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古桧 万佛洞 正文

第二十四章
2026-02-08 15:25:02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老丐舒千笑道:“我知道,但你们却给我找来了麻烦。”
  贾玲玲笑眸翻了翻,道:“找来了什么麻烦?没有呀!”
  老丐舒千神色一整,肃然问道:“孩子,我问你,那岳俊可是真的对你负了心么?”
  贾玲玲粉脸制时间双颊飞霞,呐呐说不出话来,阿翠却插口道:“当然是他对我们小姐负心了!”
  老丐舒千沉声道:“小丫头要你多嘴,你又怎么知道人家负心了呢?”
  阿翠强辩道:“那……那……”
  老丐舒千哼了一声,道:“那个什么?告诉你们,人家为了你,不惜只身犯险,现被困在庄后落魂涧中,生死不知,知他为了什么吗?”
  贾玲玲一听岳俊落魂涧遇险,早就忘去了过去的一片妒火结怨,在她的直觉上,什么大事也没有岳俊的生死重要,忙问道:“义父,他……他在什么地方?”
  老丐舒千道:“我不是说过了么?他在落魂涧。”
  贾玲玲主婢一听,不遑他顾,翻身就待向庄后赶去,就在这时,那蓝鸠婆突然发难,双手挥处,汇成一股劲风,分袭贾玲玲主婢三人。
  须知蓝鸠婆这黑盲针毒辣异当,乃是用腐尸炼成,只要被一针射中,立即全身痉挛而死,但是它也有克制之物,那就是少阳真气。
  在三十年前,老丐舒千曾为所伤,幸他练有“三阳神功”又急救得宜,方始脱过一劫。
  从那时候起,老丐就发下洪誓,必为江湖除此大患,经三年寻访,始在狼山北麓找到了蓝鸠婆,经过一场恶战之后,论武功造诣,老丐当然是高出甚多,她施展出黑盲毒针来,以为必可转败为胜,那知,却正碰上了克星,她也伤在少阳掌下。
  在当时,老丐本可将蓝鸠婆毙于掌下,但他念在和蓝鸠婆之姐玄阴鬼母有一番交情,所以命她立下重誓,永世不下狼山。
  目前,她以为克星已除,所以才重下狼山,可没料到冤家路窄,就在这西凉皇庄遇上了老丐。
  蓝鸠婆是恨透了老丐,但她自知武功不是敌手,黑盲针也难奏功,气恼之下,又见贾玲玲三人口称老丐为父,心中一转念,打定死也拖个伴儿,所以黑盲针就射向了主婢三人。
  老丐舒千真没料到蓝鸠婆会向三人下手,见状登时慌了手脚,一声怒吼,只见他身形化作一团火球,双掌连挥,冲荡在阴霾寒风之中。
  一阵阵劲风激荡,砂飞石走!
  突然一声惨啸划空而起,只见一条黑影,星丸飞坠般,飘落向院外而去。
  刹时间,风止人静,但见老丐舒千凝立当地,神态肃然,却不见蓝鸠婆的影儿。
  此际,贾玲玲主婢三人也惊得呆了,怔在当地。
  过了好一阵工夫,老丐舒千方吁了一口长气,回看了三人一眼,自言自语道:“唉!三十年未见,想不到这老虔婆还真成了气候。”
  贾玲玲连忙趋前,柔声问道:“义父,你没有受伤吧?”
  老丐舒千苦笑了笑道:“还好,我几乎收拾不少这丑东西了。”
  阿翠带着一脸忧道:“干爹,那老丑婆子受伤了没有?你怎么不除了她呢?”
  老丐舒千笑道:“她挨了我一掌,料她也活不了多久……唉……”
  他忽然一瞪眼道:“你们怎么还不赶快去救那姓岳的小子,迟了可就得找阎王要人了。”
  贾玲玲闻言倏地惊觉,忙道:“我们这就走……”
  她话声甫落,三人意念如一,身形同起,朝庄后疾驰而去。
  且说旋风岳俊追踪贾玲玲主婢三人,一路上闻知她们打起女三剑客的旗号,不由暗自失笑,等走到西河镇外,遇下了那些逃难的百姓,盘问之下,又知道她们惹上了老龙沟的关西皇庄,不禁大大的吃了一惊。
  他知道这关西皇庄的庄头白煞覃涛,并非等闲人物,武功高低不论,只他那坏点子鬼心思,却非贾玲玲她们三人所能应付得了的。
  他心急之下,脚下一紧,绕过了西河镇,直奔老龙沟而来。
  可是,他只是知道老龙沟的方向,却并不熟悉老龙沟的路迳,一路上穿林越岭,越走越觉不对劲,想找个人问问路,无奈,深夜荒山,鸟兽绝迹,那会有个人影儿。
  此际的岳俊是救人心切,他必得在贾玲玲主婢来老龙沟赴会之前赶到,所以他虽然想到路迳可能不对,但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仍然往前赶路。
  突然,远远出现一点灯光,在林隙中闪烁不定。
  岳俊一见,从心头泛起一阵喜悦,立即脚下一紧,身形加速,转眼之间,他穿过疎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茅屋。
  他停足微一打量,只见那茅屋栅门大开,灯光就从门口映出,迎风摇曳。他为了谨慎诡计,先打了一个招呼道:“有人在吗?”
  茅屋中传出一个柔细的声音,道:“干什么?”
  岳俊道:“夜晚迷失山路,请老兄给予指点。”
  屋中人应道:“这一带的山路确实难走,难怪你会迷路,请屋中坐吧!喝杯茶再走。”
  岳俊应了一声道:“谢谢!”
  他说着话,人就向茅屋中走去,也就是刚踏进屋门,朗目扫处,并不见有人,忙又道:“在下打扰了……”
  一个声音响起,道:“请坐!”
  岳俊闻声,仍不见人,循声搜觅,一眼看到在室中一张白杨木桌子上,平放着一个奇大的脑袋,正朝着他露齿而笑呢!
  只见这一大脑袋,足有水桶大小,乱发猬结,蓬蓬松松,越显得骇人。
  在这种情形之下,深夜、荒山、野居、怪头,任他岳俊再大的胆子,也被吓得毛发直竖,心惊胆战,不惶多想,回身向外就窜。
  那知,他人并没有纵起,倏觉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把他吸住,使他竟然无法移动一步。
  这一来,岳俊更是吃惊了,他在情急之下,倏然抽剑出鞘,蓦地一个转身,色厉内荏地大喝一声道:“何物妖魔,胆敢戏弄我!”
  那大脑袋虽然出奇的大,却是生得一付和气相,尤如一尊弥勒佛,看起来他似乎并没有恶意,笑呵呵地道:“你看清楚没有?谁是妖魔鬼怪,就凭你这对长者不敬的态度,应该受点惩罚才对……”
  岳俊微微一愕,再定神看去,果见那大脑袋之下,还有着身子,有手有足,肢体俱全,配着那么一个大脑袋,越看越令人骇异。
  此人是个僧侣的打扮,身高不足五尺,一颗大脑袋就占去了三分之一,双手特长,几将及地,虽然是笑面迎人,但那怪模样儿仍令人惊骇不已。
  岳俊看清楚之后,心忖:“这那里是什么人,根本就是个怪物,虽然笑面迎人,但却毒辣异常,稍一大意,必然被其所害,说不定以这付笑脸害过多少人了,我必得为世除害。”
  他心念就转动之间,手上一紧长剑,一招“点魁夺元”剑光颤出尺余毫芒,冷不防,直朝那大脑袋刺去。
  岳俊有了除魔之心,剑利手快,大脑袋绝无法可躲,眼看着剑尖已刺进了大脑袋的太阳穴。
  那知,大头怪人竟然不闪不避,大有甘愿找死之意。
  岳俊人本忠厚,一见对方甘愿找死,心中立起不忍,暗忖:“即令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但却无法判定他一定害人,自己又何必残杀无辜,多造杀孽呢……”
  他思忖间,意随心转,手中剑微微一斜,刺向空处,不过,手中剑势已出,劲足力猛,要打算斜划过去,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他用劲收剑的瞬间,只听噗的一声,就见那大头怪人身子向后倒去。
  在这时,他真有点不敢看,也十分后悔自己的孟浪,猜想那大头怪人必然是血流满面,自己作下了生平最遣憾的一件事,惨杀无辜。
  他一脸惶然之色,口中喃喃地埋怨着道:“岳俊你怎么这样莽撞,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他正自追悔间,忽觉身后有了异常,他迅即转身,却见那大头怪人,笑嘻嘻的挡在门口,笑道:“小子,你好毒的剑,要不是我这颗大脑袋生得结实,准得送掉这一条老命。”
  岳俊一见,大为惊骇,愣愣地呆在当地,眼望着那大头怪人,呐呐的问道:“你……你是人是鬼……是妖怪?”
  大头怪人笑道:“你看我是人是妖?实告诉你吧!我非鬼非妖,是在这里等一个人。”
  岳俊道:“你在等谁?”
  大头怪人道:“一个多年宿仇,须在这里作一了断。”
  岳俊诧异道:“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大头怪人一竖大拇指,道:“人家可是个成名的英雄人物,可以说是威震武林。”
  岳俊吃惊地道:“哦!你竟会和这么一位人物结仇,你大概也必是位武林名人了吧!”
  大头怪人哈哈笑道:“那里,那里,有点小名气,江湖上有称我为大头和尚的,也有人叫我什么峨嵋笑佛,不过我还是喜欢大头和尚这个名字,因为我本来就生了个大头嘛!”
  岳俊生也时晩,自然不知道峨嵋笑佛这个人,也没听说过大头和尚,闻言忙道:“原来是位大师父,你怎么会和那位武林成名的人物结仇呢?”
  大头和尚笑道:“出家人身在三界外,跳出五行中,六根清净,什么冤仇都可以化解,唯独这杀子之仇,夺妻之恨不能忍。”
  岳俊闻言大异,问道:“你是说那武林名人杀了你的儿子,夺了你的妻子?”
  大头和尚道:“那是当然了,否则,我什么事情放不下?”
  岳俊再把大头和尚打量了一阵,道:“大师父,你是和在下开玩笑吧!”
  大头和尚一翻眼,道:“谁和你开玩笑,难道我出家人就不能有妻有子吗?”
  岳俊道:“我可没听说过出家人可以娶妻生子的。”
  大头和尚道:“那你是孤陋寡闻。”
  岳俊道:“我不问你这些,能将你那仇人姓名告诉我吗?”
  大头和尚道:“当然可以,只问你可有胆子?”
  岳俊微笑道:“我自信这点胆子还有。”
  大头和尚道:“那你就站好了,听我说,他叫独孤航,人称神行叟,告诉你,人家是弥勒十二友中的老大,真可说得上是天下闻名,连元鞑子的头儿皇帝……”
  他话未说完,忽见岳俊怔在了当地,又笑嘻嘻地道:“怎么?你吃惊了吧!”
  岳俊摇了摇头,道:“我并不吃惊,只是感到奇怪,就我所知,人家神行叟并没有成家娶妻,请问你妻子是什么人?”
  大头和尚笑道:“她更是成名的人物了,你可听说过仙手琵琶岳如仪这个人吗?”
  他话未说完,岳俊已是剑眉上竖,朗目喷火,一紧手中剑,就要前刺,冷不防大头和尚伸手一抡,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法,竟然抓住了剑刃,嘻嘻笑道:“我还没有告诉你我那儿子是谁呢!可要一听吗?”
  岳俊瞋目怒喝道:“谁要听你胡说?”
  大头和尚笑道:“不管你听不听,我必得告诉你,他是十二友中的老五,混元球屠长生。”
  “呸!”岳俊怒叱了一声道:“屠五爷已惨死在秦王伯颜之手,谁听你胡说,还不纳命来。”
  他说着就左手探怀去取神圭,就在这时,那大头和尚左手屈指一弹,一缕劲风直袭岳俊玄机穴。
  在这地方,就可看出姜是老的辣了,任他岳俊武功盖世,机警绝顶,终嫌经验之不足,他虽机警发觉,无奈对方指风快似电掣,他竟没有躲得开,被点个正着,闷哼一声,迎指而倒。
  大头和尚见状,哈哈笑道:“小子,我可是听说你能耐不错,只是心眼儿差了些,对不起,且陪我到落魂涧中去小住数日,让老花子那穷不死的着上两天急再说。”
  他说完话,一将长臂,抓起来岳俊,随着身形一闪,便失去了踪迹。
  就在那大头怪人走后不久,一株参天古柏上,突然发出一阵簌啦啦轻响,跟着就见一条黑影飞掠而下。
  落地之后,方看出来那是一个人,是一个头发蓬松,衣着褴褛的老乞丐,他落地之后,朝着那茅屋斜睨了一眼,自语道:“大头和尚呀!你这个傻秃驴,凭你这套把戏也打算使我老化子着急,你就等着报应吧!”
  他话声一落,人已飞纵而起,顺着一道山沟,飞驰而去。
  回头再说贾玲玲主婢三人,一听说岳俊被困落魂润,什么都顾不得了,迳直穿庄而出,直奔落魂涧。
  落魂涧,既称落魂,可知其险峻异常,这条涧,长约三十里,出口是老龙沟,另一边接连龙首山,实在说起来,落魂涧也就是关西皇庄的中枢重地,不过外人知道的很少。
  贾玲玲主婢三人冲出了关西皇庄,可以说并没有受到大的阻拦,但在要进入落魂涧时,情形就有些不同了,在这里不但是戒备森严,而且防守之人宁死不让一步。
  谷口,草莽丛生,阴森森的,暗含着一股杀气。
  贾玲玲主婢三人是初生犊儿不怕虎,加以救人心切毫未顾虑到敌人会在此处设有重伏,竟是向前直闯,也就是刚近谷口,突然两边削壁上飞纵下,一人影来拦住去路。
  “哈哈……”一人发出的狂笑道:“这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
  贾玲玲回顾了一下,悄喝一声道:“阿英、阿翠,向里面闯!”
  于是三人三剑裹起一片寒芒,向谷口猛冲,刹时间,刀枪撞击,喊杀连天,惨叫声,喝骂声,响成一片。
  以三人的功力剑法,对付这些江湖末流,可说是绰绰有余,无奈,对方的人太多了,一波倒下,一波又冲了上来。
  天亮了,东方现出了鱼肚白色。
  女三剑客也都杀累了,曙光照耀下,触目只见尸体遍野,血染草红,可是,敌人仍是继续的涌扑上来。
  突然,近身旁响起一声尖叫。
  贾玲玲转首看去,只见阿英被一大汉的泼风刀逼倒在地,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自身安危,抖手将自己手中剑飞掷出去。
  她这是用了个急劲,一剑掷出,不但狠而且准,正中那大汉后心,只听虎吼一声,身子跃起老高,然后又跌坠地上,血如涌泉般喷了出来。
  这一剑救了阿英,但却替她自己带来了危机,就在她手中剑刚刚出手的瞬间,一位使钩的汉子,双钩分剪,刺向了贾玲玲的颈上,这要是被刺中,小姑娘立时就得香消玉殒,身首异处。
  危机一发,生死呼吸之间,突然一股绝大的劲气,涌撞而来,把对方那一对虎头钩震荡得跳起一尺多高,跟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小子们,在江湖上方混出头来,就以为了不起了,差得远呢!”
  那使钩的汉子在被迫之下,身形一仰倒跃出去一丈多远,站立身形,注目看去,见在贾玲玲身前,出现了一位白发蓬松的老年化子。
  在皇庄上的打手庄户,素常都是跋扈惯了的,那会把一个老乞丐放在心上,双眉一挑,怒吼一声,抡起手中双钩,又扑了上来。
  老丐似如不见,低声向贾玲玲道:“这里有我应付,还不快向里面闯!”
  他话音方落,对方的一双虎头钩已然当头斩下,他哈哈一阵狂笑,甩手凌空一拨一抖,先是那人的一对虎头钩脱手,跟着就见那人一条壮实的身子,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直甩出去。
  他的一招一式,好像根本没有费好大气力,不但兵刃脱手,连人也被他震飞而出,立把那些打手庄户给震慑住了。
  贾玲玲见状,知道机不可失,向二婢打了个招呼,三人三剑,联袂向谷中冲去。
  走没有数十丈,突然又是一伙人冲出,三人见状,登时就惊愣住了,阿翠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小姐,我看咱们今天可能要完了,说不定落魂涧就真是我们落魂之处。”
  贾玲玲道:“咦!小翠,你可是胆怯了?”
  阿翠苦丧着脸道:“婢子并不胆怯,只是苦拼了一夜,我已疲累不堪了,而且……而且我也有点饿……”
  阿英接口道:“是的,小姐,我已受伤,看情形咱们已不能再战了。”
  贾玲玲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累,不饿,如果就此束手,贼人会放过我们吗?还不如拼上一死,也觉得壮烈些。”
  二婢闻言细思之下,相顾默然,最后只好咬了咬牙,阿英昂然道:“拼就拼吧!走!”
  她话声出口,挥剑先行,贾玲玲随之而进,阿翠姑娘断后。
  奇怪得很,方才明明看到有很多人冲出来,此时却毫无一点阻拦,贾玲玲心中正然诧异,却听走在前头的阿英又传来一声惊呼。
  贾玲玲心头一惊,脚下一垫步,人就窜了过去,扫目看去,不禁一呆。
  只见在这条狭窄的谷径上,横七竖八,蛐蜷倒卧着二三十具尸体,最惨的一位胖大汉子,他把一颗脑袋硬塞进一道石缝中,两边石壁上挂着一些破碎的布块,还沾染着一片片血污。
  贾羚玲心中惊异,口里喃喃道:“是谁在替我们开路……好狠辣的手段。”
  阿翠闻言,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道:“小姐,你好糊涂呀!”
  贾玲玲道:“我怎么糊涂了?”
  阿翠道:“人家既替我们解围,不杀人行吗?”
  贾玲玲娇叱一声道:“瞧!又来了,你大概此时不累也不饿了吧!”
  阿翠笑道:“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说话之间,忽听又是一阵叫声四起,三人迅忙循声奔去,转过一道崖坳,只见这涧底有着一片数亩的广场,依山搭盖着一层层木屋,气势十分雄伟。
  在木屋前的广场上,出现了一个人影翻飞的惊人场面,正有着不少的人在互相的拼斗着。
  很显然的,双方拼斗中的两派人的实力相较之下,是众寡悬殊,关西皇庄的人是仗着人多,一群群扑过来,不过后到的人,并不立刻出手,只是采取包围态势,着向另一群人迫近。
  阿英、阿翠二婢和贾玲玲都不认识另一拨是些什么人,只是瞪着眼发怔,阿英纳罕道:“小姐,他们敢是起了内讧吗?”
  贾玲玲沉思道:“我看不像,说不定……”
  她话未说完,忽然似发现了什么,神情大变,凝神朝前注视。
  阿英见状大异,忙道:“小姐,你怎么啦?”
  贾玲玲探手向前一指,道:“你看到那个人没有?”
  阿英转首凝目向前看去,摇了摇头道:“那里有好多人,小姐指的是那一个嘛?”
  贾玲玲道:“坐在人中间那一个,瞧见了没有?”
  阿英再又注目看了片刻,忽然道:“啊!我看到了,他像似受了伤呢!其余的人在拼命保护他呢!”
  贾玲玲道:“你看他可像岳公子?”
  阿英点头道:“有点像啊!真是他呀!一定是受伤了……”
  贾玲玲闻言,一阵心情激动,再也忍耐不下了,忙道:“走!咱们冲上去……”
  于是三人拼尽余力,冲入战围,刹时间,又是一阵人喊马嘶,杀声震天。
  现在,岳俊坐在被人围设的地上,他并没有受伤,只是闭目养神在调息!
  他不是被大头和尚掳走了么?怎么又会在此地呢?
  原来,岳俊被大头和尚掳至落魂涧底一处石洞中,他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岳俊不但武功已到登峰造极之境,且还有灵药相助,他只是一时的大意为人所制而已。
  其实他在半途中,穴道已自然失效,本当有所行动,但他是艺高人胆大,打算探一下大头和尚的居心而已。
  五更时分,他被带到石洞,大头和尚先忙着准备饭食,还未等着食用,洞外有人招呼,他就匆匆出洞而去。
  岳俊本来是假装穴道被制,卧在那里动也没动,今见大头和尚出去了,他方翻身而起。
  突然间,一股饭香冲鼻,说实在的,岳俊奔走了一日夜早已是饥肠辘辘了,一闻到饭香,那还把持得了,也不管那大头和尚回来之后是怎么个对付法儿,三不问,拿来就吃。
  许是他饿极了,他这一餐吃得十分香甜,饭后,他伸了伸懒腰,又回到他伏卧之处,方一坐下,登时觉得一阵头重脚轻,眼皮重似万斤,睁也睁不开来。
  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在慢慢的上升,上升……
  一颗心也在飘荡,飘荡,不住的飘荡……
  他试着运了运气,打算驱走睡魔,那知在他运气之下,突然发觉气息不调,不由神色大变。
  他深悔自己太大意而上了当,情急之下,勉强振起精神,向洞外冲了出去。
  他知道这山洞不是善地,必须得找个僻静的地方,以便运起玄功袪毒。
  好在岳俊功力深厚,尚能勉强支持,可是,当他跑有半个时辰之后,人也支持不住了,他也没有看清楚是个什么所在,就地连忙坐下,运起玄功来。
  在这时,恰好有一条黑影掠过,但等过去了一箭之地后,忽然又抹回头来,走近岳俊身旁仔细一看,不由吃惊地道:“咦!是小王子……”
  来人乃是仙人掌柳胜川,他是奉了神行叟独孤航之命,带着几名手下,暗中保护岳俊而来,在西河镇他们失去了岳俊的消息,猜想之下,料定岳俊必然进了关西皇庄,所以连夜赶来,那知却在这里遇上了。
  他眼见岳俊的情形,准知是受了毒创,正在用功袪毒之际,不能惊动,于是,他一边发出信号,一边就在他身边护法,以防变化。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然大亮了,看那岳俊通身出汗如浆,用功已至紧要关头,心中不由焦急万分,恰在这时,他们那六位手下也来了,心始稍定,立即吩咐将岳俊团团围至当中。
  此时,大头和尚也发现了岳俊的失踪,也正带了人追赶而来,他一发现了仙人掌柳胜川,而且也得到讯息敌人已攻破了皇庄,逼进谷来,他为了应付强敌,先赶向谷口堵截,这里却交给了皇庄中那些武师打手。
  关西皇庄中的那些打手,在江湖上虽称不上什么绝代高手,武功也并不怎样弱,而且人数又多,不过,他们存心要捉活岳俊,不要死旋风,所以,一拨人和柳胜川周旋,一拨人却将他们围了起来。
  打的是消耗战,以对方六个人绝支持不了多久,等到体力消耗殆尽之时,岂不是手到擒来。
  仙人掌柳胜川列名弥勒十二友,怎会看不出敌人的用意,以他们七人之力,终难挡众贼围攻,无奈,他不能舍弃岳俊而去。
  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了,真可以说已到了千钓一发的最后关头了。
  就在这时,忽然从谷口处飞冲而来三条人影,快速已极,只闪得几闪,便已落入场中。
  但见三条寒光闪展,敌人阵势大乱,包围圈也就向外疏散开去。
  可是,这三人好像已得了失心疯,并不因敌人没退而罢手,仍在贼人群中往来冲猛扑,而且都够得上心狠手辣,下手毫不留情,只听一阵阵嚎叫连天,转眼间工夫,就有二三十个人倒地浴血了。
  关西皇庄中的那些庄户打手,一见敌人来了帮手,立即分开一拨围攻来援之人,一拨又向岳俊围攻而来。
  柳胜川认出来人是贾玲玲主婢,心始稍定,一时间豪情激动,仰首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方歇,狂性已发,一挥手中仙人掌,迎扑了上去,他施展出全身绝学,招招都是杀着,半个时辰过去,总算把敌人赶退了一箭之地。
  日正当中了,双方仍在僵持相伺。
  这时的岳俊,面色由白而红,渐渐的回复正常。
  贾玲玲主婢三人由于连番苦战脱力,互相偎依着坐在岳俊身边。
  此际在落魂涧入口之处,老丐舒千和大头和尚二人,正然力拼,打得天昏地暗,而且是边打边走,渐渐离开了落魂涧。
  关西皇庄的人,为了保全中枢根本,也都进了落魂涧,如此一来,柳胜川越发感到吃力了。
  幸好这时的岳俊似已驱净腹中之毒,缓缓睁开眼来,望着柳胜川,低叫了一声:“六叔!”
  柳胜川一见岳俊醒了,惊喜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呆呆的望着岳俊发怔,好半天才呐呐地道:“俊儿,你……”
  岳俊苦笑了一下道:“我受了大头和尚的暗算,现在已经好了。”
  柳胜川叹了一口气,道:“你能无事就好了,我们得赶快设法离开此地。”
  岳俊扫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势,沉思有顷,冷静地道:“咱们就这样的走吗?”
  柳胜川点头道:“敌众我寡,如不及时退走,后果堪虑……”
  岳俊道:“六叔,我担心咱们走不脱,瞧,贼人满山满谷,包围严密,而此处地形对我?们也大为不利,何况还有贾姑娘主婢三人,我们能弃之不顾吗?”
  柳胜川向四周又打量了一阵,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对,看样儿我们成了网中之鱼了。”
  岳俊沉思一阵,忽然抬头问道:“六叔,你带来了多少人?”
  柳胜川道:“连我一共七人。”
  岳俊看了贾玲玲主婢三人一眼,有感地道:“要是她们不受伤就好了……”
  柳胜川诧异地道:“俊儿,你有什么好主意?”
  岳俊道:“我想凑成九个人,列成一个九宫连锁阵法,使我们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待机脱围。”
  柳胜川愕然道:“要排阵法,不经过熟练行吗?”
  岳俊道:“这九宫阵法很简单,一点就破,可惜咱们人手不够。”
  柳胜川打量了一下坐在地上的贾玲玲主婢三人,微一寻思,道:“俊儿,能不能等上半个时辰?”
  岳俊仰头看了一下天色,又扫视一下对方情形,缓缓地道:“也许可以。”他又苦笑了一下道:“不可以也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这样作,就等半个时辰吧!”
  炎阳当空,强敌环伺,岳俊等人围在贾玲玲主婢身前,瞪眼看着她们神色的变化。
  关西皇庄方面,由于对旋风岳俊有几分怯意,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僵持着,很快的半个时辰过去了,白煞覃涛已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对岳俊的复原,起了疑心,更不愿失去此一大好良机,如能活捉旋风岳俊,眼前就是高官厚禄,于是,他选派了二十名庄户,向岳俊逼了过来。
  此际的贾玲玲主婢三人,好似春睡正浓,仍然没有转醒过来。
  忽然一位武士发出警告道:“小王爷,瞧!贼人逼过来了。”
  岳俊斜睨了一眼,咬了咬牙,招手道:“你们围拢过来,听我说……”
  他用一小块石子,在地上画出九宫方位,解释出配合交袭的方法,然后,各就方位。
  也就是,他们刚刚分布完毕,那二十名庄户已扑了上来。
  岳俊为使柳胜川等人能熟习阵势,当先跟了出去迎击,以一人敌二十人,而且对方都是百中挑一的高手,但是岳俊并无怯意。
  不过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形之下,如求全胜,击毙对方二十个人,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于是,他运起玄功护住全身,使出家传奥秘的旋风掌法,身形轻灵飘忽,并不和对方硬打硬拼,只是旋转游走,借以消耗对方体力,以便待机取胜。
  他这办法,果然收到了效果,可是,对方也不是傻子,一发现岳俊出手游离,就知情形不对,方待喝止,那知岳俊见时机成熟,抢先发难。
  只见他身法忽变,神圭出袖,趁着二十人心神微呆之际,人影圭影,一阵疾闪,二十名江湖高手大半受创。
  可是,接着又有二十人扑到,岳俊只好连着再战。
  就在这时,贾玲玲主婢醒了,尤其贾玲玲是最关心岳俊,她一见岳俊力战众贼,娇叱一声,就待冲上前去,立被柳胜川拦住了。
  此际,岳俊已先后接战了百人以上,显然已打得精疲力尽了,同时也发现贾玲玲主婢醒转,九宫阵已成,于是一招“飞燕穿帘”,飞纵回来,也不和人打招呼,先就席地坐下,运功调息。
  经此一来,关西皇庄白白又损失了数十人,怒听一声呐喊,贼众又漫山遍野似冲了下来。
  九宫连锁奥秘在于一人出击,八人助力,也就是说聚会九人之力合体传功,其威力可想而知,贼人虽然势众,却无法逼近一步。
  半个时辰过去了,岳俊已休息过来,立时又飞扑出阵,掌挥圭扫挡者披靡,打累了就又回到阵中调息。
  这么一来,敌人的损失更大,不过,白煞覃涛可也不是酒囊饭袋,自然看得其中奥秘,忙即改变战术用了一个“困”字。
  这一来确实绝得很,任是再强的人,不吃饭可以,不饮水可就不成了。
  就这样双方相持到黄昏时分,岳俊等人已感到难以支持了。
  柳胜川抹了一下嘴边的白沫,喘着气道:“俊儿,你这办法是很灵,但却不能长久支持下去呀!”
  岳俊看了看天色,道:“六叔,再忍片刻,天黑以后咱们突围如何?”
  柳胜川无可耐何只好点点头,可是,岳俊却另有主意,他暗中和贾玲玲嘀咕了一阵,大计已定。
  天黑了,空中布满了阴霾,他们真希望能下一阵雨,有雨水就可以解去他们的燥渴。
  这时贾玲玲暗中一拉阿英阿翠二婢,主婢低语了一阵,慢慢地溜出阵去,柳胜川一见大吃一惊,忙喝一声道:“你们那里去?”

相关热词搜索:万佛洞

上一篇:第二十三章
下一篇: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