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冷泉品茗闻妙论 北固山却敌遇奇人
 
2021-03-25 14:23:32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孔广生跟着他进了城,来到万花楼,坐定之后,要了酒菜,才向孔广生一拱手道:“老兄贵姓是孔不是?”
  孔广生诧异问道:“阁下怎么会知道的?”
  那书生笑道:“咱们念书人都是尊奉孔圣人的,想不到一猜便猜着了,台甫呢?”
  孔广生道:“草字广生,转请教。”
  那书生道:“你问我吗?我也姓孔好不好呢?”
  孔广生心中好笑,暗想:“这不是怪事吗?姓什么便姓什么,干嘛要问别人好不好呢?”但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强忍着问道:“那么我们是一家人了,宗兄台甫呢?”
  那书生大喜道:“这妙极了,你承认我和你是一家人,真是好口才,你问我的名字吗?”想了一想才说道:“告诉了你当然不要紧,小字金川,这名字不俗吧!”
  说着便向孔广生举杯,一饮而尽,跟着和孔广生东拉西扯地闲谈起来,自称家住西域,父母双亡,依叔而活,这次跟随叔父到江南来玩儿,叔父有事去了,反问孔广生:“有意同往西域一游吗?”
  孔广生对他是越来越迷惑,怎么样也摸不清他的来路,说他有武功吧!又看不出来,说他不懂武功吧?也拿不准,甚至连他是否姓孔名金川,都有点不敢相信,因此也不答话,只静静的看着他的脸。
  那书生笑道:“你这人也真怪,干嘛尽看着我的脸,不答话,难道我长得不漂亮吗?”
  孔广生脸上一红,怔了好一会儿,才期期的说道:“你真的是姓孔吗?”
  那书生道:“这不是笑话吗?你已经承认了我是一家人,我不姓孔还姓什么呢?千嘛还要问我?”
  说着脸色一怔,说着:“哎!咱们说过的话可不许赖啊!”
  孔广生见他一味歪缠,越觉怀疑,正要开口盘问,眼看门外又走进来一位老者,匆匆四面一看,便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对那人说道:“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胡缠?万里迢迢的把我拉了来,可是来了又放着正经事儿不干,你这丫……”老者刚说到这儿,那书生已拦道:“得了得了,我的好叔叔,您老人少说一句还不行吗?难道还真要当着这许多人给我难堪吗?”
  那老者道:“那就走好了,人已经找到了。”说着一拉那书生的手,向外就跑。
  那书生歪歪斜斜的跟着,一面走,一面回头对孔广生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要少陪了,这儿的账你付一下吧!反正咱们后会有期,下次再算我的好了。”
  孔广生见那老者,高高的身材,虽然也是儒家打扮,走路一步三摇,但满脸虬须,目露神光,一望而知是个内功精湛的人,加之声音听来,非常稔熟。
  略一沉吟,不由恍然大悟,拍案而起,说道:“这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们无疑。”
  店中酒保,不知何事,急忙赶过来陪笑问道:“请问客官何事?您只管吩咐好了,现在正是小店上市时候,客人多,忙不过来,有招呼不到的地方,还请客官原谅。”
  孔广生见酒保误会,也想到自己失态,连忙说道:“没有什么,你替我算账吧!”说着会了酒账,赶出店外一瞧,远远的看到人丛里似乎有他们两个的影子,脚下一紧,刚拐了一个弯,却又不见踪迹,把左近的几条街巷找遍,依然杳如黄鹤。
  心中纳闷,便一面沉思,一面信步而行,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片喊叫之声,抬头一看,只见有七八个大人,正围着一个孩子在动手打架。
  那孩子看年龄不过十岁左右,却生得精壮结实,活象一只小老虎似的,身手敏捷,几个大人竟都不是他的对手。
  尤其奇怪的,是那孩子左脚上,系着一个西瓜大小的铁锤,这铁锤少说一点,也有个三五十斤重,可是那孩子却若无其事的,运腿如飞,铁锤不但没有限制住他的行动,反倒成了他得力的武器。
  就在这时候,已有两个大人,被他的铁锤扫中,打躺在地,那孩子尤自不肯停手,因此其余的人,都惊得叫喊起来。
  孔广生一看那孩子,便生出欢喜之心,见他这样下去,难免不闹出人命大祸来,不由得便想上前排解,可是立刻脑海中又掠过一个观念:“恩师在日,每以不入江湖,免招恩怨为戒,此次为寻找师弟出外,本非得已,而半月以来,已不知不觉的和独臂神魔师徒结下梁子,栖霞岭上,暗发松针相助之人,固然是鬼神莫测,即就是适才所遇到的那位书生,和他的师父,到底是怎等样人?也弄不清楚,可见恩师所言,一点不错,自己又怎能不加小心,再多招惹闲是闲非呢?”
  可是孔广生到底不过是一个甫逾弱冠的青年人,心地善良,热情洋溢,看到这些事情,又哪能安心袖手不管,眼见那孩子小老虎似的,左腿又已飞起,铁锤横飞,只要那几个汉子,再被他碰上一下,便是不死,也要重伤。
  见到这里,心中一个按捺不住,早已飞身上前,嘴里喊了一声:“小兄弟!千万使不得。”伸手在铁锤上一按,便把铁锤的来势遏住,被轻轻推落地上。
  那孩子也不细问明白,只以为孔广生和那些汉子是一路之人,因此小眼睛一翻,大喝一声,说道:“你们都来吧!便是把你们全丹徒的人,都一起叫了来,看小爷惧是不惧。”
  话未说完,小拳头在孔广生面前一晃,突地收拳化掌,向孔广生腰际削来,一连两记虚招,一扭身形,回步便走,鸳鸯连环三步,右脚立定,左腿已起,风车似的一旋,系在腿上的铁锤,流星似的向孔广生打到,其疾如遇,威力千钧。
  孔广生一看这孩子一连几招,门路严谨,干净利落,完全是少林家数,和自己显属同门,不由大奇,因此越发对那孩子生出好感,有心和他逗着玩儿,也不还手,随手招架。
  那原先和孩子动手的几个人,见有人相助,胆气一壮,又围攻上来。
  孔广生喝道:“你们退下,照顾受伤的人吧!”
  那些汉子七嘴八舌的说道:“这孩子横蛮得紧,打伤了我们的孩子还不认账,又打伤了我们,今日非好好的教训他一顿不可,你一个人怕降服他不住哩!”
  孔广生道:“没有关系,你们不用管好了。”
  就在这说话之间,那孩子已连向孔广生进攻了一二十招,招招狠辣。
  孔广生见招拆招,心中奇怪:“这孩子为什么腿上要系上这么大的一个铁锤呢?照情形看来,这孩子一定是名家之子,难道这是在练一门独特的功夫吗?可是少林门中,虽说是有腿上带铅,练习轻功的方法,但却没有听说过腿上系铁锤的方法,这倒得弄个明白哩!”
  想到这吧,刚好那孩子一脚飞起,铁锤对胸打来,孔广生不避不让,伸手一抄,便抄住了铁锤的链子。这样一来,换了别人,就非倒小可了,可是那孩子也真了得,铁链一入孔广生手中,毫不作慌,乘势身形猛起,小手伸二指,便向孔广生的两目直戳过来,其势如电。
  这一招又是少林派败中取胜的绝招,纵然不能伤及对方,但对方也非撒手自保不可,所以最低限度,总可以替自己解围。
  可是碰到孔广生,便无所用其技了。孔广生也没撒手,只一偏头,便已让过,顺手一把,又扣住了那孩子的脉门。
  那孩子到了这时候,才知道不好,但天性倔强,并不就此服输,仍旧在孔广生的手上乱蹦乱跳。但是哪里能够挣扎得脱。
  旁边的人见孔广生已擒住了那孩子,高兴非凡,一面蜂拥而上,一面齐声大喊:“打死他,打死他,也好杀杀他老子的威风。”
  孔广生连声喝止,但哪里喝止得住,急得无法,只好说道:“如果你们再想乱闹,我便放他下来,再不管了。”
  这样一说,才把众人吓住,不敢上前,但仍有人说道:“你这位仁兄,大概还不知道,这小子固然是个惹祸精,他老子则尤其不通人性,不说人话,溺爱孩子不算,自己也好惹事生非,仗着武艺欺人,我们也不知道吃了他多少亏,所以还不如现在乘他老子未来以前,先教训了小的,捞个现的来得划算。”
  孔广生也不理会,只对那小孩问道:“小朋友,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大家都对你这么不好呢?”
  那孩子简直是个天生的牛筋,虽然孔广生对他和颜悦色的问话,可是他哪里肯买账,依然挣扎不休,并且破口大骂。
  孔广生心想:“几曾见过这样胆大倔强的孩子,论骨骼,论勇气,倒都是不可多得的练武之材,只是常此下去,恐怕养成一种跋扈之气,将来多造杀孽,反倒害了他了,有道是:‘桑枝从小抑,大了抑不直’。但不知道他的父母,怎么会把他纵容成这个样儿,难道真的如众人所说,这孩子竟是市虎之子吗?可是从他的容貌上看来,却又不象。”
  孔广生想了一想,故意装做生气的样子说道:“小朋友,你如果再不安安静静的来回我的话,我可要给苦头你吃了。”
  那孩子啐了一声,骂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给我苦吃,你试试看好了,我爹爹不打死你才怪。”
  说着一张小口,竟吐了孔广生一脸的唾沫,大笑起来。
  孔广生真没想到那孩子竟是这样顽皮,心中是又恨又气,正不知如何是好,哪知就在这时,那孩子忽然嚷了起来,道:“爹!你快来,这人在欺负我呐!”
  孔广生回头一看,便看到远远走过来一个彪形大汉,身高九尺开外,三十出头年纪,红红的一张脸,两道浓眉,一双虎目,狮鼻阔口,颔下无须,一付傲慢的神气之中,越显得威武逼人,身后跟着两三个人,也是行家打扮,大叉步走了过来,旁边之人,早已一个个面容变色,畏缩后退,有那胆小的更是脚下抹油,逃之夭夭。
  那彪形大汉来到孔广生面前立定,且不和孔广生答话,先向那孩子喝道:“龙儿!你丢人了吗?”
  那孩子道:“爹!我没有,可是我打不过他,谁让你在我腿上锁上一个铁锤呢?”
  孔广生见人家父亲已经来到,不好意思再抓住人家的孩子,便把那孩子放落地上,谁知才一撒手,那孩子又已飞出一腿,对孔广生踢来。
  孔广生连忙后退一步,这才让过,那孩子还想向前,但那彪形大汉已面带笑容,点头喝道:“龙儿过来,待我来向他问话。”
  那孩子这才退到那彪形大汉身旁,两手叉腰,气虎虎说道“爹!我们今天非跟他算账不可,他们七八个大人打我一个,打我不过,我又没惹他,他竟平空的跑出来欺负我,爹!这跟斗我可栽不起,如果你不替我报仇,那我虽然死在他的手中,也非跟他拼命不可。”
  那彪形大汉满脸含笑,又高兴,又慈祥,好象夸奖那孩子说得对似的,安慰那孩子,说道:“好儿子,你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哩!”
  说着转身对孔广生喝道:“你是哪儿来的,为什么要欺负我的儿子呢?”
  孔广生连忙拱手说道:“阁下不必误会,在下怎会欺负一个孩子呢?”
  那彪形大汉喝道:“我明明亲眼看到你抓住他,你还想赖得了吗?”
  孔广生道:“在下抓住他,乃是怕他失手,闹出人命大事来,这可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
  说着一指旁边地下躺着的两个受伤的人,说道:“阁下请看,这里已经被他打伤两个,如果再闹出大事来,恐怕阁下也是不愿意的吧!”
  那彪形大汉看了受伤的一眼,便转身把脸一沉,对那孩子说道:“龙儿!我平日怎么跟你说的,叫你不要打架,怎的你偏偏不肯听我的话?又把人家打伤了呢?”
  那孩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他们七八个大人围着我动手,我能不还手吗?”
  那彪形大汉问道:“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那孩子尚未开口,旁边已有人说道:“马大爷!是你们龙儿先欺负我们的孩子,把我们的孩子打得头青眼肿,我们看不过去,才想拉他去见你,可是他又动手把我们打成这样,马大爷,你是最明白不过的人,我们就是吃了老虎心肝豹子胆,也不敢先对你的少爷动手呀!”
  那彪形大汉听了,对那孩子喝道:“是这样的吗?”
  那孩子这才有点怕了起来,期期艾艾的说道:“那些小鬼骂我脚上带镣,我气不过打了他们几下,可是他们这些大人便上来和我动手。”
  说着一指孔广生说道:“后来他跑了来抓住我,那些人便骂你,还说要乘你没来,先打死我,好杀杀你的威风哩!”
  那彪形大汉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用目对四面一扫,那些人早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开口。
  那彪形大汉目光停在孔广生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冷冷地说道:“我看你不是本地人,你叫什么名字?是他们雇了你来对付我的吗?”
  孔广生虽然不满意彪形大汉的那付神情,但仍然不愿生事,因此陪笑道:“在下孔广生,乃是路过贵地,偶见令郎伤人,这才动手相劝。”
  那彪形大汉冷笑一声,喝道:“你劝得好架?七八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你没说拉开大人,又倒帮着大人来对付小孩子,这种做法公平吗?”
  孔广生是个老实人,听这一说,一时竟答不出话来。
  那彪形大汉道:“好!这就不能怪我了是不是?我看你大概也懂得几招,今天我就先收拾了你,然后再找他们算账,也警戒警戒你,下次不可多事。”
  孔广生见那彪形大汉不问青红皂白,竟要和自己动手,连忙说道:“阁下千万不要误会,你我素不相识,又何必要这样呢?”
  那彪形大汉喝道:“既然你我素不相识,那为什么要欺负我的孩子?你说!”
  孔广生道:“我不过是怕他出事,完全是一番好意罢了!”
  那彪形大汉道:“好意吗?可是我并不承你这个情。”
  孔广生道:“不管你承情不承情,我也不能和你动手啊!”
  那彪形大汉笑道:“你是怕了吗?那也好,你马上跪在当地,对我儿子赔上一个不是,我便饶了你。”
  此言一出,孔广生即就是一个土偶木人,也会忍不住了,不由得也把脸色一沉道:“阁下也别欺人太甚了,须知我姓孔的也不是怕人的人。”
  那彪形大汉哈哈大笑,说道:“这就好了,你姓孔的不怕人,我马继芳也是个人不怕,咱们就来比划比划吧。”
  说着回头对跟来的人说道:“赶去替我取开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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