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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天涯飘零女 独臂震京华
2026-02-03 23:20:51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三更后她才闭门上床安眠,可是她睡不着,本来她近日不再想申屠烈的事,却被贝勒爷提起来。
  大约四更左右,她忽然听到园中有极轻微的衣袂带风之声,不由吃了一惊。
  除非是她,别人是不会注意的,因为来人的轻功,比那老喇嘛等高手又不知高出多少。
  萧一芳立即想起初来那天,老喇嘛说的那件事,他说北京城中,仍有一位女子高手,会达摩及紫府真人的遗学,当时她不相信。
  现在她有一点信了,她立即下了床,取下长剑淡然地道:“来客何不请进待茶?小女子正感无法入眠呢?”
  园中突然传来清脆而冷厉的声音,道:“你是自讨苦吃,凭你一个残废的江湖人,也想在王爷前面邀宠吗?”
  这句话伤了萧一芳的心,立即冷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女子把你估得太高了!”
  外面的女人厉声道:“萧一芳,你敢出来印证几招吗?”
  萧一芳大大方方的开门,只见水榭边上站着一个女子,身段十分窈窕,眼晴之下蒙着一块缕花的素帕。
  看此女的打扮,虽是在行在靠,却有许多处显示出衣着华贵,非一般平民或武林中的女子。
  此女也是身背长剑,以一双冷厉似的眸子睨着萧一芳。
  萧一芳姗姗走进上下打量一阵,道:“你是皇室中的人吗?”
  那女子冷冷地道:“这一点恕难奉告!”
  萧一芳哂然道;“其实你不使我知道,因为北京城中有一个藏头拥尾的女高手,暗中保护皇上……”
  那女子愕然道:“你听谁说的?”
  萧一芳报复地道:“这一点也恕难奉告!”
  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学过达摩及紫府真人的遗学吗?”
  萧一芳道:“不错!但所学不多!”
  那女子道:“我也学了一点,所以一时技痒,想来请教一下……”她轻轻撤出了长剑。
  萧一芳站着不动,道:“你是贝勒爷的什么人?”
  那女人冷峻地道:“不必胡猜,本人与金贝勒没有关系,不过,设若在另一场合相见,你对本人这种态度,可能有杀头之罪……”
  萧一芳“咯咯”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露出马脚来了,你的口气可不少呵!”
  那女人道:“少废话!你敢不敢和我较量几招?”
  萧一芳道:“本姑娘既敢来此,岂是畏首畏尾之人!”
  她也撤下了长剑,道:“可以告知大名吗?”
  那女人道:“你不配知道……”
  萧一芳道:“那么你先出手吧!”
  那女人一捏剑诀,萧一芳立即心头一震,这开门之式正是达摩七剑中的起手式。
  萧一芳收摄心神,也开了个门户,乃是紫府真人的天罡十三剑的起手式。
  那女人一剑刺来,萧一芳身子一转,让过一剑,那知这女人所学的达摩七剑,与她学的略有不同。
  本来这一剑的下一式是收剑另开门户,但这女人中途一变为“吟风啸月”,一剑横扫而来。
  萧一芳又吃一惊,只得当一下,以紫府真人的天罡十三剑第四式“天地共鉴”,撩上迎去。
  呛地一声,二人各退一步,察看长剑。
  好在功力相若,长剑无损,那女子道:“果然名不虚传,无怪贝勒爷另眼相看了!”
  这语气在女人听来,似有无限的酸气,萧一芳冷笑道:“依我猜想,你必是贝勒爷的人!”
  那女子冷哼一声,又是一剑刺来,这一剑更具威力,萧一芳只得急跃一丈五六,讵知这女子一式“举火燎天”,剑及履及,堪堪戳到她的膝部。
  萧一芳大怒,身子在空中一翻,头下脚上,长剑一格对方的剑身,左袖疾拂对方的面门。
  她的“先天纯阴罡气”非同小可,连大喇嘛都受不了。这一拂之力,她用了七成力道,也是她存心仁厚,唯恐这女人是贝勒爷的亲近之人。
  那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那女人长剑被格开,也以左袖迎上萧一芳的衣袖。
  “蓬”地一声,恰巧二人所用的内力也是一样,萧一芳的身子在空中连翻两个跟头,落在一丈之外,而那女人也退了三大步。
  “好!”那女人冷峻地说:“果然有点名堂!但本人负责皇室的安全,像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最好马上离开北京!”
  萧一芳心头骇然,对方虽不比她高,也绝不在她之下,真没想到皇室也有这等女中高手,她哂然道:“本人一向着重言诺,既然答应了贝勒爷在此逗留半月,就不能虎头蛇尾,出尔反尔!”
  那女人冷峻地道:“那只有拼个结果出来了……”
  萧一芳道:“本人也正有此意!”
  这时园外突然有人沉声道:“萧姑娘……萧姑娘……”
  萧一芳道:“外面是那一位?”
  那人道:“在下是于仁山,奉贝勒爷之命,巡逻此园,请问你在和谁动手?”
  萧一芳道:“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于仁山道:“萧姑娘,在下有命在身,若非萧姑娘特许,不准入园,萧姑娘是否需要在下帮忙?”
  萧一芳道:“不必了!”
  那女人低声冷笑道:“想不到贝勒爷在此金屋藏娇呢!”
  萧一芳怒极,以紫府真人的天罡十三剑第九式“惊神泣鬼”攻出一剑。
  那女人“咯咯”一笑,用剑一撩,就破了这一招,道:“萧一芳,今天暂时饶了你……”说毕一掠出墙而去。
  于仁山在另一边墙外道:“萧姑娘,来人走了没有?”
  萧一芳道:“刚走……”
  于仁山慨然道:“由此看来,这人身手非凡了?”
  “不错!”萧一芳道:“我们印证了几招,尚未分出胜败。”
  于仁山道:“看来大喇嘛的话并非信口开河了?”
  萧一芳道:“是的,这个女人非同小可,再拼下去,小女子也未必有致胜把握!”
  于仁山道:“萧姑娘请小心点!于某技艺浅薄,可能帮不上忙!”
  萧一芳道:“于大侠请便吧!她今夜不会再来了,我也要安寝了。”
  又过了两天,贝勒爷几乎一天到晚都在观海小筑中,萧一芳很为难,却又不便赶他走。
  因为贝勒爷没有架子,对她又十分敬重,但她已经看出贝勒爷对她除了景仰武功之外,还有另一种微妙的情愫。
  这最是她担心的,在这短短的数日之中,她很快渡过,也尽量避免深谈。
  现在距半月之期还有四天,但是四天的时间又太长了,她必须在这最后四天中远离贝勒爷。
  然而,贝勒爷并非一般可憎的男人,喋喋不休,他非常正派,有时二人默然相对不说一句话。
  其实男女间到了这种程度,最是危险,只要有一方面戳破了中间那一层薄薄的纸,就不可收拾了。
  “贝勒爷……”萧一芳现在正和贝勒爷在水榭中下棋,她说:“王府中除了王爷之外,还有身负绝技的人吗?”
  贝勒爷道:“那只有大喇嘛和几位俗家高手了。”
  萧一芳道:“女流之辈呢?”
  贝勒爷道:“有几个小婢学过,不过是皮毛而已。”
  萧一芳道:“有没有一位身手极高的女流之辈,而且年纪不大?”
  贝勒爷愕然道:“一芳,你发现甚么了?”
  “没有……”
  “不对吧!你这句话不会是无因的……”
  萧一芳道:“福晋呢?”
  贝勒爷以为她另有用意,道:“福晋会点武功,可是我也不知深浅!估计不会高于大喇嘛等人!”
  萧一芳不再问了,贝勒爷道:“一芳,你想说甚么就说出来吧!”
  萧一芳道:“没有甚么……”
  贝勒爷突然握住了她的右手,道:“一芳你该知道我不是倚仗皇室作威作福的人!”
  萧一芳抽回手道:“我知道!正因为这样,小女子才答应王爷逗留半月!”
  贝勒爷道:“可是我见了你之后,忽然感觉白白活了二十八岁……”
  萧一芳愕然道:“王爷……您这话是甚么意思?”
  贝勒爷叹口气,道:“我不是按步就班享福的人,我应该和你一样,天涯飘泊……”
  “王爷,你不该有这种想法!”
  “不!我对自己很清楚!”贝勒爷道:“一芳,你不承认是我的知心人吗?”
  萧一芳心头一跳,道:“王爷,小女子不敢!”
  “看你!”他又去捉她的手,但她站起来闪了开去,道:“王爷,你错了!我从未当你是我的知心人,因为我的心已经枯槁了!我只当你是一位知遇的恩人!”
  “不!一芳,我绝不因为你残了臂,也不因为你蓬首垢面,更不以为我们的地位不同而有所改变!”他也站起来,道:“一芳,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尤其是一位红粉知己…”
  萧一芳道:“王爷的隆情厚意,我心领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小女子今生今世,不再……”
  贝勒爷忽然面色黯下来,道:“这几乎是我预先想到的,都是这贝勒爵爷一类头衔害了我……”
  萧一芳道:“王爷,我的确有急事,可否让我提早离去?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
  “这……”贝勒爷不由一惊,道:“一芳,你生我的气了?”
  “不!我的确必须走了……”
  “好吧!我以为不再使你为难,但你答应我留此半月的,现在也只有三天了!难道你就不能贯彻初衷吗?”
  萧一芳默然不答,贝勒爷道:“一芳我走了,你也早点安息吧!”
  贝勒爷走后,萧一芳想了半天,还是不能这样不告而别,好在只有三天了。
  她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轻微的声音,微微睁眼一看,不由心中狂跳,原来是贝勒爷蹑手蹑脚地走向床边。
  萧一芳不知他的企图,故作未见。
  贝勒爷到了床边,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又缩了回去。
  于是他在屋中轻轻地踱着,这情景萧一芳都一目了然,她知道贝勒爷已经爱上她了。
  贝勒爷又走到床边,伏下身子,似想吻她,但到半途又颓然而止。
  萧一芳迭经失恋,一颗芳心那经得起如此撩拨?心头如小鹿般地撞着。
  可是她立即下了决心,她不必为任何一个男人守约,可是她要保持清白,今生今世,不再轻易施舍情感了。
  于是她故意动了一下,表示马上要醒来。
  贝勒爷要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立即立掌如刀,就要劈下。
  萧一芳睁开眼来,故作吃惊之状,道:“王爷……你……要干甚么?”
  贝勒爷忿然道:“你辜负了我的一片真情,我本想杀了你!”
  萧一芳心中暗笑,立即坐了起来,道:“王爷,恐怕不是这样吧?”
  贝勒爷不安道:“不是这样是怎样的?”
  萧一芳下了床,道:“我也弄不清!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王爷,妾心古井心,永不生波!王爷的深情,我会镂骨铭心的……”
  贝勒爷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他刚才的一切,也知道他要行刺是假的,不由十分尴尬。
  萧一芳深深一福,缓然道:“不错,人生得一知己,死而何憾!这件事小女子放在心上了!但也只能到此为止。”
  “呵!一芳,你答应了!”
  “是的,我太高攀了……”
  “不不……!是我高攀!”他抓住了她的手道:“一芳,我对你绝无轻薄之心,有你这位红粉知己,平生之愿足矣!”
  “谢谢王爷!从明天起,王爷不用一天到晚在一起,须知君子之交淡如水呀!”
  贝勒爷道:“好吧!我答应你,但你一年必须来看我一次!”
  萧一芳道:“我尽可能做到!王爷,不早了,你请回吧!”
  贝勒爷依依地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又停下来道:“一芳!前几天你问我的事,我总以为你语意未尽!”
  萧一芳道:“王爷,是甚么事?”
  贝勒爷道:“就是关于府中女流之辈是否会武功之事!”
  萧一芳本想不提这一件事,可是那女人年纪和她差不多,在年轻一辈来说,那是她的最硬敌手,她必须弄清那女人的身份。
  萧一芳道:“王爷,我还是对您说了吧!数天前夜里,突然来了个年轻的女人,身手之高,不在小女之下……”
  ‘甚么?何人敢来此骚扰?”
  萧一芳道:“据小女子猜测,那女人必是皇室中人!”
  贝勒爷惊愕地道:“皇室中有这等身手的女人?”
  “是的,小女子和她印证了三五招,结果不分高下,而她也会达摩和紫府真人的遗学!”
  王爷喃喃地道:‘原来大喇嘛并非信口胡扯,的确有一个身手极高的女人!可是你怎能证明她是皇室的人?”
  萧一芳道:“第一,她的服饰,非一般武林中的女子可比,而她的口气也证明和王爷必有极深渊源……”
  “有这等事!”贝勒爷茫然地道:“其他王府内的高手我也都知道,没有这样一个女人,至于我的宅中更不会有……”
  萧一芳道:“反正王爷注意点就是了,小女子以为那女人和王爷必有关系!”
  “怎能证明这一点?”
  萧一芳道:“她语意中带刺……”
  贝勒爷想了一下,摇摇头道:“不可能是她呀!”
  萧一芳道:“请问是谁?”
  贝勒爷道:“我说的是福晋!”
  萧一芳道:“请问福晋的身材高低?”
  “适中!”
  “说话的声音呢?”
  “细而尖锐!”
  “眼睛呢?”
  “大而有神!”贝勒爷道:“所以我经常说她的眼睛有威仪!”
  萧一芳笑笑道:“王爷就向这条路去查访吧!”
  贝勒爷吃了一惊,道:“你说的是她?”
  萧一芳道:“小女子不敢如此确定,但照王爷所说的都差不多!”
  贝勒爷喃哺地道:“她会有这等身手,这……这是不可能的……”
  萧一芳道:“我也不信,但除了她之外,别人不敢说那些话?”
  “她说甚么?”
  萧一芳道:“王爷,这件事我不便深谈,以免挑拨离间之嫌!总之,你稍微留神一下也就是了!以您的身手,不难查个水落石出。”
  贝勒爷道:“你们二人未分胜负,她有没有说还要来找你?”
  萧一芳道:“她说暂饶我一命,可能还要来!”
  贝勒一爷道:“那么我不走了!”
  “不行!”萧一芳道:“我们要避瓜李之嫌,王爷自管请回,小子女虽然无胜她的把握,却也不至于吃亏的!”
  贝勒爷只得走了,可是他走了不到两个时辰,那女人又来了。
  只是她这次来得光明正大,脸上没有蒙纱,而且一进门就说出了身份;“我是金贝勒福晋,上次前来打扰,不过是慕名好奇,请别介意……”
  萧一芳道:“不敢!小女子并非福晋的敌手……”
  福晋笑道:“萧姑娘,你太谦虚了!上次若非你手下留情,我还脱不了身呢!”
  萧一芳倒了一杯茶,福晋道:“萧姑娘谢谢你,我今天来,有一件事和你商量……”
  萧一芳道:“请福晋吩咐就是……”
  福晋正色道:“我们皇室的人尤其是女人,很不自由,我又是生性不羁的人,非常向往萧姑娘,可以遨游四海,到处为家,尤其对姑娘的为人及技艺心折不已,所以……”
  她顿了一下,道:“我想拜为干姊妹,不知……”
  萧一芳道:“这太不敢当了,小女子不能高攀!”
  福晋道:“萧姑娘是不是仍在生我的气?”
  萧一芳道:“绝对不是!望福晋原谅!小女子乃是落魄之人,出身卑微,实在不敢高攀!”
  福晋正色道:“如果我根本不在乎呢!”
  “小女子仍是不便……”
  “这就不对了!”福晋道:“我是一片诚意,萧姑娘若再推辞,那就是瞧不起我了。”
  萧一芳心想照那天晩上的情形,她对我十分仇视,而且出手毒辣,怎会忽然变了?她到底有何企图?
  须知萧一芳年纪虽轻,都是历尽沧桑,她现在对任何人都不敢马上推心置腹,尤其她对皇室的人,多少有点成见。
  她正色道:“既然福晋这样瞧得起我,决定于下次来北京再考虑这件事。”
  福晋道:“下次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萧姑娘既然瞧不起我,那也算了……”
  她冷冷地站起来,就要离去。
  萧一芳感觉过意不去,道:“福晋让我考虑一天如何?反正在我离去之前,一定答复你……”
  福晋立即换了笑容,道:“萧姑娘,你真好……”她握住了她的右手,但是,越握越紧,加之萧一芳丝毫未防,直到手掌的骨骼已经受伤了。
  “福晋,你这是干甚么?”
  福晋冷峻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贝勒爷!”
  萧一芳怒声道:“胡说!我是一个心如止水的女人,岂能如此下流?”
  福晋切齿道:“如果你心如止水,那天夜里贝勒爷要用手去摸你的脸,又想伏下身去吻你!而你显然早已知道,为何装着不知道?”
  萧一芳知道右手骨都碎了,飞起一腿猛踢对方的中极穴,此穴在阴户之上,为三十六大死穴之一,尤其她此刻怒极,乃是以紫府真人的绝学施出。
  福晋此刻已占了便宜,犯不着和她硬拼,松手退出一丈,就在这时,萧一芳发现窗上人影一晃,福晋立即追了出去。
  萧一芳也追出,由于福晋和萧一芳的轻功都比来人高得多,在屋顶上就截住了,原来此人正是贝勒爷。
  福晋行了宫廷大礼道:“妾身不知是王爷驾到,想必王爷早就看到了……”
  贝勒爷点点头,道:“不错,我……我早就看到了……”
  这句话伤了萧一芳的心,贝勒爷既然早知福晋居心不善,为何不早些提醒她?现在她的右手也废了,悲忿绝望之余,回头就走。
  福晋道:“王爷,此女对皇室已生仇恨,一定要除去她……”
  贝勒爷大声道:“不可以!”
  但福晋理也不理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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