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古桧 穷书生 正文

第七章
2026-01-16 19:58:28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石室中一片沉寂,了心和尚在俯首沉思,穷书生在打量着脱险之策,谁也不愿出声划破此片刻的宁静。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时间,穷书生倏的抬起头来,道:“老前辈,我想起了个脱困之法……”
  “是不是仍照以前法儿,去推那石椅,在此处恐怕不灵了。”
  穷书生道:“我也知道那个法儿,一用不能再用。”
  “那你想到了什么?”
  穷书生道:“你可看到方才那些白衣少女出来的门户,我想她们既然来得,咱们就许可以从那里出去。”
  了心和尚闻言,一阵默然。
  其实他也想不出个更好的脱困办法来,只说了声:“咱们试试吧!”
  话声中,两人分左右一齐奔向了那两处小门,扬掌推去,倒是没有费多大的劲,那门迎掌而开,闪身纵了进去。
  他冲出去三四丈远近,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拦住去路,连忙刹住去势,伸手一摸,竟是一堵触手冰凉的石墙。
  再向左右一摸,也全是坚硬冰冷的石壁,没有一丝空隙。
  这么一来,穷书生却就感到奇怪了,由不得深锁双眉,寻思那八位白衣少女,是从何处来的?
  门口处现出来一人,他幽灵般伸了伸头,并没有进来。
  但是怎能瞒得了穷书生的双目,喝道:“什么人?”
  那人应声道:“小老弟,是我和尚呐,怎么着?死巷子对吗?”
  穷书生叹了一口气,道:“我在盘算那几个女子,是怎么来的。”
  了心和尚闻言,站立在门口,也发起怔来。
  他无意中抬手向门楣上一搭,忽然触着一物,心中一高兴,嚷道:“小老弟快来,机关在这里了。”
  穷书生一听,身形纵起,闪电般到了门口,也探手摸去。
  手到处,摸出那壁上是一道凹槽,在槽中有一颗拳头大的石卵,惊讶的道:“是的,这室中的机关和这东西,极有关系……不过……”
  他仰头又沉思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不过将这石卵推到另一边的话,这小门可能会关闭起来,咱们也可能就活葬在此处……”
  了心和尚道:“你顾虑得很是,但说不定我们会因而出此地府……”
  穷书生闻言,并不置可否,一手按住那石卵,站在在门口发怔。
  他一时无法决定,是不是该把这石卵推向另一边去?
  过了很久,他仍然是不言不动……
  了心和尚这时却发了急,道:“小老弟,你打算怎样?”
  穷书生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不管结局如何?我们总得试试。”
  他说着陡然用力将那石卵横着一拨,石卵就滚动到另一边去,传出了一阵隆隆之声。
  他们算猜对了一半,因为那道小门,是真的关上了,且还关得十分坚固,合他两人之力去撞,竟然无动分毫。
  可是在甬道尽头的石壁上,又现出了一道门户。
  两人一时掩不住喜悦,长笑声中,朝那小门外纵去。
  他们在这地牢中困了这么久,一旦发现了出路,怎么能不喜出望外?
  尤其那了心和尚,他虽然是个修为很高的武林异人,但是他已在那最下层的石室中,困了足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每天都被那迷香毒气围绕着,既没有饮食可以果腹,更须运气抵挡那毒气。
  十多天的时间,已把个风尘奇士,折磨得失去了本性,这一发现了出路,那还沉得住气,他恨不得一步就跨出去那小门,还我自由之身。
  但当他方一疾跃出门口的刹那间,蓦觉一阵强烈的阳光,刺目一阵剧疼。
  紧跟着头脑一阵昏涨,喊道一声:“不好!”
  身形顿失重心,摇晃了两下,一侧身向一处悬崖下,坠跌而去。
  这片悬崖约有百数十丈高深,下面全是石笋如林,人若跌坠下去,任是武功再高,也得摔个筋断骨折。
  总算了心和尚数十年功夫没有白练,虽然一时的失去常态,但在人一跌落,立时又激起一股求生的念头,空中一个侧翻,人却向崖壁上撞去,一探手抓住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人就吊在了那里。
  由于了心和尚的陡然坠崖,穷书生心中震了一下,立刻就停住脚步。
  俯首向下看去,见崖底一片黑暗中,露出如林似的灰白石笋。
  崖壁陡立如轩,中间凹进去两丈多深,使崖顶形成一个突出的崖头。
  这样的形势太险恶了,任是身手再高的人,如果不用绳索,休想上得来。
  悬崖下传来了心和尚微弱的喘息声,穷书生猜知他必没有坠落崖底,于是高声喊道:“老前辈,你怎么样了?”
  下面遥遥有了回声,答道:“还好,佛祖有灵,没有掉下去,不过吊在这里却不好受,小老弟,你要想个办法才行呀……”
  穷书生沉默了一下,道:“无奈在这种地方,那里去找绳子呢?”
  崖下面的了心和尚,像似有些不耐了,着急的道:“你真是个书呆子,没有绳子,野藤也可以用的呀!”
  穷书生这才若有所悟,喃喃的自语道:“我真的是个书呆子,怎么会没有想到野藤上去呢?”
  下面的了心和尚又喊道:“你说什么呀?”
  穷书生也不理他,闪目四下打量着,去找那野藤。
  无奈在这周围的崖壁上,寸草不生,那来的野藤。
  崖下又传来了心和尚着急的声音,道:“小老弟,你倒是快点呀,再待一会,我可是支持不住了。”
  穷书生着急得直拍脑袋,来回的走动着,两眼盯在崖壁上,掠来掠去,在寻找着野藤。
  对崖危石嵯峨中,斜着伸出一株盘虬老树,枝叶零落,宛如秋后萧索的样儿。
  看那枝梢盘结的情形,就许会有枯藤。
  穷书生心中一动,方打算飞奔过去,再一细看,立即又停下身来。
  原来两边相隔,少说当有三五十丈远近,以自己的能耐,绝无法飞纵过去。
  但是,他又无法眼看着了心和尚,就那样坠下崖底去。
  蓦的一摔手,正碰着自己系腰的绳儿,低头一看,不禁大喜若狂。
  原来他在那脂粉地狱,桃花殿上,抢得一袭长衫时,因为心急脱险,随手抓起一条绳儿,就当作了腰带,系在了腰间。
  到这时才发觉那不是腰带,而是一缕小指粗细丝绳儿,抖开来,少说也有三五十丈长短。这一来,不用再找什么野藤了。
  慌忙不迭从身上解下来,高喊一声:“老前辈接着点,绳子来啦!”
  了心和尚双手攀着危石,吊在了崖壁上,因为壁向内凹,两脚无处着力,两臂已渐渐的麻木起来,再有一个时辰,穷书生想不出办法来,只有松手坠下的一条路了,心中正在着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穷书生的喊声,也看见了那垂下的丝绳。
  心中一高兴,猛提一口气,手下不由就用上了力。
  以他的功力,双手这一用劲,立时抓得碎石簌簌下落,同时双手一滑,那还扣得住那块危石,身形急剧的向下坠跌。
  还幸他总算是老江湖了,临危并不慌乱,借着那下坠之势,空中施展出昆仑绝技“龙形一式”的身法来,仰头、卷腿、平伸两臂。
  身形刹住了下落之势,反而向上拔约四五尺高,堪堪抓住了绳头,随势一荡,方始踏在了一块方圆寻丈的尖石上,长长的舒出一口大气。
  跟着立将丝绳一阵摆动,喊道:“小老弟,拉紧一点,我要上了。”
  穷书生应了一声,立即也抓紧着绳子,缓缓的向上拉。
  就在他将将把了心和尚,拉高有三五丈的光景,身后忽然发出一声厉喝道:“你的能耐倒是不小,竟闯出我这幽冥地府,只怕难逃这阴霾寒风之劫……”
  声音冰冷而清脆,穷书生不用转头去看,就知是那幽冥夫人辛九娘,冷笑了一声,道:“凭你们这点小丑伎俩,不信就会困住我穷书生。”
  又是一人,咯咯一声娇笑道:“穷小子,你冒什么大气?”
  笑声中,立有一人探身发掌,迅即攻到。
  这时的穷书生,一只右手正然抓紧着丝绳,如果松了手,了心和尚立即就得摔死,所以只单用一只左掌,和人对敌。
  好在他自从得了玲珑白玉塔上的武功之后,悟出了不少的奇招妙式,只那么随手的一抓一甩,立见功力不凡,那攻到的人,已然斜斜的旋了开去。
  他这时,才扭转头去看了一眼,蓦的心中大大的一凛。
  原来身后来的并不是幽冥夫人辛九娘,乃是幽冥公主,还有四个白衣少女。
  幽冥公主被穷书生一手挡开,眉宇间泛起一股怒意,冷哼了一声,反手抽出昊天神剑,振手一颤,抖出一片青濛濛的光华,又向穷书生攻去。
  她一发动攻势,身后那四名白衣少女,也一齐出招夹击。
  在这个情势下,穷书生只有一只左手可用,既不能纵跃,又无法闪避,面对着这五个人的合力夹攻,要说险可真是危险万分。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他竟然“心急智生”,右手猛的一提丝绳,借势向腰下一缠。
  跟着身形急塌,猛的一个急旋,就势不但将丝绳又提高了丈余,且还一腿盘扫,迫开了那四名白衣女子,左手又发出一股沉雄的掌力,猛劈幽冥公主。
  那四名白衣女子乍退,倏的又猛扑上来,拳打掌劈,一连猛攻有七八招。
  穷书生展开身法,一个劲的急旋闪躲,转着转着,身形就已转到了悬岩的边沿,实在不能再转动了,再转就得摔下探崖去。
  幽冥公主一见有机可乘,悄没声闪纵过来,使出一招怪异手法,“蓬”的一声,已击中了穷书生的肩头。
  穷书生受此一击,身形连晃,上半身已然斜倾向崖外。
  那四个白衣女子见状,以为穷书生一定跌得坠下崖去,禁不住一阵欢呼道:“倒下呀……倒……”
  欢呼之声未已,倏的从穷书生身边,发出一股奇重的潜力,呼的撞到。
  幽冥公主惊悸的喊道一声:“小心点,穷小子会借力反击的功夫……”
  她一言未毕,穷书生那股反击回去的潜力,已然撞到,等到四女惊觉,却慢了一步。
  四个人全被撞得一阵晕眩,一人竟被震得飞了起来,先撞上一块危石,跟着又被反撞回来,跌落崖下去。
  穷书生在这时,却也是危险万分。
  他双脚紧钉在突崖的边缘,乍看去,固然是稳立如山,但是在他右手上,却吊着一条丝绳,绳下是那了心和尚,正然在交替着两手向上猱升,更是加重他身形的外倾。
  如果她们这时,要不是被穷书生那借力反击上乘功力,震慑住的话,只须迅急猛攻上三几招,穷书生就得被击下悬崖。
  底下的了心和尚,早听出崖上有变,他不愿再累赘穷书生,暗暗运足内家功力,将绳一荡,双脚一勾崖壁裂缝,跟着抖手就将丝绳扔上崖去。
  穷书生突觉右手和腰际一轻,身形也自然直了起来,就势一个侧转,人已脱了危险地带。
  他身一站定,大声叫道:“老前辈,快上来吧!”
  就在他一语方休,忽听崖底下传出一响尖厉的啸声,恍如万兽呼号,狂涛澎湃。
  幽冥公主见状,立时粉面变色,一摆手,带着那三名白衣少女,急急飞驰而去。
  穷书生不知出了什么事故,探首向下看去。
  但见崖下,刹时间愁云漠漠,惨雾霏霏,一阵阵尖风刺骨,寒气侵人。
  他见状正自惊异,了心和尚已然迅快的爬了上来。
  穷书生方说道一声:“老前辈没有事吧?”
  了心和尚已然面色如土,不遑作答,一拉他的手臂,着急的道:“快走,迟了就走不开啦!”
  他在说话之际,迅即向崖顶腾纵而上。
  穷书生这时却犯了书呆子的脾气了,他闹不清楚是出了什么事,竟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儿,探首再朝下看去。
  但见崖下在愁云笼罩中,隐隐看到突出来的一块圆石,再下面的如林石笋,已然看不清楚了。
  就在那崖底处,旋起一阵阴风,风中一片片黑气,宛如开了锅的沸水一般,咕嘟嘟涌沫喷潮,正往上冒起。
  了心和尚在崖顶上,惶急的叫道:“小老弟,你真的不打算活了,快点上来,迟恐无及了。”
  穷书生这才会意到,事情的不寻常,刚将身形侧转,正打算朝崖顶上纵去。
  那崖下的旋风,已卷起万千片黑影,冲霄而上,飞起半空。
  在空中微一激荡,便发出一种极尖锐凄厉的怪声,倏的飞散,化成千百股风柱,洒扬开满天黑点,往四面分散飞落。
  这种声势,当真的慑人,穷书生似也知道了厉害,赶紧的朝那方脱险出来的小门中躲,任他纵势电闪般快,还是被那风中黑点,扫了一片在脸上。
  只觉着一阵奇冷刺骨,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
  顺手摸下来一看,见其色如黑晶,形同花瓣,薄比蝉翼,似雪非雪,虽然触手消融,但却感到冰痛麻木,不由暗自心惊。
  幸而这一阵旋风,发的快也收得疾,眨眼间怪声渐远,风势也小了下去。
  了心和尚在崖顶,又喊叫道:“小老弟,你没有事吧?快点上来呀,下一阵风,比这次还要大呢!”
  穷书生已然领教,知道了厉害,立即疾跃上崖顶。
  就在穷书生方一跃上崖顶,了心和尚一把拉住,就朝一个塌了半边的山洞中钻去。
  两个人方一藏好,第二阵旋风又起。
  这一次真的比上一次厉害,但见从崖下冒起千百根风柱,黑生目翻腾,飞花四溅,怪声嚣号,万壑齐吼,声势更是来得吓人。
  穷书生却是初次碰上这等奇事,不禁惊奇的问道:“老前辈,莫非这崖下有什么妖物潜藏着吗?
  了心和尚笑道:“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岂不闻,子不语怪力乱神,天下那有这么多鬼魔之事。”
  穷书生迷惘的道:“那么这崖下乍来阴霾又来风,是个什么道理呢?”
  了心和尚笑道:“这个地方,属于地肺山的山阴,这崖下是个无底深穴,由于地壳的激变,才迸发出千层黑眚氛围,奇寒凛烈,森人毛发,等到寒飙出净,立即就渐渐停歇。”
  穷书生道:“真亏那幽冥夫人会选中这个地方,难道她就不怕这深穴中的霜霾狂飙?”
  了心和尚道:“她为什么不怕?只是为了要练成一种歹毒的武功,除了这个地方合用之外,功夫就没法练成。”
  “她未免用心太苦了。”
  “你看她用心苦吗?我却认为她居心太毒了呢!”
  穷书生又是不懂,诧异的道:“那是为了什么?”
  了心和尚道:“她要使玄阴教在武林中称尊,所以就无所不用其极,她丈夫设下了一个轮回谷,她设了一个幽冥地府,你听听这个名儿,还有一点人味没有?”
  穷书生插口道:“争雄武林,凭的是真才实学,才能让人心服口服,设下这么多的恐怖机关,除了能多害死几个人外,会有什么用处。”
  了心和尚轻叹了一口气,道:“无奈天下有骨头的人,太少了,他们也就找上这一个弱点,十二年前,撒出了血泪榜,利用恐怖血腥,倒真也威胁了不少武林中的高手,但是对于九大门派,却有些顾忌……”
  穷书生插口道:“受着武林道上崇敬的九大门派,他们为什么不出面干涉?”
  “唉!”了心和尚又叹了一口气,道:“当时曾由少林寺的智明禅师,撒出了武林帖,集合九大门派的高手,去对付那血泪榜,无奈他们却是各存私心,勾心斗角,全为充实自己的实力,也在做着领袖武林的梦,到头来,血泪榜还没有查出所以然,自己人先就起了内哄,拼上了性命。”
  他说到此处,兴起了无限感慨,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幸亏那时少林派的智明禅师,出面强按下这场风波,避免了武林劫运的扩大,才勉强清静了这么多年,如今……”
  “如今血泪榜又再出现于武林道上,是不是仍为幽冥夫人所撒出的?”
  穷书生截住了心和尚的话,如是的问了一句。
  了心和尚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冒险进入幽冥地府来的,经我这半个多月的察看,这一成的血泪榜,不是出在这幽冥地府。”
  “那么又是什么人干下的血腥勾当?”
  “我猜幽冥夫人可能会知道。”
  话犹未了,洞外忽然传来人声。
  了心和尚何等机警,知道能在这个地方来去自如的,当然必是这幽冥地府的人,忙一扯穷书生,向洞后躲去。
  这个山洞往后并无路,幸有塌下的山石,权可容身。
  就在两个人刚将身形藏好,崖顶已现出了二个人,都有四十上下的年纪,浓眉环目,生像十分威猛。
  两人身上,各盘着一团粗绳,斜插着几件登山的工具,站在崖顶上略一打量,转身迅急的直朝洞中奔来。
  两人刚一入洞,崖下隐隐又起异声,刹时间风吼雷鸣,越来越紧。
  只听一个人惊慌中带着抱怨的口吻,道:“杜兄也太大意了,早就说过那崖顶站不得,倘若碰上狂飙归洞,与霜霾出穴,两下夹攻,岂不要葬身穴内。”
  另一个人接口道:“吴兄未免大惊小怪了,我们既然打算要探风穴,就这点寒风怕什么?我却是担心会碰上幽冥地府那几个妞儿,是真的不好应付。”
  那个被称为吴兄的人,闻言哈哈一阵大笑道:“杜兄当年被困在脂粉地狱,可说是享尽了人间艳福,怎么反而却怕起她们来了?”
  那姓杜的道:“这个你不懂得,那玩艺实在太厉害了,就凭我这份壮劲,进去不到两个月,就成了皮包骨头瘦猴儿来,如不是咱们寨主将我救走,这时……”
  姓吴的插口道:“这时已成了风流鬼啦,对不对?”
  姓杜的微笑了一下,道:“少开玩笑,真格的,什么时候才能够下去呀?”
  姓吴的道:“从时间上算,再有一阵风过去,就可以下去了。”
  姓杜的道:“吴兄,我这时心中就有些发毛,凭咱们能耐,可没把握斗得过玄冰指蓝冰秋……”
  他们一提起玄冰指蓝冰秋,了心和尚心中蓦的一震,暗忖:“我说好久没有听到老蓝的消息,原来失陷在这里呐!”
  姓吴的哈哈一声大笑道:“真没想到,铁骷髅杜凯也有胆怯的时候,怕什么?蓝冰秋怕早就冻成僵虫儿了。”
  杜凯道:“我并不是怕,你可知道人家蓝老头,练的就是冷功夫,要不怎么称起玄冰指呢?凭你钢胆吴伦,也接得下人家十招?”
  吴伦笑道:“这个我早知道,更知道这地肺风穴的寒风霜霾,越发的厉害,蓝老头和他那女儿,又入穴一个多月了,不要说是人,就是石头,也经不起霜虐风残……”
  “如果那蓝老头没有死呢?”
  吴伦得意的道:“那活该咱们弟兄露脸,趁他已被冻僵,夺下来他所捉住的冰蚕,回到马岭关,就是奇功一件。”
  “蓝老头假若真的冻死了呢?”
  吴伦更是眉飞色舞的道:“那就更好了,咱们不但夺了那冰蚕,连带着将蓝老头练功的祕笈,也给搜出来,从此以后,咱们就不再回马岭关,找个地方练个十年八年的功夫,再一出世,就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了。”
  两个人越说越高兴,就如眼前他们的功夫已然练成,已经是武林高手的样儿了……
  就在这时,蓦的一阵劲风拂过,两人吃惊的猛一回头,穴道已被制住,全部张着嘴瞪起眼站在当地,宛如庙里哼哈二将样的,动也不动。
  塌石后面,转出来了心和尚与穷书生。
  穷书生不明白了心和尚,为什么要点了那两人的穴道,张口方打算问个清楚,了心和尚早已抢先道:“小老弟,我有一件为难的事,你可肯帮我的忙?”
  穷书生道:“老前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好啦!”
  了心道:“我要到崖下去救人,你可愿意替我守在这崖上?”
  穷书生吃惊的道:“怎么?你要到那崖底下去救人?救什么人吶?”
  “就是方才他们所说的玄冰指蓝冰秋父女两人,老蓝可是我的好朋友,怎能见死不救呢?”
  穷书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了心和尚却急得变了色,又道:“怎么?你不愿意帮忙?”
  穷书生道:“不是的,要我帮忙的话,就是我下崖去,你在上面守着。”
  了心着急的道:“那怎么成?不行,不行,老蓝是我的朋友,又不是你的朋友,那能让你去冒险……”
  “不然的话,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穷书生的语气十分坚定,使得了心和尚却作了难,他沉思了好久,还没有一个决定。
  穷书生道:“再不然,咱们抓阄决定怎样?”
  了心和尚突然道:“好啦!好啦!就是你下去。”
  穷书生笑了笑,转身从杜吴两人身上,取了绳索,道:“走吧!我看这一阵风过去了,咱们快点下去,迟了恐怕会闹出别的事情来。”
  两人说着,就爬上了崖顶,又跳上一块突出的大石。
  穷书生将绳索递给了心和尚,他抓起绳的一端,迅快的绕过双胁,在胸前打了个死结。
  了心和尚也将绳的另一端,在胸前缚好,也打了一个结,又抓紧着绳子,缓缓将穷书生悬空放下。
  前文说过,这片悬崖全是向内凹入,是以身手再高的人,如果不用绳吊下,到此突岩时,便无法下降。
  越朝下落,寒风越重,幸而那旋风黑霜,已渐渐停歇了,要不然,就是仙侠一类的人物,怕也难以到得崖底。
  绳索大概已放完了,穷书生也就是刚刚着地。
  但当他双脚朝那石笋上踩去,方一挨到,就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
  还算穷书生禀赋过人,内功火候也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连忙运功抗寒,方才勉强支持得住。
  他解下了身上的绳索,穿着那如林般的石笋,朝前慢慢的走去。
  见那些石笋,因日受霜虐风残,都像水蚀虫穿,杂错峻削,纷如刃齿。
  再朝前走,眼前是一个五六尺宽的无底深穴,黑氛冥冥,奇寒凛冽,森人毛发,但却没见到一个人影,那有什么玄冰指蓝冰秋父女。
  心想:“莫非他们已陷入那无底深穴中了,真的是那样,怎生下去寻找呢?”他正自着急,蓦听穴底隐隐又起异声,四周也响起一阵阵怪啸。
  暗喊道一声:“不好,怎么算好的风势停住了,却怎会又起风了。”
  心里想着,眼睛不由就盯紧那深穴。
  见那穴口,仍是黑气迷漫,宛如涧中山泉,微微起伏翻浪,闹不清是在发胀,还是在收缩,眼前又不见个人影,急得他不住的徘徊瞻顾,好不惊惶失措。
  转眼间,四周的黑气越聚越浓,穴底更是风吼雷鸣,冷得他浑身直打抖战。
  眼看着危机转瞬将临,心忖:“自己这才叫自找罪受,救不到人,也不好意思上去,再说,上去也没面自去见了心和尚……”
  他正自着急,脚下也慢慢的向穴口移动。
  蓦的有人高声喝道:“那穴口近不得,快点退回来。”
  穷书生乍闻人声,可说是又惊又喜,忙喊道:“尊驾可是玄冰指蓝老前辈吗?学生是奉了心心和尚的托付,来救你们出险的……”
  那人冷冷的道:“你是什么人?”
  穷书生道:“在下穷书生,老前辈你在那里呀?”
  那人道:“你先后退两丈,就可以看到我了。”
  穷书生向后退有两丈来远,循声看去,就见一根大石笋下,伏着一个瘦如枯骨的黑衣道人,两手抱着一个东西,闪闪发光,似在畏风躲避的神气。
  穷书生见状,立即迈步朝那道人走去。
  那道人突的厉声喝道:“不要走近我,说什么要救我出险,无非是为了冰蚕而来,我宁可舍去性命,也不会把宝贝给你。”
  穷书生目的是在救人,他那知什么冰蚕,忙问道:“我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哈哈笑道:“小子,告诉你,道爷我是苗彊雪窖双魔中的老大,青眚神黎谷,识相点快助我上去,不然,待会玄冰黑霜相继出来,再加上归穴狂飙,两下里一冲荡,嘿嘿,怕你也得步蓝老头的后尘,葬身在那探穴之中了。”
  穷书生听那青眚神黎谷,喊自己后生小辈,心中已是不快,再听他说话,意存恐吓,心忖:“听此人的名号,必不是正派人物,说不定蓝冰秋是被他害死的,得问个清楚。”
  心念一动,忙又问道:“听你说来,那玄冰指蓝冰秋是被你所害了,是吗?他的尸体在那里呢?”
  黎谷又是一阵大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蓝老头是死在我手,但却不能怪我,他要是早把冰蚕给我,不就没事了吗?”
  穷书生道:“我问你蓝冰秋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黎谷道:“他呀,早被那归穴狂飚,卷进地穴中去了。”
  穷书生一听玄冰指蓝冰秋真被此人所害,一时气上心来,倏的挥掌拍了出去。

相关热词搜索:穷书生

上一篇:第六章
下一篇: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