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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2026-01-16 20:02:43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古洞深幽灯昏暗,苦命鸳鸯泪洗面,一个是历尽了跋涉,一个是受尽了苦难……
  几经生死才相见,泪眼相望苦无言。
  偏在这时燃起了一股妒火……
  苗玉茹眼看着穷书生和苗玉秀两人拥抱在一起,心中一阵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
  深悔自己怎么这样笨?为什么要撮合成他夫妻相见,平白挨了一顿骂,还得眼看他们深情蜜意的缠绵低诉……
  是悔?是恼?是恨?
  内心的妒火,硗得她不能把持,这才一顿足要走。
  穷书生此际已不是当初在谢家堡样的呆头鹅,灵智已复,也清楚了男女之间的微妙景。
  一声“茹妹你走不得!”唤住了小姑娘,同时人也拦在了洞门口。
  苗玉茹的脸通红,是妒火中烧!难怪……
  但是,这姑娘最攻心计,暗忖:“人家相识在先,更有过山盟海誓,自己算是那一枝?……”
  鸳鸯故成双,何妨枝头栖三莺?要得个郎那颗心,让她一步吧!来日见机再作安排……
  “茹妹!”穷书生又轻唤出来一声。
  小姑娘低头浅笑,好媚!轻声道:“我是怕打扰了你们,有些不便。”
  浅笑轻语最迷人,穷书生不是草木石头,怎能不为情迷,就觉着心中一荡……
  这一心浮不要紧,倏感热气升起丹田,方被百草转还丹阻遏住的蚀骨剧毒,乘隙突又嚣张……
  刹时间,穷书生汗出如雨,两只俊目圆睁,呆呆的看着人家姑娘发痴。
  苗玉茹知道这是蚀骨余毒作祟,一时想不出解救之法,也呆呆的发了怔。
  苗玉秀那知究竟,不晓得儒哥哥是患了什么失心疯?
  穷书生心中虽明白,无奈架不住这极度的痛苦,使他暂时麻木起来,呆若木鸡,一语不发。
  这样异常的神情,使苗玉秀芳心大震,怔怔的呆看了她儒哥哥一阵,喊道一声:“儒哥!”
  双臂一展,就朝穷书生扑去。
  穷书生闻声心头一惊,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人就退到了石门之外,一脚正踏上机关。
  就当苗玉秀身形扑到的瞬间,那石门轰隆一声,落了下来。
  苗玉秀骤不及防之下,人就扑向了石门,相撞之下,人怎能撞得过石墙石壁,立被倒撞回来,摔在了地上。
  苗玉茹见状,全身抖颤了一不,本能的抢前两步,伸手扶住了苗玉秀,轻声喊了一响:“姐姐!”
  苗玉秀对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既无感情,又有余忿在心,怎愿让她搀扶,抖臂甩脱,人也就站了起来:
  望着她秀眉一竖,方待要大发脾气,苗玉茹又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苗玉秀总是个良善的女子,被苗玉茹的两声“姐姐”,喊得她软化了。
  泪水像急涌出来的山泉,从双颊滚落在胸前,口中迸发出一响,颤抖、凄凉、惊人的声音,道:“儒……哥……哥……你……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这这付样儿……”
  每一个字的音韵,都拖得十分悠长,宛如深夜里哀弦的音符,凄苦、幽绝……
  “姐姐!”苗玉茹又是轻轻的叫了一声,声音中含着无限的关怀,道:“儒哥哥他是误服了一种毒,一受到激动立即就会发作,过一阵会好的,为他着想,我们都要忍,忍耐一切加诸在身心上的苦。”
  就凭苗玉茹这两句话,让人觉着这姑娘是个可人儿,她并不因为嫉妒而浮躁、盛怒,反而却虚心下气,温和柔顺,劝慰她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她的情敌。
  但也可以看出来这小姑娘的厉害、机智。
  她知道穷书生爱的是苗玉秀,对自己只不过爱屋及乌,虽然自己和苗玉秀生得一般模样,而进一步,也不过是那颗百草转还丹的力量。
  这样的情感是不稳固的,要打算抓住个郎的心,只有顺着他们点。
  她也看透了男人的心,永远没有女人那么坚定,所以要下深功夫,还在她这位姐姐身上,从她身上可以扭转一往情深的局势。
  苗玉秀是个女人,女人的心目中,只有爱或恨,绝对没有两可,为了爱也只有忍着点,恨意虽仍在,但她恨谁?
  苗玉茹的一番话,她那能不心动,忙问道:“儒哥误服的是什么毒?”
  “震慑江湖的蚀骨丹!”
  “蚀骨丹!”苗玉秀惊叫了一声,跳起身来。
  她曾听其母断肠夫人褚筱霞说过,江湖上有一种“蚀骨丹”的毒药,那是数十年前,由藏僧带入中原,害死了不少的武林高手。
  甚至在十二年前,血泪榜第一次出现时,就有几位遭难的武林人物,是中了“蚀骨丹”的毒。
  所以她乍一听到“蚀骨丹”三个字,就禁不住惊悸得神情大变了。
  苗玉茹轻叹了一声,道:“方才我已让他服下了一粒百草转还丹,那只能略缓毒势,却无法清除毒素,受了激动随时可以重犯。”
  苗玉秀闻言,虽然激动的心情稍定,但那惶急之情,仍然横溢满脸,探手抓住苗玉茹一条粉臂,道:“妹妹,儒……儒哥他……他还有救吗?”
  苗玉茹黛眉微颦,道:“难!只有一线生机,要看他的机缘,这就是我要带他来见你的原因……”
  苗玉秀道:“好妹妹!只要能治好儒哥哥的病,就是让我血溅三尺,也是心甘情愿。”
  苗玉茹脸上浮现了一丝凄凉的笑意,流露出无限的幽怨,她何尝不是也愿意以身殉他穷书生,只是她机智冷静,不易激动罢了。
  闻言笑道:“姐姐不可太过性急,事情还没有十分绝望,数天下奇人异士,能治这蚀骨丹之毒的,目前只有一人……”
  “他是谁?”
  “泰岳山医毒严寿。”
  苗玉秀一听到医毒严寿这个名儿,啊了一声,刹时间,默然无语。
  原来她也知道这医毒难缠,三招绝艺定为诊金,这条件太苛刻。
  因为,数十年来他仗着这苛刻的条件,换取了不少的武功绝学,在求医者认为已是倾囊奉献,但他却视为稀松平常。
  苗玉茹一见姐姐沉吟不语,似已猜透了她的心思,笑道:“这个不用姐姐烦心,小妹我早有打算,到时随机应变,让他医毒再奸些,也得乖乖替儒哥治病。”
  苗玉秀闻言心中犹瀑,可是除了找医毒之外,天下就没有人能治得“蚀骨丹”的毒伤。
  姐妹两人话方讲好,倏然间轰然一声大震,石门崩塌开了半边。
  原来穷书生被困在石门外边,心中既急又躁,药力催动得他血管都要爆裂,发狂般一声大喝,拼尽全力,猛向石门上撞去。
  石门任是如何的坚固,但总没有天生的石崖牢,经过了人工装设,怎挡得住穷书生的神力。
  立时间,石裂门倒山摇动,穷书生也因用力过猛,被抛了进来,他一倒地,人就昏了过去。
  苗玉秀惊魂乍定,又一眼看见穷书生横倒地上,那还克制得住心中伤痛,哀叫了一声:“儒哥……”
  就要朝穷书生身上扑去,苗玉茹一探臂,把她拦住了,道:“姐姐!不可这样,儒哥哥只是跌昏过去,没有什么大碍,再如被你一闹,使他真气不能归窍,就更麻烦了。”
  苗玉秀明白妹妹之言不虚,强忍住悲痛,走到穷书生跟前,缓伸玉手,在他胸前按摩了一阵,黯然一声长叹,扑簌簌泪如雨下,滴在了穷书生的脸上。
  那泪水大概有些热,滴在了穷书生的脸上,使他身躯震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来。
  他像似作了一个恶梦,只觉脑袋有些疼,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双姐妹花。
  苗玉茹轻叹了一声,望着苗玉秀道:“姐姐事不宜迟,我们先出去这石洞,找个地方休息一天,还得赶紧上泰岳山求医去是正经。”
  苗玉秀此际方寸已乱,没了主意,只有听由茹姑娘的安排。
  于是,两人就架起可穷书生,从另一个出口,步出了石洞,就在附近找了一处农舍住下。
  就在他们方一离开石洞,这石鼓山螺蜉谷却来了个大魔头,他就是令整个武林闻名丧胆的轮回居士。
  他是闻知苗俊田前妻之女苗玉秀,会几手降魔十二式,所以才亲自赶来,要一问究竟从何处学来?
  那知他没有见着苗玉秀,却救了毒书生姬仁,也许是恶人的报应没到,才赶上这么个巧劲。
  可是,当他们再赶到苗玉秀存身那石洞时,早己鸿飞冥冥。
  他在一气之下,算定苗玉茹等人,要上泰岳山去找医毒严寿,于是传下追魂金牌,派了帮中十二神,沿途拦截,只要遇上,能生擒最好,如不然格杀无论。
  这一来,又掀起了半天狂潮。
  太阳渐渐西移,已然隐没了一半,只余下大半个火球似的,慢慢的向下沉,半天红霞,映得大地,尽皆成了幻彩。
  大名府一条冷僻的街道尽头,一家小客栈内,住下了三个人,一男二女,他们就是苗氏姐妹,陪着穷书生。
  因为时已黄昏,加以他们也真的赶得累了,就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
  一间上房,住下了三个人,姐妹俩换替着照顾穷书生。
  其实,那是她们借机会亲近,穷书生毒伤虽然不轻,以他的内功造诣,足可阻得住毒性蔓延,更何况,他当年曾以神钵饮过蜂王之蜜,还有一颗疗伤圣药百草转还丹。
  只是毒性太歹狠了,每日的子午二时,无法克得了,除了这两个时辰之外,再有,那就是用不得力气,如果妄用真气,立即就得晕倒。
  他们住下店之后,叫了饭吃过,也就是酉牌时分,方准备就寝,忽然有人敲门。
  苗玉茹以为是伙计,便尖声道:“有什么事?”
  “有重大的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从那语声推断,该人离她身后不到三尺,而且声音非常的熟悉,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人。
  她心中不禁大震,忖道:“听这声音怪熟的,像是我爹的口音,但他已去了玄阴谷,怎么会赶了来?”
  这时,苗玉秀也听到了,她先附耳嘱咐穷书生,要他千万可不要动,无论有什么大事,我姐妹都能应付得了。
  她安排好穷书生,才去打开了房门。
  当门开处,一眼看去,院中并肩站着两人,一个是自己的父亲玉面韦护苗俊田,一个是继母女殃神史梦蝶。
  姐妹两个人这一现了身,全都吃了一惊,苗玉秀咬紧着牙,迸出一声:“爹……”
  苗玉茹却极不好意思,喊了一声:“娘!”
  史梦蝶横目瞪了苗玉秀一眼,朝着苗俊田道:“俊田,你看怎么样,我说的一点不错吧!茹儿准是被秀丫头给带坏的,听我的话,早些把那浪蹄子处置了,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苗俊田冷哼了一声道:“目前不是讨论谁是谁非的时候,两个丫头一个都不能留。”
  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望着姐妹两人怒瞪了一眼,喝道:“秀儿、茹儿!你们过来我们有几句话和你们交代。”
  姐妹二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下神色。
  她们早看出父母两人的神色不善,眼中隐露着杀机,就用心戒备着,走了过去。
  两人方一走近,倏听史梦蝶喊道:“茹儿过这边来!”
  她不唤叫这一声,要遭殃的可能会是苗玉秀,由于这一声喊,使苗俊田那尚未完全泯灭的一点良知,蓦的想起了褚筱霞。
  “海天侠侣”,当年夫妇行道江湖,有多少武林人物投以羡慕的眼光,如今爱妻已丧在血泪榜下,只留下了这个孩子,自己能下得了手吗?
  刹时间,脑海中现出了断肠夫人褚筱霞的倩影,怒目切齿的指着他。
  耳边似乎响起了她的声音:“苗俊田,你好狠的心哪!秀儿虽是我生的,但她却是你姓苗的骨血……”
  他瞪起眼看着两个女儿发怔,心中涌起了一阵歉疚,暗叫道:“霞妹,是我负了你,但愿你在天之灵原谅我,我实在是不得已呀!”
  “俊田,你是怎么哪?”
  女殃神史梦蝶这一催,苗俊田眼冒凶光,运掌却罩向了苗玉茹。
  这一来,史梦蝶却大吃一惊,她真没料到苗俊田会向自己生的女儿下手,放过了他前妻生的女儿,立时娇喝一声:“好你个苗俊田,原来你仍念旧情呀!我却不能轻饶了她。”
  喝声中,抡掌立即扑向了苗玉秀。
  苗玉茹的功力,那能会是苗俊田的敌手,再者父女亲情,她也不敢向自己父亲还手,只有瞑目待死的份儿。
  就在这时,房门口蓦即响起了一声厉喝,踉着一股劲风袭到,平空将苗玉茹横推出去一丈多远。
  这一猝然的变故,苗俊田倏的一惊,抬头看去,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玉树临风般站立在面前。
  这人正是那穷书生,他天性诚厚,那能甘愿受二女的庇护,再又一细听来人是玉面韦护苗俊田夫妇,他心中又是一动。
  心忖:“苗俊田夫妇乃是二女父母,姐妹两个天大的梁子,也不敢毁灭伦常,和自己父母动手,苗俊田如不念父女亲情,二女就许得葬身在这大名府。如不然,被擒回落魂堡,姐妹俩也难逃一死,那样一来,岂不是我穷书生害了她们?”
  他这么一想,那还睡得下去,就也出房站在门口观变,一见到苗玉茹势危,他却不能不出手了。
  于是厉喝一声,先一堂推开了苗玉茹,人也就纵身到了苗俊田的面前。
  苗俊田一看来的是穷书生,心中这份气可就大了,冷哼了一声,道:“想必你就是穷书生了,我似乎记得咱们在黄河岸边曾动过手的?”
  穷书生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苗俊田道:“听说你武功得自武林二圣的传授,这话可当真?”
  穷书生茫然道:“我从没听人说过什么二圣三贤,你问也是白问!”
  苗俊田道:“你是不是姓谷……”
  他话一音没落,穷书生又接口道:“这个我更是不知道,江湖上称我穷书生,我自己却是名叫钟儒,也有人喊我何许人的。”
  苗俊田一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更无法忍下这口气,冷哼了一声,道:“你为什么拐骗我的女儿?”
  穷书生倏的把眼一瞪道:“你说话可得当心点,苗玉秀她和你有杀母之仇,父女之情早断,你作不得主,她目前已是我穷书生的妻子,苗玉茹却是她自愿跟着我走,谁拐骗她们了?”
  他这两句话,正说到苗俊田的心坎上,越发的怒不可遏,猛喝一声:“你小子欠管教……”
  喝声中,疾然举掌,运足功力,朝着穷书生胸前劈去。
  一股掌力呼啸而生,足可见苗俊田的功力深厚。
  穷书生微微一笑,徒手一掌迎着推去。
  “蓬”的一响,地上砂石飞腾,穷书生身形只是晃了一晃,苗俊田却向后退了两步。
  他真没想到穷书生的功力,有这么纯厚,心中一凛,面色也更见凝重。
  探深吸了一口真气,提聚了十成功力,运劲贯于双掌之上,连环劈打,招招都狠辣异常。
  穷书生却也不敢大意,也自使出降魔绝艺,硬打硬架,左掌右拳,连环疾劈。
  他的功力,却较前在黄河岸边时,精进得多了。
  就见他每逢掌势一发,总是无声无息的化解了对方的掌力。
  但他那右拳击出之际,却激起一阵震耳的响声,又硬是将对方雄浑无伦的掌力击散。
  双方动手十招不到,周围两丈以内,已激起了无数风柱,互相排荡倾轧,声势极其猛烈。
  另一边和女殃神史梦蝶动手的苗玉秀,她和史梦蝶却毫不顾母女情份。
  其实苗玉秀和她有着杀母的深仇,母仇不共戴天,小姑娘早就红了眼,出手招招都够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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