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贪玩神犬

2026-06-27 17:39:40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善听、善视却被新奇玩意吸引。二神骑见人们站在电动门前，门开了，人们往前行，门又关上。二神骑便也依样葫芦，但电眼照不到影子，便动也不动，二神骑只好穿门而过。他二神心性顽皮，返身穿过玻璃门，看医院外有脚踏车，善听道：“用这试试！”各自抬起一辆脚踏车，站到门口，电眼一见影像，门迅速开了，善听高兴道：“这个好玩！”“不错！真好玩！”

却不料引起一阵骚动，此时大约八点多，医院有夜间门诊、又有人来人往的探病者，不少人目睹两辆脚踏车竟然一路半浮，仿佛有人抬着走般，却又全然不见人影。一时此起彼落的叫声：“天啊！怎么回事？”“有鬼！有鬼！”

叶小玉父女转头惊视。叶小玉道：“是神仙玩甚么游戏吧？我越来越相这世间真有神明！”

叶父道：“我原来甚么都不信，看来冥冥中真有甚么。”

贺华山惊奇瞪视这一切，耳边响起叶小玉的声音：“若我说神仙帮忙………”他缓缓摇头，喃喃道：“世界上真有神仙吗？”

却说绿女娃看善听二神骑兴致勃勃扛着脚踏车连闯两道电动门，引得一干凡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忙追上一步，说：“神骑将军快放下车子，请看看外面！”

善听、善视忙抬头环顾四周，见众人目瞪口呆往他们身上看，不禁相顾大讶。“莫非他们看得到我们？”

“不是，他们看见两辆车子没有人动它，竟然能自己移动，觉得奇怪！”

却有一男一女，见自己的单车，竟不知为何离开地面，一路如被人扛着走，却又不见扛车的人影，眼看车子快消失，气急败坏在后追赶，大叫：“我的车子！我的车子！”见两辆车忽然被放下来，车身摇摇欲倒，两人怔怔对望一眼，各自伸手稳住车子，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忽然大叫一声：“有鬼啊！”手一松，脚踏车应声而倒。说也奇怪，一瞬间，两辆车竟在眼前消失。

两男女大惊失色。“不见了！车子没有了！不见了！怎么办？”

却见一个面貌清丽的少妇走来，稍一停步，说：“车子刚才停在哪里？不妨去那里找看看！”这人正是叶小玉。

两男女半信半疑往外走，在停车区忽然眼睛一亮。“这不是我们的车子吗？刚才怎么回事？”


“唉啊！”

善听、善视在医院边走边东张西望，善听忽然被尖锐的呼叫声吓一跳，便皱眉看善视和绿女娃。“你们也都听见了！这样惊人的呼叫声！”

善视循声瞄一眼，笑对绿女娃道：“树神对人间俗事经验丰富，想必知道怎么回事？”

绿女娃笑道：“视神骑刚刚法眼一瞄，一定知道怎么一回事，却来考验我。好吧，小神回禀神骑将军，这是一个要生孩子的女人阵痛发出的叫声。”

“没错！”善视笑盈盈说：“这女人咱们还见过！”

善听稍一抬眉，不禁笑道：“没错！见过！贺华山的新老婆嘛！”其实不只好法眼的善视看得到，因距离近，善听、绿女娃一留神，很快也看到了。捧着便便大腹的秦爱珠连串呼叫后，似喘一口气，憔悴的脸上忽升起怒气，大骂道：“贺华山！你死到哪里去了！”

善听等神静立病房一角，听得一声敲门声，一个年轻人进房来，秦爱珠柳眉倒竖瞪他，怒问：“秦惠鸿！你姊夫为什么还不回来？”

秦惠鸿双手一摊。“出事了！他弟弟，就你小叔出车祸，他爸爸，嗳，就你公公，好像又中风在急诊中心急救！这两人现在都在这家医院！”

秦爱珠眼睛瞪大，咒骂道：“甚么跟甚么！我要生孩子，他们偏在这时候出车祸、挂急诊！还同一医院！莫名其妙！”

秦惠鸿诡异望她一眼。“出车祸的那个死了，在太平间！”

秦爱珠叫了一声：“甚么？！”

“刚才姊夫边走边问人太平间在哪里，我正想过去打听怎么回事，可他的前妻叶小玉也跟他走一起，我就打住了！”

秦爱珠眼睛鼓更大，眼珠似要夺眶而出，声音一下拔高：“贺华山有没有跟她提起两千四百五十万支票的事？有没有？”

秦惠鸿迟疑一下，无奈道：“姊，你现在要生孩子，你夫家又出事，两千多万这件事就暂且放一边，一切等……”

秦爱珠冷冰冰打断他话：“两千多万不见了，贺华山的事业就惨了，还有他家死了人，不要用钱吗？他爸爸中风急诊不用钱吗？我生孩子、做月子，也不要用钱吗？你快说！贺华山有没有跟叶小玉提到两千多万的事？”

秦惠鸿只好缓缓点头。“提了！”

“她怎么回答？”

“她反问姊夫，你亲手开了支票吗？亲手盖过大小章了吗？”

秦爱珠咬牙切齿，恨恨骂道：“狡猾的女人！为什么两千多万到她户头去，你姊夫没问吗？”

“问了！”

“那叶小玉怎么说？”

秦惠鸿狐疑摇头。“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叶小玉说神仙帮忙，两千多万才会进她户头！”

“甚么！”秦爱珠尖声大叫：“可恶的女人！甚么神仙帮忙！鬼话连篇，可恶！”忽地眉心紧皱，捧肚哀号。

“快别动气了，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秦爱珠痛得无法言语，却狠狠拍打几下沙发，喘着好一会儿大气，这才忍痛说：“快回公司去，你姊夫办公桌上，有一张照片，他跟他儿子女儿合照的，你快去拿来！”

“做甚么？”秦惠鸿困惑问：“这事有生孩子那么急吗？”

“急！一样急！晚了一毛钱也拿不到！”

秦惠鸿无奈往外走，却又被唤住。“贺华山究竟死到哪里去，不知道我马上要生了吗？”

“所以姊夫要我守着你啊！姊夫到派出所做笔录了！”

秦爱珠愕了愕，阴郁顿去，微有笑容道：“莫非他到派出所指控叶小玉骗他钱？”自言自语：“不错！可以去告她，叫她把钱吐出来！”

秦惠鸿摇摇头。“不是这样！因为贺华锋车祸身亡，被找去派出所做笔录！”

秦爱珠倏地脸色铁青，怒声道：“你还不快去！”

“去哪里？”秦惠鸿一脸困惑。

“回公司！”秦爱珠恨得牙痒，喘着气，话声连顿几顿道：“贺华山、办公桌、照片、快、拿来！”

秦惠鸿只得往外走，到门口忽迟疑一下。“只有你一人，该不会立马就生？”

“快去！”秦爱珠朝床边的“紧急铃”指了指说：“我会叫护士！”又不耐烦道：“看到你姊夫叫他快来！这死家伙，连手机都关掉了！”

“大概在派出所做笔录，不得不关手机吧！”看秦爱珠挥手催他，忙匆匆走了。

善视稍一注视秦爱珠，说：“额头发出赤、黑两色光影，赤色是冲天怒气、黑色是怨毒之气，不到一分钟她就要进产房，怎就生起这忿怒又歹毒念头？”

绿女娃忍不住问：“视神骑怎知不到一分钟她就要进产房？”

“一道白光正从远处飞来，须臾就要入屋了！”

“是来投胎的，噗噗作响，正破空而来！”善听说。

果见一道白光，穿墙而入，绕着病房连转三圈，似在寻寻觅觅，寻它归依之所，但见白光稍一停顿，旋即连緜的纯白光源，化成多道白虚线，丝丝缕缕向秦爱珠的腹部注入。

却又有斑斑点点似黑虫的怪物穿墙而入，绿女娃惊视道：“这是甚么？”

善视道：“女人临产总有些魍魉精魅欲食鲜血，女人临产本是一大难关！”

“如此说来，这秦爱珠有难啰？”

秦爱珠忽然眉头紧皱，双手捧腹，呼天抢地哀哀呻吟。

“此女虽非善良女人，但此刻她最为虚弱，怎能坐视不管？”善视忽然手捏剑诀，连点三下，斥道：“此地有土地灵只护卫，你们这些魍魉精魅速速退开！”

顿时班班点点的黑虫自空消失。

三神注视秦爱珠肚子，霎时秦惠珠肚皮变得透明，一个小孩露出脸来，绿女娃忽然叫了一声：“这小孩胎位不对，应该是头下脚上才对！他怎么头在侧面！会不会肩膀先出来？”

善听似被孩子吸引，怔怔看半晌，轻声对善视道：“这鼻子、这眼睛、这模样……这是个洋人小孩嘛！”

“所以前几天，我说贺华山为了这个女人，不值得！”

绿女娃多瞧一眼，说：“这小孩生下来，怎么跟贺华山交代？”

秦爱珠抱腹坐起，嘴里哀叫不休，善视忽朝她后脑一点，秦爱珠立即感应：“我要生孩子了！该叫护士小姐了！”她挣扎挪动几下，按床头的“紧急玲”，一个护士立刻奔进来。

“我已痛了六、七个小时了！现在更痛，痛得不得了！”


旋即冲进来一个医师，听诊器贴她她腹部一听，说：“马上进产房！通知产房，准备！”说话间已疾步而出。

立刻有两护士进来，将病床往外推，顺口问秦爱珠：“你丈夫呢？。”

床上的秦爱珠脸色一沉，不乐道：“家里出事了，整个晚上见不到人！孩子一生出，他看也别想看一眼！唉啊！痛死我也！”

“走吧！”善听说。

产房的秦爱珠腹痛如绞，医师的大手与不正的胎位奋战，秦爱珠脸孔扭曲，听护士说：“肩膀出来了！”医师不慌不忙将露出的肩膀小心翼翼往回推，婴儿在产妇腹部缓缓移形换位，时间分分秒秒过去，秦惠鸿已赶至产房外，贺华山也疲惫坐他身畔，两人交换一下眼色，无言等待。

清亮的一声哇，满脸汗水的秦爱珠惊喜注视，忽然眼里闪过讶色，嘴唇张大，目瞪口呆。

“恭喜你，是个好漂亮的小男孩，原来贝比的父亲是外国人！”说话的是不明究竟的产房护士。

“中外混血儿特别漂亮！”

医师困惑看秦爱珠一眼，不说一句话。

秦爱珠豆大汗珠不断涌出，腼腆看护士一眼，嗫嚅问：“这娃娃，怎么你说他是个混血儿？”

护士小姐不假思索回应：“这鼻子特别高，轮廓特别深，看来与一般东方人不太一样！”

秦爱珠闭上眼，满面愁容，医师与护士面面相觑。

秦爱珠闭目沉思一下，不安问：“我先生等一会儿可以见他吗？”

“你先生本来可以进来陪产的，刚才他不在，现在他在外面吗？”

“不…清楚，”秦爱珠越发不安，窘迫道：“女人生孩子最难看，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陋，不要他在旁边。。”

医师看也没看她一眼，淡淡道：“现在已经深夜了，亲属要看孩子白天到婴儿房看！”对护士道：“处理妥当，产妇送回病房。”转头就往外走。

秦爱珠急道：“我孩子…”

护士小姐回应：“明天早上七点会送到病房去，由产妇亲自喂奶。”

秦爱珠嘴唇微张，喃喃道：“明天早上七点？”


先是医师步出产房，秦惠鸿、贺华山一下从椅子弹起，两人不约而同唤：“医师！”

医师看一眼贺华山，腼腆道：“恭喜！生了个儿子，母子都平安！”

秦惠鸿喜形于色，贺华山脸露微笑，连声道谢，问：“我能进去看我儿子吗？”

“孩子送婴儿房了，明天白天家属都可以看！”边说边疾步离开。

产妇被推出来了，秦惠鸿一脸喜孜孜，忙迎上。“姊，恭喜你！”

“你辛苦了！”贺华山跟着病床走。两推床护士瞄贺华山两眼，眼色怪异。

护士将产妇推回病房安置好，秦惠鸿兴奋问：“甚么时候可以看到娃娃？”

“明早七点会送来喂奶！”再瞄贺华山一眼，便走出病房。

秦爱珠脸色一僵，眼望贺华山，说：“小叔的事都处理好了？”

贺华山嗯一声，苦笑道：“也不知该哭该笑，一个晚上生老病死都遇到了！”

随即打个呵欠，穨然往沙发一坐。

秦爱珠唤：“惠鸿你去买点吃的来，你姊夫忙一个晚上，我肚子也饿了！”

贺华山苦笑道：“你姊姊是产妇，我忙糊涂了！”起身掏两张大钞放秦惠鸿手上。“给你姊姊买吃的来！”

“姊夫要吃甚么？”

贺华山摇摇头。“甚么也不想吃，带点啤酒吧！我去冲个澡！”

浴室传来哗啦哗啦水声，秦爱珠唤住欲出门的弟弟，秦惠鸿见她脸色诡异，不觉近她身畔，秦爱珠在他耳边说句话，秦惠鸿不敢置信睁大眼。“你说甚么？”

秦爱珠朝浴室作手势，食指放嘴边嘘一声，轻轻道：“照做就是了！”又问：“拿到照片了吗？”

“拿到了！”秦惠鸿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是这张吗？”

这一夜，贺华山喝着闷酒，第一杯喝完，秦惠鸿替他续第二杯，贺华山突然打了一个长长呵欠，视线模糊，脑袋混沌，人已不支瘫沙发上，瞬间不省人事。

秦爱珠与弟弟交换眼色，秦惠鸿凑近贺华山，手在他眼前晃动几下，试探叫：“姊夫！姊夫！”贺沉睡如故。

秦爱珠一扬眉，眼带讯问，竖起两只手指、再竖三根指头。

秦惠鸿拇指捏住小指，露出中间三只手指，秦爱珠满意点点头。

“现在，姊该告诉我为什么？”

善听、善视等三神穿墙而入，善听嘀咕：“好臭的味道！”注视两姊弟的手势，好奇道：“两个人比划甚么？”

绿女娃瞄眼茶几上的啤酒罐，说：“这啤酒也不是甚么烈酒，这贺华山只喝了一杯就沉睡如死，想是被下药了，刚才秦爱珠问她弟弟是下了两颗药，还是下了三颗药？”

“是甚么药呢？”

“可能是安眠药，不过我怀疑是药效强大的强奸药片。”

“这是甚么药片？强奸药片？”

“阳间有心怀不轨的男人，想要强暴女人，便在食物或饮料下这种药，女人中了计，很可能失身。”

善听怒眉一扬，善视眼含怒火道：“真是丧尽天良，男人用这药物欺负女人！可恶！”

“因为一吃这药物，很快昏迷不醒，也有人用这药物迷昏男人，这药物在现今社会很普遍！”

秦惠鸿凝望秦爱珠，困惑道：“姊夫吃了三颗，恐怕要睡很久。”

“睡越沉越好，把他手机关了，免得他家人电话吵他。”

“姊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爱珠注视沙发上的贺华山，以极轻的声音道：“明早七点，护士会送娃娃来喂奶，你趁机将娃娃带出医院！”

“为什么？”“还记得汤尼吗？”“为什么提汤尼？”

秦爱珠用气音道：“孩子是汤尼的。”

秦惠鸿瞠目结舌，良久才问：“姊确定是？”

“后脑勺、长相活脱脱就是个小汤尼，汤尼他见过，只要瞄一眼，还不明白吗？明早七点一定要带离医院！”

“带到哪里？”“先带到小阿姨家里，请小阿姨照顾。”

秦惠鸿迟疑道：“只能瞒他一时，以后怎么走下去？”

秦爱珠咬咬牙，轻叹一口气。“走一步算一步！横竖这人也没钱了，走不下去也没甚么可惜的！好了！”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秦惠鸿惊奇道：“怪不得你要我拿照片，这好大的风险！若是上门吆喝吼叫，也不致大罪，但这事一定要这样吗？”

秦爱珠朝沉睡的贺华山一努嘴。“叫他再要看看，钱要不到只好来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