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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2026-02-08 15:25:5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仙人掌柳胜川一声大喝,贾玲玲主婢三人只好又退回阵中,阿翠嘟着嘴气哼哼地道:“这老头真讨厌,大惊小怪,穷嚷嚷!”
  在眼前,他们唯一逃走的机会是黑夜;可是,黑夜很快就会过去的,他们仍没有想出突围的办法。
  正当,岳俊等人焦急无策之时,阿英突然惊叫一声道:“火!”
  岳俊扫目看去,只见半山那层层木屋竟被人发火烧起来,刹时间,只听锣声震天,人声鼎沸,他微一沉思,忙道:“六叔!咱们快走!”
  于是,他们男女十一人,原地纵起,直向谷口冲去,也就是刚向前冲不到两箭之地,忽然从斜刺里冲过来一伙黑衣人拦住去路,同时,两边削壁之上,倏而出现一片灯笼火把。
  仙人掌柳胜川见状大惊道:“俊儿,咱们中计了!”
  岳俊冷声回答道:“咱们就给他来个计上加计,冲出去。”
  他说着话,神圭出袖,当先冲了上去,贾玲玲等人随后紧追,这一阵拼杀,当真是震天撼地,鬼泣神惊。
  不过,关西皇庄方面,也确实碰上了辣手的事,大敌当前,根本重地失火,幸而他们人多,一部份人去救火,一部份去阻拦岳俊等人,但也闹得手忙脚乱。
  可是在白煞覃涛心目中,能活捉岳俊要比应光了关西皇庄重要得多,所以,他亲自率领着庄中高手,赶赴谷口去应付岳俊。
  在和群贼拼战中的岳俊,为了不愿多伤无辜,只要不真个阻拦,他并不出杀手,但在无形中却走得慢了。
  正当此际,崖顶上忽然亮起一盖红灯,一人高喊嚷道:“奉庄头令,不得放走姓岳的男女等人,如擅敢怠忽,以庄规惩责。”
  他这一声喊,当先的阻力立增,同时有一个人招呼着道:“姓岳的,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放明白点吧!既进了这落魂润,插翅难飞。”
  岳俊应声道:“说话的可是覃庄头吗?”
  那人放出一声狂笑道:“老弟倒是好记性!”
  岳俊道:“好说,我只是胡乱猜测而已,想不到竟猜中了。”
  覃涛笑道:“老弟猜得好准啊!听我相劝,还是投降吧!我担保你性命无虞。”
  岳俊笑道:“谢谢你的好心,可惜你连你自己都担保不了吧!”
  覃涛道:“老弟,你既进入落魂涧,打算活着出去,只怕你无能为力,何不看开一点。”
  岳俊道:“在下生成的死心眼,不见棺材不流泪,也许你们阻挡不了我呢!”
  覃涛道:“看样子你是不听良言相劝了?”
  岳俊道:“谢谢你的良言,不过,在下就是出不去落魂涧,你们也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覃涛闻言心头一栋,愣了片刻,方道:“那你就试试好了……”
  仙人掌柳胜川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担心的道:“俊儿,我们当真陷入进退维谷之境?”
  岳俊环顾四下百丈高的陡削山壁,和周围那些数百名黑衣汉子,心中也不由暗凛意,沉思了一阵,悄声向柳胜川道:“六叔,难道咱们就这样的任人宰割不成!”
  柳胜川道:“除非有奇迹出现。”
  岳俊笑道:“我最不相信奇迹,如果我们失去斗志的话,奇迹又有什么力量呢?除非我们能创造奇迹。”
  贾玲玲插口道:“俊哥,你是否已想出了办法?”
  岳俊道:“有!但必须你们的合作。”
  柳胜川道:“这时候还谈这些废话,有谁不合作了?”
  岳俊道:“那就好,现在由我先将敌人的主力引开,你们合力闯出去,在眼前每人应各顾各人的安全,谁能出去,奇迹就在谁的身上,否则,咱们大家就只有同死。”
  柳胜川闻言,不由就沉思起来,默默无言。
  须知,他在这几个人中是长辈,而且又是十二友中的人物,他不怕死,如果要他自己顾自己,实在是辱了名头,低了身份。
  正当他沉思难作决定之际,忽听对面石壁间飘下覃涛的话声道:“姓岳的,想好了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快投降!”
  柳胜川方想答话,突见岳俊双掌齐扬,一股狂风,怒卷而起,只听轰然一声大震,石壁上被震落一大块碎石。
  人潮登时起了一阵骚乱,有不少黑衣汉子被碎石碰伤,向两边一移,无形中让出一条路来。
  半壁之上,覃涛冷笑了一声道:“好掌力,好功夫,可惜已成了瓮中之鳖。”
  岳俊并不答腔,转向柳胜川低喝一声道:“六叔,还不快走!”
  此际的柳胜川似乎已失去了主宰,闻言之下,身不由己的就往前闯。他手下的七名武士,也跟着向前闯,阿英阿翠殿后。
  岳俊见状,微微一笑,倏然间,双手分抡,掌风如潮,劈打两面石壁,只听巨响一阵接着一阵,碎石如雨般洒落,打得那些庄户东逃西窜。
  覃涛哈哈笑道:“小子,你可是疯了,凭你的功夫,恐怕赶不走这龙首山,也打不垮落魂涧,省点力吧!”
  岳俊闷声不响,倏然探怀取出神圭,跟着一腾身,身形带起一丝破空的轻啸,直向斜壁上射去,一边运臂作弧形,神圭在石壁上划了一个大圆圈,接着,左臂神功猛运,拼力一挥,“砰”的一声,一块石壁已被他击得纷纷洒落,顿时现出一个深有尺余的石槽来。
  一着奏功,岳俊信心大增,任是石壁溜滑如斩,仍不难攀登而上。
  方当他正待第二次挥圭运掌,继续上攀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娇甜的声音道:“俊哥哥,请助我一臂……”
  岳俊闻声身子一震,几乎失手坠落,迅忙臂上加力,扣紧石缝,一边低头向下看去见在脚下一尺多处,悬吊着一个女郎,竟然是贾玲玲,忙问道:“玲妹妹,你怎么没有走?”
  贾玲玲哀怨地道:“人家要跟着你嘛!”
  岳俊轻叹了一口气,道:“唉!好吧!你可带有短剑?”
  贾玲玲道:“防身之物,除了一剑之外,还有一柄匕首。”
  岳俊道:“那就行,你可将剑插在石缝之中,借力使力,攀登而上,待我替你开路。”
  他说完话后,深吸一口长气,提足内力,施展出履虚踏空的无上轻功,拔起二十余丈,跟着,左手一掌振出,借力腾身,又升高了七八丈。
  就这样圭掌交互施为,一个身子,就像一股青烟似的,冉冉向上爬升。
  在他脚下的贾玲玲,武功虽然不如他,却也算上是武林中一流高手,她依样画葫芦,巧翻捷纵,上升的速度也并不慢。
  白煞覃涛在这老龙沟开立皇庄,凭的也就是落魂涧这一道天险,只以为岳俊绝难脱身出去,所以虽然眼见他攀崖而上,口中却嘿嘿阴笑不止。
  等到发觉岳俊身形不断的上升,他方感到情形有点不妙,禁不住巨目愕张,阴笑骤止,脸上神色亦由得意转为惊悸,惊惶地望着崖下,须眉具有些抖颤了。
  岳俊经过十几次的借力换力,在白煞覃涛骇异懊丧中纵上崖顶,可是,当他扫目四下顾盼之下,不由叫了一声:“苦也——”
  原来他立身之处,乃是一座孤峰,方圆不足数丈,向下看,左边崖下是深不见底的落魂涧,右边崖下是一片浊浪滚滚的大河,前有一条三尺宽的山道通向老龙沟,后是削壁如斩,怪石嶙峋的断崖。
  绕峰四周,只有一条生路,但那条生路却被关西皇庄的五百名庄户,堵了个风雨不漏。
  此际,贾玲玲也上来了,一看之下,骇然地道:“俊哥!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劲,仍然走上一条死路。”
  岳俊冷然道:“未必就是死路……”
  他话音未落,突有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也未必就是活路呀!”
  岳俊闻声一惊,抬头看去,是面前不远处的山道窄径上,站着一位瞽目老者,他发出一阵阵嘿嘿冷笑,道:“小子,是老夫打发你,还是你自己了结?”
  他这一句话,使得岳俊产生一股极度的愤怒,冷哼一声道:“我还没有活够,你打发不了我,而且我也不愿作什么了结。”
  那瞽目老者嘿嘿一阵怪笑,道:“小子,你还妄想活下去吗?很要,我不能答应你,须知在我瞽目阎罗手下,从没有放过生。”
  岳俊笑道:“今天的情势可有点大不相同。”
  瞽目阎罗怪笑道:“我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他在笑声中,身形一晃,亮出一条铁链来,他这种东西有个名堂叫鬼王索,是用合金炼成,宝刀宝剑也不易削断它。
  他是话出索起,其快如风,只见索影一闪,索头已堪堪触及岳俊的肩头。
  岳俊心头一凛,暗道:“好快的手法。”
  他丝毫不敢大意,猛地双臂一沉,一招脱袍让位,避过了瞽目阎罗的一记快攻。
  可是那瞽目阎罗生性残忍已极,一招不得手,凶性大发,更不容岳俊有喘息之机,唰唰唰,一连就是七索打出,劲风凛凛,寒光罩体,真是狠极毒极。
  岳俊突然哈哈一声长笑,立刻展开反击,只见他双臂纵横,掌圭兼施,招招不离瞽目阎罗德致命之处。
  经此一来,瞽目阎罗的主动全失,可是,岳俊并不立下杀手,只是慢慢的相逼。
  蓦然间,他脚踏虚,身子卖了几下,岳俊笑道:“我看你是该自己了结啦!省得沾污了我的手,下去吧!”
  话声中,岳俊左掌倏的一翻,一股劲气卷起了那位瞽目阎罗,抛向了陡壁之下,良久之后,传来一声惨叫。
  就在瞽目阎罗落下陡崖的同时,对方又走出来一个容貌奇丑的大汉,狂吼一声道:“姓岳的小子,你敢杀我大哥!”
  岳俊笑道:“你看清楚了吗?是他自己跌下去的呀!”
  那丑汉怒道:“小畜生,你又树下了强敌,敢和我们湘西五凶结梁子,你胆子可不小。”
  岳俊笑道:“湘西五凶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如果真有什么大威名的话,也不会来给夏峰老儿作狗。”
  丑汉闻言,气得哇呀呀大叫,一跳丈高。
  岳俊又讥笑道:“小心点,别胡蹦乱跳,币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丑汉更是气怒难忍,翻手亮出来一柄五股叉,震手一抖,叉环哗啷啷乱响,煞是惊人。
  岳俊哈哈笑道:“当真是地狱里放出来的恶鬼,连使的家伙都别致。”
  这丑汉是五凶中的老三,人称火烟叉许旺,他在岳俊笑骂之下,几乎把肺气炸了,强忍下一口气,抡叉就扑了上来。
  这峰背上的一条山径,宽仅三尺,在这上面动手拼斗,其危险的程度,要超过青竹阵,梅花桩十倍,更忌的是气浮心躁。
  那火焰叉许旺生就的狂暴脾气,早已忘了身临险境,恨不得一叉将岳俊插上五个窟窿,就在他叉尖递到的瞬间,岳俊右手神圭顺势一拨,火焰叉许旺身子一歪,一个拿桩不稳,一声惊呼,也倒栽了下去。
  接着五凶中的老二无常帽子李鲁纵了出来,他用的是一对跨虎篮,这种兵刃讲究的是锁、拿、扣、制,无奈,兵刃算得上霸道,地形上却吃了亏,在岳俊的掌力下,也步了他两位兄弟的后庆,被震下悬崖,成了涧中冤魂。
  黎明送走了黑夜,阳光穿出了云层。
  关西皇庄方面的人,为岳俊的武功及山道的险竣,大家都望而却步,由于三凶之坠崖而亡,大家都生了怯意。
  孤峰上的岳俊,心中也焦急万分,他是前进被阻,后退无路,满山坡荒草凄迷,不用说找东西充饥,就是想喝一口水,也无处觅得。
  贾玲玲似乎难以支持了,她喘着气道:“俊哥,我口渴得很!”
  岳俊干咽了一口吐沫,道:“有什么办法呢?我还不是一样!”
  贾玲玲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不成!”
  岳俊叹了一口气道:“冲出去也不见得就能幸生。”
  贾玲玲道:“那总比坐在这里等死要好呀!”
  岳俊闻言,剑眉突竖,霍地一转身,向对面注视了一眼,哼了一声道:“好吧!咱们向外面闯!”
  他一声甫落,身形纵起,凌空一声长啸,有如巨鹰掠空般,斜向对面崖顶扑去,他人甫落下,就是一场大乱,惊叫声,惨嗥声,声声震天,转眼间,地上倒下了一片,突然有人高叫了一声:“放箭哪!”
  岳俊根本不理会这些,他先占据了路口,掩护贾玲玲过来,然后两人又联起手来,向前冲杀。
  一阵梆子声响,引来了一阵箭雨,逼得岳俊无奈,只好一拉贾玲玲,低喝一声道:“退!”
  只见他身形一转,两三个纵跳,又回到孤峰之上,可是,当他后退之际,白煞覃涛也发令道:“追!”
  跟在他们身后,已有二三十名武林高手追上了孤峰,就在岳俊身形乍定之间,背后已有一股劲风袭到。
  岳俊霍地一转身,扬圭力格,运掌猛挥,当即书起两声惨啸,就见一人倒地打滚,一人被震飞起一丈多高,斜斜涂向了涧底。
  跟着,也有三四个人扑了上来,于是展开了一场恶战,兵刃撞击声,嘶喊声,呼叫声,震撼得山摇地动。
  在拼杀声中,忽看见了火光,也听到了噼噼啪啪之声,迎风送来一股股浓烟,传来火烧野草的气味。但是恶战中的人儿,仍然力拼不懈,似无所觉。
  火势越来越大,渐渐蔓延到整个孤峰,这一来,大家才算着了慌,隔火向对面看去,却见白煞覃涛正在指挥着手下人在施放火箭,而且,在那条窄窄的山道上,也有人在抛投着干柴。
  很显然的,这场火是白煞覃涛所放,于是,就有人喊嚷道:“覃庄头,你……你这是干什么?”
  白煞覃涛哈哈笑道:“我为了成全你们对老庄主的一番忠义之情,只好放上一把火。”
  一人怒道:“什么?夏峰老儿竟要烧死我们?”
  覃涛笑道:“当初你们不是说过吗?愿为老庄主赴汤蹈火,眼前这一把火你们就怕了么?”
  他这一句话,立时激怒了群贼,登时有一群人怒吼大骂道:“好个阴毒的夏峰,老子们今天若幸而不死,不将你割腹摘心,誓不为人。”
  覃涛哈哈笑道:“各位眼前已成火窟冤鬼,还张的什么嘴。”
  他们的话音甫落,立有几名壮汉冒着大火,向回反扑,可惜也只是扑到了半途,就失去了踪迹,有摔下悬崖去的,也有被火烧死的,被箭射死的,这么一来,群贼立被慑住了。
  这一阵大火,连续烧了三日三夜,方被一阵大雨浇息。
  数十名江湖巨盗,武林高手,都变成了一堆堆被烧焦的白骨。
  白煞覃涛对他这一手绝招,深为自鸣得意,不但除去了一般江湖劲敌,最可贺的是也烧死了旋风岳俊,虽然,他无法找出真正的岳俊尸体,但他确信岳俊也被烧死无疑。
  岳俊死了,秦王伯颜除去了一桩心腹大患,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江湖,也震撼了万佛洞。
  就在事情发生一个月后的月明之夜,在落魂涧的孤峰顶上,出现了几条人影,那是老丐舒千,神行叟独孤航,仙人掌柳胜川,天魔女白湘君,毒剑龙三姑陪着哀哀欲绝的丁小玉,阿英、阿翠二婢伴着飞女萧虹娇。
  他们老少男女一共九个人,为了寻觅岳俊的尸首而来。刚踏上峰顶,触目只见一片火后荒草,一堆堆散乱的白骨,倍显得凄凉。
  可是,要想从这一堆堆白骨之中,认出来那是岳俊的遗骸,可真有点困难。
  丁小玉触景伤情,哀怨欲绝,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人就昏了过去。
  毒剑龙三姑想起了靳明道的惨死,现在又看到了岳俊的被烧毙荒山,她一时的情绪激动,仰天一声悲啸,就要纵身向崖下跳去。
  幸而神行叟独孤航在她身边,一听悲啸之声,就知情形不对,一探手抓住了她,喝道:“三妹,你干什么?”
  龙三姑悲号道:“啊……明道惨死尸骨未寒,俊儿又葬身火山,上天既无眼,我生有何益?不如追从他们于地下……”
  独孤航冷喝道:“三妹,你糊涂什么?谁告诉你俊儿死了?”
  龙三姑神情一怔,翻手抓住了独孤航的双臂,睁大着眼,愕然问道:“大哥……你……你说俊儿没有被烧死?”
  独孤航道:“谁又告诉你俊儿死了?”
  龙三姑呆呆地望着独孤航,疑惑地问道:“大哥,你不骗我?”
  独孤航苦笑道:“大哥几时骗过你来?”
  “那就好了!”龙三姑缓缓松下手来,但是,她突然又跪在地上,向天膜拜道:“天!你没有瞎了眼,还给我们留下了一点希望,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丐舒千突然发了牛脾气,怒声道:“岳俊那小子虽不一定被火烧死,我的干女儿可是已死定了。”
  柳胜川插口道:“老前辈……”
  老丐舒千突然一翻眼,狂吼道:“我是孙子辈,想不到我二次出世,碰上这么大的钉子,英儿、翠儿,咱们走。”
  神行叟独孤航笑道:“老丐儿,你发的什么牛脾气?去什么地方?”
  老丐舒千道:“去找覃涛那小子呀!他如果不还我一个女儿来,连夏峰那老狗才一起算,看我不把他们撕碎才怪。”
  他话音方落,忽然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道:“老丐儿,你发的什么威,凭你也进不去关西皇庄。”
  老丐舒千道:“这关西皇庄却拦不住我吧!咦——”
  他说着忽然神色一变,跟着须眉俱张,突然怒声道:“老秃驴,你还敢来,我老丐儿正要找你,好,先吃我一掌。”
  他是掌随声出,一股狂风,卷起地上沙石白骨,直向一块大石奔袭而去。
  掌风卷起大石,飞落向峰底。
  石落人现,出来了一位大头怪人,独孤航惊叫了一声道:“峨嵋笑僧!”
  大头怪人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叫我大头和尚要好受得多。”
  老丐舒千翻瞪着眼,突然又是圈臂一掌推出,喝道:“老秃驴,再接我一掌。”
  大头和尚闪身斜纵,让开了一掌,嚷道:“老丐儿,你可是得了失心疯,怎么不讲理呀?”
  老丐舒千怒道:“我就是不讲理,快还我女儿的命来。”
  大头和尚诧异道:“我几时要了你女儿的命?你……你几时又有个女儿来?”
  老丐舒千道:“上次在落魂涧口,如不是你从中捣蛋,覃涛也不会火烧孤峰。”
  大头和尚道:“咱们不是已说开了吗?怪我大头和尚上了人家的当,怎么你今天又变了。”
  老丐舒千道:“不错,是说开了,我可没想到会造下这一场惨变。你说,是不是你误了事?”
  大头和尚道:“我不是早已认过错了吗?”
  老丐舒千道:“可是却葬送了我的女儿呀!”
  大头和尚诧异道:“你几时有了个女儿?我……”
  独孤航插口道:“舒老是在数月前方收下的一位干女儿,乃为贾老二之女贾玲玲。”
  大头和尚把脑袋一晃,道:“是真的?”
  独孤航道:“我怎敢骗你!”
  大头和尚猛的一顿脚,道:“好!我认了,老丐儿你就动手吧!我大头和尚替你女儿偿命就是。”
  老丐舒千翻了翻眼,那意思是要真的动手,独孤航连忙趋前相劝道:“舒老,玲玲如真的已死,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何必再又失去一位老友。”
  老丐舒千想了想,点头道:“你小子说得对,不过他得答应替玲玲报仇。”
  大头和尚连忙接腔道:“那还用说,我早就想发泄一下心中冤气了,覃涛小子胆敢骗我上当。”
  老丐舒千道:“好,老秃驴,咱们走!”
  大头和尚道:“那里去?”
  老丐舒千道:“咱们闯一闯他这落魂涧,关西皇庄!”
  大头和尚恨声道:“走,如不把它翻过来,我就蓄发还俗。”
  须知出家人说出“蓄发还俗”的话,可是一项重誓,以峨嵋笑佛在武林中的身份、名声、修养之深,说出此话来,可知他已动了真怒,神行叟独孤航也就不便拦阻了。
  这两位武林奇材异人是说走就走,话音方落,人已像两只灰鸠似的,在月光照映下,飞落向落魂涧底。
  神行叟独孤航眼望着两人飞落而下,叹了一口气,道:“咱们也不能闲着呀!看人家为成咱们卖命,最低限度也得去打个接应才对。”
  龙三姑插口道:“大哥,那么俊儿呢?”
  独孤航道:“以我推测,俊儿可能从这峰上跃落,说不定就在大河两岸藏身。”
  龙三姑道:“我们快去找他呀!”
  独孤航点头道:“那是当然,不过得等这落魂涧中的事完了之后。”
  柳胜川插口问道:“大哥,我们要打接应就得赶快!”
  独孤航略一沉思,道:“好吧!三姑和虹娇、湘君就守住涧前出口,六弟可带着小玉和阿英、阿翠阻断涧后,我去陪陪老丐儿,事完之后,咱们在黄河渡口见面。”
  他分派完了之后,一纵身也向涧底飞落。
  此际的白煞覃涛正在和秦王府来的五名锦衣太保,把酒问盏,庆贺他那一把火的功劳,不过也有个难题,那就是秦王伯颜的谕令,必须找到岳俊的尸体。
  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商议着如何找到岳俊尸体的事。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道:“小子,你给我出来。”
  覃涛闻声神情一怔,忙喝问道:“是什么人?”
  外边的人应道:“是我!连我大头和尚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覃涛一听是大头和尚,心头不禁一凛,准知道这和尚不好应付,眉头一皱,笑道:“老前辈,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找得我好苦啊!快来,我给您老引见几位朋友。”
  大头和尚哈哈笑道:“是不是黄泉路上的旧相识,好吧!让他们一并跟你去,免得你孤鬼寂寞。”
  覃涛仍还没有听出大头和尚话中之意,一边向那五位锦衣太保招呼着道:“这就是有天外三奇之称的峨嵋笑佛悟因老禅师……”一边又向大头和尚笑道:“这五位是秦王府的锦衣太保……”
  在说话之间,大头和尚已走进厅来,而那五位锦衣太保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人物,当然知道峨嵋笑佛的来历,一看见伸进厅来一个大脑袋,连忙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道:“老禅师,好!”
  大头和尚理也不理,只从鼻孔里轻哼出一声,一面向覃涛问道:“覃小子,你这次可立功不小啊!”
  覃涛笑道:“还不是老禅师你老的照顾!”
  大头和尚笑道:“孤峰上那一把火,你真放得不错,这一来你小子可就成名了。”
  提到了火,覃涛由不得眉飞色舞,哈哈笑道:“那倒是真的,除了我覃涛,还真没有人会想出这么一个绝招来。”
  大头和尚哼了一声道:“烧得好,”话音未落,他突然一伸长臂,抓住了覃涛的一只大腿,接着道:“我今天叫你到阎王那里邀功去。”
  须知大头和尚身高不足五尺,手臂长可及地,如要伸手去抓覃涛的脖子,时间上要缓慢一点,所以抓住他的大腿,可是,覃涛也不是弱者,一发觉情形不对,反手一举,厉喝一声:“你要干什么?”
  随着话声,双手一扣,合掌就向大头和尚的大脑袋上碰下。
  眼看着他这一扣掌碰下,峨嵋笑佛这颗大脑袋立时就是血光崩现,脑浆飞溅,不过,大头和尚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人物,就当覃涛扣掌碰下的瞬间,他这里也把大手一紧。
  只听“蓬”然一声轻响过处,跟着就是一声惨叫。
  原来覃涛这一扣掌是要的碰在大脑袋上,大头和尚的大手先已抓碎了他的胯骨,这一来,覃涛那扣掌的劲力就失去了,发出了一声惨叫。
  五位锦衣太保惊愕的望着眼前的变化,竟然惊骇得呆住了。
  大头和尚抓住覃涛的手,仍没有松开,哈哈一笑道:“小子,你敢在佛爷面前闹鬼,今天我不撕了你,岂不显得我佛无灵吗?”
  他在说话声中,左手伸出又抓住了覃涛的右腿。
  到这时,那五位锦衣太保方惊醒过来,迅忙的拿出兵刃,踢翻了桌子,叱喝一声道:“大头鬼休得撒野。”
  喝声中,五个人五般兵刃,裹着一股劲风,袭向了大头和尚。
  大头和尚哈哈一声长笑道:“你们可是打算和他作伴……佛爷一并超渡你们了。”
  笑语声中忽然一声大喝:“开!”
  只听嘶嘶一声响,夹着有半声惨号,跟着就是一阵血雨,渗合着心肝五脏飞洒而下。
  五位锦衣太保没防到大头和尚用出这一绝招来,每人都被淋洒得满身血污,腥辣之味扑鼻。
  再看每人的剑尖刀叉上,都插挂着一大块尸体,无疑的,覃涛被五太保分了尸。
  大头和尚又是一声怪笑道:“哈哈……多谢你们帮了我和尚的忙,不过,我仍觉得你们该去和覃涛作个伴儿。”
  五太保惊魂乍定,闻言怒火又生,互相看了一眼,点头示意,刹然之间,兵刃又起,身形移动,但是,他们并没有袭击大头和尚,竟然是夺路逃生。
  大头和尚此际气红了眼,杀红了心,哈哈一阵笑道:“别心急,黄泉之路不远,还是我和尚送你们一程吧!”
  掌随声出,双掌连环劈打,劲风似怒潮汹涌,一波振动一波,整个落魂涧似乎都在摇撼。
  蓦然间一声大震,轰隆隆山摇地动,先是这座大厅,四分五裂的冲天飞起,接着又是一阵狂风疾卷,只见破砖烂瓦,碎木断材四散飞落,在其间夹杂着有五个人影,凌空飞堕而下,等落地时,已然是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就在大厅中的剧变甫息,倏然间满山满涧燃起了大火,映得半天通红。
  住在这落魂涧中的关西皇庄的庄户、武士,少说也在五百人以上,此际,他们正在梦中,作梦也没有想到会祸从天降。
  等他们听到大厅被震塌时的一声大响而惊醒时,慌忙的起身,那知大火已烧到了眉睫。
  一时间,落魂涧中有如逢到世界末日,闹成了天翻地覆,惨号、惊叫、狂吼,嚷成了一片。
  这时,在孤峰上却坐着两个人,正是老丐舒千和峨嵋笑佛的大头和尚,他们坐在峰顶看热闹,眼见涧中人惶惶逃命,惨号之声刺耳,大头和尚忽然感到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道:“唉!想不到一念之差,造下此劫,阿弥陀佛——”
  老丐舒千笑道:“大头鬼,怎么?动了慈悲之心啦!可别忘了,你答应我要把这落魂涧给翻过来的,否则,咱们没完。”
  大头和尚摇了摇大脑袋,道:“对,我碰上了你,算是写下了卖身契,害我和尚这数十年苦修等于白费。”
  老丐舒千笑道:“照我这把火如何?准把他们烧得断了根。”
  大头和尚没好气的道:“好火,我看你准是入了魔劫,才放起这把魔火。”
  老丐舒千笑道:“不管是入了什么劫,这把火总算让我出了一口气。”
  大头和尚却叹了一口气道:“我却造下了一场孽。”
  涧中火势越来波及越大,渐渐蔓延到两边山崖,噼噼啪啪,有如千军万马奔腾般,声势煞是令人惊心动魄。
  涧中那些人,也成了热锅中的蚂蚁,东逃西窜,仓皇失措得无路可走,情况却又惨极,使人不忍卒睹。
  大头和尚实在看不下去了,倏然站起身来,道:“太惨了,我看不下去……”
  老丐舒千道:“我也感到干的有点太过份,可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
  大头和尚道:“你可是后悔了?”
  老丐舒千一瞪眼,道:“老化子作事,从来就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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