
  史文琦慨然道:“如果结合了,而发生龃龉,那有何话可说?但他们根本没有结合!”
  盖晓天道:“既然没有结合,有何仇恨可言?”
  史文琦苦笑道:“你们还年轻,对男女间的事知道太少,正因为未曾结合,才有仇恨,这要看未结合的原因由那一方面来负?”
  申屠凤道:“那么,这责任由谁来负?”
  “也许应该由你爹爹来负……”史文琦呐呐又止,慨然道:“我所能告诉你们的,也只有这些了,事实上连我们两个公证人,也不十分清楚!”
  这时申屠长虹沉声道:“好吧!既然你非动手不可,我只得舍命相陪!”
  盖云沉声道:“申屠兄,我知道昔年你违约必有苦衷,何不说出来也许可以获得姑娘的谅解。”
  几位高人口口声声称这女人为姑娘,而且十分恭敬,使两少十分不解。
  申屠长虹道:“不必了,反正是我违约,我愿负任何责任!”他撤下长剑,道:“姑娘动手吧!”
  那女人沉声道:“申屠长虹,在你临死之前,我愿意听听你违约的理由!”
  申屠长虹哂然道:“你愿意可是我不愿说,不管我有多大的理由,既然违约误了你的青春,就算我理屈!嘿嘿!你既然丝毫不念旧情,我申屠长虹也要叫你永远不明白!休想叫我说出违约的理由!”
  “好!”那女人凄然一笑,道:“看来你比我更狠!不说出理由,我这辈子心中无法安定,但你也难逃一死!”
  申屠长虹说:“老夫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我仍有一言奉告,设若你一口不留,我对你的武功仍然表示怀疑!”
  那女人冷冷一笑道:“此话怎说?”
  申屠长虹道:“因为你我都是年逾半百之人,武功已经到了顶点,再也无法精进,须知人上有人,天上有天之古训,设若留下两个年轻人,他们才十余岁,有充足的时间苦练武功,为他们的上一代报仇!”
  “哈……”那女人狂笑一阵,道:“申屠长虹,这虽是你临死之前的哀鸣,也是一种激将法,希图留下两少的活口,但老身为了身份,仍然照办,这两个小的我是绝对不杀他们了!”
  申屠长虹肃然道:“君子一言!”
  那女人道:“如白染皂!”
  申屠长虹双手抱剑,仰天浩叹道:“恩师呵!徒儿不肖,一生情孽牵缠,未能为师门争气,反而死在情仇之下,徒儿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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