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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2026-02-08 15:29:2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岳俊愕然一惊怔,忙问道:“看一个什么样的人?”
  罗筱兰道:“对不起,不能告诉你,请你进房自己去看……”
  岳俊闹不清对方是在闹的什么鬼,再说,他自从踏入江湖以来,上的当多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由迟疑了一下。
  封筱竹已接口道:“如果你害怕的话,最好别上我们的当……”
  余筱梅阻拦的喊了一声:“二妹……”
  岳俊被激之下,微微一笑,昂然向房中走去。
  当他挑起门帘向房中一瞥之间,刹时间神情大变,站在了门口,发起怔来。
  只见房中榻上,蜷卧着一个人,长发披散,浑身血渎,可说是狼狈已极,不过,无论这个人是如何的不具人形,但在岳俊眼中,一眼便认出是什么人来,他怔了一下之后,突然像利箭穿心一般,狂吼一声道:“义父——”
  随着那狂喊之声,人已扑向床前,跪伏床沿,热泪飘洒,道:“义父……你……”
  独孤航苦笑了笑,慈祥地道:“孩子,你还好吗……”
  他的喉咙也起了哽嗓,问不下去了,不是英雄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时,独孤航一生硬朗,此际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了,他强忍着,又道:“我……我们找得你好苦。”
  岳俊抬手背擦了擦眼泪,道:“我被大水冲到了九龙滩,幸而没死……”
  独孤航道:“这是天佑赵氏,只要你活着,我……我死也瞑目了。”
  岳俊道:“义父,是谁伤害了你?”
  独孤航道:“除了奸王伯颜之外,还会有谁……”
  岳俊道:“义父怎会落在他们手中呢?”
  独孤航叹了一口气,道:“唉!一言难尽,可恨洪泽帮的人起了内变,失陷了万佛洞,为父心有不甘,夜探万佛洞,中了道儿,被熊建成和万先铭合击之下失手……”
  岳俊道:“是谁向义父下的毒手?”
  独孤航道:“熊建成以他的飞熊镖废去了我右手五指……”
  岳俊没等话音落地,人已霍地站起身来,狠声道:“好哇——血债血还,我要不将他给凌迟了,此生再不谈武。”
  他这可是个重誓,入在独孤航耳中,不禁一怔。就在这时,莲花七女进来房中,相互介绍之下,岳俊也说了他的一番经过,大家嗟叹了一阵。
  余筱梅忽道:“大师伯,弟子刚才探听到北霸熊建成的一股人,也住在这镇羌驿……”
  她话音未落,岳俊已站起身来道:“诸位稍候,待我找他们去。”
  独孤航轻咳了一声道:“孩子,你何必这样沉不住气呢?岂不闻拔剑而起,挺身而斗者匹夫之勇也……别招惹他们。”
  岳俊仍有点怒气难消,道:“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余筱梅接口道:“熊建成那老小子挨了五妹一掌,也够他受的。”
  岳俊道:“我们虽放过他,只怕他不会放过我们!”
  独孤航道:“我只希望快到莲花城。”
  余筱梅沉吟道:“我担心大师伯你的身体……”
  独孤航笑道:“我只是一点皮肉之伤,并无大碍。”
  余筱梅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早走为妙。”
  事情决定之后,就开始准备,在天亮之前,他们离开了镇羌驿。
  黑夜中,他们摸索而行,由岳俊背负着独孤航,走出了二十里方才天亮,他们在岔口才雇到了车马,叉开官道,奔向莲花城而去。
  同时在镇羌驿的北霸熊建成和他手下的十八骑士,也发现了莲花七女劫了独孤航之后,也住在镇羌驿,而且在天未亮之前又走了,于是,从后又追了下来。
  在日色偏西时分,岳俊一行人方到平沙峡,这里是大通河所冲积而成的一片沙滩,四下秃山环绕。
  当他们方一步上沙滩的瞬间,在他们身后的岩山峡谷里,突然冲出一二十匹马来,他们先是绕着岳俊等人打圈着跑,也就是说,那些骑士把岳俊等人包围了。
  包围圈越转越小,最后已不到十丈大小,最后,他们停住了。
  在那班骑士绕着他们打转飞奔时,岳俊几次都要冲出去,但被余筱梅阻止住了,封筱竹冷声道:“你以为你的能耐很高吗?但你应该知道这是我们莲花城的事,我们可塌不起这个台。”
  岳俊怒声道:“我却关心着我义父的安全。”
  罗筱兰笑道:“那你最好是保护住大师伯,迎敌退敌是我们的事,如何?”
  岳俊闻言横睨了七女一眼,心说:“好吧!瞧你们莲花城有什么高的武功……”
  他虽没有说出来,却存了隔岸观火之心,于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刻——
  那二十铁骑已停了下来,为首之人,正是那北霸天熊建成,他好像伤势已好,人在马上却有点儿威风八面,神态冷肃地道:“好一班贼婢!老夫竟上了你们的当。”
  桑筱芬一晃两根小辫子,笑嘻嘻地道:“那怪你是只老笨熊,谁让你上当来着。”
  熊建成道:“你们是那一门派的,说出来咱们也许有个渊源。”
  桑筱芬娇叱道:“呸呀!谁会和你们这般武林败类有渊源,告诉你,我们是……”
  余筱梅连忙阻止道:“七妹——”
  桑筱芬甜甜一笑,转向熊建成道:“我们是姑奶奶派,瞧,我们七姐妹都是你们的姑奶奶,你如果承认,咱们可就有渊源了。”
  熊建成被这小女孩儿一骂,他那能挂得住,但他老奸巨猾,却哈哈一笑道:“好利嘴的丫头,我问你,那车中可是独孤航那老儿吗?”
  桑筱芬笑道:“不错,你们打算怎么办?”
  在熊建成身边的一位青衣汉子,插口道:“请你们把他交出来,咱们可以不咎既往。”
  封筱竹道:“你们要是追究既往呢,该如何?”
  那人笑道:“你们应该知道独孤航老儿是钦犯,劫走钦犯,该是个什么罪,知道吗?”
  封筱竹摇头道:“不知道,我想那不会有什么罪的。”
  那人叱道:“臭丫头,你看得太轻松了,按律该是个斩罪。”
  “哎呀!”封筱竹叫了一声道:“那该多惨呀!”
  熊建成冷声道:“所以我劝你们快把独孤航老儿交出来。”
  封筱竹断然拒绝道:“不行,我们如果交出去,不就是认罪了吗?我们要不交出去就没有罪,谁愿意犯罪呀?”
  熊建成一听说了半天废话,再看七女已在车前分布开来,分明是又上了当,气得他须眉奋张,怒声道:“丫头,你们看样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真要动起手来,怕你们就后悔迟了。”
  余筱梅冷冷地道:“那要试过以后才知道。”
  熊建成冷喝道:“凭你们七个女娃儿,怎会敌得过我手下十八骑士。”
  余筱梅微笑道:“你们如果不怕江湖上耻笑,就一齐上来吧!我姐妹倒不放在心上。”
  熊建成笑道:“你们是怕我们混战占先吗?哈哈……对付你们几个臭丫头,要是那样,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坐在车中守护着独孤航的岳俊,闻言之下,心中暗忖道:“这老狗熊又上当了,人说女孩儿心思最为灵敏,看来此言不假,只怕北霸天要栽跟头……”
  他思之未竟,又听余筱梅道:“我们没有什么怕的,只要你划出道儿来,我们接着就是。”
  熊建成道:“我有个文雅的打法……”
  封筱竹道:“你说吧!上刀山,跳油锅,水里火里,我们全跟着淌就是。”
  熊建成道:“咱们就来个单打独斗,如何?”
  这是熊建成的如意算盘,因为,他目前手下有着十八骑士,个个都是关东道上的好汉,分出七个人去对付对方的七位姑娘,大概是绰绰有余,剩下的十一骑士就可趁机会去抢马车了。
  不过,他还不知道在那马车之中,藏有着一位少年侠士。
  此刻,余筱梅也想到了这些问题,但她却知道岳俊准能应付得了,于是点头道:“好哇!这样才能显出真功夫来,不过,你们这些禽兽占满了场子,施展起来,却有点碍手碍脚呢!”
  熊建成听她这么在含糊中骂人,不禁一瞪眼,忙把手一挥,道:“大家退后一箭!”
  于是,一阵马嘶人喊,灰飞土扬之后,北霸的人退后了十丈,但是仍然是个包围的形势。
  就听熊建成嚷道:“你们派出人来吧!”
  余筱梅道:“什么都是你们男人占先,请你们先派吧!”
  熊建成冷笑道:“我们男人对女人总要让着点才是,请你们先派吧!”
  余筱梅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七妹,你出去领教人家几手高招。”
  桑筱芬一晃小辫,走了出来道:“我来了,朋友们,你们那位来指教我两手。”
  桑筱芬人生得娇小玲珑,本已有十五岁,但看去还是个十二三岁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不过,别瞧她年纪不大,手下可黑得很,她晃着一双短剑叫阵。
  此际,从北霸阵营中走出来个面孔狭长的中年汉子。
  小姑娘桑筱芬斜瞟了对方一眼,笑眯眯的道:“这位大哥,你报个姓儿听听!”
  那人面上毫无表情,冷然道:“铁甲骑士飞天流星许远。”
  桑筱芬嘻嘻一笑,道:“我们得先礼后兵,大家搞清楚了名姓,在我来说好记功劳簿,而你大可到了鬼门关也好有个交代,不是吗?我叫桑筱芬,是莲花七女中的老幺……”
  飞天流星许远不耐烦地道:“小丫头,少噜苏!要动手就快。”
  桑筱芬一噘嘴道:“哟!你着的什么急吗?什么时候去鬼门关,都会给你留着门呢!”
  许远冷哼了一声,横斜一步轻轻自腰带上拔出一柄牛耳短刀来,看那刀身闪亮如银,就准知是柄吹毛断发的好兵刃。
  不过,他可也不敢大意,因为女人、小孩、残废这三种人在江湖上是种大忌,她们如没有超人的武功,是不敢现身江湖的,于是,他亮了个架式,道:“丫头,我大你小,先让你一招,出手吧!”
  桑筱芬冷叱一声道:“谁要你让,岂有此理!”
  她“理”字方出口,右手短剑已迅快的刺向敌人面门。
  许远还真没防到小姑娘有这么快,猛退三步,怒吼一声,短刀电闪,流星十二刀分成十二个不同方向,攻向了桑筱芬。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在兵器上说,两人用的都是短兵刃。只能打近身肉搏,其险可知。
  身形急进,小姑娘行动如飞,短剑飞舞,宛如两条银蛇,左回右旋,又把许远逼退了两步。
  此际,在北霸天的阵营中,又出来两人挑战,徐筱芳、黄筱英挥剑迎敌。
  余筱梅秀眉一挑,大声向熊建成道:“姓熊的,今日才知你跻身四霸天,原来是浪得虚名,其实并没有什么能耐,连骨头都是轻的。”
  北霸天熊建成怒道:“丫头,你说话可要当心。”
  余筱梅笑道:“难道说错了不成?就凭你言而无信这一点,就可看出你是什么变的了。”
  熊建成怒道:“我如何言而无信了?”
  余筱梅道:“方才咱们讲好的是单挑单打,你怎么一下子又派出两人下场。”
  熊建成哈哈笑道:“原来是指的这个呀?反正早晩都得动手,看天色已晚,何不一块儿打完呢?而且我们也没有以多为胜呀!”
  余筱梅冷声道:“熊大霸主的好计算,既然如此,还有四位,就一块儿派下出场吧!”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场中情形已变,那飞天流星许远方才被小姑娘逼得团团打转,原来他是在试探桑筱芬的功力。
  桑筱芬人小心眼不小,天生的精灵古怪,自然早看出对方的用心,也就故作昏懵。
  二十招过后,许远突然厉叱一声,蓦地转变了一种怪异身法——绕着桑筱芬飞快的旋转奔驰起来,他那短刀却划起千百芒影,一串接一串,一溜连一溜,向着桑筱芬飞袭。
  桑筱芬毫不理会,她抱元守一,跟着对方的身法回旋,打量对方有什么绝招施展出来。
  原来飞天流星许远所练的既不是流星锤,也不是流星刀,他练的乃是流星腿,也正就是使人防不胜防之处。
  他的身形越转越快,突然之间,斜踏半空,以无可比拟的快速双脚,飞蹴桑筱芬的上盘,一腿跟着一腿;他这一套流星腿法,要一气踢出三十六腿才是功夫,同时之间,手中短刀抛掷,在这样夹攻之下,就是再高的武功,少有不分神的,那样正中了他的圈套。
  桑筱芬的以静制动,也正就是这种功夫的克星。
  双方的接触是快极、准极、狠极,而变化也是电光石火,一眨眼间,许远一脚将要踏上桑筱芬额上之际,小姑娘身子向后一仰,一式“铁板桥”,变化中暗含“秋风扫落叶”,一剑横扫而出,人却就地滚了出去七尺左右。
  在这同一时间,许远一声惨号,一个人向前摔出去五六步,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沙粒,人却倒在地上乱滚狂号。
  原来他被小姑娘“秋风扫”的一剑,斩断了一只左脚,齐踝以下抛飞出去老远。
  小姑娘却也捏着一把汗,从地上爬了起来,余筱梅连忙飞纵过去掺住,问道:“七妹,你没受伤吧!”
  桑筱芬苦笑了笑道:“还好,只是右腕有点儿酸麻,过一阵就会好的。”
  余筱梅低声道:“真难为你了!”
  桑筱芬道:“没想到这东西练的是流星腿……”
  余筱梅笑道:“管保他以后再也无法施展了。”
  此际徐筱芳敌住对方一个使刀的汉子,双方已走了三十招了,看来仍是不相上下。
  另一方面的黄筱英却抵住一位黑大个儿,乃是金甲骑士刀魔韩昌。
  这个小子生相凶恶已极,脸上疤痕累累,所以又有人叫他花面豺人,其实他一生所作坏事,和他脸的疤痕一样多,而且好色贪杯。
  黄筱英在莲花七女中,却是最娇美的一个,和那刀魔韩昌站在一块儿一比,越显得韩昌没有个人样。
  刀魔韩昌一瞧见黄筱英这付俏模样儿,人就虚飘飘的要飞起来,咧开大嘴,露出一对犬齿,笑道:“小宝贝,你来干什么呀!这可是玩命的场合。”
  黄筱英并不发怒,反而却甜甜一笑,道:“我是来割脑袋来了,把头伸过来吧!”
  她说着时,把手中两件奇怪兵刃往起一扬,又道:“不过,你先报上个名儿来。”
  刀魔韩昌仍不知死活的笑道:“小宝贝,别那么狠不成吗?我叫刀魔韩昌,为关东十八骑士中的金甲骑士,凭你怎会打得过我,还是乖乖的顺降如何?”
  黄筱英笑道:“好哇!不过你得先吃我一轮,如果你不死的话,再赏你一剑……”
  她在话声之中,手起一轮,便当头碰下。
  韩昌不由大怒,他右手刀往上一架,左手一刀便横扫过来。
  韩昌既被称为刀魔,那么就说明他在刀法上有独特的造诣,黄筱英那敢怠慢。她右手的旭光轮一撤,左手的峨嵋剑便又反绷出去。
  韩昌一见那剑光有异,不敢硬接,也一收刀,右手的刀又当头盖下。
  两下里一来一往,斗在了一处。
  此际——
  徐筱芳和一位使九环刀的人名叫护风刀胡行,已战了四十招以上了,胡行已有些沉不住气了,心忖:“凭自己护风刀这块牌匾,在山东道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竟然战不下一个小姑娘,这要传出去,招牌砸了不算,自己还混个什么劲。”
  就在他忖念之间,突地一声娇叱传来,随着那声娇叱,一抹寒光已掠向他的咽喉。
  这一来,双方都起了速战速决的念头,好个胡行,一发觉对方攻到,蹲身、侧首、移步,三个动作化成了一气,胡行的九环刀也在一片“哗啷啷”暴响声中,猛斩敌人双胫。
  徐筱芳猝然间一个凌空反弹,背向敌人,剑换左手,由下往上,飞快一招“拨草寻蛇”,挑削而至。
  护风刀胡行大喝一声:“呔——”
  斜掠而起,刀光如雪,猛斩狂砍,凶悍反扑,但是,徐筱芳行动似电,弹跳穿闪,发挥了她身轻如燕的长处,手中剑使出一种反手青灵剑法,时而由左向右,时而由下挑上,且大多数的动作,都是背朝敌人,以一种怪异莫测的反手反式挥剑,其攻势之凌厉迅捷,简直已入化境。
  只见刀如链,剑似电,蓝汪汪,白茫茫,刀光剑影行成了一波波的流光碧浪,冲来涌去。
  又是十招过去,护风刀胡行已是险象丛生了,心浮气喘,在攻招之间,可以看出他迟滞缓慢多了。
  论功力,徐筱芳自非其敌,但是胡行吃亏在大意轻敌,徐筱芳一手反手剑法,使对方摸不着门路。
  这么一来,北霸天方面的十八骑士却起了骚动,金甲骑士首居邪剑诸云,咬了咬道:“山主!老胡要不行了。”
  熊建成冷声道:“我知道了,有什么办法?”
  诸云道:“救他?”
  熊建成略一考虑,摇头道:“不行。”
  诸云急道:“为什么不行?”
  熊建成沉重地道:“你不怕江湖耻笑……”
  他们就在这微一迟疑之间,斗场中情形已变,一阵阵刀剑撞击,火星四溅。
  此际的徐筱芳也施展出莲花城的绝技来,“莲花飞蓬”,只见她单足驻地,连连飞旋,在飞旋中,剑虹飞射如电,逼得胡行步步后退
  就在这时,熊建成忽然口冷喝一声道:“救人!”
  他一声方了,当先纵出的是邪剑诸云,可是,他仍迟了一步,就在他起步的同时,徐筱芳倏地翻身,剑走偏锋,呼地一弹,由她胁边反臂倒切,只见白光一喷,胡行狂嗥一声,“九环刀”脱手坠地。
  在那坠地刀声未竭之瞬间,徐筱芳又猛地转身,正面施展出“金风莲花落”,洒出十二蓬剑花,朵朵暴挥,刹时间,胡行的四肢分家,头颅抛空。
  邪剑诸云正赶上收尸,当他纵落现场的同时,胡行的一颗脑袋也正好落在他的面前,像打破了一个西瓜似的,血红脑浆淌了一地。
  邪剑诸云怔立当场,面如死灰,周身有着轻微的索索轻颤,他双目圆睁,握拳透掌,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好狠!”
  远远的熊建成禁不住气得双目尽赤,抖着声音道:“狠丫头……简直把胡行给凌迟了!”
  徐筱芳却神态自若,倒握剑柄,缓缓走向余筱梅边,这份沉着和无动于衷,连在车内的岳俊都不禁脱口道:“好狠哪——”
  独孤航微笑道:“莲花女王的手下,个个都是心狠手辣,这是她们的门风。其实也难怪的,她是伤心人别有怀抱。”
  此刻——
  黄筱英和花面豺人韩昌两人已走了五十个回合过去,韩昌一见无法取胜,又眼见胡行死的惨状,心中一怒,倏的一顿脚,倒纵出去丈余,一边暗中探囊取出三颗铁蒺藜,吧!吧!吧!以连升三级的打法,向黄筱英打去。
  黄筱英右手的旭光轮一起,只听当的一声,便将第一枚铁蒺藜打落,接着那轮一沉,第二枚铁蒺藜又被打落,那第三枚铁蒺藜打的是小腹,出手也较迟,却被她左手峨嵋剑一扫,也被格开。
  韩昌见状,就知不好,翻身就走。
  黄筱英娇叱一声道:“丑贼休走!”
  喝声中,她旭光轮出手,拖着一条丈余长的红绳,似一柄飞叉似的,向韩昌当头掷到。
  那花面豺人韩昌忙抬右手刀向上一挡,呛啷一声响,方将一轮挡了过去,接着便见一道金光,正奔咽喉而来,慌得他,忙又将身子一挫,一只金梭擦耳掠过。
  就这稍一迟延,黄筱英人已疾闪而至,她右手一抖红绳,旭光轮又回到手中,跟着踏步而上,一剑斜劈……
  韩昌此际心慌之下,门户又是大开,他连招架都没有招架,脑袋齐着右耳,被黄筱英一剑劈去了大半,成了个斜岔儿,连叫都没有叫出来,便撒手扔刀,栽倒地上。
  对方北霸天熊建成见状,可真的挂不住了,狂吼一声:“冲上去,宰掉她们!”
  他这一声响,刹时间马嘶人喊,马蹄掀起沙浪滚滚,遮天蔽日,喊杀震天撼地。
  岳俊情急智生,立掌劈断马车车挽。
  也就在他刚刚斩断车挽的同时,突有一匹马冲了过来,挥鞭抽打挽马。
  挽马被鞭打之下,一声长嘶,拨动铁蹄就跑,可惜车挽断了,并没有拉走马车。
  那人也是一名金甲骑士,他见状倏地一怔,准知道是车中人做了手脚,他猛地一踩蹬,身子斜飞而起,空中一个侧转,探臂一剑当先,就冲向车门。
  方当他剑尖刚刚挑起车帘,突然从车轿中传出一声清喝:“去!”
  一股劲风从车中击出,初时毫不着力,但等打实了之后,力道实强,那人突然承受不了,被劲风卷起,抛飞出去两丈多远,摔倒地上,也只是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跟着又有第二匹马到,他这次却是学乖了,他先抛出一条绳索,套在车篷上,然后挥鞭策马,在他以为那马车必然被拉翻在地。
  那知,任他着力的鞭打着马,无奈那马竟只是长嘶不已,人立而起,就是不向前移动半步,而且还掉转头来。
  这一来,那丢绳套车的人看清楚了,只见在车门前玉树临风般站着一位少年侠士,他不禁惊愕地叫了一声:“岳俊——”
  他在心惊之下,再被岳俊手上一用力捏断了套索,那马在乍失重心之下,竟然横倒在地,跟着又是一跃而起,竟把那位骑士拖在地上飞奔,骇得那小子禁不住狂喊:“救命——救命呀!”
  此刻——
  在一旁掠阵的熊建成也已发现了岳俊,他知道凭自己的武功绝非这年轻人的对手,但他有个想法,只要自己能僵住他,手下人就可劫走独孤航,那样也就不虚此行了。
  他想的很好,无奈皇天不佑,由于那声声救命之声,已喊得十八骑士人人心慌了。
  熊建成一马冲了上去,到了车前,一跃而下,冷笑了一声道:“岳俊,想不到那断魂峪一场火竟没有烧死你。”
  岳俊笑道:“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概我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熊建成道:“那是你在妄想,我不信你可以抵得住秦王千岁。”
  岳俊笑道:“那可说不定,不过我可以断言,他的好景不长了,树倒猢狲散,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也快完了。”
  熊建成一声狂笑,道:“小娃儿,你倒真会吹牛。”
  岳俊道:“我这叫对牛弹琴。”
  熊建成勃然色变,怒道:“小辈,今天就叫你知道厉害。”
  岳俊冷喝道:“别充老——老小子,我早就知道你的厉害了,除了会跑之外,还有什么能耐,难道白龙堆的沙子你还没有吃饱。”
  熊建成一听他提起白龙堆,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浓眉一挑,从腰下抖开,十三节鞭,疾挥而至。
  须知熊建成能够分霸天下,可也不是脓包人物,就他这一亮鞭的功夫,人已移前数尺,鞭梢已插向了岳俊的咽喉,可真是迅快已极。
  岳俊猛地一旋身,也没见他伸手作势,一溜寒光乍闪,剑已出鞘,刺向了熊建成的面门。
  刹那间——
  熊建成长鞭连挥,人在半空中滴溜溜的旋转起来,乍看去,他就像随着空气飞舞一般,长鞭兜风生啸,而且在挥舞之间,左手掌爪伸缩如电,令人目眩神迷,防不胜防。
  岳俊知道熊建成在这鞭上的功夫,可以说是独步武林,加上他那精湛的功力,确为江湖一绝,挥舞起来非但可以断石裂碎,更可借以飞腾掠越,如同胁下生翼。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也把一柄剑舞起一团银虹,护住全身,使得熊建成左掌右鞭上所发出的两股潜力,被逼到剑光外面,都被剑风化去。
  熊建成突觉不对,心中也感到了惊骇,凭自己数十年修为,鞭掌上的功力无坚不摧,可是一触到对方的剑气,竟会被化解开去,他练的是种什么武功?
  就在他惊疑之间,突闻岳俊一声清啸,身外剑幕一敛,连人都失去了影儿,他就知撤剑之后必有奇招,怎敢大意,连忙跃退。
  幸而他退得快,就见岳俊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白光,凌空电射而下,冷气森森已然指到熊建成的头上,他那敢怠慢丝毫,暴喝一声,疾跃而起,闪开了一剑,跟着他右手长鞭“乌蟒出洞”,左手五指箕张,“五鬼叩门”,一抓面门,一扫中盘。
  岳俊一声轻笑,长剑疾转如轮,横削左臂,侧身斜让避开马鞭,紧跟着,争取主动,不容对方再次还手,施展出降魔剑法来。
  这手剑法乃为“万佛洞”、“万圣佛童”所创,本已颇具威力,但再经岳俊琢磨之后,渗合上他领会所得,于是这手剑法也就更超玄奥了。
  但见寒光飞绕,剑影纵横,刹那间风雷并发,剑气漫天。
  熊建成主动一失,立陷被动,在岳俊一顿急攻之下,迫得手忙脚乱,还击无力了。可是,他平日自负甚高,而且他雄霸辽东三十年,也栽不起这跟头。
  情急之下,竟图拼命,使展出他那飞擒扑击的绝技来,长鞭掠地翻滚,逼使敌人下盘难稳,突然之间,长鞭脱手,宛如一条出洞长蛟,卷打扫劈,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他双掌并发,潜力激射,逼开岳俊剑光,人却凌空飞起,五指若钩,疾抓而下。
  岳俊此际也确实感到了难以应付,既顾上就难顾下,那条长鞭虽然脱出敌人掌握,但潜力仍在,如被它缠住,或者扫打上一下,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就这稍一迟疑之间,熊建成已然抓了下来,岳俊不禁大吃一惊,赶忙向外一翻,可是仍迟了半步。
  倏觉肩头上一派,一块方巾竟被抓去。
  这一下激起了岳俊的杀机,闷声不响,长剑一挺,斜掠横扫。
  熊建成得手后,一声怪笑,左手舞起岳俊的一块方巾,迎剑一挡,寒光过处,方巾一分两半。
  他却借着这一挡之势,斜落在岳俊背后,右掌闪电一伸,搭在了岳俊肩上,喝道:“小子,还不撤剑么?”
  岳俊冷哼了一声道:“未必见得……”
  他身上不避熊建成右掌,只一斜身,剑势回扫过来。
  熊建成心中大怒,冷哼了一声,右手一用力,打算捏碎岳俊的肩胛骨。
  那知,他一用力,就知不好,只觉得岳俊肩上软滑异常,竟然无处着力,连忙变抓为推,掌心一吐,内劲骤发,果然把岳俊的身子弹出三尺。
  可是岳俊的长剑也已扫到,熊建成连忙仰身一个倒翻,退出去一丈多远。
  就在他身子刚刚挺起,但见眼前剑光耀目,不由心中一冷,挥臂格去,剑锋过处,血淋淋一条左臂落地。
  岳俊并不再下毒手,连忙收势,呼出了一口气,道:“拿你一条右臂,抵我义父五指,咱们扯平了。”
  此际,在战场中的恶斗,已接近尾声,看样儿十八骑士没有占到便宜,莲花七女也杀得香汗淋漓,双方都没有力气了。
  熊建成一臂已断,他忍痛站起身来,怒瞪了岳俊一眼,忽然惨厉的大声叫道:“弟兄们,咱们认栽了,走——”
  他说完话,跃上了一匹马,双腿一夹,飞驰而去。
  熊建成一走,辽东十八骑士谁还再恋战,于是,有如滚汤浇雪一般,辽东十八骑士的残余也都飞骑而走。
  莲花七女心中想追,无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有眼看着敌人撤走。
  不过,依她们莲花城的规矩,是绝不放过一人的,余筱梅喘过一口气之后,面罩寒霜地问岳俊道:“岳兄弟,想不到你还具有一付慈悲心肠。”
  岳俊陪笑道:“大姐,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封筱竹冷嗤了一声道:“装糊涂!”
  余筱梅道:“你既已把熊建成打趴下了,怎么又放他走,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封筱竹又插口道:“你该知道,大师伯的双手十指已被毁去五指,断指之仇你都忘了么?”
  岳俊道:“但我已斩断了他一只右臂,足以抵得上了。”
  “哼!”封筱竹道:“说得好轻松,他是什么东西,十条手臂也抵不了大师伯一根手指头,我们姐妹拼命却让你去做人情。”
  岳俊苦笑道:“就是把他杀了,难道我义父那已毁去的五指就可以好了么?”
  余滋梅道:“最低限为武林除去了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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