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2026-02-08 20:37:41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却说青衣帮主轻叱一声,看来似无威力,但她内功精纯,一声轻叱又何啻壮汉的一声虎吼。
  人群中却起了一阵大乱,只见一个年纪看来甚轻,细高挑的大个儿,歪歪斜斜的走了出来。
  并且他还边走边说:我跟你无怨无仇对付我干嘛!
  青衣帮主,嘿嘿的一阵冷笑,说道:“你为什么搅我场子,得罪我的贵宾,还说无冤无仇。”
  那人却捂着肚子,大声的呼叫,皆因他幻术为人所破,那残余在体内的一些幻术,得不到正当的发泄,只有任意的乱通一场,说道:“你凭什么破我的腹音术,你我无冤无仇……”
  众人这才知道那是一种腹音术,并且已为青衣帮主所破,看来这细高大个儿,已经是活不成了。
  只见那人捂着肚子,东跳跳,西蹦蹦的好像痛苦已极,口中已不能说话,但他肚子里,却仍喃喃的直道:“你我无冤无仇……”
  众人听来好笑,心说:无冤无仇你就不该施展那腹音之术,挑拨是非,如今正好遭了人家道儿,真是活该。
  那人瞬间,口中冒血,七窍之中,也都有血渍印出,青衣帮主心知他已活不成,但仍假仁假义的说道:“朋友贵姓?”
  那人已如僵尸一般的跳来跳去,哪里还能回答,并且人已陷入昏迷,连听都没听清楚,自然更不能回答!
  青衣帮主却微一低首,然后才道:“本帮主并非有意跟朋友过不去,并且也不知道这位朋友施展的是腹音术,无意铸错,错已成……”
  她这话说来自有道理,听在这群没受过什么教育,而又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耳里,心下之受用,真是无以复加,并且部份人,还要拍青衣帮主的马屁,因而说道:“帮主!这也不能怪您,皆因他存心捣蛋,并且这腹音术也实在奇妙,不说咱不懂,您也……”
  他本来想说,您也不懂,但继而一想,青衣帮主也算得江湖上的一大帮派,而帮主竟不知腹音术岂非见识不广?所知不多?又怎的能领导众人?故此他猛然打住话音,心里还在设想,最好别怪罪下来!
  青衣帮主又何尝听不懂,又何尝不知道那人施展的是腹音术,不然她怎能一口叫破了那个人的幻术,故而她嘻嘻一笑,然后才道:“那位朋友知道这腹音术的来历?也好为这位朋友稍尽心力,治疗这位朋友的伤势!”
  阴山三异的老三何勇,闻言站起身形说道:“帮主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本在强辞夺理,一来是出出青衣帮主的丑,再者是显显他阴山三异弟兄的威风!
  青衣帮主本来知道阴山三异,是存心捣蛋,首先灌酒,然后又藉机质问,她一笑说道:“何当家的当是另有所见了?”
  老三何勇,闻言会意。道:“帮主何必太谦?”
  青衣帮主伸手一指那个施展腹音术之人,道:“何当家的请替他治疗一下吧!依本帮主所见,这位朋友,已经痛苦非常,本帮主无能……
  老三何勇一听,心说:糟透,但青衣帮主说得冠冕堂皇,不做不行,他微一沉思,才道:“说来帮主是真的不知了!”
  青衣帮主道:“不知并非何等耻辱之事,并且人生百年,世事如棋,武学浩如烟海,不知并非可耻!”
  老三何勇心说:想不到又被她倒打了一耙,因道:“何某无能,治不了这位朋友的伤势,但是……”
  青衣帮主顺着他的口气问道:“那样说来,何当家的知道如何治疗这位朋友的伤势了,假如有办法的话,本帮主也感同身受!”
  她反把治伤的责任推到何勇身上,并且还特别表明本帮主感同身受,表示她个人的大度包容。
  阴山三异,岂是小可之人,闻言心中一转,当即了解到青衣帮主的用心,暗忖:这事非得与你添上一些麻烦不可,不然,话由你讲了,事却由我而起,因道:“帮主忒谦,这治疗之责,却非帮主不可!”
  青衣帮主闻言,也知遇上对手,因道:“本帮主倒决心尽力,只要赴汤蹈火能取得那医治必须药物,绝不后人,但是据本帮主看来,这位朋友好像支持不太久了!”
  何勇暗道:果然是说得冠冕堂皇,准是满腹的男盗妇娼,我为何不给她火上烧油,看她如何的应付。应道:“何某对这腹音术的治法不知!”
  青衣帮主微然一哂!
  婆罗教主却陡的立起身形,戟指骂道:“好兔崽子,不知道你穷开什么心,你给老子好好的坐着乖乖的吃酒吧!再要多说……”
  青衣帮主却拦道:“护法请坐,何当家的定有高见!”
  何勇心中一慎,暗道:青衣帮主果然有她过人之处,因道:“在下虽不知这治伤之策,但知破腹音术之法!”
  青衣帮主微一颔首,却惹起厅中甚多人的反感,皆因现下需要的是治疗,而不是破解之术!
  何勇一见果然不出所料,方待开口,一人忽道:“何当家的这话甚是,俗语说:对疾下药,才是良方,假如不知这破解之法,又怎能对症下药呢!”
  众人一回想,这话果然大有道理,因而联想到青衣帮主既能破这腹音术,当然也有治疗之法。
  青衣帮主杏目一睨,便明究竟!
  何勇攻心战术初收战果,怎容青衣帮主再加推托,故而他倏然起立,威芒四顾,厅堂之人,登时哑然,方道:“请帮主再施回春妙手!”
  厅中群豪,爆雷似的一片掌声。
  青衣帮主直到此刻,才知道何勇果是心机过人,自己以内功叫破腹音术,本是一时侥幸成功,若说治疗,还真不知如何是好;故而她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何勇怎会轻饶于她,心忖:看来青衣帮主确实不知如何治好,但她已骑在马上,不得不尔,因道:“帮主!解铃还须系铃人,莫非吝于一施千佛手的威力!”
  这话说来不着边际,但听在青衣帮主耳里,则又是一番想法了,暗道:“莫非千佛手是一对症之物?
  她姗姗而起,说道:“何当家的既如此说,本帮主又何吝千佛手一现佛迹呢!”
  青衣帮主说罢,根本不理众人的凝视眼神,暗道:真是骑虎难下,适才就应该藉个因由将那人杀了,岂不免了这多的唇舌,并且又可以因之扬威,岂不比现在这样受人摆布强之多多。
  何勇也有他另外的想法,他想:千佛手既是腹音术的破解之物,当然也可以治愈这种创伤。
  并且万一治之不愈,那则是青衣帮主的事,与己无干,并且又可偷觑这千佛手到底有何妙处!
  小山在暗中越看越想笑,心说:看他们这种各逞心机之事,真也奇妙的紧;但不知青衣帮主的那只假千佛手能有多大的威力。
  厅中众人的眼光,现在都集中在青衣帮主一个人的身上,来是看看青衣帮主如何的解救那个被人叫破幻术之人,再则就是要欣赏千佛手的威力了。
  青衣帮主真可说是风情万种,袅袅婷婷的趋向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施术者,陡然出手点了那人的昏穴。
  本无救治之能,不过是仗恃佛门至宝,死马作为活马医罢了!心想:走一时且说一时。
  出主意的何勇何尝不作如此想法,对于千佛手的能否治愈幻术被破之人,他是毫无把握。
  阴山三异的老大何智悄声问道:“三弟有把握吗?”
  这三兄弟相处日久,心灵相通,故而他们的对答也就别有一格,使旁人无法听得懂的地方!
  老三何勇道:“别有用心!”
  他显然答非所问,也诚然显露出他的本性,那就是别有用心,不但是别有用心,他简直是另有打算!
  何勇霍地趋向青衣帮主!
  青衣帮主也回眸一笑!
  何勇宛如触电一般的微微一颤,心道:真是天生尤物,就只这回眸一瞥,已足销魂三日。
  青衣帮主皆因不知应该如何下手,故而她先点了那人的昏穴,静以观变,一见何勇趋过,心中登时有了计较,说道:“何当家的,请多帮忙……”
  她明示求人相助,但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则就变了另外一回事,皆因疗伤之举,显然非一人之力所可为。
  何勇又何尝不知她心中所想,因道:“帮主以千佛手抵他‘腹结穴’,何某以普通掌力打通他‘曲结穴’,帮主意下如何?”
  帮主心中感谢不已,心说:原来如此,口中答道:“自是如此!”
  厅中众人,又哪知他二人搞的什么鬼名堂。
  青衣帮主不再多话,右掌抵向那人的腹结穴,而何勇也在曲结穴上,拼力施为。
  小山心中暗笑,就算你这种疗伤办法不错,其奈千佛手是假的,又怎能发生效力?
  但想到自己陷身在青衣帮的六盘分舵之中,等会还不知是个怎样的了局,又怎敢贸然指出那千佛手是假的来呢?
  何况施展这种腹音术,定非何等正大光明之士,罪有应得,我救他何来呢?
  小山心思几转,青衣帮主与何勇的疗伤已见分晓!
  却说青衣帮主,势如骑虎之下,右掌抵住那人的“腹结”要穴之上,神功默运,但见右掌之上,倏即幻起一蓬金光!
  众人一见,暗自赞叹,心说:果然佛门至宝,非同凡响,这开始之式,就已颇为惊人了!
  何勇也是心中暗赞,他装做内力泉涌,整个精神都在为那人疗伤,其实他却别有用心!
  青衣帮主,一来是为服众,再者为了显示千佛手的威力,她是拼命施为,故而右掌的那蓬金光,越来越盛。
  青衣帮主,心头狂喜之下,陡然化作狂怒。
  原来那蓬金光,越来越旺,直透屋顶;映得满厅都是金光,坐得近的人,早已闪开;唯恐一个不巧,受了误伤。
  但也有那不知死活之辈,非但未即远离,反倒更加接近,他想测验一番那千佛手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起初本是小心翼翼,唯恐威力过强,但初一接触,非但不如想像之甚,反有莫名其妙之感!
  皆因在那金光之下,非但毫无威力可言,而且简直就如无物,故而那人也就大方的坐下。
  这种情况,瞧在青衣帮主的眼里,大是冒火,心想:你这不是轻视我吗?若不是为了疗伤扬威,真恨不得全力施为,将他毙在掌下!
  但这也不过霎那之间的事。
  厅中人只觉那幻起的一蓬金光,陡的一闪,倏即熄灭,还当是疗伤事毕,为青衣帮主收歇了去。
  但青衣帮主心头雪亮,心知出了差错;故而她玄功陡运,拼力施为,那发自千佛手的光又起。
  这次却不是金光,而是一蓬银芒,一闪而灭,中间还夹杂着八个血红大字,上写道:“笑尔后生以假作真!
  青衣帮主气得五脏翻腾,七窍生烟,猛然用左手向右掌拉;那千佛手,应手而落。
  阴山三异的老三何勇,一见大喜,道:“假的”
  “你怎么晓得!”
  “千佛手除特殊情况外,必与施术人相合,帮主的这只千佛手一褪即下,岂非假……”
  “住口!”
  青衣帮主恼羞成怒,尤其当着这多的武林人士面前,丢人丢大了,因道:“青衣帮主不仗千佛手也照样功盖武林。”
  她这话并非过于吹牛。
  在场众人,还真少有她的对手。
  “笑尔后生,以假作真!”
  原来是小山,无意中将那银芒所显示的字句,又念了一遍。
  青衣帮主,杏眼圆睁,她在搜索发话人,但她瞧到婆罗教主的时候,她则怔住了。
  皆因婆罗教主,正在左右两臂交叉胸前,口中喃喃不已,青衣帮主知道,他正在向他的婆罗神宣誓。
  青衣帮主,再也顾不得搜索那讽刺她的人,走近婆罗教主,说道:“护法……”
  青衣帮主蓦见婆罗教主,一脸的杀机,猛然住口。
  婆罗教主道:“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走!”
  青衣帮主神色一慷,说道:“护法!”
  婆罗教主高声拦道:“本教主已向婆罗神宣誓,誓取欺骗吾神的人之心血祭神……”
  青衣帮主忙道:“这并不是我存心欺骗……”
  婆罗教主道:“我管不了那许多,我只问你,千佛手是真是假!”
  青衣帮主道:“此事还待查明!”
  婆罗教主显然对她这答复,根本不满意,道:“我只问你是真是假!”
  青衣帮主心想:事已至此,因道:“我也是受骗之一!”
  婆罗教主道:“那你是承认它是假的了!”
  青衣帮主无可奈何的一点头。
  婆罗教主又道:“那么我们原来的彼此的约定取消了!”
  青衣帮主道:“不行!”
  婆罗教主诧异的问道:“那为什么?”
  青衣帮主道:“我还有机会得到千佛手!”
  婆罗教主嘿嘿一笑,接道:“可是现在我的机会并不比你少一点!”
  青衣帮主道:“所以约定不能取消!”
  婆罗教主道:“好!可是你欺骗婆罗神……”
  青衣帮主心知这个可不能承认,虽然功力不惧于他,但教中子弟都认为那是一种莫大耻辱,以后报复起来无止无休,那则是非常的惹厌,因道:“那不是我欺骗……”
  婆罗教主双手又向胸前一交叉,才道:“现在我指神立誓,假如你能指出谁是欺骗者,本教主倒可以赦你一次大罪!”
  青衣帮主至此也说不上不算了,因道:“千岁翁!”
  婆罗教主又道:“好!本教主代表婆罗神赦尔大罪,但”
  青衣帮主忙道:“本帮主不领你这份情!”
  婆罗教主面罩寒霜,厉声说道:“你现在罪加一等!”
  青衣帮主气急而笑,笑得花枝招展,浑身抖动不已。
  婆罗教主道:“你笑什么?”
  青衣帮主应道:“我笑你恬不知耻!”
  婆罗教主道:“现在只有一个机会了,你且听真,本教主宣布青衣帮主为婆罗神之大敌,死无可赦!”
  青衣帮主轻蔑的说道:“你有这种办法吗?”
  婆罗教主却严肃的说道:“所以讲你只有一个机会?”
  青衣帮主感然问道:“什么机会!”
  “公平决斗!”
  “假如我不接受呢!”
  “那你就是婆罗教的死敌,不论在何时何地,本教弟子都可以不择手段的向你报复!”
  青衣帮主一禀,说道:“假如我接受!”
  婆罗教主道:“那就有一半的生的希望!”
  “为什么?”
  “这种决斗,在本教来讲,那是至高无上的大典,所以应由教主出面,单独决斗!”
  “我输了怎么办?”
  “剖心沥肝祭我神!”
  “我赢!”
  “本教主以死殉神!”
  青衣帮主听得心神一惊,暗道:还有这种事,心知这场麻烦惹的不小,乃道:“好吧!我们开始吧!”
  婆罗教主道:“等等!”
  “你还有什么罗嗦!”
  “我立下代教主!”
  “好吧!”
  婆罗教主喊过哈木金,道:“教主殉神之后,下代教主立‘伊美娜’!”
  哈木金口中立时高呼:遵命!
  厅中立时为这骤发的气氛所笼罩,一片的杀机,也掺杂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戾气,双方一触即发的情势下,何氏三弟兄却聚在一起,相互研商他们的策略。
  婆罗教主陡然大喝一声,道:“上吧!”
  青衣帮主,口角一哂,满脸不屑的表情,应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辰,可有什么遗言,死了之后,也好做个明白鬼,免得那世告错了阴状!”
  她满口的轻薄之辞,一来是要激起婆罗教主的怒火,再者是暗地观察厅中群豪的反应。
  婆罗教主果然受激,举手就是“野火烧天”式的功架,双掌较力,拼命的攻了一掌!
  青衣帮主对婆罗教主也不敢小觑,素手微招,暗里也凝聚了十成的功力,但见一股风旋起处,“啪”的一声,二人身形,各自摇了一摇,足下的方砖裂了数块,分明是势均力敌,未分胜负。
  青衣帮主一见,内力之上,并未弱于婆罗教主,胆气一壮,登时就进身发招,一套掌,施展开来,宛如穿云燕子的一般,忽东忽西,忽上忽下。
  婆罗教主自也非是等闲之辈,化外绝学频施,全是进手的招式,较之青衣帮主,不遑多让。
  小山在旁看来,暗向铁铮强道:“铁伯伯!他们怕没干招可能分不出胜负来!”
  铁铮强微一颔首,也道:“嗯!不错!”
  小山却道:“胜负的机会如何?”
  铁铮强对这道难题,倒是不假思索的说道:“青衣帮主可能占有七成胜面,而婆罗教主要是败在招式之上,要有七成的败阵可能!”
  小山暗道:婆罗教主一败,准不能活,而青衣帮主败又不易,那么婆罗教主真是死定了,那么一来“伊美娜”岂不成了无父之人,想法救他才是。因道:“铁伯伯!您有什么办法可以叫他们停手不打,因为一争胜负之后,总有一方活不成!”
  铁铮强诧然问道:“那岂不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小山道:“不!我不愿看到这种流血惨剧!”
  铁铮强默思有顷,才道:“怕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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