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明珠圣光

2026-06-27 17:41:51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善听轻唤：“贺志强！”贺茫然看他。“盘坐！”贺双脚不觉盘腿。“定心！”。贺闭眼。善听剑诀朝贺志强一点，盘腿阖目的贺志强迅即后退，他额中瞬时积聚一团黑雾，浓浊沉滞，看来化也化不开。善听、善视一个幻化，已站贺志强身侧，善听举左掌，沉喝：“贺志强！接明珠圣光！”一道道白光自善听掌心源源不绝射向贺志强额头，随着他左右轻晃的手势，银亮如片状光芒在贺志强额上、眉眼间跳动着。善听道：“消宿世业障，除累世顽愚，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原本在额上、眉眼闪烁的片片光芒，忽向贺志强额中那团沉黑凝聚，白光叠着黑雾，摇曳着、晃荡着，那团沉滞的黑竟渐消渐淡，终至完全消失。

善听道：“顽愚已去，贺志强可以像正常人一样！”

叶小玉母女闻言惊喜，贺志芬半喜半困惑问：“我哥以后可以变聪明，说话也不结巴了？”

善听、善视交换眼色，善视道：“正常人也有上智、中智、下智之分，贺志强！再接明珠圣光！”举右掌向贺志强扬声道：“这一道道明珠圣光添福德、增智慧，福德求之于地藏菩萨大慈大悲！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智慧求之于虚空藏菩萨的大智神力！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

白光缕缕不断向贺志强额上灌注，贺额上突现晶晶闪闪小圆形银白光芒，善视右手划起圆圈，圆又晶莹的小白光，自贺志强额头往下移，以顺时钟方向顺着脸绕起圈圈，它们移动、闪耀着，越绕越多，贺志强满脸晶亮，光明璀璨，人如入定般，面色祥和、安然自在。

看得叶小玉母女似置身梦里，如痴如醉，眼睛闪也不闪，眨也不眨。

善听、善视相顾一笑，二神骑一抬手，一条白丝绢自善听手上飘起，另一黑丝绢自善视手上飞出。两丝绢如飞鸟，飞上飞下，绕屋翱翔，忽然黑白丝绢一变，化成两只蝴蝶，上下左右盘旋，母女俩如梦似幻注视着。

“好神奇！”贺志芬低叫着：“蝴蝶！白蝴蝶！黑蝴蝶！”。

客厅光线明亮许多，叶小玉母子恍如梦醒。志芬张望着，说：“神仙不见了！”

贺志强眼睛睁开，打个呵欠，说：“我睡着了！好舒服！”

母女瞪直眼，不敢置信，齐声问：“你说甚么？”

贺志强摸摸肚子，说：“我睡着了！好舒服！”

志芬大愕：“没有结巴！哥！再说一遍！”

贺志强不耐烦道：“一句话要说几遍？烦不烦啊！妈，我肚子饿死了！快煮饭我吃！”

泪水滴滴从叶小玉脸颊滚落，她冲上前，抱住儿子，呜呜呜呜哭个不停，贺志芬擦擦鼻子，哭哭笑笑说：“神仙把哥哥治好了！不结巴！不结巴了！”

黑白蝴蝶忽然自空飘下，一只落贺志芬发上，一只掉贺志强头上。黑白蝴蝶竟化成黑白丝绢，志强顺手抓下白绢，大讶：“这是甚么？”

贺志芬抓自己发上黑绢，凝目看，黑绢写着白字，不觉念：“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

叶小玉紧挨近她，看黑绢上的字，惊奇道：“你只有九岁，这几个字你都会念？”

“刚才神仙念，我有仔细听，现在一边看，一边想，就会念了！对了！问问哥会不会？哥，你手上的小白布我看看，这几个字你会不会念？”

贺志强摇摇头道：“我不认识，一个字都看不懂。”贺志芬与叶小玉相对黯然，叶小玉有些失落道：“这对志强有点难，现在看不懂没关系。”贺志强眼睛突转了转说：“教我念，我马上会念！”

“真的？”母女愕然相看。叶小玉展开贺志强手上的白绢，微颤着手，指着黑字念道：“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

贺志强扳着手指跟着数了数，眼闪着光芒道：“我会了，一共十个字。”将手在黑字上按顺序点道：“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

叶小玉母女霍地睁大眼。叶小玉恍惚着说：“我耳朵有没有听错？怎么可能？”一把抱住贺志强，激动道：“再念一遍我听！”

贺志强定定看叶小玉，一字一顿准确无误又念一遍。叶小玉泪已夺眶，哽咽道：“你好棒！怎么办到的？”

贺志强睁着纯净的眼道：“我背起来了！”

贺志芬眼泛异采，展开黑绢，伸向贺志强。“我念这个，你背看看，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

贺志强点点头，指着黑绢一气呵成念道：“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

贺志芬蓦地抱住贺志强，喜极而泣：“哥，你不一样！你真的不一样了！”

叶小玉又哭又笑拉着一双儿女往地面一跪，泣不成声道：“谢谢神仙相助！谢谢善听神仙！谢谢善视神仙！”

屋内忽闻梵唱，一声紧接一声，有女高音、有男低音，好听如天乐：“消业障、添福德，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多聪明、增智慧，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

母子三人张望，屋内看不到其他身影，梵唱声渐去渐远，终至无声。

门神、灶神双手合十，垂眼诵道：“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


“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

善听耳朵动了动，微笑对善视道：“这小子果然受教，兄妹情深，两兄妹一起念菩萨圣号，贺志强福德会越来越好，脑袋会越来越好！贺志芬会好上加好！”双手一合，附和着念；“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善视同合掌：“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

不到两星期，贺志强带回一张考卷，叶小玉展卷惊呼：“九十分！天啊！”叶小玉拿去裱褙，装框，挂在墙上。

墙上的考卷一张张增多，这晚叶小玉喜孜孜挂好一卷，呢喃：“这张一百分，真不简单！”回头见贺志芬手放背后，噘着嘴巴，似生着气。“丫头，甚么事不开心？”

“妈偏心，我考试都考九十八、一百分，妈从来也没贴过一张，为什么哥哥每一张考卷都挂起来？”

叶小玉笑嘻嘻手戳贺志芬额头。“小丫头吃醋啦！你不喜欢哥哥变聪明？”

“喜欢！我还陪哥哥念圣号，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南无虚空藏菩萨摩诃萨！”贺志芬的黑眼珠滴溜溜转着。“我也有考卷要给妈看！”

叶小玉接过考卷，喜笑的脸大惊失色。“甚么？零分？怎么可能考零分？”

贺志芬翻翻白眼，闷闷道：“考九十八分、考一百分，妈都不特别高兴，所以考个大鸭蛋给妈瞧瞧！”

“天啊！怎么可以？怎么能这样！”颓丧往沙发一坐，眼睛发直，悲伤道：“志强成绩变好了，怎么你变差了？怎么办？你教我怎么办？”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贺志芬噗哧一笑，说：“妈看看这是谁的考卷？”

叶小玉细看一下，惊讶道：“是贺志强的！怎么贺志强又考零分？”

“妈你看清楚，这是哥哥以前的考卷！那时候他还呆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方正卷子，说：“这才是我的！一根筷子，一个鸭蛋，一个鸡蛋，一百分！”

叶小玉浑身一松，笑意涌上眉眼口鼻，说：“一百分！好！你的考卷我也去裱褙好，挂起来！”

贺志芬说：“我常考一百分，如果每张都挂，挂不下啦！”

“那怎么办？”

“挂哥哥的啦！哥哥的全挂上去啦！我没吃醋，我闹着玩的！你念经的时间到了！快念经超度爸爸啦！”


善听、善视、绿女娃在人车潮熙来攘往街道走逛着，神影忽隐忽现，经过门庭若市的麦当劳，善视轻碰善听手腕，善听循她视线，看见牛肉面与阳春面。

二人端餐盘找角落并肩坐下，牛肉面说：“看来那贺华山被咱们甩掉了！念‘阿弥陀佛’果然有效！”伸手欲拿汉堡，却见汉堡向旁滑开，牛肉面伸手再抓，汉堡滑回原位，牛肉面腼腆道：“邪门！莫非……”蓦见眼前似有上半身人影，牛肉面讶异问：“阳春，你看到了吗？”阳春面白着脸点点头。

前方传来低沉男声：“只顾自己买餐吃，为何不买一份与我？”

牛肉面、阳春面面面相觑。牛肉面急忙低叫：“快念佛！赶走他！”两人合掌，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哪知，对方不慌不忙，也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二人大惊，阳春面喃喃道：“以其人之道还治………”

眼前人影更清晰些，是手摀胸口、奄奄一息的模样，阳春面闭眼不敢看。牛肉面强作镇定，眼观鼻、鼻观心低声道：“这里人多，不须怕他！”稍一抬头，眼前人影不见，牛肉面怔了怔，说：“我问你，你为什么非跟着我二人不可？”

忽听一声冷哼，牛肉面惊愕转头，阳春面不在身旁，牛肉面转回脸，阳春面不知怎么已置身对座，且脸色青惨，怒冲冲喝：“你二人撞死我，还我命来！”

牛肉面呆了呆，看贺华山头脸与阳春面重叠，牛肉面打个寒颤，眼一垂，硬着头皮说：“我二人听秦爱珠、秦惠鸿唆使，要后悔已来不及，可要还你的命也无命可还………”

“真可恶！撞死秦爱珠的丈夫，还向秦爱珠勒索八十万，你门真够狠！”

“秦爱珠逼得我二人走投无路，我和阳春也是受害人！”

被附身的阳春面翻着白眼，说：“我无路可去，跟定你们了！”

牛肉面闭眼沉思一下，清楚感觉阳春面灼灼瞪视的怒眼，他头一垂，说：“你如果一定要跟着我们，我二人就到警察局投案！”

阳春面忿忿道：“我死得冤枉，你二人本该去投案！”

“我二人若去投案，你老婆秦爱珠是主谋，到时候秦爱珠有事，你前妻叶小玉也有事！”

“这干叶小玉甚么事？”

“你给撞死了，听说叶小玉拿了四千万保险理赔金，我二人若投案证明这事有人预谋，不是单纯的车祸，到时叶小玉的四千万也会被追回，叶小玉这女人听说给你母亲五百万养老金，我去投案你母亲的五百万也没有了！”

“甚么！”阳春面凶恶的脸转成茫然。

一见被附身的阳春面此时气焰全消，牛肉面胆气陡壮，带几分得意盯住阳春面，说：“叶小玉的保险理赔金若被追回，她怎么养小孩？两个小孩都你亲生骨肉，你不担心吗？”

阳春面呆了呆，慢吞吞说：“不跟着你们，我到哪里去？”

牛肉面听着那声音，心里暗忖：“这分明贺华山声音！”想了想说：“你到哪里去？当然到你该去的地方去！你、去、去找叶小玉帮你超度！”

“对了！我去找叶小玉！”

贺华山阴灵穿玻璃门而出。

善听、善视、绿女娃静静注视贺华山背影。

善听耳朵微动，有声入耳，善听微笑倾听。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六世………”

善视注视善听额头，他额上有身影显现，是叶小玉跪在佛案前，正专注诵读。

“叶小玉在念地藏经？”

善听点头，耳畔又有声传来：“贺华山啊贺华山，我念你救我女儿、外孙性命，从前种种我就不再计较，我就念地藏经超度你！”

善听额上有画面出现，叶小玉的母亲叶老太正跪佛案前，虔诚念开经偈：“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贺华山方穿梭玻璃门不久，对街一男孩迎面而来，贺华山咦一声，对男孩招手唤道：“志强！贺志强！爸爸在这里！”

贺志强浑然不觉。

“贺志强！”“贺志强！”“贺志强！”

这下贺志强听到叫唤，回过头，见三个身材比他高壮的少年急急走来，这三人是常欺凌他的张大辉、董小俊、赵培华。贺华山阴灵见他被人唤住，便停下注视着。

“你去哪里？贺志强！”

贺志强面不改色道：“去运动筋骨。”

张大辉三人互使眼色，赵培华惊奇道：“听说你说话不结巴，真的不结巴了！”

“贺志强！听说你变聪明了，考试都考九十几分、一百分，你要请客，今天就请我们三个吃东西！”董小俊也说。

贺志强说：“我又不会赚钱，哪有钱请客！”说完举步便走，却被董小俊挡住前路。“我就不相信你身上没钱！”

贺志强面容平静道：“我身上的钱只够自己吃一份汉堡、一份薯条、一杯饮料，多的没有，对不起！”说罢跨步即走，将三人扔在原地发呆。

“他好像不怕我们了！”“他真的不一样了！走！跟过去！一定要他请我们吃汉堡、薯条甚么的！”

“不好啦！”张大辉说：“你忘了我们曾做梦到业海，遇到很多可怕的怪兽，还遇到地藏王菩萨！”

“好奇啦！听说他变聪明了，倒要看看他哪里不一样！”

柜台前的贺志强刚端起餐盘，眼前人影一闪，手上一轻，一个汉堡、一份薯条、一杯可乐，已分别在赵培华、董小俊手里。

贺志强呆了呆，无奈道：“要吃就拿去吧，我也不跟你们计较，再见！”三人面面相觑，想这贺志强往常给欺负总要哭哭啼啼，嘴里喊还我！还我！还伤心坐地不起，这次竟如此冷静，转身就要离开，反令三人满脸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