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世事如幻,布局如迷
 
2019-08-22 00:24:37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段飞鹰。
  一个以前在江湖上从未听过的名字。
  但从昨夜开始,段飞鹰这三个字,已逐渐在江湖上传了开去。
  因为在昨夜黄昏里,段飞鹰击败了中原五鹏的老四燕如鹏。
  而且,金胭脂阁的沈梅婆子,也死在他的剑下。
  另外,段飞鹰更在金胭脂阁里,杀了十几个妓女。
  无论是谁,能够在一天之内做出这三件事,他的名字分响亮。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十年。
  今天,谁也不敢看轻段飞鹰,虽然在昨夜之前他还是个藉藉无名的后生小子。
  龙城璧喝酒远较司马血为少,他的头脑也好像比司马血清醒得多。

×      ×      ×

  他问段飞鹰:“你是来这里喝酒的,还是来找我和司马血的?”
  段飞鹰道:“我从不喝酒。”
  司马血大笑,道:“小孩子当然不该喝酒,你今年大概十七八岁左右罢?”
  段飞鹰声音冰冷如前,冷笑道:“十年前大概是的。”
  龙城璧道:“你来到这里找我和司马血,有什么事?”
  段飞鹰冷冷道:“我是来给你们一个期限。”
  龙城璧觉得很有趣,道:“一个期限?这算是什么意思?”
  段飞鹰道:“我给你们半天的期限,限你们在黄昏之前,离开这里最少五百里外。”
  司马血差点没有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龙城璧却还是微笑着,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五百里太远了。”
  段飞鹰冷笑道:“你若肯离开这里,三百里大概已差不多了。”
  龙城璧转身对司马血道:“他要我们夹着尾巴滚到几百里外,你肯不肯去?”
  司马血反问道:“你呢?肯不肯?”
  龙城璧忽然捧起一罐原封未动的千日醉,拍开泥封狂喝了几口,然后大笑道:“这里的酒既香且多,我怎会舍得离开这里?就算三五百里之外有几百箱珠宝堆放着,我也绝不愿意离开此地。”
  段飞鹰缓步走进小小酒馆,轻轻咳嗽两声,道:“既然如此,你们将永远都不会离开小小酒馆。”
  龙城璧道:“难道你打算在这酒馆里挖个坑,将我们埋在地底下?”
  段飞鹰冷冷道:“你果然不笨。”
  龙城璧突然亮刀出鞘。
  “这是我的刀,风雪之刀。”把刀轻轻扬了一扬。
  段飞鹰看一眼,终于还是不禁赞道:“好刀。”
  龙城璧脸上微笑已消失,目光锋锐犹更在刀锋之上。
  “段朋友,你开的玩笑,应该适可而止了。”
  “龙朋友,我从不和正在喝酒的人开玩笑。”
  “你一定要试一试我的刀?”
  “别人怕你这柄风雪之刀,但我例外。”
  龙城璧忽然大笑,段飞鹰却在他大笑声中,拔剑向他刺去。
  好一招直捣黄龙,直刺向龙城璧的眉心。
  龙城璧却立刻将手里的一罐千日醉向对方的剑锋上疾击。
  一阵巨响,酒罐竟被段飞鹰这一剑震得爆裂。
  碎片和酒,洒开满地皆是。
  但龙城璧的衣衫,却仍完整洁净,连一个酒也没有沾湿。
  因为酒罐被震爆的时候,他已像一只飞鸟般从窗口掠了出云
  段飞鹰大喝一声,挺剑直进,紧逼龙城璧。
  在晃眼之间,段飞鹰又再刺出了十一剑。
  这十一剑刺出之后,司马血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收拾下段飞鹰的。
  直到段飞鹰施展出真才实学之后,司马血才发觉这个黑子青年的剑法,竟然犹在自己之上。
  如果这十一剑,是向他自己刺出的话,司马血就算不立时败落,也必定处于下风。
  司马血虽已喝了很多酒,但他未醉。
  而且比许多没有喝酒的人还更清醒。
  他甚至已开始替龙城璧担心——
  龙城壁会过不少用剑的好手。
  剑,一直是武林中最普遍的兵刃,但真正懂得怎样用剑的人,似乎却少得如凤毛麟角。
  但段飞鹰却太懂得用剑了。
  他的心神,他的勇气,他的所有一切,甚至生命,都已交托在他手中的一柄剑上。
  只有真正能够人剑合一的人,才算是个懂得怎样用剑的高手。
  在出剑的时候剑就是人,人也就是剑。
  人与剑已没有界限之分。
  这正是“剑在人在,剑毁人亡”的时刻。
  这种时刻,也就是人与剑都完全发挥了最大潜力的时候。
  这种人剑合一的剑法,也是天下间最可怕的剑法。
  天下间懂得如此用剑,能够如此用剑的人,绝不会多。
  能够抗拒这种剑法的人、也就更加少之又少。
  幸好龙城璧就是其中一个。
  段飞鹰连刺十一剑,剑势也连变十一次。
  每一剑的去势,都从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位刺去,每一着的变化,都是妙倒毫巅,如非亲眼在旁目睹,你根本很难想像得到世间上竟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剑法。
  但龙城璧的身法,也随着段飞鹰的剑连变十一次。
  他整个人都飘在剑锋前不足三寸,看来竟像被段飞鹰的剑,凌空挑起来。
  但此时此刻,他也不敢立刻反刀还击。
  因为段飞鹰剑,实在太快太急,如果他稍一松懈闪避,那比闪电还快的剑锋,立刻就会将他制成一个黄蜂窟。
  段飞鹰身形闪动,每刺出一剑,眉心便紧皱一皱。
  他不相信龙城璧竟能在这十一剑之下,丝毫无损。
  但直等到十一剑已发完之后,他不能不相信了。
  然而,段飞鹰在第十一剑之后,仍有第十二剑。
  也是段飞鹰最感到骄傲的一剑。
  连龙城璧都已被这一剑逼得无路可逃、无处可闪。
  如果他还不反刀还击,他一定会死在段飞鹰这一剑之下。但如果他出手反击,后果也极其惨烈。
  不是龙城璧死,就是段飞鹰亡。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可能性。
  就是两个都一齐要死。
  就在两人交锋到最千钧一发的紧张关头,小小酒馆门外,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四个人。
  其中三个,赫然竟是公爵堡七击侯里的寒星侯莫群山,风流侯赵美山和杀鹏侯羽绝山。
  而另外一个,就是已经背叛了彭独公的彭季霖。
  彭季霖的武功虽然不及彭独公,但毕竟也是个一流高手。
  再加上七击侯的老五,老六和老七,这股力量当然是非同小可的。
  彭季霖奉了霍八太爷之命,要带段飞鹰回公爵堡。
  因为,段飞鹰已成为霍八太爷的朋友。
  如果段飞鹰死在龙城璧刀下的话,彭季霖便无法向零八太爷交代了。所以他绝不允许段飞鹰在这个时候跟龙城璧拼命。
  就在段飞鹰即将与龙城璧硬搏的一刹那,彭季霖忽然解下腰间一块碧绿的玉石,向两人的中间激射过去。
  这是彭季霖花了五万两,从京中碧玉斋里买回来的一件宝物。
  平时,彭季霖连看都不肯让别人看,只是在睡觉的时候才拿出来把玩一番。
  但现在,为了要阻止段飞鹰和龙城璧拼命,把扔出这块价值五万两的碧玉,就好像只是扔出一块麻石一样,一点也不心疼。
  没有人料得到彭季霖的腕劲,竟然如此凌厉。
  即使冷静地坐在一旁的司马血,也未曾料到彭季霖的一块玉石,便化解了段飞鹰和龙城璧拚命的危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之内,段飞鹰的剑和龙城璧的刀,都砍在那块碧玉身上。
  世界上没有任何玉石,能够抵挡得住这一剑,这一刀。
  这块值五万两的碧玉牌,也不例外,立刻一分为七八块,向四周激飞开去。
  段飞鹰与龙城璧同时停手。
  彭季霖却已一面朗声笑着,一面走了过来抱拳道:“两位果然英雄出少年,彭某佩服!佩服!”
  段飞鹰缓缓道:“你就是彭季霖?”
  彭季霖微笑道:“正是。”
  段飞鹰冷冷一哂,道:“听说你想杀彭独公?”
  彭季霖道:“彭独公专横霸道,逼压同姓宗亲兄弟,就算我要杀他,也不是一件很不对的事。”
  段飞鹰冷哼一声,道:“胡说!”
  彭季霖诧然道:“难道你认为彭独公不该杀?”
  段飞鹰冷冷道:“彭独公当然该杀,但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许杀他,谁若比我先一步杀了彭独公,我就杀谁。”
  彭季霖默然半晌,突然道:“如果比你先杀彭独公的人,是霍八太爷的话,你也敢杀霍八太爷?”
  段飞鹰傲然道:“霍八太爷算是什么东西?他若敢杀彭独公,早就杀了”。
  彭季霖大笑道:“好狂妄的少年。”
  段飞鹰道:“你回去告诉霍惊山,彭独公绝对活不过今年腊月,但你也最好告诉他,别去碰彭独公。”
  他眼中流露出一种怨毒无比的光芒,因为我要亲手将他的肉一块块割下。”
  彭季霖不再笑了。
  他忽然发觉,段飞鹰果然是一个值得令人感到害怕的复仇者。
  现在他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自己并不是彭独公。
  如果彭独公知道世界上有一个段飞鹰这样的人,对他恨之入骨,欲食其肉,喝其血然后甘心的复仇者的话,他一定会连睡觉的时候部心惊肉跳。
  可是,彭季霖并不知道段飞鹰为什么这样痛恨彭独公。
  他和彭独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彭季霖找段飞鹰,是要带他回去见霍八太爷。
  结果,段飞鹰没有让他失望。
  小小酒馆门外不远,早就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恭候着,彭季霖恭谨礼貌地请段飞鹰上车。段飞鹰道:“你为什么不上来了。”
  彭季霖露出一个神态暧昧的笑容,低声道:“如果彭某也上车,未免太没趣了,我还是骑马随后好一点。”
  段飞鹰也不再问下去,掀开车箱的扇门。
  车厢里竟然有个很骚媚,很美丽的女人。
  这种女人,任何男人只要看一眼便足以心旌摇荡。
  段飞鹰终于明白,为什么彭季霖有舒服的马车不坐,宁愿骑马随在后面了。
  车厢虽然不很大,但却已经堆放着三件最诱人的事物。
  这里不但有个美丽妩媚、风情万种的女人,同时更有一箱珠宝和几罐美酒。
  这一箱珠宝的价值,已足够买十幢房子、千亩良田做一个富甲一方的大富翁。
  还有那几罐美酒,其中有一罐已经拍开泥封,酒香四溢,小小酒馆的千日醉若和这种酒一比,简直就比醋还不如。
  可惜段飞鹰并不喜欢喝酒。
  他不但不喜欢喝酒,连珠宝也竟然毫无兴趣。
  还有那个女人呢?
  他对她会怎样?
  小小酒馆里,龙城璧目送段飞鹰踏上那辆华丽马车,在彭季霖和七击侯等人拥簇着离去。
  龙城璧忽然转身向司马血道:“我实在有点担心。”
  司马血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在为彭独公担心,恐怕他真的会被段飞鹰杀死?”
  龙城璧叹了口气,道:“彭独公是老江湖了,你看他像个笨人么?”
  司马血道:“他当然不笨。”
  龙城璧道:“所以无论任何人替彭独公担心,都是多余的,比起担心自己会忽然发大财更加多余。”
  司马血眼睛一亮,道:“难道你担心的人是段飞鹰?”
  龙城璧缓缓道:“不错。”
  司马血显然有点不懂:“你觉得这个年青剑手有什么地方不妥?”
  龙城璧道:“他本来没有什么地方不妥,他剑法高强,人也聪明,而且还很懂得布局。”
  司马血一怔,道:“你看出他在布什么局?”
  龙城璧道:“如果你和彭独公有血海深仇,你会不会在杀他之前到处宣扬,说你要杀他?”
  司马血考虑半晌,道:“不会,我绝对不会打草惊蛇的。”
  龙城璧道:“段飞鹰现在却刚好和你的想法完全相反,难道你不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
  司马血的眼睛更加亮了,他突然一拍桌子,道:“他的目标不是彭独公,他可能甚至与彭独公毫无仇怨。”
  龙城壁笑了笑,道:“不错,这完全只不过是他布下来的一个局,目的就是希望混进公爵堡里。”
  司马血点点头,道:“因为霍惊山曾表示过,任何与彭独公为敌的人,就是公爵堡的朋友,所以段飞鹰就到处找彭独公的人来作对,冀图骗取霍惊山对他产生好感。”
  龙城璧道:“你讲得一点也不错。”
  司马血道:“但他这样做法,究竟目的何在?”
  龙城璧皱眉道:“他的目的何在,是另一回事,问题是他这种手法,能否骗得过霍八太爷的眼睛。”
  司马血道:“以你的看法,认为霍八太爷会不会看穿他的把戏?”
  龙城璧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不会,只可惜霍八太爷实在是一个很精明的老人。”
  所以,段飞鹰现在已经变成一只羊。
  他正在送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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