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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2026-02-08 15:22:55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飞花仙子杨菁跟随着神针秦瑛从一条叉道逃出万佛洞来,等冲出洞口一看,不由叫了一声苦。
  原来她们走出洞口一看,只见四面俱是万仞削壁如斩,连个攀拉的地方都没有,就是飞鸟也难飞得上去。
  飞花仙子杨菁不禁着了急,忙道:“十妹,我看咱们这是完蛋了!”
  秦瑛笑道:“不妨事的,你没有看到那些佛像吗?”
  杨菁诧异的道:“这万佛洞周围都刻满了佛像,难道佛祖真能显灵,渡我们出去。”
  秦瑛道:“佛祖虽不可能会渡我们,但却替我们安排了出去的道路。”
  杨菁道:“我却看不出道路在那里。”
  秦瑛道:“我们只须以每一尊佛像垫步,再高也难不倒我们呀,不过,可不能抄近路,必得每一纵有三丈,否则可就危险了。”
  杨菁诧异道:“难道三丈以下没有埋伏不成?”
  秦瑛悄声道:“这是万圣佛童的安排,休要多问,快上去吧!”
  她话音一落,一纵三丈来高,落在一尊佛像的肩头上。杨菁也跟着纵了上去。
  就在她们攀援飞纵起有两三个起落之际,洞口处已追到了丁逸等人。
  丁逸眼见老妻攀越绝壁而走,心中一急,顿脚往起就纵。他这一纵,足有四丈来高,等到力尽,方始发觉无踏脚之处,情急之下,左脚一踩右脚面,垫脚提了一口气,再往上纵。
  就在这时,斜刺里撞过来一条人影,竟然是直撞向他身上而来。
  此际,丁逸是气竭力尽,打算闪躲都无能为力,只有等着挨撞。
  对方那人似乎也已难刹住势,他早看到了丁逸,惊骇之下,大叫了一声:“丁老帮主——”
  丁逸也看清了来人是谁,惊叫了一声:“虎面行者……”
  他话声未落,蓬然一声,两人撞在了一起,但听两声闷哼,又见两条人影有如断了线的风筝,乍合又分,一溜翻滚地向下栽去。
  此际,方攀援削壁上有十余高的飞花仙子杨菁见状,惊叫了一声:“玉儿他爹……”人就要作势向下飞跃。
  神针秦瑛迅快的一把抓住了她,冷喝道:“你要寻死,看……”
  此际从谷地深处,喷起了一股灼热而浓厚的烟雾,使得杨菁失去了向下飞落的勇气,只好跟着秦瑛往上攀走。
  跟在丁逸后面的一伙人,一见丁逸落涧,神情方惊怔,浓烟已起,整个万佛洞又开始震动,而且那股烟雾也灼得他们肌肉生痛,吓得他们赶紧又缩了回去,再找路冲出。
  整个伽蓝岭都在摇晃,万佛洞似乎就要倒塌,在洞中的人也都失去了平常的威风,每个人都在找寻自己的生路,见路就走,遇洞就钻,刹那之间,也都失去了节制。
  幸而这场大震并没有造成一场火山爆发,但是万佛洞却改了形状——涧中的水干了,削壁天堑塌了,洞中好多启闭的设备失效了,每个石室中都困有人,大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惊骇失态。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就是小岳俊。
  万佛洞中出了这么一桩大的变故,他似如不觉,整个山岭的震动,倒给他增加了不少的灵感,使倒悟出了一宗绝世奇功,他以佛像诸态为纬,以山川震动为经,他领悟到佛道的上乘武功——狮子吼,由而他想到了“雷音神功”。
  一切的骚动惊惶,山摇地动全过去了,岳俊想到他的义父独孤航大概该来了。于是,他就回身向洞中走去。
  他并不知道路,但他是见路就走,不知不觉间摸进入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占地相当大,四壁空空,不像其他洞中那样的刻满了佛像,迎面是一座屏风,上面似画着风雷水火的图形。
  岳俊心中大异,就向屏风走去,打算看个清楚,正当他将走近屏风,突闻风雷水火之声由远而近传来,等到他再向屏风上一看,不由吓了一大跳。
  原来那屏风之上,现出一幅水池的图形,上有青烟笼罩,水池约有尺许见方,奇怪的是水池之中有着一二十个小人,身材如豆般大小,但却是具体而微,无一处不与生人相似。
  那些小人儿似乎也发现了他,有的向着他喝骂,有的却向他嘲笑,声音细如蚊蝇,约略可辨,有的竟然打算凌空飞起,向他扑来,无奈任他们怎样的闪转腾挪,只不能离开水面。
  岳俊仔细看去,认出来是北霸熊建成和他那十八骑士。怎么却会困在这屏上呢?
  正诧异间,屏上情景变了,那是一座残破的石室,似乎曾受过震动,地上散乱的倒塌着大小不同的石块,还有人被压在石块下面,血迹斑斑。
  其余的还有五六个人,他们像发了狂似的在呼叫着,绕着那石室打圈子。
  岳俊越看越奇怪,因为他认出这些人,正是东霸天万先铭的一伙人。
  随着光线的移动,屏上情景又变,也更惨,在一条被阻塞的甬道中,有七八个人被碎石砸搾得血肉狼藉,看不出面目来。
  最后映现出来的,却只有一个人,也像似受了伤,行动不便,但他仍在挣扎着爬行,看样子他似打算爬出屏风来。
  “义父——”
  岳俊已认出来那人是他义父神行叟独孤航,他在情急之下,高喊了一声,推倒了那扇屏风。
  屏风一倒,幻景失去了踪迹,却见在屏风后面是一片青玉墙,墙上留着一个人影,乃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年纪约在二十上下,生得圆头胖脑,虽然身穿破衣,却是十分洁净。
  在那石像前,矗立着一座九尺高的大鼎,非金非玉,色同翠绿,光可鉴人,上面满是朱文符篆。
  岳俊猜得出这一定是万圣佛童的遗像,连忙跪拜通诚,再抬头看去,只见那佛童遗像,丰神如活,脸上似现笑容,身前却多出一片遗偈来,上写:“鼎中有丹,壁上藏宝,启鼎莲现,功德完了。”
  岳俊看了遗偈之后,心中一动,立即又叩拜下去。虔诚通自之后,方起身走向鼎前,打量了一下之后,方双手捧起鼎盖往前一托。
  顷刻之间,从鼎内扬溢出一阵异香扑鼻。
  只见鼎内托起一朵青莲,像昙花一般,顷刻又消逝了,花落蒂生,瞬然之间,结成一个莲蓬,透出来一十二颗殷红的莲子。
  红莲子世间奇珍,有夺造化之功,岳俊心忖:“难道这就是佛童留下的灵丹不成……”
  他心念转处,已动手采摘了下来,藏入怀中,仰首四顾,寻找那壁上藏室,一边用手向四面壁上去摸,无意间触着一个石环,用力向后一拉。
  刹那之间,但听一阵重石移动的声音,隆隆震耳,他心中方忖道:“这大概要壁裂宝现了吧!”
  ”那知,他在一念未了之际,眼前一道亮光射入,映照得他双目难开。
  过了一阵之后,他缓缓睁开眼来,只见一抹夕阳,斜照入洞,这洞外竟是伽蓝岭的后山,他由于长时间的属于黑暗之中,故而乍见阳光双目难睁。
  此际,他已看清楚了洞中情景,简直是天下之奇。
  洞中大小约三四十丈见方,四壁非玉非石,乃是一种形如石膏白色透明的东西,凝结而成,内中包含着一种五灵光的石乳,大小不一,密若繁星,映照得全室通明,纤发毕现。
  佛童就利用这些凸出凹进的膏乳原形,雕琢斧修,成为许多姿势不同的佛像,有起有坐,有蹲有卧,尊尊佛像明洁如晶,映着四壁的五色繁光,眩为异彩。
  岳俊双目虽在流转着看,心里却想着那壁上宝藏,究竟是什么东西。
  搜觅之间,忽然发现在东壁角上,有一块很不调和的小石笋,它并没有像其他石笋一样被雕琢为佛像,而且它是一种淡青的颜色。
  岳俊心中一动,突然想到江湖传言的武林三宝来,不由暗忖:“这大概就是那石圭了吧!”
  念考转处,人就在不知不觉间走了过去,暗运真气,探手抓住往上一提。
  在他以为,石圭之中,既然藏有五金精英,重量一定不轻,那知他一提之下,竟然轻飘飘的,心中不禁大异。
  就在这时,洞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位虬髯汉子,他一见岳俊手中提起了那石笋,心中一急,狂吼一声道:“啊!石圭藏金——”
  他在喊声出口之际,随着就一拳凌空捣出,拳风凌厉已极,震得整个石洞都在摇撼。
  岳俊也就是刚刚把那石笋提在手内,突觉有变,迅忙间斜踏一步,身形半转偏伏,他是要打算看清来的是什么人。
  就这一瞬之间,手中所提石笋,被那股劲气一撞,脱手掷向一座佛像。
  那根小石笋竟然脆得很,撞在佛像的手上,只听蓬然一声响,刹时间笋破水流,浇了岳俊一头一脸,他抬手去揉眼,那水汁顺着手指又向口内,入唇一阵清香滑甜,使得岳俊舍不得闭起嘴来。
  此际,门口又出现了一人,是个六旬左右的老者,他一眼看到了那石笋被撞破流出水来,吃惊地道:“千年石髓——”
  大喊着就往前扑,同时伸出了两只手就去抢那石笋,那虬髯汉子见状,那肯落后,他先捣出一拳,逼开了那老者,他也向石笋抢扑上来。
  那老者自然也不肯相让,他闪身躲过拳风,就势人已纵起,凌空下搏,探指如戟,连着几弹之下,人已到了壁前,一伸手从佛像手上攫到那只石笋,他也顾不得强敌在侧,抱起就往嘴里面倒。
  无奈,他还是慢了一步,石上水渍尚有,石中却无点滴了,就是外面的水渍,也因受了拳风指风的影簪,已凝结而成钟乳了。
  他叹了一口气,颓丧的听石笋摔在地上,那虬髯汉子立又赶忙抢到手中。
  那老者石笋方脱手,立又想到那承接石髓的岳俊,反手挥去,却又扑了个空。
  原来岳俊在那老者抢到石笋的瞬间,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已滚出去两丈多远,跟着又是一个鲤鱼打挺,原式纵上了洞顶,施展出壁虎功,人就粘在了上面,但他此际双目仍被水渍所掩,睁不开来,只听砰然一声道,一个粗壮的声音道:“许老大,你好狠毒的心肠呀!”
  那老者冷声道:“朱勇,我怎么狠毒了,我看你才混蛋哪!”
  岳俊一听到朱勇,心忖:“难怪刚才那股拳风凌烈无比,原来是五强之中的霸拳朱勇。”
  心念动处,慢慢睁开眼来,奇怪得很,此时的眼神好像清朗的多了,只见那支石笋又被摔成碎片,两个人却怒目相视,朱勇怒瞪着两眼,喝道:“我怎么混蛋,你得还我一个明白。”
  那老者乃是许扬,冷冷一笑道:“你先说我怎么狠毒了!”
  霸拳朱勇道:“当初我们进入万佛洞来时,是怎么说的。”
  神指许扬道:“如能得到三宝,由我们五强共有,我没有忘记呀!”
  朱勇道:“那你怎么一个人把五金精英吃了呢?”
  神指许扬愕然道:“我几时吃了什么五金精英了。”
  朱勇怒道:“你还耍赖!你刚才明明抱起来那石圭朝嘴里面倒吗?”
  神指许扬微一寻思,不由失笑道:“老弟,我说你混蛋你还不承认,看来你是混蛋加傻蛋,亏你怎么活了这几十岁。”
  朱勇仍是怒气冲冲地道:“许老狗,你骂吧,今天如果还不出一个明白来,得叫你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许扬笑道:“你几时听说人可以吃下五金的,但我却听人说有呑金而死的,我还没有活够,能甘心那样寻死吗?再说那五金精英可以铸成削铁如泥的兵刃,人若吃下去可不一定受用得了。”
  朱勇张目怔了一下,口气也缓和了许多,忙道:“那你方才为什么要抢在手再朝嘴里直灌呢?”
  许扬道:“那不是我们要找的石圭藏金,乃是天材地宝的千年石髓,人若服了可以脱胎换骨……”
  朱勇明白自己闹错了,又听许扬说脱胎换骨,不由失笑道:“许老大,你现已六十出头的人,不知你脱胎换骨之后是什么个样儿。”
  许扬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虽然无法改变形貌,最低限度也可使我的功力增加很多,而且是百毒不侵,刀枪不入,水火难伤,可惜……我没有那个福份。”
  朱勇闻言翻了翻眼,愕然道:“你不是已吃下去了么,怎么又可惜呢?”
  许扬苦笑道:“迟了一步,已被那小子喝光了……”
  朱勇同情的轻叹了一口气,道:“当真的可惜。”
  许扬道:“如不是你小子捣乱,像这等世间奇珍,岂会便宜了人家。你能说你不混蛋吗?”
  朱勇搔着头道:“你为什么不早打招呼呢?”
  许扬道:“我打招呼,你会听吗?”
  朱勇点头道:“我是不会听,因为我无法眼看着你老小子占便宜。”
  许扬道:“这倒好,却便宜了那小子……”
  “咦!”朱勇突然惊叫道:“那小子走到那里去了?”
  许扬也吃惊的道:“是呀!那小子真的跑走了,唉!又失去了黄金十万两。”
  朱勇诧异的道:“什么黄金十万两?”
  许扬道:“你知道那小子是谁?”
  朱勇道:“是谁?难道他是招财童子,利市仙官,要不然怎么值十万两黄金呢?”
  许扬没好气的又骂了一声道:“你是真的混蛋!”
  朱勇一瞪眼,怒道:“老浑球,你怎么又骂人,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许扬笑道:“我只问你,放着清福不享,跑来万佛洞干什么来了。”
  朱勇道:“这还用着你问,当然为的是那武林三宝呀!”
  许扬道:“另外呢?”
  朱勇道:“为秦王捉拿前朝遗孤……”
  他说到此处,忽有所悟似,竟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许扬,着急地道:“你……你说那小子就是……”
  许扬点头道:“对了,他正就是秦王所要的人,前宋遗孤,现在他名叫岳俊!”
  朱勇闻言愣住了,过了一阵之后,忽然一拍脑袋,道:“是的,我真混蛋。”
  许扬道:“我骂的没错吧!”
  朱勇一瞪眼道:“你才是老混蛋呢?还不快些去找,只会闲磕牙。”
  正当这时,洞口处人影儿一闪,出现了个绿裳少女,她翻着一双俏目,直向洞中上下打量。
  此刻,岳俊已施展壁虎游墙的功夫,藏身在洞顶一尊吉祥佛的后面,故而没有被人发现。
  那绿裳少女打量了一阵之后,她虽然发现了许、杨等两人,但却视如不见,转身又待离去。
  朱勇可有些忍耐不住了,突喝一声道:“站住!”
  那绿裳少女闻声一转身,俏目一翻,冷冷地道:“干什么?”
  她这一问,问得朱勇张口结舌,呐呐地道:“你……你可是老丁的女儿?”
  那绿裳少女正是丁小玉,她因为和虎面行者争夺那柄伏魔剑,就误了一阵,不见了岳俊,就各处寻找,误打误撞,走进了这间石室,却发现了神指许扬和霸拳朱勇二人,却没有看到岳俊,本来打算再到别的地方找去,但被朱勇喊去,心中就有点儿生气,闻言冷声道:“是该怎么着?”
  朱勇可没想到这女娃儿说话冷若冰,利如箭,斩钉截铁,话虽不多,却问得他无法回答,回看神指许扬,就见他直勾勾瞪着一双眼,望着丁小玉手中那柄剑,不禁大为诧异,忙问道:“许老大,你看些什么?”
  神指许扬并不回答,迳向丁小玉道:“姑娘,你手中之剑能让老朽一看吗?”
  丁小玉冷声道:“不行,凭什么要给你看……”
  她话音未落,突觉手上一紧,耳边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是的,那老王八蛋没存好心,不能给他看,还是让我瞧瞧吧!”
  丁小玉闻声方想挣扎,突觉半身一阵酸麻,手中剑轻易的就被人夺了过去。她转头看时,禁不住心头冒起一股寒意。
  原来在她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形容枯槁,貌相阴鸷,一身黑衣的老妇人。
  对面的神指许扬到底是个老江湖,突然哈哈笑道:“好哇!想不到一代玄阴鬼母,也会做趁火打劫的事。”
  玄阴鬼母闻言翻了翻眼,冷哼了一声道:“难道只准你们诈欺,就不许我混水摸鱼不成。”
  许扬道:“你可知你所抢到的是什么东西!”
  玄阴鬼母笑道:“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了么?自然是一柄宝剑了,不过从外形上看,却像似传说中的伏魔剑,可对?”
  旁边站着发愣的霸华朱勇,一听说是伏魔剑,连眼睛都红了,突然一拳捣出,狂吼一声道:“剑是我的……”
  玄阴鬼母可真没料到对方发难有这么快,逼得她不得不松手放了丁小玉,迅忙硬拼硬地还了一掌。
  双方拳掌之力相触之下,波的一声,有如水中冒了一个气泡,看去并不怎样惊人,二人也全都凝神静气以待。
  也就是霎眼间的工夫,但听轰然一声闷响,撼得整个山洞都在晃动。
  一阵骚动过后,两人仍是原式不变地在拟神待势,玄阴鬼母连夺到手的宝剑也不要了,丢在了地上,她双手向后下垂,其实却暗蓄十成功力,只要朱勇一发动攻势,她就能以静制动。
  丁小玉刁钻精灵已极,早已抢到宝剑闪出洞外,突然又被一人拦住,道:“是玉姑娘吗?”
  丁小玉抬头看去,认出来是他父亲手下的红旗坛主凌震,心中方定,忙道:“凌叔,快别进去,玄阴鬼母和朱勇他们干上了。”
  红旗凌震心中一惊,道:“我不进去,但你得跟我走。”
  丁小玉双眉一挑,没好气地道:“凌叔,怎么你还不放过我?”
  凌震叹了一口气道:“孩子,不是我放不过你,在老帮主咽气之前,你不想看看他吗?”
  丁小玉吃惊地道:“我爹……他怎么啦?”
  凌震道:“从万仞崖顶摔了下来,幸而没有粉身碎骨,只怕熬不了多久啦!”
  父女天性,丁小玉怎能忍心,着急地一顿脚就往前跑,一边道:“好!我这就去——”
  凌震见状忙招呼,道:“别急呀!你知老帮主在什么地方?”
  丁小玉一想也对,自己这急着一走,到那里去找自己父亲呢?于是只好停了下来,凌震忙赶了上去,低语了几句话,然后两个人就向伽蓝岭前奔去。
  在此际,霸拳朱勇的耐心有限,不若玄阴鬼母的沉凝,已然突起发难,只见他扭身飞转,右拳对中捣出,霹雳声起,震得四周空气一荡。
  玄阴鬼母虚抱若谷,双掌驷然切下,下落之势有如雷霆万钧。
  然而,朱勇的拳势丝毫不变,依然居中而入。
  神指许扬见状不禁吃惊,禁不住脱口惊呼:“啊呀……”
  只见朱勇沉哼了一声,双肩斗然一沉,那递出之势倏然加速数倍地侵入。
  在这种情形之下,玄阴鬼母的双掌虽然能切下,但在她掌缘未切到之际,对方的拳头只怕已捣中了她的胸口。
  “哈哈……鬼母,这一下你可要尝到霸拳的厉害了……”
  神指许扬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正当他笑声未绝,话语未了,突觉眼前一花,玄阴鬼母和霸华朱勇已换了方向,而且轻易的解了身前危机,他不由一怔,就听玄阴鬼母桀桀一声怪笑道:“许扬,你得意未免早了些,所谓霸拳也不过是浪得虚名,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嘛!
  许扬没有说话,朱勇已怒声道:“老鬼婆子,你敢小看我拳上的功夫……”
  玄阴鬼母笑道:“本就微不足道,吓吓一般江湖人倒可以,老身却不是容易上当的人。”
  霸拳朱勇一听对方竟如此的看不起自己,怎不发怒,怒啸一声,双拳如飞,狂风暴雨般攻到,每一拳出手,都是攻敌所必救。
  这种威势,玄阴鬼母可也不敢大意,也挥起双掌封折,一连封出十余手,两人不断的调换着方位,仍是难分胜负。
  只见玄阴鬼母双掌齐挥之下,招式之奇,掌力之重,实所罕见。
  而那霸拳朱勇也是虬髯怒张,双拳狂抡猛攻,妙招奇式,层出不穷。
  两个人这算是棋逢敌手,打得不分上下,但是玄阴鬼母却打上了火来,因为她总是一派之尊,而且生性又孤傲自负,立把脸色一沉,一口气攻出二三十掌,到三十一掌上,方逼得朱勇退了一步。
  霸拳朱勇又向后跃退一丈,缓缓举起双拳,虚空一扬。他这是使出了看家的本领“霸拳”来了,刹时间,两道劲风由华而生,飞击出去。
  玄阴鬼母见状,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打急了,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抖出来了。”
  话声中,她突把双掌一合一翻,发出一股阴柔之劲。
  朱勇的拳风随着这股阴柔之劲,猛然消失,不由心头一凛,厉声喝道:“好个老鬼婆子,我说你怎么敢挑我朱勇的正梁,原来你会阴柔功啊!”
  玄阴鬼母笑道:“可惜你知道的晩了,如果没有两手超人的功夫行吗?今天以柔克刚,小子,你认栽吧!”
  朱勇闻言怒声道:“我偏要以刚克柔!”
  他在说话时,一手捏拳,一手抡掌,轮翻打出十余招,霎时间,漫空都是霹雳之声,石壁上佛像也被震得足残手断,簌簌下落,石洞也摇撼得更厉害,隆隆之声不绝于耳,真个是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可是,任他拳动掌风如何的凌厉,一到那玄阴鬼母身前,立即被化解了。
  朱勇心中大骇,在转身之间,先一拳捣出,阻了一下玄阴鬼母的攻势,趁机翻身飞向洞外。
  “小子,你那绝活儿还没有抖完呢?休走!”玄阴鬼母厉啸一声,也追了出来。
  神指许扬可真不愧是老奸巨猾,他早已发现了岳俊藏身之处,仰头笑道:“小哥儿,你该下来了吧!”
  岳俊见被人发现了行藏,立即飘身落地,冷然一哂道:“下来了,你想怎么样?”
  许扬哈哈笑道:“小兄弟,别那么冷冰冰的,咱们交个朋友还不行吗?”
  岳俊冷然道:“无此必要!”
  许叹勃然变色道:“你可是看不起老夫!”
  岳俊道:“见利忘义,数典忘祖的人,请问谁看得起!”
  神指许扬被骂得老脸一红,叹了一口气,道:“也难怪你,唉!作忠臣滩,作义士更难!”
  岳俊冷冷一笑道:“所以你舍难求易,不作忠臣义士,而为乱臣贼子。”
  神指许扬道:“你不信我也无法。”
  岳俊道:“要我信你不难,必须有所证明。”
  许扬道:“什么样的证明?”
  岳俊道:“人证!物证!事证!”
  许扬微笑点头道:“这容易,关于人证你可以去问神行叟独孤航,物证嘛……可惜不在身上。”
  岳俊道:“事证呢?”
  许扬道:“肃州城救十二郎的事,如不是我在酒店之中发动骚乱,能会那么容易得手吗?”
  岳俊闻言,寻思了一阵,方道:“我不与你为敌就是了,但要我完全信你,得等问过我义父再说。”
  许扬连忙笑着施礼道:“应当如此,我先谢过幼主。”
  岳俊摇手道:“我不是什么幼主,咱们江湖论交,一切免去俗套,我该尊你一声老前辈才是。”
  许扬着慌地道:“那我更不敢当,就你说的江湖论交,你叫我许老大,我叫你小兄弟……”
  “别臭美啦!也没有撒泡尿照照你那付尊容,胆敢称小主为兄弟,你配吗?你……”洞外忽然传来一个冷峭的声音。
  许扬不禁一怔,连忙喝问道:“什么人?”
  那人道:“你还想知道我是谁,哼!偏不叫你知道,闷坏你这个老王八蛋。”
  那人接着又向岳俊招呼道:“小娃儿,可别忘了你金枝玉叶的身份,怎么会和一只老狐狸攀交情呢?小心他暗箭伤人,他的指头要出毛病。”
  许扬一听大急,纵身窜了出去,一边又喝叫了一声:“朋友,难道你见不得人吗?”
  可是,他窜出洞外仍没有看见个人影儿,正搜觅间,又听那声音道:“谁是你的朋友,我是怕污了双眼,才不愿见你,莫非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告诉你,还是不要想见我的好,否则,你这条老命就出不了万佛洞。”
  声逝人杳,神指许扬当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他低头沉思有顷,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登时间,神色大变,也不管洞中的岳俊怎样,把脚一顿,飞奔而去。
  岳俊站在洞口,眼见许扬这份神情,心中大为诧异,正然发怔,那怪异的人声,又在耳边响起,道:“小娃儿,你还发的什么呆,快去看看独孤航吧!去晚了只怕你要终身遗恨,人家这条命和一生幸福,可是都卖给你们姓赵的了。”
  岳俊闻言心头一凛,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方才那屏上幻影,也是拔腿就跑。
  但那怪异的声音又道:“傻小子,你跑向那里去,洞中自有通道,不会去找吗?”
  于是,岳俊回头又奔入洞中,扫目看去,只见那被朱勇拳风震落下来的碎石,散满全地,壁上那些雕刻得十分精美的佛像,有大半都残缺不全了,他不由暗叹佛地遭劫。
  正巡视浩叹之间,忽见青石壁上那万圣佛童的神像,竟然侧转了身躯,不由心头一凛,连忙走过去细看,原来,那块青石壁乃是岛侧转了一条裂缝。
  他在惊异之下,试着用手去摸,那只手方触及,那片青石壁应手而转,现出一道门户来。
  岳俊试着走了进去,见又是一条甬道,远远已听到了人声呻吟。他循声摸索着向前走,大约走有二三十丈的光景,突听一声龙吟,就见一道青光迎面擦过,其疾如电,不禁大骇,连忙向后跃退。
  幸而他跃退得快,否则撞上休想活命。惊魂乍定之余,注目看去,就见那青光所及之处,山石都被洞穿,碎石纷纷下落,岳俊连忙避向一旁,双脚不住纵起,避开那些落下的碎石,一面注视着那道青光。
  像似一柄飞剑,芒尾甚长,通体约有丈许,尾尖朝上,已然在甬路的石壁上,刺穿了一处洞口,深嵌入石内,青光犹自上下摇曳,映得方圆数丈之处皆成碧色。
  那道青光初起之势甚为猛恶,芒尾所到,碎石粉裂,跌落在洞迳之上,潮水一般往下溜来,晃眼地面碎石,已积高数尺。
  因为石质坚硬,有好些整块塌下,大的径尺,尚幸地势较宽,青光出口略偏,岳俊人又纵跃轻灵,否则纵不被埋葬,也必受伤无疑。
  岳俊认出那必是件宝物,但却无法取到手内,因为像此样宝物,必是刀剑之类的神物,非把刀剑之柄握住,不但不能制服,一个不好,轻则受伤,重则送命。
  正为难间,忽见那青光好似缩减了些,下面光景渐暗,以为那宝物必是陷入洞壁中了,照此情形,更无法取他了,不由轻叹了一声:“可惜……”
  就在他叹息之声未了,青光突敛剑,听当地一声响,火星四让,沙石惊飞,连忙注目看去,只见一柄似剑非剑形式古朴的东西,横拦在脚底乱石之中。
  这一惊喜非同小可,赶急俯身拾起,见是一支形式如剑的石圭,长只有二尺七八寸,宽约三寸,厚有五分,刃薄如纸,石色晶莹,若可透视。
  最奇怪是尖端上,放射出三寸长的虚影,芒尾奇亮,握柄上刻有一行蟠离古篆,凝目观之,依稀辨认出是“玄元神圭”四字,稍一挥动,芒尾便往外伸长好些。
  岳俊知是一件神物利器,至宝已到,恐有他变,不敢稍停,沿着洞迳仍向前走去。
  他边走心中却盘算着这等神物,没有东西盛装,如用凡铁铸成一个圭匣,恐怕一插入便即粉裂。
  更作难的是这神圭锋芒丈利,任多坚韧之物,挨上便折,身边不能插放,总不能老是拿在手里……
  他边走边盘算,也忘了路之远近,突然前面一石壁路阻,甬道到此已尽。岳俊打量了一下,心中暗忖:“莫非此石壁另一边,就是义父被困之处,
  今既有宝物在手,何不一试。”
  心念动处,随手挥起神圭往上砍去,刹时间,青芒电一般倏地伸长,那石壁应手而裂,石块飞溅,岳俊连忙往侧一闪,方喜神圭神妙,竟有如此威力,待要再砍上一下试试。
  突然,觉得手中一震,虎口生疼,竟不及紧握,稍一松手,神圭已脱手飞去。
  跟着,就听一阵叮当声响,碎石如雨,纷纷洒下。
  岳俊一边闪避,心中却痛惜万分,想不到宝物到手而又失去了,空欢喜一场,还不如不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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