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2026-02-08 20:36:17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山被杜仲仁劫持去了,听在爱琪的耳朵里,登时宛如丈八高楼失足的一般,吓得一哆嗦,瞪住黎筠道:“你别胡说!反正我不会饶你!”
  黎筠也是一付含泪欲滴的模样,幽怨万分的说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万能接口说道:“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爱琪鼻孔里也哼了一声,才道:“信你不上当才见鬼呢?”
  黎筠为人家误会得真是有口难言,她真想一死了之,可是事由己身所起,并且在芳心里还另外打算呢!
  痴僧到底经的多,见识广,见状之下,可就明白了三分,心说:女儿心海底针,真是不可捉摸,因道:“你到底怎么把他丢的?”
  黎筠满怀幽怨的说道:“在我将要离开地道之时,杜仲仁猛下毒手,将他点了昏穴,又讨了我的解药才去。”
  爱琪道:“那你为什么不同他拼!”
  她讲话实在欠考虑字眼了,黎筠凭什么要同杜仲仁去拼命,不但没有这种道理,而且人家是敌忾同仇,不拼才正对呢!那知事情更出人意表,黎筠不但没有发愁,她那含泪欲滴的模样儿,更加惹人怜爱。
  痴僧道:“杜仲仁掳他去了哪里?”
  黎筠螓首微摇,半晌方道:“不晓得……”
  爱琪心中之气与急,无以复加,闻言更加暴怒,道:“你莫非是死人?掳向哪里都不知道!”
  黎筠仍是摇了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
  爱琪自是无法可想,因又问道:“那个黎萋是你什么人!”
  黎筠接道:“是我同胞姐姐!”
  爱琪鼻孔一哼,一脸不屑的表情,说道:“一丘之貉!”
  黎筠双目一竖,便待发作,但她强忍了下去,然后又瞧了痴僧一眼,又望了一下万能,才道:“我如果不是为徐小山,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怨气!”
  爱琪道:“为谁?徐小山……”
  显然她是惊诧已极,暗想:她,同逃在前害小山在后,原是为了他,那真是不可思议之极,因而道:“你八成是得了失心疯,你想我会听信你的吗?真真的笑话,你这里边不晓得还酝酿着多少的阴谋?”
  黎筠气在心里,但她的心事又有哪个能了解,黎萋虽是她的嫡亲姐姐,但又怎知道情窦初开的黎筠的心事,何况她初次钟情的竟又是师门的敌人之后,那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她在小山的身上,竟生出了爱情!
  爱小山的英俊吗?不是!爱小山的口齿伶俐吗?也不是!那只是一个少女,在她初次接触男性,献身之后的当然怀念了,但是,他们还没行过周公大礼,但在她的心目中,已经奠立了不可或缺的一个人影,那可能是书上的启示,也是人们闲话中间的一种道德观念。
  爱琪损了黎筠一阵,在她当然不相信黎筠是为了小山好,因为那样她也绝不会去害小山了。
  凡事都是旁观者清,就连未经情海波涛的万能,也看出了一点苗头,他想:八成这就是爱吧!
  痴僧他则更了然于胸了,爱琪是真爱,而黎筠是一种初经情场的初献,那当然也有爱的成分,现在轮到他感觉为难了。假如是上阵交锋或是跋涉千里长途,在他来讲,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碰到这种爱的纠纷,他则束手无策了。
  爱琪虽不信黎筠是爱,但她觉得现在唯有黎筠知道小山的下落,也唯有在黎筠这里才能找出小山来,因道:“讲旁的都是假话,你要能救出小山,我才信你!”
  黎筠何尝不为难,爱只能在心里,口上怎好说,但爱琪却给她出了道大难题,她默想有顷,道:“杜仲仁是林中堡的护法,他可能挟持小山去邀功!”
  爱琪仔细一想,却觉不妥,问道:“他不是背叛了林中堡?”
  黎筠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黎筠的答话与爱琪的问话,实在太简略了,假如她们都能心平气和的研商,那就不难得出正确的答案。
  爱琪不屑的冷哼一声,心说:你叫我们向林中堡去寻仇,那正好中了你借刀之计,我却不干,因道:“妙计,可惜……”
  黎筠还当爱琪有了什么妙计,只因中间有些不妥,故而未曾说出,因而大声问道:“有何妙计……妙……”
  爱琪还当她在装傻,闻言大怒,但她陡然又将火气压下,和声细语的说道:“令姐逃往何处去了呢?”
  黎筠道:“不知道!”
  爱琪心道:这就十足证明,你那话里存有阴谋,要不然那有不知亲姐去向之理!
  黎筠哪知爱琪已经想偏了她的话音,一见爱琪怒上眉梢的姿态,心下一惊,忙退了半步,才道:“我真的不知道?”
  爱琪暗想: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还有什么说的。痴僧却觉出她们中间一定有了问题,因道:“我可有点饿了,喜酒没吃成,那剩汤剩饭也赏点下来吧!”
  黎筠一见痴僧叫饿,她才想起,在此地自己应该是主人,那有不招呼客人之理,因而嚷道:“外面厅里请吧!”
  爱琪听痴僧叫嚷肚饥,她也猛然觉得实在该吃些什么了,但她又怕黎筠在饭菜之中做了手脚,故而微一迟疑!
  万能是素来精灵无比,一见琪姑姑稍一迟疑,他那表功的机会又到,再加上素日爱吹牛,因道:“琪姑姑别怕,有神医再传弟子在此,还怕什么百花门的毒。有我万能在等于是泰山石敢当……”
  爱琪被万能揭穿了心事,好像示弱于人一般,闻言柳眉一竖,骂道:“胡说!我爱琪天不怕地不怕……”
  她这里一言未了,黎筠接道:“万能说笑话了,凭我黎筠再大的胆子,也不敢……”
  爱琪口角一哼,道:“别废话……”
  她简直是在颐指气使,皆因她也有点酸素作祟了。
  痴僧哈哈敞声大笑,道:“别说了,还是吃喝要紧!”
  黎筠闷声不响走在前面带路,万能紧随跟着她。爱琪在后,痴僧在最后压阵,心说:还斗气呢!
  厅上客人未散,但他们那知道后堂已经出了这大的事故,吃的是喜酒,但新郎官已经失了踪迹!
  黎筠领他们到得里间客室,吩咐下人整治了桌酒席,亲自执壶,为三人斟酒,口中说道:“简慢了!”
  痴僧一见酒菜,不容黎筠让客,已经自顾自的大嚼起来,啧啧有声,吃得好不香甜,爱琪见痴僧的那付吃相,实在惊人,噗嗤一笑,道:“你慢点吃吧!”
  痴僧边嚼边道:“这喜酒可真不错,什么时候再吃你一顿。”
  他这一句话,羞红了两人,一个是黎筠,婚礼未毕,新郎已失,再一个就是爱琪了!
  爱琪心中正烦。见痴僧开她玩笑,说道:“一辈子都别想!”
  痴僧道:“是你不请我?”
  爱琪道:“我一辈子都不嫁人!”
  痴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道:“那岂不急死那个山弟弟!”
  爱琪一想到小山,那还有心情吃喝,筷子一放,道:“我可要走啦!”
  黎筠在爱琪的眼色里,早知她与小山有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并且可能已经有过口盟,心思转了转,心道:要想成其好事,这个爱琪是得罪不得的,故而说道:“您多用些……”
  爱琪心头正火,闻言怒道:“吃少了毒不死我,是不!”
  黎筠见爱琪一直不表示友善,心道:“莫非我黎筠就怕了你不成,我不过是看在小山的面上,忍让罢了!
  痴僧忙拦道:“你到哪去?”
  爱琪道:“找小山去!”
  痴僧道:“那须从长计议……”
  爱琪道:“你们去计议吧,我自己走!”
  万能见爱琪姑姑动了肝火,连痴僧都有了不是,心说:自己是个晚辈,还是挨了几句,也要劝劝她,乃道:“姑姑就是舍不得小山叔叔!”
  爱琪闻言骂道:“胡说!哪个舍不得!”
  万能道:“舍得为什么连饭都不下咽!”
  爱琪被他说得无言可答,怒道:“哪个吃得下……”
  万能实在乖巧已极,就着爱琪的话音,一举杯道:“爱琪姑姑最疼万能了。喝这杯酒吧!”
  爱琪真有点哭笑不得,接过酒杯,扬首而尽。
  黎筠又代她斟上,也举杯道:“琪姐姐……”爱琪白了她一眼,但见黎筠笑容满面,如坐春风,欲语说:狠手不打笑面人,爱琪无言举杯而尽。
  痴僧一见,哈哈大笑,道:“黎筠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呀!”
  她二人全是脸上一热,皆因痴僧是话中有话,语涉双关,羞得黎筠头也不敢抬起来。
  痴僧又道:“杜仲仁来这玉门定有所图,黎姑娘莫非是专为怂恿茹爵与徐文麒作对,我想不会那么简单!”
  黎筠默想有顷,道:“此话诚然,何况玉门孟尝并非武林知名之士,而我姐妹在武林更是无人得知!如此说来他定有阴谋!”
  爱琪这才听出刚才在后厅误会了黎筠,乃道:“杜仲仁与林中堡的关系根本没断?”
  黎筠道:“他讲,林中堡武功盖世,有意为武林霸王,未及其他!”
  痴僧道:“这就可以断定他与林中堡的关系了,如此说来小山定是被他掳向林中堡!”
  爱琪一听痴僧的结论,猛然身形一起,说道:“走!”
  痴僧被她倒吓了一跳,心说:“你这是干什么?”
  黎筠也在为小山的失踪担心,因而也附合说道:“去林中堡要人!”
  痴僧却拦道:“你们都凭什么?”
  爱琪道:“手中杖!”
  黎筠也道:“掌中剑!”
  痴僧一笑道:“林中堡的千魔娘,别说是你们,就是……”
  爱琪哪里听得进去,皆因救助山弟弟实在太要紧了,并且命可送,头可断,为了爱,也不顾不了许多。
  痴僧一见爱琪的脸色,心知拦阻无效,因道:“好吧!我陪着!”
  万能哪里是个怕事的,何况还有痴僧给他做后盾呢!并且打了小的,还有老的,在万能的心里,早已把圣僧以及顶烛人算了进去,在他的幼稚想法里,一直还以为圣僧有着未卜先知之能,但那里知道,圣僧已经证果涅槃,极乐世界去了呢?爱琪当然也有她的如意算盘,反正不论如何先救出山弟弟,那才是当务之急,其他一切都可以不管。
  黎筠则是更妙了,男女之爱,与同胞姐妹之爱,她竟选择了男女之爱,她认为同胞姐妹之爱,可以晚上一步,并且可以放在男女之爱的后边,并且为了爱,可以置一切于不顾!
  四人一路行来,但见风砂蔽日,日月无光,尤其是在这月明星稀的晚上,更觉得到处都是幢幢鬼影。
  痴僧是老江湖了,当然不在乎这些,爱琪与黎筠心有所属,也不大怕,只有万能,老是觉得忐忑难安。
  万能边走边嘀咕的向着痴僧,说道:“晚上走路多吓人?”
  痴僧笑道:“有什么可怕的!”
  万能道:“吊死鬼,饿死鬼!淹死鬼!还有冤鬼!”
  爱琪边听边烦,接道:“胡说!世间根本就没有‘鬼神’之说!”
  万能心里不服气,用手指一指,叫道:“那不是?”
  本来万能的那一瞎指,只想把爱琪唬上一跳,哪知他一指过去,只见十丈以外的林内,竟闻一声厉啸!
  万能更有辞可对,因道:“我可说对了!”
  爱琪也是一怔,心说:刚刚讲到鬼,鬼就到,哪来的这种巧而又巧的事,故而不屑的说道:“那是夜枭在叫……”
  怎知她一言未了,林间又是一长声的厉啸传了过来,声音凄厉已极,在这深夜之间,使人头发倒竖不已!
  爱琪暗骂一声,见鬼!心想:准是饕餮会的人物在装神弄鬼!尤其是那个黎萋的机会多些!
  黎筠却出乎意料的镇定,她不但不为那声厉啸发怒,也不为其所惧,仍是一如往常的缓步而行。
  痴僧心道:装神弄鬼在江湖里就连下五门的下三滥也不肯为,这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故而喝道:“那路朋友,出面答话!”
  林内竟是一片寂然,不但没有回音,反将痴僧真力传音的一字一句,全部挡了回来。
  痴僧暗道:又遇上古怪了!
  万能素来是个不怕事的,心想:要是真有鬼,也要啃它三口,也好消消气,何况那到底是无稽之谈。
  故而胆气一壮,叱道:“是神归位,是佛归庙……”
  他这里一言未了,倏的又是一声厉啸传了过来。
  万能心道:原来是冲着我来的。心中大怒,吼道:“滚出来……”
  哪知这里一言未了,那声厉啸之声竟转低沉,萦绕回旋不绝的慢慢飘了过来!阴阳顿挫,颇为有致!
  万能一听,便知此事不了,但那低沉沉的声浪,传之不已,竟含有莫大的威力,使人不敢前进!
  爱琪这时才真的觉得事非寻常了!
  她心中一动,暗忖:莫非是那个黎萋出的名堂!
  痴僧又何尝没觉出事态之严重来。但他到底经验丰富,故而尚未为那厉啸之声所动。
  只有黎筠她心里明白,知道事非寻常,并且假如所料不差的话,那则要大大的费上一番手脚。
  爱琪怒道:“管它是神是鬼,姑奶奶硬要闯它一闯!”
  林中果然又有了反响,只听那声厉啸,一停一挫的连叫了三声,好似回说:请过来吧!
  爱琪为了小山弟弟之事,正在烦心,那还把这鬼神之事放在心上,故而当先而行。
  爱琪一走近那树林,只觉阴森异常,实在令人不寒而栗,她猛运内功心法,仍是笔直走去。
  痴僧已由那厉啸声中,觉出事非寻常,故而他是亦步亦趋的紧迫而行,预备在万一之时,给爱琪一个照应。哪知爱琪一走近森林,但见树影婆娑,哪有半点动静,仍是静悄悄地,只有枝叶叫风吹动之声。
  爱琪心里一宽,心道:“鬼也是怕人的,我如堂而皇之的大胆前进,它反倒怕起人来!
  痴僧则不如此想,皆因凡是越是寂静的场合,越是会出些问题,皆因那种沉静中的杀机,反而更盛。
  万能一见爱琪姑姑已近森林,竟没丝毫的阻碍,心中一宽,也快步走了上去,一来是想给爱琪打照应,再者是表示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黎筠则因深知此中危机重重,但她也正陷入一番矛盾之中一面是情敌,一面又是关系特重之人。若要她在两者之间去选择的话,的确是难于下个了断。一来万一爱琪这个情敌陷入那不堪设想的危机之中,则徐小山当然不会再有人为他涉险救援!
  假如现在出声警告爱琪他们,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里正陷入矛盾之中,无可自拔之时,爱琪则已踏入罗网而不觉,皆因那实在是出人的想像之外。
  凡事越是普遍,反倒不惹人注意,爱琪又何尝不是如此!皆因她所见的实在太普通了,故而也就忽略过去。
  却说爱琪一踏入那茂林之中,只觉足下稀软,还当是落叶深积,故而略提真气,也就走了上去。
  痴僧紧随爱琪之后,但他步步小心,故而觉出不对来,原来足下的落叶,竟异乎寻常的软绵!
  痴僧再藉幽暗月光略一注视,则发现那满地落叶,还夹杂有无数的枯枝,心道:哪来那么多的枯枝!
  他心中一动,立即醒悟事非寻常,双掌提聚平生之力,向那枯枝拍下,只听“噗”“噗”两声,震出了两个大坑。
  痴僧更加毫不怠慢,跳落土坑之中,然后叫道:“下来!”
  爱琪正行之间,听到痴僧出掌,心下一怔,又一转想:痴僧此举定有非常的原因!
  于是!爱琪也遵照痴僧所嘱,连忙跳落坑中,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痴僧却不慌回答于她,又将掌力向外推动,只听得噗辘辘连声的响动,那枯枝阵阵四散,并有一股腥臭之气。
  爱琪暗道:怪哉!若说臭气倒是可能的,皆因阴湿之处,落叶深积,可是那来的腥膻之味。
  痴僧却不停的双掌拍打,只震得附近的树木也跟着哗啦啦的倒了一地,那落叶枯枝更是飞上了半天。
  爱琪不觉奇道:“你这是做什么?”
  痴僧手不停挥的说道:“中了敌人的陷阱,此地是蛇阵,跟着来的,还不晓得是什么花样,你可千万大意不得!”
  痴僧边嘱咐爱琪,边用眼角余威一扫,又道:“糟了!万能同黎筠准是遭了道儿!”
  爱琪本来听到蛇阵,已经吓了一跳,再加上万能不知道如何,心下更加着急,但她对黎筠仍是别有成见,故而闻言说道:“黎筠!管她呢!那个臭婆娘,死了才……”
  她这里一言未了,却听到一阵怪笑,然后说道:“死!我老人家就是不叫你如意,老实讲,你给她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爱琪一听有人答话,心气一壮,又道:“你想怎么的?”
  那人却不回答,只把一声声的怪笑,传了过来!
  痴僧也是暗暗的心惊,心忖:愈是这样的不言不动,愈是不易应付,并且阴谋也愈来的大!
  爱琪又何尝没觉出事态的严重来!但她在一股怒气与心记小山的安危之下,她却乱骂了起来。
  那笑声仍是不停的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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