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古桧 万佛洞 正文

第二十六章
2026-02-08 15:26:06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黄河之水,绕过兰州滚滚而下,到了千刃峡以下,就是出名的九龙滩。
  据传说龙生九子,善恶不一,这九龙滩就似九龙一般,也有着险峻与平坦无波。
  就在九龙滩中的一处沙洲上,此际横卧着一双男女,他们衣衫不整,十分狼狈,似乎经过一段长时间的被大水冲漂。
  这两人正乃是岳俊和贾玲玲,此际的岳俊上身仅有一件短衫,下身也只有着一条短裤,他躺在贾玲玲的怀中。
  可是贾玲玲呢?她却赤裸着上身,她紧紧搂抱着岳俊。
  那粗重的,带着高热的呼吸,透着一丝兰麝般的幽香,那炽热的娇躯,却是玉质晶莹,滑不留手。
  一阵河风过处,岳俊缓缓醒了过来,他慢慢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女人怀中,而且这个女人,却是自己把她视为嫡亲妹妹的贾玲玲。
  他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忙即滚了开去,可是,贾玲玲并未因他的急忙离开而惊醒。
  滚离开那香柔怀抱的岳俊,一直不敢把眼睁开,他不敢看,心中却在反复的想:“自己有没有什么越规的行为,不过,大丈夫不欺暗室,自己怎么会睡在她的怀中呢?”
  过了好大一阵工夫,发觉贾玲玲那里没有一点动静,他慢慢的睁眼偷窥,见贾玲玲仍然一丝儿未动,他心头突升起一丝不祥的感觉。
  他又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贾二娘战死的惨状,以及贾玲玲袒护自己的情形,忍不住一阵热血奔腾。心忖:“人家母女对自己再生之恩,看眼前情形,贾玲玲必是为救自己而落得这付狼狈相,也可能身受重伤,自己能为了俗礼而袖手不问吗?”
  他想了又想,突然他一跃而起。
  也许是他起得太猛了,人没站稳,一个踉跄又几乎栽倒,于是,他连忙又坐在地上,摒除杂念,原地打坐,开始运功调息起来。
  须知,他们在大河之中,已漂流了三天之久,又流出约三百里,在这三天之中,他们都在昏迷中,体力的消耗,已到了油尽灯干之境了。
  幸而岳俊生有异禀,加上他在万佛洞中由于机缘凑巧而服下灵药,所以,体力虽然消耗很大,还未伤及元气,在运功之后,一股真气,由华盖,达涌泉,走三焦,经雷府,两个时辰悄悄的过去了。
  当他运功醒来之后,感到真气充沛,只是觉到有点饥渴难耐,不过,一个练功夫的人,对饥渴是不难忍受的。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再打量那晕迷未醒的贾玲玲,不由大吃一惊,见她已然气若游丝了。
  首先,他想替贾姑娘找些掩蔽身体之物,但如尽是些乱石浮沙,连颗青草都没有。
  他迟疑了一下,抬手抓了一阵湿乱的头发,他不能眼看着贾玲玲为救自己而死去,可是,他既不懂得医理,而且在这荒滩上又那里来的药物呢?
  在目前的处境,除了以内功疗伤之外,别无他法可寻。
  于是,他就盘膝坐在贾玲玲身侧,双掌向她胸前伸去,慢慢的向下按……
  就在手掌将要触及那滑腻晶莹的肌肤时,如遇蛇蝎,惊惶而迅快的缩了回来。
  因为在岳俊的眼中,贾玲玲那娇柔,细嫩的肌肉,任何一处,每一方寸,都对他有着一种诱惑,使他心旌荡、六神纷扰,他几乎失去了控制了。
  良久之后,他终于以自责的心情,克制住那奔放的绮念,眼观鼻,鼻观心,一手按住酥胸。
  大约有一个时辰之久,贾玲玲终于呻吟了一声,渐渐的醒了过来。
  可是,岳俊却趺坐地上,满头大汗淋淋,一手按住贾玲玲的酥胸,动也不动。
  贾玲玲身躯一动,发觉岳俊一手按在自己胸前,又发觉自己上身赤裸,一时气急,猛地一个翻身,就势一掌挥了过去。
  只听岳俊闷哼一声,仰面而卧。
  贾玲玲心中一惊,再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形,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岳俊,登时间,芳心中痛悔万分,蓦地扑在了岳俊的身上,放声痛哭起来。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时候,忽觉有一只冰冷的手,抚在她那滑腻的背上。
  她惊愕地抬头看去,见是岳俊醒转,忙道:“俊哥哥,是我害……”
  岳俊苦笑了一下道:“我不怪你……快……快扶我坐好。”
  贾玲玲在这种情形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羞惭了,探玉臂,躬纤腰,把岳俊抱了来坐好。
  岳俊喘息着道:“玲妹,你……你去到附近看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件衣物。”
  贾玲玲含泪点头答应,万分不舍的离开岳俊。
  这片沙洲并没有多大,且在荒山峻岭之间,渺无人烟,到何处去找衣物呢?
  走了好半天的贾玲玲,衣物仍然没有找到,但却找到了一个栖身的山洞,所以就匆匆赶了回来,却见岳俊已运功一周天,人较先前安详多了。
  她连忙跑近前来,狂喜地道:“俊哥哥,你好了,不碍事吧?”
  岳俊苦笑道:“还好,没有被你那一掌击成走火入魔。”
  贾玲玲粉脸一红,道:“都是我不好,但我怎么知你在替人家疗伤嘛!”
  岳俊关心地问道:“你伤好了吗?”
  贾玲玲道:“只是一点震动激荡之伤,早被你那股内力真气驱走了。”
  岳俊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可是你怎么会和我一样被大水冲到这里来呢?”
  贾玲玲闻言,突现黯然之色道:“在孤峰起火之际,见你跳下那千仞孤峰,下面又是汹涌大水,必难幸生,你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也就跟着跳下,却发现你已被震激昏了过去。”
  岳俊道:“于是你抱着我顺流而下。”
  贾玲玲道:“可是后来我也昏了——”
  跳崖相殉,是需要何等的勇气,又有多么深的情愫,说实在的,她给予他的太多了,如何才能报偿她这一番恩情呢?
  贾玲玲的心中,也在震动着,她所想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俊哥哥,她愿为他牺牲一切,甚至生命……
  “玲妹!”
  “嗯!”
  她抬起头来,突然发现他在凝视着自己,小姑娘亦不住红飞双颊,惊羞地低下头去。
  但她仍然偷眼斜睨,发现在岳俊的眼光中,充满着深情,纯正,无邪,关切,于是,她心安了,心头上浮起了喜悦。
  “唉!”岳俊忽然叹了一口气,道:“玲妹,都是我害了你。”
  “不,俊哥,是我害了你!”
  岳俊摇了摇头,道:“我欠你们太多了……”
  贾玲玲倏的螓首一抬,一除羞怯之色,道:“谁也不欠谁的,我只盼能和你终身厮守。”
  岳俊叹了一口气道:“难道我们不能兄妹相处吗?”
  贾玲玲忍不住珠泪盈眶,哀声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愿为你死。”
  岳俊道:“玲妹,你别误会,怪只怪我和丁姑娘早有婚约,怕委屈了你。”
  贾玲玲道:“如果我不在乎呢?”
  岳俊道.:“如你能谅我苦衷,小兄我答允你就是!”
  他答允了,贾姑娘的娇靥上,闪出一种喜悦的光彩,她没有言语,只是凝视着,突然,她扑入岳俊怀中,竟然饮泣起来。
  岳俊诧异的道:“玲妹,你怎么啦?”
  贾玲玲螓首一昂,含泪笑道:“我太高兴了……”
  话音未落,又含羞地把头埋在岳俊怀中。
  他们拥抱了一阵之后,一阵河风吹来,感到了寒意,岳俊心中一动,笑道:“玲妹,咱们可不能就这样坐守在这沙滩上呀!”
  他一言提醒了贾玲玲,震地站起身来,笑道:“你不提起我倒忘了,在对面浅滩之下,有一石洞,权可栖身,咱们快去吧!”
  岳俊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突感一阵天旋地转,身形一摇晃,人就向前栽去,贾玲玲连忙探臂抱住了他,惊急地叫道:“俊哥,俊哥……”
  岳俊喘息了一会,又苦笑了一下道:“玲妹……咳……咳……别着急,我只是真气不畅,不妨碍的。”
  贾玲玲自责道:“都是我害了你……”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岳俊劝慰了一阵,贾玲玲才止住了哭声,掺扶着岳俊慢慢的走下沙洲,最后竟背负起他来,越过沙滩,爬上了崖石,进入山洞。
  洞中光线惨淡,阴森森的,有一股寒气慑入。
  岳俊暗吸一口冷气,道:“玲妹,这里太阴森了吧?”
  贾玲玲道:“咱们都委屈一点好啦!除了这个石洞之外,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藏身了。”
  洞中有点阴湿,不过当他们爬上一块大石时,突觉情形有点不同。
  方当岳俊往下一坐的当儿,突然有一股暖气升起,从命门直达华盖,冷寒之气立除,觉着全身舒泰已极,心中不禁大异,笑向贾玲玲道:“玲妹,你有什么感觉?”
  贾玲玲错会了意思,甜甜一笑道:“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就是受饥受寒,也是高兴的。”
  岳俊笑道:“我是问你对这块大石,有没有特殊感觉?”
  贾玲玲一听,才知错会了情,俏脸一红,移身向石上一坐,忽然道:“咦!怪事,这石头怎么不凉?”
  她话声方落,暗隅中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苍老的声音,道:“小娃儿们,你们想知道其中原因吗?”
  贾玲玲一听这洞中有人,刹时间把身子一缩,就朝岳俊怀中钻,一边却惊惶的道:“俊哥,这里有人……”
  岳俊一边探臂搂住了她,一边却向暗隅中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洞中?”
  那人沙哑的笑了一声道:“我只是个世外遗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小娃儿,你们叫什么名字?”
  岳俊应声道:“我们是落难之人,想在这洞中避两天风雨,没料到你老已先……”
  那沙哑的声音笑道:“老夫并不只是先你们一步,已于这里住了十二年了,我看两位的情形,像是武林中人,能将师门告诉老夫么?”
  岳俊迟疑了一下,道:“晩辈乃神行叟门下弟子。这位姑娘出身于松涛小筑。”
  “啊——”那沙哑的声音啊了一声道:“是独孤航那小子呀!你算是弥勒十二友的弟子,贾姑娘……哦,那是贾奇的女儿呀!好!好!都算得上是名门大派。”
  岳俊听那人口气之大,无疑是一位武林前辈。忙道:“老前辈还没有告诉我们你老的称呼呢!”
  那老人干笑了一阵道:“我么,哈哈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而已,死,会带去我的一切,那还用得着什么称呼。”
  岳俊道:“老前辈,敢莫是不敢以姓名示人么?”
  老人沉吟了一阵,方道:“你真想知道吗?”
  岳俊道:“那是我的光荣。”
  老人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告诉你,不过,小娃儿你先要对老夫许下一个承诺。”
  岳俊冷静地道:“只要不违背道义,晚辈当不会令老前辈失望。”
  老人又沉默了良久,像似经过一番考虑,方道:“小娃儿,你可有耐性?”
  岳俊失笑道:“老前辈要考验我么?”
  老人道:“我打算先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至于你是否愿意履行承诺,老夫决不勉强。”
  他说到这句话时,声音微颤,停了一阵,才又接着道:“三十年前,在江湖上有三个人威震武林,行侠仗义,受人尊敬,但是他们行踪无定,被人尊称为天外三奇,一渔、一佛、一丐,在三人之中,武功较高的是那一渔,可惜的是那一渔勘不破名利之关,发下宏愿,要一人独霸武林,称尊天下。”
  偎在岳俊怀中的贾玲玲,忽然插口问岳俊道:“俊哥!他是雁荡钓叟沙竞天?”
  那老人耳朵十分灵敏,贾玲玲那么小的声音,他竟听得清楚,轻叹了一口气,接着又道:“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那一渔侦知在此洞中藏有一件名叫少阳十二解的武林秘籍,他就带着他的徒弟来到这里。”
  岳俊道:“可找到那秘籍没有?”
  老人道:“当然是找到了,可是他并没有得到,因为那秘籍又被人抢走了,而且那一渔也被人打断了双腿,困在这洞中十二年了。”
  老人说到此处,鼻音变浓,语气发颤,最后他也发出一声叹息道:“这也许就是他贪心的报应。”
  岳俊略作沉吟道:“武林中像这等不幸的事,层出不穷,因然值得同情,但却难辨是非。”
  老人微哼了一声,道:“如果那人就是那一渔的徒弟,怎么样呢?”
  岳俊断然道:“那我就情理难容了。”
  老人冷声道:“老弟,你可是愿意履行承诺了?”
  岳俊道:“如果那受害之人就是老前辈,我愿代行清理门户,不过……”
  老人笑道:“好了,就听你这句话我就满意了,往后之事,老夫自有安排,会慢慢的告诉你们。”
  贾玲玲听完了故事,胆子似乎壮了不少,忙道:“老前辈,你可有多余的衣服?”
  这位老人正是天外三奇中的一渔,雁荡钓叟沙竞天,他一听小姑娘的要求,寻思了一下,道:“在你们身后另一块大石上,可能会有衣物,不过可没有小姑娘用的,就请贾姑娘委屈一点吧!”
  贾玲玲一听,慌不迭纵了过去,摸索了一阵,总算找出了几件用兽皮制成的衣服,她三不问,先披上了一件,方始挺起腰来。
  雁荡钓叟又道:“贾姑娘!再麻烦你找一找,在那兽皮之中,还有一件可以折合的渔具,和一个小渔篓。”
  贾玲玲依言,又去找寻了一阵,欣然道:“老前辈,你猜得不错,找到了,还有两锭银子呢!”
  雁荡渔叟笑道:“那不是银子,应该是金子,你们可以能去添置些衣物,至于那钓竿渔篓,乃是本门信物,我那逆徒一见就会认出来的。”
  岳俊道:“晚辈还不知令徒是什么人呢?”
  雁荡钓叟道:“你没听说过追魂夺命万先铭么?”
  岳俊道:“你老是说那东霸天。”
  雁荡钓叟哼了一声道:“哼!他现在也搞起霸来了,我求你老弟,必得让他死在我这钓竿之下。”
  岳俊笑道:“恐怕难以办到。”
  雁荡钓叟一惊之后,怒声道:“小娃儿,你要反悔么?”
  岳俊道:“大丈夫千金一诺岂肯反悔,因我根本就没练过这宗功夫,那怎么行。”
  雁荡钓叟转怒为笑道:“你能否移到我跟前来?”
  岳俊犹豫了一下,方慢慢向洞底摸去,渐渐走近,方看清一块生满青苔的大石上,坐着一位长发覆面的麻衣老人,像坐禅一般,枯木似的坐着。
  岳俊走近前去,道:“老前辈,你有什么吩咐?”
  雁荡钓叟道:“在我怀中有一册离魂十八竿,幸未被逆徒搜去,以老弟的才智,大概百日之内就可练成。”
  岳俊推辞道:“师门有别,晩辈怎敢妄图去练老前辈的竿法。”
  雁荡钓叟道:“我如果认你为我的徒弟呢?”
  岳俊遂打算坚辞,冷不防雁荡钓叟已伸出手来,扣住了岳俊的腕脉大穴,岳俊吃惊的道:“老前辈,你……”
  雁荡钓叟怒声道:“难道我不配作你的师父么?”
  岳俊忙道:“不是的,是岳俊不配。”
  雁荡钓叟道:“胡说,还不坐好,从现在起,你已是雁荡第七代掌门,望你好自为之。”
  他在说着话时,岳俊突觉有一股奇热之气,自脉穴注入,瞬然向贯穿全身,他连忙在雁荡钓叟身前趺坐,运起功来。
  贾玲玲虽觉着情形有异,但她有着在沙洲上误伤的余悸,那还敢冒失,她试着摸近个底査看,却见老少二人神态都是十分安详,也不敢惊动,就在洞口护起法来。
  过了大约有两个时辰之久,方听到岳俊发出一声惊叫,她连忙跑进洞底,却见岳俊伏在雁荡钓叟身上痛哭失声。
  她诧异的道:“俊哥,出了什么事了?”
  岳俊悲声道:“沙老前辈他……他死去了。”
  贾玲玲道:“方才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
  岳俊道:“他方才把他六十年苦练的三阳真气,完全移注于我,最后脱力而死。”
  贾玲玲高兴道:“这么说,俊哥你又增加了六十年功力了。”
  岳俊叹了一口气道:“岳俊受此重恩,不知该如何报答他老人家才好。”
  贾玲玲道:“他不是已认你为徒弟吗?那你就为他清理门户不就成了。”
  岳俊默默无语,第二天一早,他们埋了雁荡钓叟,岳俊以弟子之礼祭奠了一番,然后,他取出那离魂十八竿的秘籍,和那钓竿来,慢慢的习练。
  在岳俊练功的当儿,贾玲玲抽空到附近市集,以雁荡钓叟遗下的那两锭金子,买了应用的衣服和食用之物。
  三个多月的时间,转眼就到,岳俊不负所托,把那离魂十八竿已练得十分纯熟了,他就留下贾玲玲守洞,自己到市集上去,准备买些香烛果品供祭雁荡钓叟,然后回转万佛洞,禀明了义父神行叟之后,便东下雁荡去清理门户。
  天色渐渐黑了,可是,岳俊仍没有回转,贾玲玲等得心中焦急,不时的登高了望,仍然不见一个影子儿。
  以她的忖度,岳俊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否则也早该回来了,不过,她对岳俊的武功十分放心,绝不会出什么差错。
  于是,她索性回到洞中,点燃了风灯,弄了些食物吃了,然后就坐在那块大石上打起坐来。
  她本来得有天南笑丐舒千的传授,功力已然不凡,三个月来,再经岳俊的指点,更是百尺竿头,所以,她微一静默,便万虑皆清,心头上一片灵明,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正当她功行一周天,忽然发觉有了警讯,连忙暂止行功,暗中戒备。
  来人功力似乎不弱,等进入百丈之内,才被贾玲玲发觉。
  小姑娘心中暗暗一笑,心忖:“这不定是些什么样的人物,正好给我试试手,也好印证一下这三个多月,武功有没有进境。”
  她一念未了,突听嗖!嗖!嗖!在石洞门前,落下三个劲装大汉来。
  看三人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从他们的身法来看,也算得上江湖中的高手。
  三人一落地,其中一人扬手止住另外两人即欲闯进洞去之势,轻声道:“且慢,我们先小人后君子,先讲好谁拔头筹,免得临时争风,伤了弟兄间的和气。”
  另一个道:“二哥说得有理,这妞儿是我先发现的,理应该我先拔头筹。”
  最后说话的一个,可能是三人中的老大,他冷冷地道:“我是大哥,怎好意思和二位贤弟争先,你们商量着决定就行。”
  老二道:“最好是先兄后弟……”
  老三得理不让人,道:“我说是先弟后兄,因为雌儿是我发现的。”
  老二怒道:“不行,要不我们在手底下分先后好了。”
  老三哈哈一声狂笑道:“谁还怕你不成……”
  忽然,一个冷峭的声音,道:“不要脸的东西,凭你们这三块料也配吃天鹅肉。”
  那三个汉子闻声全不禁一愕,贾玲玲心头也是一惊,想不到在微一分心之下,便疏忽了这人的接近,其人的功力之高,可以想见了。
  那三个邪恶之徒,乃是这关西一带出名的淫贼,人称他们为剑北三蜂,毁在他们手下的良家妇女,不可胜数,此际他们是色胆包天,那管是谁,一听有人插手,同声怒喝道:“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的闲?”
  在喝声之中,三人同时转身,只见前面不远之处,站着一个骨瘦如柴,双睛闪烁不定,身穿蓝绸子长衫的一个中年文士。
  对于这个人,剑北三蜂并不陌生,制时间,脸上全变了颜色,那股豪强之气尽敛,躬身低语道:“原来是薛谷主,小的们马上就走。”
  这位薛谷主乃是雁荡十大谷主之一,他执掌的是情海谷,其实这个人是出名的色魔,人称他情海狂蝶薛如乾,手狠心辣。
  剑北三蜂知道这位蝶儿厉害,招惹不起,于是在话语一落的瞬间,身形疾起,打算落荒而逃。
  情海狂蝶薛如乾嘿嘿一声冷笑,倏的一掌拍出,一股狂风朝半空中卷去,只听几声惨号之声过处,跟着是血雨飞溅,那剑北三蜂身未落地,人便已了账。
  情海狂蝶薛如乾出手伤人之后,似乎意犹未足,哼了一声喝道:“你们这可是自己找死,休怪我手下无情。”
  此际的贾玲玲见状,趁着他们分心之际,溜出了石洞,闪身站在了情海狂蝶薛如乾的身后,蓄势待机。
  那情海狂蝶薛如乾并无发觉,笑对着那石洞道:“小妞儿,你可看到了没有?薛大爷杀人可全都是为了你,还不快出来迎接,少不得自有你的好处。”
  他干叫了半天,石洞之内,寂无回声。
  却见洞中那盖孤灯,火焰摇了几摇,一长一落,光度亟渐缩小。
  情海狂蝶长眉一挑,道:“妞儿,薛大爷这可是瞧得起你……”
  石洞中仍然没有回声,情海狂蝶把眼一翻,怒声道:“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前酒,我不相信你会逃出大爷的手掌心,到时可莫怪我缺乏怜香惜玉之心呀!”
  他尽管自说自语,可是他却不敢贸然进入,该知这小子久历江湖,都跑成了精,在未摸清实际情况之前,决不轻举妄动,只用言语相挑,以观变化。
  贾玲玲听这小子一阵胡言乱语,大略已测知这东西的来路和用心,她更是暂不出手,要看看这色魔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嘿嘿……”情海狂蝶又冷笑了几声。
  一阵夜风过处,石洞中那盖孤灯,经不起风力吹拂,摇曳了几下之后,突然熄去,石洞之内,一片漆黑。
  这么一来,情海狂蝶越发不敢贸然进入了,他将手怀中摸出一枚迷香弹来,抖手打入洞中,香烟在黑暗之中散发开来。
  站在情海狂蝶薛如乾身后的贾玲玲,虽然看出情海狂蝶将一物投入洞中,却看不出黑暗中的香烟。
  迷香弹的香烟充满了石洞,却依然没有半点儿动静,甚至连应有的一点反应也没有一点,情海狂蝶惊觉之心陡起,竟然有了退意。
  须知,情海狂蝶薛如乾作恶江湖数十年,始终是贼运高照,没有受过挫折,其本身武功高强,固然是其中原因之一,但首要的还是由他机警无比,遇事决不意气用事,善观风色之故。
  他的萌发退意,并不是说他色心已泯,乃是因他发现对手并非等闲,必须徐图良计,以遂淫心。
  贾玲玲见状,怎肯就此放色魔走去,她轻哼了一声,接着又是一声冷笑。
  情海狂蝶薛如乾的反应极快,耳中微觉有异,身形晃处,向前射出一丈多远,再转过身来,但见残月之下,站着一位俏丽的小姑娘,正是自己所要找的女娃儿,但他更是提高了警觉,暗忖:“看不出此女有如此高妙的轻身功夫,能够不带一点声音就掩到自己身后,只怕有点棘手。”
  贾玲玲轻声漫语地道:“听你自报自号,叫什么情海狂蝶,是那门下的?”
  情海狂蝶薛如乾听贾玲玲语气不善,但声音和悦,不由色心又提,干笑了一声道:“对了,大爷正是情海狂蝶薛如乾,现为东霸雁荡门下情海谷主。”
  贾玲玲轻笑了一声道:“原来是雁荡十大谷主之一。”
  情海狂蝶薛如乾冷冷笑道:“对了,既知我是雁荡十大谷主之一,还不乖乖的侍候。”
  贾玲玲秀眉一扬,冷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所在?”
  情海狂蝶薛如乾色眼迷迷的道:“这你可瞒不了我,十数年前,我曾在此处住过,此处叫青龙滩少阳洞,瞧!这一带多么幽静宜人,大爷实在心痒难热了。”
  贾玲玲思道:“那么你是雁荡门下弟子了?”
  情海狂蝶薛如乾笑道:“不锁,武林中有数的名门大派,准配得上你吧!”
  贾玲玲突然粉脸一沉,娇叱道:“弑师逆徒,今天是你的报应临头,还不引颈受死。”
  情海狂蝶闻言冷冷笑道:“美人儿,你是在恫吓我么?大爷可没那样胆小,乖乖的和我进洞去成就好事……哎哟——”
  他一言未了,忽然惊叫了一声,跟着嘴角渗出丝丝鲜血来,他忍住奇痛,怒喝一声道:“谁敢惹大……”
  他大爷的“爷”字还没有出口,又是一声呼痛的惊叫。原来他的左腮膀上又是一阵奇疼。
  到这时他言觉有人在暗中,用飞花摘叶的手法,赏了他两根芦草竿儿,刺穿了腮膀儿。
  正当他惊愕之间,忽觉一阵微风过处,面前现出一个人来,玉树临风般,站在他们面前,乃是一位粉面朱唇,风姿翩翩的少年俏书生。
  他正是旋风岳俊,刚由附近的小市集回来。
  情海狂蝶薛如乾并不认识岳俊,怒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敢管薛大爷的闲事?”
  岳俊并不理他,冷静地,一步步向他逼近,情海狂蝶为对方那冷傲的气势所慑,每当岳俊跨进一步时,他不禁就要倒退一步,他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是谁?”
  岳俊微微一笑,道:“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话声中,穷怀取出一宗物件,震腕向外一抖出,唰的一声,手中多了一支丈二出的金丝钓竿,他接着道:“雁荡第七代掌门旋风岳俊,你可认识这钓竿吗?”
  情海狂蝶薛如乾一看到那根金丝钓竿,已吓得他三魂七魂飞出了泥丸宫,等到再一听对方就是旋风岳俊,更是心寒胆裂。
  他虽然没见过岳俊的人儿,但却听说过他的名儿,而且更知道雪浪谷主马驰的死,全文秀和楚云之败,准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于是,他气馁了,陪笑道:“老弟,其实我虽是雁荡的人,却不能算是雁荡的门下弟子。”
  岳俊冷然道:“那你错了,凡是雁荡派的人,全受本掌门节制,怎么?见了本门信物还不下跪,难道要本掌门动手么?”
  情海狂蝶闻言,不禁有点儿毛骨悚然,也有点儿踌躇不决,便仗着胆子问道:“掌门人可打算致我于死地么?”
  岳俊冷冷道:“依你所行所为,何止要你的命。”
  情海狂蝶闻言,已知自己如果向门中信物下跪的话,那就毫无生路了,他岂是甘愿就死之人,当时把凶心一横,态度突变,声似袒鸟地嘿嘿一声干笑,道:“岳小子,凭那一根小小钓竿就能吓住我么,告诉你,老子不吃那一套,小子,有什么手段,就施展出来吧!”
  岳俊冷冷笑道:“我不用什么手段,家师曾交代我,对付雁荡派的人,就只用这根钓竿,只要你能逃出这钓竿下,今世你就可活下去了。”
  话音甫落,忽然抖手一根钓竿,又喝道:“小心了。”
  他只是把钓竿晃了一下,也未见他怎样的施展,情海狂蝶还未来得及闪躲,突觉双腿一紧,刹时间就觉着头下脚上,凌空而起。
  紧接着,“蓬”然一声响,他突从半空倒摔了下来,这一下他可被摔惨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眼直冒花,几乎昏了过去。
  岳俊笑道:“这是第一竿,可有勇气接按第二竿吗?”
  情海狂蝶薛如乾这一下虽然摔得不轻,但也激发了他的凶性,他一声不哼,翻身爬了起来,挥手一掌拍出。
  可是,正当他挥手的瞬间,那知,岳俊挥手可比他快得多,没等掌力发出,突觉肋下一麻,他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
  这一来真气全泄,那拍出的一掌也成了无力之掌,他方待再要运气,未抖,他又被钓丝缠住了头顶长发。
  只见岳俊手中钓竿一振一颤之间,人又飞腾而起。
  情海狂蝶薛如乾在武林中算是出色的人物,武功自非等闲,他一被抛入半空之后,忙暗提一口真气,稳住下落之势,然后一个倒转,身子斜斜的,斜向左侧一片石林中落去。
  眼前的情形,只要他落入石林,以他的轻功造诣,就算逃出岳俊之手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岳俊此际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突听岳俊冷冷笑道:“你想走……我可栽不起跟头。”

相关热词搜索:万佛洞

上一篇:第二十五章
下一篇:第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