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是假是真 始识春风面 半叹半骂 揭发东窗谋
2026-01-31 15:35:22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韦羽剑展开“二十四番风信剑法”,杀得四耳黄狮弃索而逃。
  罗静峰陡然记起归云子说过这种剑法共授四人的话,不禁暗自盘算道:“难道羽哥哥竟是那位比我还小的弟弟?”
  想了一想,又自己认为不对,及至把过去和韦羽剑相处,与及韦羽剑作为来思索一番,也就心里好笑起来道:“她分明是个女孩子嘛!难怪动不动就发娇嗔了!”
  此时小侠的座船已由两艘红旗帮大船中间一穿而过。
  韦羽剑见红旗帮的人拥了上来,顺手用夺下黄狮的软索一招“飞龙在天”把帮众迫开丈余,喝道:“暂时饶下你们的狗命!”
  使太极牌的老者知道他立刻要走,自恃太极牌的威力强大,双牌一推打出强烈的劲风,随口喝道:“不留几招就想走么?”
  韦羽剑本待要走,忽觉劲风起自身后,急忙一跃登桅,临下喝道:“黄狮尚且不敌,你算什么东西?”
  宝剑入鞘长索一挥,一招“毒龙翻浪”身形随索落下。
  帮众不防对方忽然用起长索,一时躲让不及,已有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哭喊连声。
  韦羽剑一招得势,脚下踏实舱面,长索挥动,直如群蛇追风专向使太极牌的老者进招。
  那老者分明见到四耳黄狮打不到二十回合,就弃刃而逃,深知对方艺业高强,奈何自己是这一船的座主,又是江湖上成名人物。
  四耳黄狮可以逃,他却不能不管,虽是硬着头皮出阵,事实上已心存怯意,被韦羽剑一阵猛攻,一对太极牌竟无法进招。
  韦羽剑眼见这老者色厉内荏,一对太极牌挥动的尽是防守招式,起初还认为他另藏奸计,只得小心应付。
  那知十几招过去,那老者仍然没有什么新奇的招式,不由得暗里自骂道:“这糟老头叫我推了偌多时间!”随喝一声:“去你的!”长索一招“云绕茂林”直卷往老者双脚。
  老者急忙纵起丈余,那知韦羽剑一抖手腕,索尾直向上绕起,“飞蛇卷象”一招疾如飒风,正卷上老者的双脚,接着一抖,竟把老者抛出三四丈外,落进江心。
  韦羽剑把老者扔进江心,回头一望,却见另一艘船上文宜虹和红旗帮混战,罗静峰由上游踏波走来,自己的座船已冲往上游十几丈远近,忙对红旗帮喝一声:“饶你狗命!”
  脚尖微一用力,人已飘落江心,轻轻一滑就游出五六丈,一跃登船,乌金降龙索一招“横扫千军”已把五六名红旗帮众扫落水中。
  罗静峰慢了一步,上得船来已见帮众被韦羽剑拦得七零八落,师妹文宜虹一对宝剑还和一位老头儿的双钩苦斗,急喊一句:“虹妹!让我来!”
  文宜虹还没有答话。
  屠蛟客已喝道:“要车轮战嘛?”
  文宜虹接口道:“静哥哥别来!”接着又道:“老儿别在自己脸上贴金罢,姑娘不是想学几招去钩取竹笋,老早把你废了,还等到车轮战哩!”边骂边打,缠得屠蛟客走既不成,降更不可。
  罗静峰听文宜虹那么一说,知道她存心学招,眼看自己的船已驶出二三十丈,不由得急着道:“钩笋都要学?快点把他打发了好走罢!”
  文宜虹才答得一声:“好!”
  招式尚未展开,韦羽剑已驱散帮众,悄悄走过来,一招“金刚扫地”长索一卷,正束紧屠蛟客的脚径,喝一声:“去你的!”
  一抖手腕,把人扔出五六丈外。
  直把文宜虹气得粉脸发青,娇叱道:“谁要你帮手?”
  韦羽剑却笑眯眯道:“帮你还不好?”
  罗静峰知道这位师妹经不起惹,深怕他两人闹翻脸,忙道:“我们赶船要紧,回去再说吧!”一展身形踏上波面。
  文宜虹狠狠地盯韦羽剑一眼,也就展起“水上飘萍”的轻功追了上去。
  那知还未及十丈,就见一条身形掠肩而过,而且还娇笑一声。她认出那人正是韦羽剑,又敞起好胜的脾气,叱一句:“你敢抢先!”
  一提真气滑水就追。
  罗静峰忙道:“算了吧!她用的是鸥鹭忘机绝艺,我们那能追得上?他还夺下黄狮的乌金降龙索哩!”
  说到“鸥鹭忘机”,文宜虹朝上游一望,果见韦羽剑俯仰之间,身形就滑出数丈,心里已暗暗佩服,再听说到夺下降龙索,更惊得她叫起来道:“黄狮的降龙索?她怎么夺到的?”
  罗静峰道:“这就是一件奇事,他也会使二十四番风信剑,而且使出来也比我们熟练,要是钟前辈说的不假,却不知道她到底是哥哥还是姐姐?”
  文宜虹闻言一震,笑生粉脸,毫不犹豫脱口道:“我包管是一位姐姐!”
  罗静峰诧道:“怎见得?”
  文宜虹娇笑道:“我也说不出来,总是一位姐姐就是,不相信,我们偷偷看他……”
  脚下紧紧地滑走,她说得太急了竟说出“偷看”,蓦然想起叫谁去偷看呢?
  自己去偷看,又怕真个是哥哥,叫静哥哥偷看,又怕真个是姐姐,两人一齐去偷看,又觉得不伦不类,只好戛然终止。
  罗静峰见她忽然停嘴不说,脚下反而加紧滑动,忙道:“怎样偷看?说完再走呀!”
  文宜虹被问,羞得粉脸娇红,回头骂道:“鬼才理你!”一直滑水冲前。
  罗静峰被骂得有点莫名其妙,默默地跟在后面,想了好一会才算想通了,也暗自好笑道:“骂得有理!”
  说起罗、文二小距离上游赤雕帮的船不过是三四十丈,但因座船挂满风帆,顺风急驶,所以好一会儿,才追及后面,待上得船来,已见韦羽剑眉飞色舞地和船上人大谈这一场搏斗的经过。
  文宜虹望他那嫩脸神秘地一笑,却笑得韦羽剑微微作色,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文宜虹刁钻透顶,早看出韦羽剑神色有异,更加吃吃地笑了起来,罗静峰也不禁莞尔。
  船主王聪可不知道她两人有什么得意?还以为他们回味着刚才搏斗的情景,也陪笑道:“文姑娘刚才一定很得意吧?”
  文宜虹一愕,旋而明白船主的意思,笑说一声:“是啊!”却向罗静峰一瞟,又朝韦羽剑一笑。
  罗静峰对于文宜虹这种做作,倒不觉得有什么不适;惟是韦羽剑聪明透顶,见文宜虹回船片刻,不断朝自己抛怪眼,扮鬼脸,情知有异,自家事当然自家明白,不由得暗呼一声:“糟!这鬼丫头刁钻万分,不知被她看出什么来了?”
  大凡一个人心里有事,他的脸色上也表现得很不正常,此时的韦羽剑越是想掩饰他内心的不安,越叫别人看出他在强颜欢笑。
  船主王聪也是老于江湖的人物,见状也暗暗纳罕,搭讪几句,又把话题拉回刚才遇险的事。
  韦羽剑脸色渐趋正常,望望远在下游的红旗帮船只,皱皱眉道:“红旗帮确也可恶,本来想避开他们,反而惹鬼上身,不知道四耳黄狮为何也和他们合成一伙?今夜泊碇还得小心哩!”
  船主王聪道:“这一带江面不小,再上去三十来里有个小山峡,而且在大江北岸,倒是一个泊碇的好所在。”
  韦羽剑想了一想道:“就这样吧!”
  文宜虹却接口道:“这样不好!”
  韦羽剑和罗静峰全都愕然。
  船主壬聪向来慎重,朝她笑笑道:“文姑娘请说!”
  文宜虹笑道:“当然要说……”又脸对韦羽剑笑道:“你抢来的乌金降龙索给我看看!”
  话一出口,韦羽剑心里暗惊,把降龙索递了过去,顺便问道:“虹妹妹怎知道叫做降龙索?”
  文宜虹神秘地一笑,把玩乌金索片刻,才朝罗静峰笑笑道:“你看这条长索子非金非铁,拿在手上滑溜溜轻飘飘地,而宝刀宝剑却削它不断,难怪是钟老前辈的师门至宝!”
  韦羽剑这度再也忍不住了,睁大眼睛道:“钟前辈?那一个钟前辈?”
  文宜虹横他一眼,却朝罗静峰笑道:“这个人还在装傻哩!归云子老前辈教他二十四番风信剑,他都不承认了,真个是白教!”
  几句话说得韦羽剑把头低下去,暗忖:“敢情是钟前辈把话告诉他们了?”不由得扬脸问道:“不错,是钟前辈在一年前教我剑术,你们在那里遇到他了?”
  罗静峰忙道:“我们是……”
  话未说完,被文宜虹狠狠地瞪他,急把话缩回去。
  文宜虹用眼色制止罗静峰的话锋,转口对韦羽剑道:“现在不说,过一会找你算帐!”
  韦羽剑此时心里雪亮,知道自己的身份已被二小看穿,反而泰然道:“反正大家一样,有什么帐好算?倒是虹妹你说不泊南岸是什么道理?却要请你先说。”
  文宜虹见他头一句已经承认,也觉得乏了味儿,瞟了他一眼道:“我想,红旗帮今天遭了挫折,四耳黄狮弃索逃生,必定不肯罢休,也许今夜必然追踪上来施行暗袭……”
  各人被文宜虹这样一说,确也觉得可虑。
  韦羽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道:“那么我们先泊南岸,待吃过晚饭,再悄悄移往江北,料那些红旗帮徒不致于发现我们泊船的所在吧?”
  船主王聪却皱眉接口道:“江南没有隐秘的处所,而且在黑夜里移舟江北也不方便,还得另想计策才好!”
  罗静峰担忧道:“我们几人倒容易办,了不起豁出性命不要和他们拼了,总得找个本利双全。只是汪帮主那边却没人送个信儿,要是红旗帮迳往巴州袭击贵帮,倒是大大可虑哩!”
  船主王聪见罗静峰在急难之中,仍念念不忘赤雕帮的安全,心里大为感动,忙道:“小侠处处为敝帮顾虑,老朽谨代汪帮主拜受了,只是红旗帮自从朱明艺掌帮以来,早就存心扩展势力到下江去。
  “敝帮主也早获知消息加以戒备,因为帮里的船只经常要走这条水道,所以没有和他们破脸,要是红旗帮真个要大举进犯下江,料想也讨不了什么好的回去。”
  罗静峰虽知赤雕黑鹰两帮没有足以抵挡四耳黄狮这一类的高手,但人家既蛮有把握地说,自己也不便再说什么。
  韦羽剑却惦记着如何安排泊船的事,似乎没有理会王聪的意思。
  待船主把话说完立即接口道:“我们也不必管红旗帮暗袭不暗袭,干脆在江北泊碇,待夜里索性往松溉去给他一个犁庭扫穴,看看红旗帮有什么能人?”
  文宜虹大喜道:“对啊!我也是这样想哩!到时候可得给我多杀几个。”
  罗静峰也面泛笑容道:“这是一劳永逸的做法,我也赞成!”
  文宜虹一横眼道:“谁叫你嚼文了?管你赞不赞成,我们都要做!”
  船主王聪虽也觉得三小要直捣松溉红旗帮的腹地,是有点冒险,但又暗喜多少可替本帮削弱敌人的势力,至于三小的艺业,在半个时辰前已经见过,而且人家已经决定,纵然担心也毫无用处,也就笑笑搭讪几句,自回尾舵吩咐手下人办事去了。
  船主王聪一走,文宜虹就站起来朝韦羽剑点点手道:“你跟过来,我有话说!”一直走入舱里。
  韦羽剑心里打个疙瘩,嘴里嘟噜道:“这丫头要捣什么鬼?罗兄!我们一齐去!”
  罗静峰笑道:“师妹只叫你一个人去哩!”
  韦羽剑无奈,独自步往舱口,却见文宜虹尽在抚摩那降龙索,笑笑道:“虹妹!你找我做什么?”
  因为船舱不高,只得俯身进去。
  文宜虹待他走往近前,冷不防一伸手揪落他的头巾,万缕青丝随之散乱,同时娇嗔骂道:“我看你还要装做骗人!”
  韦羽剑被她揭开自己的面目,知无法隐瞒,急忙低声道:“妹妹别闹!”脸红红地恳求着。
  这一来,无异告诉文宜虹说自己也是姑娘了。
  文宜虹见她已经承认,心中更无顾忌,一把拉她坐了下来,甜甜地喊一声:“姐姐!”又道:“你为什么打扮成了男的?”
  韦羽剑脸红红地一面挽起散发,戴上头巾,一面道:“我处处铲除那些采花淫贼,不扮成男的怎能方便?”
  文宜虹“哦——”了一声,似乎是懂了,可是,又改口问道:“不扮成男人,为什么不方便哪?”
  这一问,羞得韦羽剑粉脸娇红,怔了半晌才嚅嚅道:“那些淫贼中,有的赤条条一丝不挂,给我们女孩子看了岂不羞死?”
  文宜虹粉脸也红起来了,“呸!”一声道:“还说哩,扮成男孩子难道真个变成了男孩子啦?”
  韦羽剑被她这样打破沙锅问到底,一时无法回答,脸上一羞,嗔道:“你管我呢!”
  文宜虹明知她答不出,但仍不肯放松,追问着:“说嘛!”
  韦羽剑横她一眼,说声:“讨打!”就要走出舱去,忽又想起一句说道:“妹妹!今夜我俩在一起睡,行不行?”
  文宜虹不知其意,看她那一身男装,又一口道:“谁和你这臭男子睡?”
  韦羽剑趁机回她一句:“难道我真个变成男孩子了?”
  文宜虹不禁莞尔一笑道:“谁教你穿男孩子的衣服呢?”望韦羽剑一眼,又接着道:“你什么时候穿回女孩子的衣服,我什么时候跟你睡!”
  韦羽剑笑道:“是啊!所以我才要穿起男人衣服,来往也方便得多哩!”
  文宜虹笑道:“方便个屁!男不男,女不女的,这几天来我看你要做老鼠,白天睡觉才苦哩!”
  韦羽剑被她说中了心事,粉脸不禁发热,赧然道:“妹妹!我们说正经的,你怎么看出我是装扮的呀?”
  文宜虹笑道:“谁叫你长得那么美?而且又使出归云子钟前辈的剑法……”
  韦羽剑恍然大觉,“哦——”了一声。
  文宜虹接着把如何归云子,如何学剑法,与及归云子付托的事全盘托出。
  韦羽剑慨叹道:“我那知道有这么多曲折?可惜这次仅夺回降龙索,却让这恶魔逃去,实在有点不值!”
  她两人话说得太久了,罗静峰在外面等得有点不耐烦,恰好这时走过来听到韦羽剑末后一句,接口道:“你们说什么不值!”
  韦羽剑以为他老早就在外头偷听,粉脸不禁一红。
  罗静峰已探进半个脑袋。
  文宜虹却骂道:“蹑墙鬼!你敢偷听我和韦姐姐说话!”
  但是,韦羽剑一听起来,总觉得蛮不是味儿。
  罗静峰呆一呆,立刻笑道:“果然是一位姐姐……”朝韦羽剑拱手一揖。
  韦羽剑的西洋镜被拆穿了,要羞也羞不了那么多,索性厚起脸皮,装着娇嗔道:“你这是干吗啦?”
  文宜虹看着她女扮男装,还要娇嗔作态,忍不住咯咯大笑,弯腰打跌道:“笑坏了我的肚皮了哟!”
  罗静峰也哈哈笑着。
  船主王聪听到舱里的笑声,以为他们商议什么得意的计策,也在外面扬声道:“小侠!有什么好计,也告知老拙乐乐呀!”
  韦羽剑急低声道:“别告诉他!”
  两小同时颔首,嘻嘻哈哈联袂出舱。
  一踏出船舱,韦羽剑忙抢着道:“王船主!我们已决定往松溉场去,请赶快准备晚饭,吃饱就走,而且还要扰红旗帮一餐哩!”
  王聪本待问些什么,被她先开口堵住,以为真个如此,忙笑着道:“不多公子吩咐,老拙已经叫他们照办了,待泊碇的时候,酒菜也就可以摆上来!”
  江风习习,晩霞映得江面通红。
  三小侠斜倚船舷,对此自然的景色,默默地盘算自己的心事,也不知过了多久,已经红霞隐去夜幕低垂,船也渐渐移近大江北岸,停泊在一块长满芦盖的岸边。
  因为恐怕敌人知觉,船上不敢亮灯,但是星光闪烁之下,一两丈内看物仍然清晰,船主王聪叫手下搬上饭菜,笑道:“罗公子!老拙知道你们过一会还要往松溉去,酒喝多了容易误事,所以不敢准备酒,待凯旋回来再喝个痛快吧!”
  三小侠对于酒倒没有什么兴头,见船主说得合情合理,都同时谦逊几句。
  那知桅顶上忽然哈哈大笑,有人接口道:“喝酒误什么事,要是我,偏不卖这个人情!”一条身形随声飘落。
  来人这么忽然现身,三小全被吓得站了起来,同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呵呵大笑道:“过一会不知谁死谁活,尽问我怎的?”
  回顾船主王聪道:“王船主!我知道你们做船户的经常藏有好酒,快搬一坛来吃,我这臭叫化总要好好报答你!”

相关热词搜索:南疆剑影

上一篇:第十七章 儿女送行舟 宜虹恨别 强梁拦孔道 羽剑逞威
下一篇:第十九章 智战勇全 巧作望震功 才雄势大 被厄痛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