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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2026-01-16 20:04:5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月色朦胧,树影摇曳,山风呼啸,惊起了夜鸟乱飞,它们似乎疑心着这天要塌。
  天有不测风云,一入黑,山中就起了风,啸声甚是凄厉。
  穷书生关心着苗玉秀的安危,心中急得不得了,往前看,但见朦胧月色,笼罩古树森森,不见伊人何处……
  他正自四外的打量,心头上寻思。
  忽听左面有话声送来,一阵风过处,话声即不再闻。
  穷书生他相信自己未曾听错,精神一振,纵身追去。
  他现下是心脉贲张之极,加以树木又甚是浓密,所以也无须隐藏身形。
  追扑飞纵约有五七丈,方绕过大树,蓦的脑后风生。
  穷书生闻风知警,匆忙间一塌腰,身形半转,一缕锐风自面门擦过,乃是一支金镖,斜斜的钉向身边一棵树上。
  就这刹那之间,他已瞧见左侧一棵树上,人影一闪,就知那人在打出了一镖之后,似在立即飞退回去。
  穷书生这一发现了敌踪,那肯放过,厉喝一声道:“什么人?”
  人随声出,一顿足,飞扑过去。
  那人的身影,却也够快的,就只那么几闪,人已奔了出去数丈。
  他们追逐了一程,双方始终相隔着五七丈远。
  因为月色被浓荫所遮,穷书生极尽目力,也看不清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心中一着急,脚下也加了劲。
  三五个起落,看看要赶上,那人也忽的回身站住。
  穷书生已看得明白,只见对方长衫飘飘,是个少年书生。
  那人脚下停,朗声笑道:“来着莫非是穷书生?”
  穷书生冷哼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笑道:“马岭关小银龙冷云,尊驾可曾听人提过?”
  穷书生闻言心中暗忖:“原来是他呀?就是苗俊田将秀妹妹许配的女婿……”
  他心中这一阵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是妒?是恨?
  他心里有些生气,冷冷的道:“大名是听人提起过,但方才你那偷袭的手法,却是初次领教。”
  冷云哈哈一阵大笑,道:“穷兄你也未免太把我冷云看低了,那一镖我如果是诚心伤你,此时怕你早已见了阎王啦!”
  穷书生心中一动,想起适才那一镖,来势虽疾,便是自己不躲,真的不会伤了自己,足见对方并不是存心暗算,那么他的用意何在?
  他略一沉思,道:“既然冷兄不是偷袭,但不知把兄弟带来此处,不知有何见教?”
  小银龙冷云神态潇洒,向前迈了一步,道:“穷兄走得这么匆忙,是否在追一个人?”
  穷书生在昏暗之中,他看得出对方眼睛在闪动,但,在他生性诚厚,并且想到其他上面去,还以为对方是因苗玉秀未允婚事,而自愿成全自己。
  所以他神态一变,笑道:“苗兄敢是知道苗夫人史梦蝶的所在?”
  冷云笑道:“当然是知道啦!不过此地并不只史梦蝶一人,还有幽冥夫人母女,和这梁山上的主人,天魔尊者等不少的人呢!”
  穷书生一听有这么几个魔头,心中大急,道:“哎呀,有这几个高手,秀妹妹可就要遭殃了。”
  “还有更狠的一个人呢!”
  “那是谁?”
  “毒书生姬仁!”
  这一来,穷书生就更是着急啦,他知道毒书生的阴险狡诈,苗玉秀如落在他的手里,实在不堪设想。
  于是慌不迭朝着冷云深深一揖,转就急追而去。
  冷云一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问穷书生道:“穷兄这是到那里去?”
  穷书生惶急道:“我得去救秀妹,她要是到了姓姬的手里,可就要遭……”
  “穷兄可知他们现在何处吗?”
  “这个……”穷书生为之茫然。
  冷云笑道:“只有我知道他们的居处!”
  “那就请你赶快告诉我行吗?”
  冷云神秘的一笑,道:“你如果要知道苗玉秀的下落,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穷书生心中虽急,但自己又不知道她的下落,只好无可奈何的道:“好吧!那你就快问吧!”
  冷云笑了笑道:“你是真的爱着苗玉秀吗?”
  穷书生道:“这还用说,我们曾在中条山古洞中,指天而誓,结为夫妇,她已是我的妻子,丈夫焉有不爱自己妻子的?”
  冷云道:“你们在一起多久?”
  “断肠谷长恨宫,我们曾一同居住数月。”
  冷云神情为之一变,惶急的问道:“可曾真个成亲?”
  这一句话,问得更是心急,宛如穷书生和苗玉秀是否真个成亲,对他有着莫大的关系样的。
  穷书生淡淡的一笑,道:“我们既是夫妻,当然是成过亲的了。”
  冷云陡然涌起失望的神情,缓缓的道:“几时成亲的?”
  穷书生倏的大笑起来,道:“打从我们在‘恨海深渊’脱险,就成了亲啦!”
  冷云道:“我不是问你们几时口头成亲,而是……而是……”
  这句话因为有些猥亵,实在不易出口,不过他呐呐了一阵之后,终于说了,明明白白问穷书生,是几时和苗玉秀发生了肉体关系?
  穷书生对于冷云何以会提出这个问题,心中有些茫然,他在微一思忖之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哈哈笑道:“既成夫妻,怎能徒挂虚名,我问你,苗玉秀容貌如何?”
  冷云不明白对方何以忽有这一问,忙道:“姿容艳丽,举世无双。”
  穷书生微笑道:“这就对了,别说苗玉秀艳如天人,就是一个姿色平凡的女孩子,既已和人成亲,那还能保得完整,何况她又是个美人儿,皮肤白晳,身材丰满,任何男人都会生占有她的欲望,我穷书生并非草木,既已成亲,焉能例外?”
  他侃侃而言,小银龙冷云却是面色死灰,瞪起一双妒恨的眼光,望着穷书生。
  好久,好久,泛涌起一股杀机。
  他真恨这个夺走了苗玉秀的穷书生,最令他不能忍受的,就是连苗玉秀那同父异母的妹妹苗玉茹,也投向了他的怀抱。
  他微哼了一声,道:“你可见过苗玉茹?”
  穷书生听这冷云一连问出了这么多问题,全没有离开苗氏姐妹,心中却涌起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望,暗自一忖念,哈哈笑道:“离了落魂堡一路同走,食宿俱在一起,还能会不认识?”
  “她姐妹二人的容貌谁胜谁强?”
  冷云耐着性子,问出了这句话,他心中却在连转念头,暗忖:“苗玉秀既然是落花有主,不妨退而求其次,听说她俩生得一模一样,能得到苗玉茹为妻,也足可聊慰平生。”
  穷书生笑道:“一模一样,锱铢相称。”
  “你爱的是那一个?”
  “鱼与熊掌,我一样都舍不得!”
  冷云更是对穷书生的妒恨难消,杀机填胸,他举步缓缓迫近穷书生身边,冷冷的道:“你可占有了她?”
  穷书生像似毫不在意,他仰首向天,凝望着那将降的新月,笑道:“到口的鸭子,还能会让它飞了……”
  他是有意激怒小银龙,就在他一言未已。
  “你敢!”冷云已发出了吼声。
  跟着他暗运真力,贯劲在两指之上,突然间朝着穷书生腰间的“曲突穴”点去。
  须知这小银龙冷云,乃是天魔尊者戚化文的爱徒。
  那天魔尊者的武功,在武林中,和云台三绝只在伯仲之间,自从当年被文魔书生谷天澜战败之后,就隐居梁山瓢儿洼,一忍下来,就是五十多年。
  在江湖上,天魔尊者这四个字,早就不听有人提起了。
  他却在暗中收下了一个徒弟,小银龙冷云,一身能耐调理得出类拔萃,就是当今武林中的高手,也不见得就能在他手下占到便宜。
  冷云也颇以本身的武功自负,在落魂堡,他曾和毒书生姬仁较过身手,两个人打了个平手。
  目前他这冷不防点向了穷书生,事先也没有打个招呼,遽然出手,以他的一身功力,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万万闪避不开。
  那知,他手指刚刚沾到对方的衣服……
  穷书生倏的像一阵清风似的飘了开去。
  这一来,冷云却大吃一惊,瞠目看着穷书生发怔,心中惊异着,人家这是个什么身法……
  穷书生哈哈笑道:“冷兄这一指,具有穿山裂石的威力,用于其他的人,只怕难以躲闪,但却伤不了我穷书生。”
  冷云尴尬的一笑道:“穷兄武功确是不凡,兄弟衷心佩服,我这一指只是试一试你的能耐,能发能收,如果你躲不了,我就会自动收回。”
  穷书生摇摇头,道:“你这话只可骗那三岁小孩,穷某人岂肯信你?”
  “你不信又当如何?”
  穷书生道:“我要真的见识一下你的武功,这样的偷袭暗害,实在不是个英雄行径。”
  冷云道:“我也有心领教兄台几手高招,如此我们不妨就动手。”
  穷书生傲然一声长笑,道:“好,也叫你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
  说着,已自提气聚力,脚下不丁不八,一掌当胸,一掌斜斜举起,作势欲击。
  冷云摇手道:“咱们这场拼搏,应该赌它一件事,穷兄你说是不是?”
  穷书生道:“好吧!要赌什么都可以。”
  冷云笑道:“我先问你,你和苗玉茹是否发生过越常的关系,她人现在那里?”
  穷书生道:“我穷书生虽然浪迹江湖,但却懂得礼义二字,岂可作出那等卑鄙之事……”
  冷云闻言神情一振,道:“这么说来,她还是清白女儿身了,那么她现在何处?”
  穷书生没料到这冷云鬼计多端,乃是使诈套他的实情,连考虑也没有,立道:“她现在已去西东明集黄河北岸。”
  冷云哈哈一笑道:“好啦!咱们这场架不打了,苗玉秀让给你,我冷云要去找苗玉茹去了……”
  说着回身就走,且还笑声不断。
  穷书生才知道自己是受了骗,忍不住心头火起,呼的一掌拍出。
  冷云早有提防,右掌一翻,卸去了他的掌劲,跟着闪身飘过一边,哈哈笑道:“穷兄何必发愁,你有了苗玉秀还不知足,何妨将苗玉茹让我,咱们也算是一门的亲戚哪!”
  穷书生听他这几句话,登时气得怒火高升三千丈,冷冷的道:“冷兄倒是打得好主意,只怕由不得你……”
  他声出,已然圈臂作势,趁着冷云身方腾起,他以慢打快,一掌陡的拍出。
  这一掌,他仅使出了三成真力,已然是狂飙疾卷,枝叶纷飞。
  就见冷云陡的身形往后一翻,人已飞纵上了树,脚尖朝横枝上一点,已斜刺里纵向了浓荫深处。
  却听笑声传来,道:“穷兄神功无敌,我可当不起,要找苗玉秀,顺山路正南,再见了。”
  声落,身形再一闪,已去得无影无踪。
  穷书生见冷云已走,他无可奈何的轻叹了一口气,仰首看天,新月早落,默查星象,约到了子时模样。
  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猛可里一跺脚,直奔正南,发足狂奔。
  眼前一峰阻路,他三不管爬上了高峰,才知又上了冷云的当了。
  原来顺峰正南,乃是一片白茫茫大湖,四外查看,却见千山万壑,夜风凄厉,雾惨云愁。
  穷书生到了这一步境地,只有徒呼负负,毫无一点办法了。
  可是,他确相信苗玉秀已然落入敌手。
  忽然想起了小银龙冷云的话来,说是毒书生也来到此处。
  他可知道毒书生姬仁对于苗玉秀却是心怀叵测,若然……
  他不敢往下想……
  但若寻不到苗玉秀,怎能放得下心来?
  于是,也不管东西南北,先在峰顶捜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一些可疑之点。
  他知道,再捜寻下去,是白费时光,但已急得满头大汗。
  他并不死心,立即又飞扑下峰来,就在满山中奔跑寻找。
  这样,他在乱山中狂奔了将近一个时辰,因为心气沉不下来,早已是汗湿衣衫,而且入山也不知远近。
  正当他不知如何之际,忽见林隙中有灯光一闪。
  有灯自然有人。
  荒野深山,有人岂是常情?
  也就是三五个起落,忽听隐隐传来人语之声,而且听出来是女子的声音。
  他心中一动,脚下未停,直朝那人声处扑去。
  不过,他却小心翼翼的,怕被人发现形迹。
  转眼间,人已扑到那灯光闪烁处的切近,就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快走啊!夫人等着要,去晚了,小心又挨骂。”
  穷书生迎着灯光,打量那说话之人,见是两个白衣少女,前面掌着灯笼,身后一个捧着个瓷坛。
  这两个少女行走得甚是缓慢,像皆是疲惫不堪。
  捧着瓷坛的那个少女道:“我这两条腿实在拖不动了,打从天一入黑到现在,三四个时辰了,往返总跑有好几十趟,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要挨骂也是没法的事。”
  穷书生望着那两个女子,仔细的打量了一阵,心中一动,暗忖:“这两人的衣着,好生眼熟……””
  他由不得虑索起来,倏的想起来了,心中喊了一声,'暗道:“这不是幽冥地府的那些勾魂倩女么?”
  只顾得思索,没有留神,等他再抬头来看时,一时却给怔住了。
  原来就这么眨眼之间,那两个白衣少女,竟然失去了踪迹。
  这事却就奇了,凭着穷书生的武功造诣,瞪着眼会将两个人看丢了,宁非怪事?
  心忖:“当真的是幽冥地府之人,真的是两个幽灵?”
  以穷书生的胆识,就那两个白衣女子真的是两个幽灵,他也没有什么可惧的,只是觉着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幽幽一声叹,叹声细而悠长,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
  穷书生登时心神一振,知道这人就在附近,不然山风这么大,怎能听得到。
  即刻循声扑去,可惜就只那一声叹后,即不再闻。
  穿树而行,也不过三五丈,就见不远一棵树下,站着一人,天色太黑了,以他穷书生神目如电,不但看不清对方的面貌,连衣服的颜色也分不出来。
  那女子似乎发现了可异的声响,惊悸得四周一顾之后,倏然而没。
  这一来,穷书生就又大奇了,怎么清清楚楚看到了一个人,就那么一眨眼,又不见了,莫非真的是精灵鬼怪?
  心念这么一动,由不得毛发直竖。
  但他被好奇心所驱使,即令对方真的是精灵鬼怪,也得看个清楚。
  穷书生在一怔之下,立即顿足朝那女子停身之处扑了过去。
  相距并没有好远,就只一个起落,到了那女子所依的树前,注目一看,恍然大悟,原来那地方乃是一个地洞。
  这一发现,穷书生登时精神大振,也明白方才那两个白衣女子,是入了这地洞去了。
  一切全都明白了,更无丝毫迟疑,略一静听,地洞中并无声息,便即刻溜下。
  下落约有三四丈,脚落实地,空灵内视,约略可以看出一两丈远去。
  见这地道并不十分高大,但也可以三四人并行。
  他小心的戒备着,慢慢向前走去,边走,耳目齐用,听不出有半点声音,更无任何可疑之处。
  心中却暗自纳罕这地道是通往何处?
  他还未想通,陡然间前面现出来微弱的亮光,不像是灯光,目下又无月色,何以会那样明亮?
  心中虽在疑惑,脚下并无放缓,更知已快到地头了,飞行虽快,脚下却不敢带出声音来,戒备得更严。
  一直走到了出口之处,仍无惊兆。
  他大胆的探头望去,原来是个岩谷,无草无树,四外全是白色石壁。
  谷中地势,约有里许方圆,但不见天光,敢情是在一个山腹之内。
  在这谷中空旷的地面上,建着有数十座岩石小屋,排列得整整齐齐。
  穷书生见状,心中暗喜,忖道:“这里大概就是那天魔尊者的居处了,总之邪门左道,连住个地方都带点邪,这天魔居处,和熊耳山下的幽灵地府,都是一样的邪气。”
  他忖念之间,已举步向最近的一间石屋中走去。
  石屋木门紧闭,门头上悬着一匾,写着“奈何乡”三个大字。
  穷书生微微一哂,暗道:“怎么这般邪派人物,都喜欢闹些耸人听闻的鬼玩意来吓唬人,这些石屋中,说不定会有些什么把戏呢?”
  他转念间,抬手就在那木门上,“笃笃”敲了两下。
  正当他方敲了两下门,刹时间,四外都响起了“笃笃”之声,生似数十百人,都在一齐敲门似的。
  这一来,他却大吃了一惊,禁不住惊“咦”了一声……
  “咦咦咦咦!”四周同声齐咦。
  咦声起处,又将穷书生吓了一跳。
  他微微一怔,回眸四看,却不见一个人影。
  就这么转瞬之间,四周围声响渐沉,重又回复到死寂。
  此刻,穷书生真有点像似处身鬼域,如果胆气较弱的话,不被吓坏才怪。
  穷书生打量了一阵,倏的若有所悟,哑然一笑,忖道:“原来这谷中的回声,和别的地方不同呀!连我也差一点被吓倒了……”
  他又试着咳嗽了一声,刹时间嗡嗡之声又起,但是他已知道这是回声,但在这等环境之下,总不免有点毛骨耸然之感。
  四周围嗡嗡之声又停,登时又被一片死寂所淹没。
  穷书生又看了一眼那“奈何乡”三字,心忖:“古时有奈河桥的传说,人死魂不得过,称为奈何,此‘奈何乡’又是个什么意思,莫非人死魂不得出此谷?我倒要看个明白。”
  他心念动处,暗运真力,猛的一推那道木门。
  “吱呀——”
  木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但因许久没有人开启,所以甚是涩滞,被穷书生这一推去,木门敞开了,就发出来一响尖锐刺耳的“吱呀”之声。
  回声同时升起,四面八方也响起了“吱呀”声。
  生像似数百千道木门,在这瞬息之间,先后被人推开。
  这种入耳惊心的声浪,令得穷书生禁不住迟疑回顾。
  他也就是微微一怔,迈步就朝石屋中走进。
  正当他双脚甫一入门,蓦的一头撞在一种物件上,跟着就是“哗啦咚咚”一阵乱响。
  穷书生也真吓得慌了,忙不迭一个“喜鹊倒踏枝”的式子,倒纵出屋来。
  这一回,他是真被吓住了,人一纵出来,额上可就见了汗。
  这并不是穷书生此一阵变得胆子小了,也更不是石屋中有什么埋伏。
  实则是胆大心细之故,如有敌人隐身暗处,给他一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样吃亏该有多冤!
  再者,他所撞倒之物,也实在使他不寒而慄。
  原来那挂在门口的,乃是一具骷髅。
  这个人不知吊死有多久了,绳子也早腐朽,所以被人一撞,就绳断骷髅碎,哗啦啦坠下地来。
  他定了一下神,再次进屋,打量着这屋内情形。
  就见在左边的墙壁下,放着一张大床,帐子深垂着,还摆设着不少的桌椅等物,分明是曾经有人住过。
  屋子内光线本来甚是阴暗,又无灯火,但是穷书生神目如电,所以对屋内一切情形,倒也还看得清楚。
  见那从屋门口坠下的骷髅,身上覆着一袭长衣,骸骨已化,怪的是这件长衫却是完好如新。
  由不得心中就动了疑,再试着挑起帐子看去。
  这一看不当紧,几乎又吓了一跳。
  就见床上横卧着一人,胸腹上斜插着一柄刀,尸骨方始化去一半,一阵阵腐臭之气薰人。
  看这人是个女子,怪的是竟然未着衣物,分明是被人先奸后杀……
  只是这些事情,穷书生却感到诧异,暗想:“这地方既然是天魔尊者的居处,怎么会有人敢到这地方来撒野?”
  还有那个上吊的人,以骷髅来看,他的死去,少说也在数十年之前,可是床上的女人,肌肤尚未化完,死期当不出一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穷书生迷惘了,他实在想不通这个道理……
  就在他思索不解之际,蓦的传来一声惨痛的呻吟声,以穷书生的听觉,早辨出来是那床上的女人所发。
  他迅疾转头朝着床上看去。
  就见那半腐的女尸,竟然蠕蠕而动,同时,从床底下冒岀来一朵朵阴燐鬼火,蓝光闪闪。
  这一来,任他穷书生胆识再大,一时间也觉着毛骨耸然,浑身都在冒着鸡皮疙瘩。
  倏的,身后又响起了一阵息息索索的声音。
  再又转头看去,眼光到处,却见那坠地的骷髅,竟然没有跌得碎散,且还挣扎着坐了起来,那白骨巉巉的一颗骷髅头,也在转动。
  身后又有了声息,回头再一看,床上那惨死的女人,此时却已立起身形,走离开床,张着两只手臂,朝自己攫抓而来。
  穷书生骇得出了一身冷汗,禁不住连连向后退步。
  倏的胸后吹来一股冷风。
  急忙又回头看去,原来那骷髅人早已站了起来,一蹦一跳向自己窜来,嘴中一口连一口的,朝外喷着白气。
  穷书生本不是个无胆的人,不过碰上这等特异的气氛,他也真无法定下心来。
  冷气一股股的掠面而过,同时整个石屋的四壁下,都升起了鬼火浮动。
  那阴惨碧蓝的颜色,更令人觉着可憎。
  穷书生尽管心中极惊,但他却不甘心就此逃走,他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继而仰天一笑,忖道:“这等鬼怪,何足道哉……”
  笑意未敛,陡然涌起一个不祥的念头,陡然大惊,想道:“这里既然有鬼怪,天魔尊者必然有驱神使鬼的能耐,秀妹妹既入魔手,恐怕要遭殃……”
  他心念方动,四周倏的响起来鬼声啾啾。
  那半腐僵尸张起的两臂,已将将抓在身上,同时身后那骷髅也已扑了上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一顿足就朝门外纵去。
  就在他身方近门,那木门竟然无风自闭,“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穷书生睹状方一怔神,身后的两个怪物又已扑到,他立即又向后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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