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成谜
2026-02-18 16:56:02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归元指!”
  难道这位明月大师也是被归元指所杀的?
  正惊骇间,身后有人问道:“老弟可认识这个老师父?”
  满冠星回头瞧去,见是一个地保模样的人,这就反问道:“足下是什么人?”
  那人瞧着满冠星一身文士打扮,倒也不敢怠慢,道:“小的刘三,是这里的里正,咱们这小地方出了命案,因见公子好像认识这位老师父,是以动问。”
  满冠星心中暗自盘算,明月大师是主持膳堂之人,连他都乔装来到江湖上,可见少林寺必是发生了重大事故,否则决不会出此“乖异”行动,如今他又死在“归元指”之下,此时此地,自己似乎不宜泄漏他的身份为宜,乃摇头道:“抱歉,在下并不认识此人,只因略擅医道,想瞧瞧他因何致死而已。”
  刘三问道:“公子看他是怎么死的?”
  满冠星伸手摸摸下巴,沉吟道:“好像是中风……”
  此言一出,人群中有人插嘴道:“这位相公说得不错,这和尚好端端突然倒地死去,八成是中风不错!”
  刘三拱手道:“多谢公子指教。”
  满冠星不愿多留,转身挤出人群,牵过马匹,朝渡口走去。
  一路上想着明月大师刚才在酒楼上饮食以至现在突然遇害之事,忽然想起当时酒楼上一老一少两人的对话,心头不禁一动,心想那青衫书生所吟出的两则“屁诗”,前面一则分明是挖苦老和尚,后一则又是什么尼姑还俗——莫非他已识破明月大师的行藏,因而故意吟打油诗讽刺?
  是了,明月大师性子粗暴,听到对方辱及出家人,才愤然放下筷子,离座下楼而去。
  那么,明月大师之死,极可能和青衫书生有关,如果他使的确是“归元指”,那么鬼脚婆婆也是他杀死的了!
  这样一想,他感到问题愈来愈复杂了。
  本来,由于明月大师看不起峨嵋派,他才愤然离开少林寺,可以说他对少林寺并无好感,但想到少林方丈对自己有授经之恩,而明月大师乔装离寺可能负有任务,如今他客死他乡,自己能袖手不管吗?
  何况“归元指”是北鬼的独门绝技,而鬼手仙翁叶胜天却又不是杀害他胞姐的凶手,如今“归元指”再度出现……同样的情形,赵家庄前面那些人都是死在“夜魔掌”之下,而“夜魔掌”乃是东怪不传之秘,但凶手也并不是东怪,这一连串的怪事表示着什么呢?
  想到这里,觉得有寻获那一老一少的必要,他记得在酒楼曾听他们说要渡江,如今他们是否已经渡江去了?
  当下不再犹豫,牵马快步来到码头上。
  这时正好有一条货船直放归州,即将启碇出发,他赶紧接洽,人马一起上船。
  巴东到归州只是一江之隔,但因水势湍急,又有不少险滩,故虽是顺水行舟,速度反而很慢,抵达归州时,差不多已是上灯时分。
  满冠星舍舟登陆,乘骑入城,一看城中街道宽阔,行人如织,心中不禁有些茫然,自己不知那老少两人是否在此城落脚?这么大一座城市,到那里去找他们?
  正傍徨间,忽见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站在一条横街口上,其人约莫三十来岁,脸色焦黄,身穿青色短打,两手抱胸,倚在一处墙角下,态度虽然悠闲,却透着几分诡谲。
  满冠星看出他是武林人物,又发现他的目光不时投向对面一家客栈,觉得此人行迹可疑,便对他留上了意。
  正好对面街上有一家酒楼,他便上酒楼,在临街靠窗座头坐下,要过酒菜,一边吃一边监视青衣汉子的一举一动。
  本来,他对青衣汉子完全不了解,实在没有加以监视的必要,但因一来无事,二来觉得目前的武林形势十分复杂,每一件事都得注意,说不定能因此搞出一番名堂来……
  只见那青衣汉子一直站在那里,并没走开,似乎有所等待,但后来渐渐感到不耐,目光紧盯着进出客栈的人,面有焦灼之色,他分明在等人,但为什么不进去找呢?
  正当此时,只见从客栈里面走出一个店伙模样的人,那人探头探脑的向四周望了望,忽然向青衣汉子走过去。
  那青衣汉子看见店伙向他走来,似乎一楞,身子虽仍倚在墙上,但左手微微上抬,似在暗中蓄劲,有猝然出手之意。
  满冠星正在替那店伙担心,却见那店伙走到青衣汉子跟前,忽然竖起右手食指,向天一指,青衣汉子看到他的手势,神色一松,也同样伸出右手,食指向天一指。店伙立即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纸团似的东西,递了过去,青衣汉子伸手接过,掉头便走,店伙交代完了任务,三脚两步往酒楼这边跑了过来。
  满冠星暗暗纳闷,他早已看出那店伙不会武功,他只是受人之托传递东西给那青衣汉子,只不知传递的是什么东西?何以如此神秘?
  而店伙传递了东西后,却不返回客栈,反而往酒楼这边跑来,他来酒楼干什么?
  正感奇怪,只见店伙已从楼下走出,手上托着一盘酒菜,向客栈走回去——
  不,就在店伙刚一走进客栈大门,忽见从客栈中走出一个书僮模样的人,迎着他说了几句话,看两人说话的神情,那书僮敢情嫌店伙酒菜叫的慢了,出来催促的。
  店伙不住点头,匆匆朝里走去。
  那书僮没有立即跟着店伙入内,独自在客栈门口逡巡了一番,四顾无人,忽然身形一闪,窜去大门左侧,蹲下身子在墙脚下摸索了一会,才起身进入客栈里去。
  满冠星又感到奇怪了,那书僮看去只有十五六岁光景,他蹲在墙脚底下做些什么?
  唔,方才那个青衣汉子和这书僮,可能不是一路人!
  那么,那家客栈中必有两帮人物正在暗中勾心斗角,也可能有某种阴谋正在暗中进行?
  满冠星好奇心一起,心想自己反正要落店,何不就到对面那家客栈投宿,顺便看看这两拨江湖人物,在搞什么花样,以及是不是和那一老一少有关?
  主意打定,正要赶紧吃饭下来,又见街上有两个彪形大汉并肩走来。
  这两人一身黑色短打,肩头背着一根扁担,一头挂着绳索,乍看像是靠劳力吃饭的挑夫,但在行家眼里,一看即知他们是江湖上人乔装的,因为他们步履沉稳,肌肉结实,显然各有一身武功。
  怪事,一日之间,就有许多江湖人物出现归州城,看情形一定有重大事故了。
  他们也是到那家客栈去的吗?
  满冠星心念转动间,但见那两个黑衣汉子并没入店,只在客栈左侧的阶前坐下歇脚,一面把肩头扁担放在地上。
  这种情形更加引起满冠星的注意,因为他们坐下的地方,正是早先那书僮伸手去“摸索”之处!
  果然,左边那个大汉,也有了不寻常的举动,他趁没人注意时,伸手在墙根上划了几下,然后与同伴互视一眼,取过扁担,起身扬长而去。
  满冠星匆匆吃毕,会帐下楼,从小厮手中接过马匹,举步朝对面客栈走去。
  目光掠过那墙下,原来先前那书僮在墙脚下用木炭画了一支笔,后来那黑衣汉子却在笔旁加画了一个小小方框,里面写着一个“反”字。
  这两个记号代表着什么呢?
  这时,客栈里面一个伙计迎了出来,接过缰绳,亲切的哈腰道:“公子请到里面去,小店房间宽敞,侍候周到,包君满意。”
  满冠星从马上取下剑囊包裹,才一脚跨进客栈,另一个店伙已接去行囊,陪笑道:“公子要什么房间?”
  满冠星认出此人正是方才替青衣汉子传递东西的店伙,心中一动,随口道:“我要一间清静上房。”
  那店伙道:“小店后院共有三间上房,今晚只剩下一间,公子您请随小的来!”
  说着,一手拿剑囊,一手提包裹,往后院走去。
  满冠星踱着方步跟在他后面,暗中留意着四周情形。
  客店后进,一排三间,自成院落,环境果然相当幽静。
  此刻,小天井中,正有一人一手负背,一手捋须,神态悠闲的仰头看着月色。
  当他一眼见到店伙手上提了剑囊行李,领着一个客人进来时,他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剑襄之上,然后很自然的再落到满冠星的脸上。
  满冠星因佛光剑容易引人注意,特别缝制了一个蓝布长囊,其实江湖行家一眼就看得出这布囊中盛着何物,普通长剑只有三尺几寸,这佛光剑长到四尺有奇,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
  满冠星一看他正是巴东酒楼上遇到的那个长髯老者,心中一喜,暗想:“这倒真巧,老的既然在此,那青衫书生必也在这里无疑了。”
  长髯老者见到他时,微微一愕,敢情他在巴东酒楼上只把满冠星当作一个普通文士,没加注意,此刻因店伙手上的剑义异于一般长剑,才对满冠星刮目相看起来。
  他神色一愕之后,立即堆出笑容道:“原来老弟也渡江来了,哈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满冠星要找的人就是这一老一少,即使对方不打招呼,他也会借故上前和对方搭讪,这时见对方首先开口,当然正中下怀,连忙抱拳道:“原来老丈也到了这里,那天还有一位兄台是否也在这里?”
  话声未落,只听左边房中,一声朗笑,青衫书生从房中飘然而出,笑道:“在下早就料到兄台不是俗人,可能也会赶来,果然被我料中了。”
  长髯老者捻须微笑。
  满冠星一怔,暗想:“难道自己的行藏已被他看出来了?”
  当即转对青衫书生拱手道:“兄台好说,在下能和两位同住一店,真是有缘,旅途寂寞,正好多多讨教。”
  这时,店伙打开一间房门,回头道:“公子瞧瞧这间上房,可还满意?”
  满冠星道:“可以,你把东西放下即可。”
  店伙依言将包裹剑囊放到房中,然后搬来三把椅子一个茶几放到庭中,笑嘻嘻道:“客官们请坐,这是小店特备上房,普通客人不到这里来,三位正好坐着聊聊,小的替三位沏壶茶来。”
  长髯老者首先坐下,哈哈笑道:“不错,今夜月色如水,正宜品茗赏月——伙计,你准备开水,老夫有自备的上好龙井。”
  店伙应声退下,满冠星和青衫书生也坐了下来。
  一会工夫,店伙提着一壶开水和三个盖碗过来。
  长髯老者回头大声道:“小李,你把老夫从杭州带来的茶叶拿来。”
  中间客房中有人应声走出,正是方才在大门口墙脚下笔画的书僮,他手上捧着一个小锡罐,取出三撮茶叶,放入碗中,店伙冲好开水,盖上碗盖,才行退去。
  满冠星见到书僮,心中有些纳罕,因为这书僮身手俐落,步履轻捷,一望而知武功不弱,但长髯老者的言语举止却不像会武之人,就连青衫书生也是一派斯文,看不出一点武林人物的气质,难道自己看错了人,在渡口杀害明月大师的不是他们?
  那么,长髯老者的书僮何以又有一身武功?他为何在客店门口画笔留记?
  长髯老者看了满冠星一眼,含笑道:“这是老朽从杭州带来的贡品龙井,二位老弟请品尝品尝!”
  满冠星拱手道:“对不起,在下还没请教老丈和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青衫书生微微一笑道:“这位老先生姓李名贤达,小姓花,单名一个荣字。”
  满冠星欠身道:“幸会,幸会,在下满冠星,一介无名小卒。”
  李贤达哈哈笑道:“老弟毋庸过谦,老朽方才瞧到店伙手上提着老弟行艺和长剑,想必老弟精于剑术?”
  满冠星道:“在下学文不成,学剑又不成,那柄长剑系寒门传家之物,不敢丢弃才带在身边。老丈神目如电,一眼就瞧出在下身带宝剑,可知必是此中能手,在下正好讨教。”
  李贤达呷了口茶,又哈哈笑道:“老朽性喜游历,年轻之时,窃慕朱家郭解为人,也曾结交过一些江湖豪士,可惜于武功一道却只是个门外汉,老弟讨教之说,愧不敢当。”
  青衫书生花荣捧着盖碗静听着两人说话,此时忽然放下茶碗,朗笑一声道:“如此良夜,对月品茗,老丈何妨说些江湖掌故,好让在下二人增长见闻。”
  满冠星立刻附和道:“是啊!老丈阅历丰富,所知江湖轶事必多,何妨说些给在下二人与闻与闻?”
  李贤达微笑道:“不敢,老朽听到的也只是一些人云亦云的传说。听说江湖上有所谓四大门派和五大世家,目前四大门派已不如以前那样声威鼎盛,至于五大世家中人,也已多年不在江湖走动,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最近却有两件轰动江湖骇人听闻之事,据说四大门派失落多年的绿玉金莲千手如来最近已在江湖出现。为了这尊千手如来,武当门下俗家弟子开设的八方镖局,全体在山东地面遇害。后来又有各派高手在徂徕山下遭人杀害。而这些人据说全是死在‘夜魔掌’之下……”
  花荣问道:“老丈说的夜魔掌,是不是野狼湖山东怪的独门武功?”
  李贤达道:“花老弟说的不错,但那几位高手虽丧命在‘夜魔掌’下,却非东怪商德所为,不仅如此,据说有人在扬州附近发现华山派二位剑客的尸体,他们身中‘搜魂针’而亡,怪的是却又不是高山雪所杀,同时又传出鬼脚婆婆死在‘归元指’下,而杀死她的也不是她胞弟鬼手仙翁……”
  花荣啧啧称奇道:“这些人既然都死在独门手法之下,老丈如何得知不是东怪、南魔、北鬼下的毒手?”
  李贤达笑了笑道:“老朽也只是听人传说罢了,真相到底如何,老朽也不得而知。”
  满冠星听他说的几件事,都是亲眼目睹,是以只想听第二件事,乃问道:“老丈方才说有两件骇人听闻之事,那么还有一件呢?”
  李贤达道:“还有一件,更是离奇,少林、武当、峨嵋、华山,这四大门派虽然渐趋式微,终究仍是江湖上声势浩大的门派,但最近竟传出四大派掌门人突告失踪的消息,而且,据说还是被人家在人不知鬼不觉中劫掳而去的!”
  满冠星不禁发出惊诧之声。
  四大门派的掌门人被人掳去,这当真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之事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少林主持膳堂的明月大师何以乔装下江湖的原因了。
  那么,明月大师突然遭人杀害,是否显示他查访到其中线索所致?
  不过,满冠星断定他所说的“四大掌门人被掳”,应该不包括峨嵋派掌门人才对,因为自己刚从峨嵋报国寺下来,而峨嵋派早已封山,老师父正在闭关,当然不会被人劫掳,可能大家叫惯了四大门派,故虽是少林、武当、华山三派出了事故,也会连峨嵋一起说上,只不知劫掳三派掌门的又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能力劫去三位掌门人?
  花荣问道:“老丈可曾听说劫持四大门派掌门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虽在问话,但脸上并没有惊奇之色,似乎这类江湖上事和他并不相干,但也使人觉得他对四大门派掌门人的被掳或许早有耳闻。
  满冠星见他提出的问题,正是自己想问的话,两只眼睛紧盯着李贤达,等他回答。
  李贤达端起茶碗竭了口茶,润润喉咙,才道:“老朽也是前几日在茶楼酒肆中听人说的,据说目前江湖上兴起一个神秘帮会,好像叫做通天教。该教行动诡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情况,但组织严密,实力雄厚,则是事实。正好四大门派掌门就在这时候离奇失踪,大家便怀疑是他们干的了。”
  通天教?
  这是个什么样的神秘帮会呢?
  花荣忽然一拍膝盖道:“听老丈这么一说,倒叫在下想起一件事,不久以前,在下路过岳西,无意之中听几个江湖人说起长江一带出现了一个秘密帮会叫黑龙旗,专门掳人勒索财物,据说主持这黑龙旗的是几个凶名久著的厉害人物,四大门派掌门可能就是被黑龙旗掳去的也未可知。”
  满冠星越听越惊,心想怎么又冒出“通天教”和“黑龙旗”这两个神秘帮会来了?三派掌门人的失踪当真与这两个帮会有关吗?
  李贤达淡淡一笑道:“江湖上的事,谲云诡波,永无宁日,老朽和二位老弟既非武林中人,茶余酒后,何必当真?来来来老朽这龙井茶乃是真正贡品,二位多多品尝吧!”
  他虽借饮茶岔开话题,但满冠星已知这位老人对江湖上的事情所知甚多,那肯放过机会,又问道:“老丈熟悉江湖掌故,在下有一疑问请教。”
  李贤达目光一转,笑问道:“老弟把我当作了老江湖,其实老朽所知不多,都是道听途说之言,不过老弟有何疑问,不妨说出来听听。”
  满冠星道:“在下最近一年经常听人说起峨嵋派宣布封山之事,据说封山的原因是为了‘梅花开、峨嵋谢”一句话。在下实在想不通堂堂的峨嵋派为什么因此退出江湖?老丈能不能赐予指教?”
  李贤达一笑道:“老弟这一问题算是问对了人,但此事说来话长,关系着百年来武林三家兴衰……唔,此事该从一柄古代神兵佛光剑说起,那佛光剑原是古代留传下来的神兵之一,不但可斩金截玉吹毛立断,而且全长四尺一寸,比普通宝剑长出一尺,如非剑术相当精湛之人,很不易施展得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柄佛光剑的剑柄之上多了一块玉坠,镌着的是一位前代武林奇人的一套奇奥剑法,叫做‘九龙剑诀’。”
  语至此,略一停顿,继续道:“那佛光剑辗转流传,后来落在四川万县一家姓云的家里,这云姓人家是世代书香门第,家有古剑,始终不为外人所知,直到一百多年以前,云家一位子孙因屡试不第,动了学剑之念,竟被他发现佛光剑玉坠上所刻的‘九龙剑诀’……”
  满冠星忍不住问道:“老丈说的此人,可是峨嵋派开谛大师?”
  李贤达摇头道:“不是,他是开谛大师的父亲。他发现玉坠上的武功之后,就潜心苦研,化费了几十年工夫,虽参悟出不少奥秘,总因失去心法口诀,难期大成,但就在他五十大庆之日,忽然有人持了半片古玉,登门求售,开口索价一万两银子……”
  花荣不禁插口道:“那必是玉坠上切去的那半片了?”
  李贤达点头道:“不错,他发现这半片古玉,正是梦寐难求的另外半块玉坠,自是欣喜若狂,毫不考虑的买了下来。”
  满冠星道:“这倒真是天缘奇遇,多年夙愿,终于得偿!”
  李贤达道:“不,恰好相反,他买下半块玉坠的当晚就遭人杀害,连那柄佛光剑也同时失去。”
  花荣拍掌道:“不错,普天之下,只有保有佛光剑的人,才知道那半片古玉的价值,这无异告诉人他是另半块玉的主人!”
  满冠星恍然大悟,佩服他的心思缜密。
  李贤达接着道:“那云上鹤就是后来的峨嵋高僧开谛大师,当时他还只有十三岁,自幼受乃父薰陶,从小练武,此时身遭巨变,便只身寻上报国寺,拜在灵光大师门下,灵光大师说他孽缘未尽,只允收录,不肯给他剃渡。他在报国寺一耽十年,尽得峨嵋真传,因心切父仇,别师下山之日,在佛前立下重誓,只要大仇得报,即入佛门,终身戒杀。”
  满冠星皱眉道:“他连仇家姓名都不知道,到那里去找呢?”
  李贤达道:“正是,他仗剑入江湖,一晃三年过去了,足迹踏遍大江南北,连一点线索也没有找到。有一次,他经过大凉山,天色已黑,便向山下一家夷人借宿,那大凉山的夷人经常出山去打冤家——打冤家就是掳掠汉人去做他们的‘娃子’,云上鹤不知就里,自己送上门去,当晚就被夷人用药迷倒,醒转过来时,身上已被牛筋绳捆了个结实,眼前男男女女的围了一大堆,举灯在他脸上照了又照,称赞他人品英俊,便有人提议把他送到夫人那里去……”
  “夫人?”
  满冠星吃了一惊道:“他们口中的夫人,是不是西妖梅花夫人?”
  花荣脸色微微一变!
  李贤达继续道:“于是云上鹤被蒙上眼睛,连夜被带上山,不知经过多少路程才到地头,等到有人替他松去绳子,揭下眼上黑布,已置身于一向华丽的大厅之上,眼前坐着一位宫装老妇,看去面目慈祥,向他亲切招呼。不多一会,又从屏后走出一个二八年华的绝色少女,那老妇人自称梅花夫人,绝色少女小名瑶姬,是她待字闺中的长女……”
  满冠星一哼道:“果然是梅花夫人——后来呢?”
  李贤达道:“那是第十代的梅花夫人,她详细问了云上鹤出身来历之后,就直截了当的提出有意招他为婿,问他愿不愿意?”
  满冠星想起虎姑婆向自己提亲的一幕,心甚惊异,急问道:“他答应了没有?”
  李贤达笑道:“要是答应了也就没事……唉,这也难怪,云上鹤身为峨嵋弟子,又是正当英年有为之时,岂肯入赘夷人……”
  花荣听到这里,脸色又是一变。
  李贤达只作不见又道:“何况云上鹤血仇未报,那有心情成家?便委婉陈说自己投师学艺是为了寻访仇人,父仇未报,不作成家之想等等,那梅花夫人听了微微一笑道:‘父仇不共戴天,少侠立意为父报仇,正是人子之道,你那仇家身边带着佛光剑,寻访也不是什么难事,少侠且在宫中暂住,期以一月,老身必有好消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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