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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2026-01-16 19:59:03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行四人,在神貘尊者前导下,离开了阴风谷的崖顶,转眼间已消失在山林深处。
  此时已是初更天气,皓月当天。
  阴风谷下,响起一阵风吼雷鸣,一团团的黑氛,直往上冒。
  霜霾又要起来了,这崖顶上不宜久留。
  幽冥夫人蓦的想起了昊天剑,猛的一顿脚,喊道一声:“糟!”
  女殃神史梦蝶不知她娘着的是什么急,忙问道:“什么事呀?”
  幽冥夫人道:“昊天剑让那穷小子给带走了。”
  史梦蝶神秘的一笑,道:“娘!别着急,我有办法给找回来,同时我也要一报今日受辱之仇,不信他穷书生有高过天的能耐。”
  刚脱了险地的四个人,此时也正在商量着去向。
  湖海二怪,从来没有个一定的行止,他们遨游江湖,是随遇而安,走到那里算那里。
  穷书生却是一心要去落魂堡,小姑娘蓝婷婷孤零零一个人,要她去那里呢?
  这情势却令湖海二怪作了难。
  神貘尊者纪啸天,沉思了一阵,点手叫过来穷书生,两人走到一棵大树边,席地坐下。
  穷书生道:“老前辈把我给点过来,有什么事吗?”
  神貘尊者笑道:“当然是有事呀,就是为了蓝姑娘。”
  穷书生道:“她有什么事,值得老前辈为难的呢?”
  神貘尊者道:“穷小子,你听我说,大丈夫当救人救彻,蓝姑娘是你救的,你却不能不管。”
  穷书生道:“我几时说不管的了?”
  神貘尊者道:“这就对,你有这样的居心,也不负天池老人的一番苦心,让她跟着你走。”
  “跟着我走?”
  穷书生睁大着眼睛,惊讶的说出了一句话。
  可是在他心里,打着转儿为难。
  答应吧!自己和她算是什么名份呢?
  何况男女相处,日久难免生情,蓝姑娘虽然一样的绮年玉貌,无奈自己心中,只有一个秀妹妹……
  万一她要对自己动了情……怎么办?
  不答应吧!却又眼看着小姑娘孤单无依,怎忍得下这颗心……
  神貘尊者见穷书生只说了一句话,立刻就沉吟不语,笑道:“穷小子,我明白你的心,可是你就没想想,要是让她跟着我,一个大狗精带了个漂亮的女娃儿,那不更是惊世骇俗了吗?”
  穷书生道:“就让她跟着了心大师不成吗?”
  神貘尊者摇着手道:“不行不行,你是打算要和尚吃官司,试想一个和尚走动不离带着个大姑娘,人家会怎样想法,准得办他个勾引良家妇女的罪过,那样他可就得蓄发还俗了。”
  穷书生想去想去,神貘尊者说得全对,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道:“唉!好吧,就让她跟着我吧!”
  话就这样的讲定了,四个人又休息了一阵,重又上路。
  曙光迷蒙中,他们就出了熊耳山区。
  湖海二怪先就分道奔上了洛阳,穷书生和蓝姑娘一直正北,要渡河赶往落魂堡。
  两个人虽然是一路同行,但是却各有各的心思。
  穷书生他对蓝婷婷可怜的身世遭遇,是非常的同情,但也只是同情而已,他不能去牵缠上情孽。
  蓝婷婷呢?她感到自己万劫余生,如不是这位哥哥的冒险相救,说不定已冻死在阴风谷。
  但是,一条命是保住了,今后自己怎么办呢,流落天涯,前途茫茫……
  她不敢去想,也没法去想……
  她面对着朗如眉山的穷书生,也只好紧收着芳心,无言的跟着人家走。
  在狂口渡过了河,就步上了以险闻名的太行山。
  他们好像似避着城镇,因为城镇里人太杂乱……
  太行山连亘大河南北数千里,始于怀而终于幽,为天下之脊。
  出名的险峻关隘有八,也就是所说的太行八径。
  落魂堡位在第四关的“滏口径”。
  这个地方在历史上却是很出名,当年后燕慕容垂破西燕军于台壁,就是这个地方。
  穷书生一心念着他那秀妹妹,那有吊古怀幽的心情。
  蓝姑娘跟着人家走,这么多天,早已为穷书生的丰神玉貌所倾倒了。
  穷书生的美,和一般男子不同,他美在俊逸中透着刚健,英武中带着些妩媚,是神仙中人。
  尤其他那两道神光炯炯的俊目里,放射出那股强烈令人迷醉的光辉,宛如满天撒下的万缕情网,小姑娘怎能不心醉神迷……
  可怜世上少女心,那个遇上了美男子不会变成网中的鱼儿,管叫你像吃醉了甘醇美酒样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蓝姑娘虽然情热如火,怎奈她这颗饱经沧桑的芳心,劫后余生,再加上一份自惭自卑的心理,和她所练的功夫一样,寒透了心。
  她强咬着牙,极力压制住一颗将要跳出腔子来的心。
  那穷书生何尝会是个木头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他自从在晶壁石洞认识了苗玉秀,又在断肠谷长恨宫,小住数月之后,已然是情深似海……
  他的一颗心,早随着苗玉秀,被玉面韦护苗俊田攫走了。
  不过,他见那蓝婷婷虽然尽力克制着自己,但掩不住那柳眉深锁,一丝愁怀,流露出无穷的幽怨
  “这姑娘太可怜了……”
  他心里如是的想着,激荡起他止水般的心情。
  暗想:“自己实在是对人家姑娘太冷淡了,何况在阴风谷的屋顶,人家已认自己为兄,哥哥能对妹妹这样吗?”
  他又想到湖海二怪的托付,目前她乃是失群的孤雏,茫茫天涯无归处,自己怎能这样的忍心……
  穷书生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自私,也太糊涂了。
  他简直就觉着人家蓝姑娘,那万种愁怀,全是由于自己的冷淡而所引起来的……
  不自觉愧恨交加,恨不得让人家姑娘,打自己两拳,踢自己两脚……
  轻叹了一口气,停住了脚步,转向蓝姑娘,满含着歉意,道:“妹妹,你看我这个做哥哥的多糊涂,只顾盘算着自己的事,一路上冷淡了你,不要见怪才好。”
  男女之间的事,有很多微妙是难解的,穷书生就只说了这么两句话……
  说也不信,竟比灵丹妙药还灵,立时就药到病除。
  蓝姑娘刹时间就愁眉舒展,望着穷书生嫣然一笑。
  她这一笑,当真是仪态万千。
  笑的真媚,美人儿都是这么娇、俏?
  她一对妙目深瞅了穷书生一阵,忽的笑容顿敛,又浮现出一脸怀色。
  幽幽的道:“你答应我作你妹妹了吗?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穷书生笑道:“我这么大一个人,怎能说话不算话呢?”
  “那我就放心了,其实你就是不认也没有关系,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任你打我骂我,反正我要跟着你,为奴作婢,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那敢怪你呢?”
  这两句话,好比一声春雷,山野未惊,却有人为之心惊。
  穷书生听了心中一凛,暗叫道一声:“要糟!”
  抬头打量姑娘,见她话一说完,妙目里已是热泪盈睫,一发觉人家看她,赶忙别过头去,抬起左手衣袖,擦去眼上泪痕。
  穷书生本打算去安慰人家,结果却勾引起姑娘的伤心往事了,目己却是惹火烧身,一时之间,他就张口结舌,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讪讪的笑了一下道:“过往的事不提了,我们还是赶路吧!”
  说着,转身又奔了下去。
  远处群山环绕,擎天高,苍空皓月如镜,万里无云。
  空山无人,到处水流花放,静荡荡的。
  穷书生一味的加急奔跑,好像在飞跑起来时,心中才能宁静。
  可是却苦了小姑娘蓝婷婷,已然跑得娇喘吁吁,香汗淋淋。
  她实在忍耐不下去了,一生气干脆不走了,坐在路旁一块大石上,喘息着休息。
  穷书生跑着不听身后声息,才停下脚步来,回身看去,却不见蓝姑娘的影儿。
  这一下,心中更是愧恨,骂了声:“目己怎么这样的糊涂。”
  打转身回头跑去,跑有两三里路,才看到小姑娘坐在一块大石上,在喘息着休息。
  她看到穷书生折身回来,连忙站起身来,笑道:“哥哥,真对不起,我稍歇一会就会赶上来的。”
  穷书生俊脸一红,讪讪的道:“妹妹,你不能这样说,实在是作哥哥的不对,我真该死,怎么会没有想到妹妹的脚程赶不上我……”
  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其实我也跑累了,咱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再走也好。”
  他一边说着话,就涎着脸挨着蓝姑娘,也坐在了石上。
  “天有不测风云”,方才尚是皓月当空,万里无云,刹时间,风起云涌。
  穷书生见状大惊,忙道:“妹妹,咱们往前再赶一程吧,莫等云雾封了山,可就糟了。”
  蓝婷婷也知道云雾封山不是儿戏,连忙起身,慢慢的朝前走去。
  这一遭,穷书生不再走快了,却是徐徐的慢走。
  走出不远,到了一处峰腰上,入眼一片奇景,两人由不得就停住了脚步。
  但见四山一片白茫茫,云雾越来越浓,半空中一轮明月,浮沉在云海之中,时隐时现,宛如一个大白玉球,跳掷涌现于万顷银涛之上。
  光影变灭,明晦无定,映得那些蒸腾涛涌的白云,齐幻霞辉,云海上平添了许多冰绡雾谷。
  一阵天风过处,云涛齐飞,聚散起千重纨绮。
  两个人几时见过这等奇景,不由得拍手称奇。
  忽然又是一阵风起,波涛浩瀚,越发的汹涌。
  就这转盼凝望之间,白月浸波,银蟾匿影,眼前倏的一暗,全身已被云涛包没。
  只觉光景迷茫,头脸身上,全是湿阴阴的,什么也看不见。
  穷书生忽然想起,像这么大的云雾,立处又是一条仄斜陡峭的岭脊,削壁千寻,下临无地,形势奇险已极,一失足就是粉身碎骨,如何走法?
  正然着急,恰好又是一阵山风过处。
  刹时间云开月现,大地重现光明。”
  他慌不迭一拉蓝婷婷,道:“妹妹,快走,迟了再被云雾裹住,就只有困在这里了。”
  两人就趁着这眨眼间的光明,纵身向山峰高处奔去。
  还算他们纵跳得快,也就是刚到峰上,再朝下看时,方才自己立处,已沉埋在云涛之中了。
  这山峰吃云层齐腰隔断,上下成了两个世界。
  他们总算找到一处崖洞,却因背阴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穷书生蓦的想起自己身上宝剑,原是一件神物,料必可以照明。
  于是抽将出来,抖开缠在剑刃上的破布。
  因为剑是仓促夺得来的,没有带得有剑鞘,临时用布裹紧。
  这一抖开来,真的不愧是件神物,寒光映照之处,不待周围景物毕现,且还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再经那透下来的月光一反映,五光十色,幻为异彩。
  蓝婷婷先就忍不住,喊道一声:“好剑!”
  洞中也还干净,两人也都有点倦意。
  穷书生在这个时候,偏又对小姑娘起了怜爱之心,暗忖:“自己这些天来,忍饥受冻惯了的,却也无妨,小姑娘却未必习惯。”
  他心念一动,便笑向蓝婷婷道:“妹妹!我们就在这里睡一会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只一睡着了,也就会忘掉饥渴了。”
  穷书生这番话,原本是安慰蓝姑娘。
  那知无心之言,却引起了小姑娘的误会。
  她以为穷书生自己饥渴难忍,打算借睡眠混过去。
  心忖:“自己孤苦无依,今后的归依全靠这位哥哥了,如能以身相侍,那是自己天大的福份,就是不能如愿,但能常相厮守,自己也甘认命。”
  小姑娘死心眼爱上了穷书生,一误会到哥哥饥渴难忍,妹妹怎能不柔肠寸断,内心里风车般打着转,要拼命去找食物,以笼络人家那不属于自己的一颗心。
  实在她自己也真的觉着渴得难受。
  巧的是穷书生一倒头就真的睡熟,小姑娘柔肠百转,那能会睡得安稳。
  也只是迷糊的躺了一会,实在按不下冲动的心。
  爬起身来,探头朝洞外看去。
  洞外已然云收雾散,东方已现曙光,天就要亮了,西沉的明月,仍然挂在半天。
  回看穷书生,睡得正香。
  她不忍心唤醒他,她要等掘到山粮野果,找到了食物,再去唤醒,使他多睡一会,养足了精神。
  心中这么一打算,因见峰后山形,更加陡峭,就朝峰前绕去。
  她本意是觅路下去,采掘些山果黄精充饥。
  就在她刚一绕到峰前,顺山径觅路欲下之际。
  忽然发现树林中一片平崖,地面十分整洁,长满了花草,心忖:“在这荒山中,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她一念未已,倏见一棵大柏树后面,走出来一个小和尚,年约十五六岁,生得白白胖胖的,笑嘻嘻的,一脸的稚气。
  就听他自言自语的道:“情这个字,最是害人,还是我小和尚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肤中,落得个洒脱,无牵无挂……”
  蓝婷婷一发现了有人,赶紧就朝一丛花树后面躲去。
  那小和尚有意无意的对着那丛花树,微微一笑,接着又道:“最可怜的莫过于痴情人儿,自以为献些殷勤,好笼络住心上人的心,那知,却反而害了他……”
  蓝婷婷闻言心中一动,听口气像是说的自己,他怎么会知自己心里的事,莫非他是得道的高僧,幻化出来警告自己的……
  方自诧异,“汪汪!”两声小犬吠处,斜刺里又转出个丑小道士来。
  这小道士生得可没个人样儿,像是雷公的儿子,尖嘴猴腮,难讨人欢心,偏偏他的嘴又最脏。
  就听他嚷道:“和尚哥哥,你这就叫瞎操心,死掉了一个穷书生,到是满合我的意思,省去我们多少麻烦。”
  蓝婷婷听他口中说出来,“死掉了一个穷书生”的话,心疑哥哥遭人暗算。
  立时急怒交加,不暇寻思,娇喝一声,便往前纵。
  就在她身形刚一落到那柏树附近,正打算拼着损耗功力,再次施展“黑霜指”。
  那一僧一道像似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意,身形微闪,便一边一个,往旁纵开。
  小道士在纵起身形时,却叫嚷着,道:“你那个指头弹不得,弹上我小道士就得归位。”
  小和尚在身形落地时,也出声招呼,道:“蓝姑娘!咱们是自己人开不得玩笑,怎么连我笑和尚都不认得了。”
  蓝婷婷一听,仔细的一打量。
  她是认得笑和尚的,忙笑道:“原来是笑师兄呀,那位不用说,一定是丑师兄了。”
  本来玄冰指蓝冰秋,和独行脚了心和尚,原是很好的朋友,小姑娘当然认出来小和尚就是笑弥勒,由于那两只小狗,她想起了神貘尊者,就又想到了丑哪咤。
  丑哪咤一听小姑娘提到了自己,心中一高兴,小脑袋就又摇晃起来了,笑道:“你猜得真准,小祖师爷就是丑哪咤,两只风火轮是招牌,如假包换,童叟不欺。”
  蓝姑娘一听丑哪咤这份油腔,她想笑,但是她没有笑出来,因为她关心着穷书生的安危,忙问道:“我那哥哥穷书生,他怎么样了?”
  笑弥勒道:“穷书生被马岭关毒龙冷残的两个徒弟,用迷香迷倒,目前仍躺在那洞中哩!”
  蓝婷婷一听说穷书生仍在洞中,慌不迭转身就往上跑,笑弥勒、丑哪咤两人,哈哈一笑,也随后跟了上来。
  小姑娘实在对穷书生太关心了,她还没赶到洞前,先就急着高声喊叫:“哥哥!哥哥!”
  她连喊数声,未听答应,人也就到了洞前。
  晨光熹微中,瞥见洞前地上,有好几处血迹,心中一阵乱迸,悲声又喊了一声:“哥哥!”
  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竟然放声哭了起来。
  “妹妹!不要伤心,我没事!”
  蓝婷婷闻言,哭声方住,抬头看去,见穷书生静卧石上,眼已睁开,正对着自己微笑。
  她一看到哥哥无恙,心中方一喜,一眼又看到一个绿裳少女,手中拿着的正是穷书生那柄昊天剑。
  小姑娘又会错了意,以为哥哥被人制住了,所以坐不起身来。
  她一时情急,张口刚喝了一声:“你……”
  洞门外进来了笑弥勒和丑哪咤,连忙出声阻止道:“蓝姑娘,不要心急,都是自己人。”
  那绿裳少女心中老大的不自在,冷哼了一声,道:“哟!看你那着急的样儿,就像要找我拼命样的,谁稀罕这破铜烂铁,拿去吧!”-
  说着,抬手一丢,呛啷啷一声,神剑已坠落在蓝姑娘面前。
  笑弥勒见状,笑道:“师妹!你这生的是那一门子的气吗?人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呐,不知者不罪……”
  他话没说完,那绿裳少女柳腰一扭,气哼哼的道:“才犯不着生这闲气呢!”
  说着话,人就朝洞外走去。
  这情形落在了穷书生的眼中,一时倒被闹得糊涂了,翻起眼来,望着几个人,呆呆的发怔。
  蓝婷婷看到穷书生的样儿,以为必然受了很重的伤,深怪自己不该往山下去找食物,或者一发现天亮,就叫醒他,那会惹下这样大祸。
  她一时悔恨交加,扑向了穷书生,哭喊道一声:“哥哥!”立又悲不成声了。穷书生道:“妹妹,你这是为什么呢?”
  蓝婷婷道:“都怪我不好,我真该死,我如不离开你下山去找食物,你也就不会受伤了。”
  “谁受伤了?”穷书生更糊涂了,如是的说了一句。
  笑弥勒笑道:“蓝姑娘,这怎能怪得你呢?狗贼来的共是两个人,你要是不走开的话,早先就遇害了。”
  穷书生更是摸不着头脑,迷惘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笑弥勒道:“我问你,在幽冥地府你可见过家师吗?”
  穷书生抓了抓头道:“你是说独行脚了心大师?”
  “对的,那就是我小和尚的师父。”
  丑哪咤接口道:“还有我们那位老狗师父。”
  穷书生道:“是那神貘尊者纪老前辈?见着了,他们怎么样了?”
  笑弥勒道:“他们在洛阳遇上了我们,说你奔来太行山浅口落魂堡来了,所以我们就赶了来。”
  原来笑弥勒等三个人,在洛阳碰上了湖海二怪,受了指示,赶来太行山接应穷书生,一路上发现了好多起黑骑士,以及一些形迹可疑的人。
  他们刚过了轵关,又碰上了两个人,暗中听他们说话,知道是马岭关,太行毒龙冷残门下弟子,一名袁化,一名陆九。
  听他们的口气,是在追着穷书生,打算借机下手,又提起了穷书生自幽冥地府得到一口神剑。
  目前落魂堡也知道了穷书生要去找事,除了约集能手之外,且又派出了不少的黑骑士,在途中拦截,如果拦不住,最低限度,也得把神剑追回去。
  三个人听了这一番话,就在二贼后面,也盯上了。
  赶到了这山峰上,就碰上了云雾,幸而仗着丑哪咤的风火轮带路,就先藏身在这山洞下面,一个石洞中。
  因为洞顶有孔,可以传音,他们对于穷书生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后来看到了虹光舞动,就知昊天剑确是神物。
  但在这时,马岭关那袁陆二贼,也追来到此地。
  他们却是滑溜得很,把笑和尚三个鬼灵精都瞒过了。
  原来他们仗着迷香厉害,进洞先将穷书生迷倒,再一看却不见了蓝姑娘,一个就要去找,斩草除根,一个不愿意。
  说是咱们只是为了这柄神剑,何必取人性命。
  再说,落魂堡近年来太狂妄了,从没把马岭关放在眼内,让穷书生去闹他一场也好替马岭关出口气。
  袁化性子比较急一些,伸手就去抢剑,陆九可也不甘让人,也伸手去抢。
  须知生长在贼窝里的人,满脑子的功利,谁都打算将剑抢在手内,好回去向师父冷残表功。
  他们由于这一争着抢剑,先是剑刃伤了袁化的右手,一护痛就势一抡剑,陆九又吃那剑上芒尾,削掉了一条右臂。
  两个人可说是两败俱伤,陆九负疼惨叫了一声,就惊动了下洞里面的笑弥勒三个人。
  莫莺儿身形快些,先飞纵上来,正好截住了盗剑待逃的袁化。
  贼子们一见被人发现,明白难以讨得好处,丢下了神剑,慌不迭带伤逃走。
  笑弥勒等为了救人要紧,也就没有追赶,好在随身带有专破迷香的解药,由莫莺儿去救醒穷书生,他们一僧一道,下山去找蓝姑娘。
  笑弥勒一五一十,对着穷书生说了个详细。
  穷书生这才豁然大悟,连忙向二人道谢。
  笑弥勒笑着又向蓝姑娘打趣道:“这一来,可真急坏了蓝姑娘,幸亏你这位穷大哥醒过来了,要不然我们可都难逃人家那黑霜指之危。”
  小姑娘娇羞的一笑,垂下了粉颈,一个劲在揉搓衣角。
  丑哪咤倏的一声大叫道:“怎么啦?大侠没影儿,也有淌眼泪的时候呐!”
  笑弥勒最关心这位师妹,转身纵出洞来,穷书生和蓝婷婷也跟踪紧随。
  果见那莫莺儿正揉着眼呢!
  这位平日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今天怎么会伤起心来了?
  笑弥勒看着奇怪,忙问道:“师妹!你怎么啦,无缘无故怎会伤起心来了?”
  小姑娘泪痕宛在,倏的把秀目一瞪,道:“谁哭来着,丑师兄……”
  她本来打算说丑哪咤胡闹,但当她一抬起头来,入目就见穷书生和蓝婷婷,并肩站在洞门口。
  没来由,莫姑娘一看到人家并肩而立,竟然悲从中来,热泪又已夺眶而出,似如受了很大的委屈样儿,跟着立又失声,哀哀痛哭起来。
  急得个丑哪咤直搔头,道:“我看咱们准是冲撞了这里的山神土地啦,要不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哭就哭起来了,真邪门……”
  笑弥勒看得清楚,也早猜透了小姑娘的心思,笑道:“她这不是撞上来山神土地,怕是得罪了月下老人……”
  他话音未落,蓦的眼前绿影闪处,跟着又见笑弥勒的身形斜着纵开,笑道:“这一下没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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