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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2026-01-16 20:05:49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毒书生听穷书生向他挑战,面色突的变得苍白。
  他准知道自己绝诽穷书生的对手,可是,人家叫上了阵,自己要是不接下来,那就叫栽啦!
  刹时间,可就难住了毒书生,战既不能,走又不便。
  还算他实在是有心计,一个念头,在脑际闪电般掠过,略一沉吟道:“我是得和你好好的打上一场,不过目前却有些不便,咱们也定个三月之期如何?”
  穷书生傲然长笑了一声,道:“我如果不给你一个机会,死了你也不会心服,好!咱们就定个三月之期,两笔账一齐算,你说在什么地方吧?”
  “轮回谷,你可敢去?”
  穷书生笑道:“幽冥地府,十八层地狱都闯过了,还怕什么轮回谷,一言为定,咱们轮回谷见。”
  毒书生一听穷书生毫没有考虑,傲然应允,心中骂道:“到时候,我不叫你吃够轮回的苦头,我就不姓这个姬。”
  心念动处,狠狠的瞪了穷书生一眼,顿足疾驰而去。
  穷书生眼见敌人全已散去,这才注意到湖海二怪。
  那神貘尊者和了心大师两人,虽知道恶战已经结束,面上茫然之色,仍未收敛,同时,又添上了一丝骇讶之容,他们心里,全在揣测着穷书生方才那一招的出处。
  穷书生看到这两位风尘异人的神色,心中却有些不解,忙问道:“二位老前辈,你们是怎么啦?”
  “哦!哦!”两人这才惊觉,一时答不上话来,只有哦哦连声。
  还算是神貘尊者洒脱一些,在连连惊哦之声后,蓦然“汪”一声狗叫,笑道:“我老狗今天算是开了眼啦!也领悟到学无止境那句话真义了,小子,你方才那一手,是个什么功夫呀?”
  瘦和尚插口道:“是呀!穷施主,你那一手算作什么功夫?我和尚练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仍然没有看出个身法手眼步来!”
  穷书生笑道:“那就是降魔十二式中的一招,叫做‘迎风铁扇’。”
  “哦!降魔神功,武林二圣所遗绝学……”
  两人几乎是同声,惊叹出这句话来。
  神貘尊者又问道:“那么你那一脸青气,难道也是降魔神功?”
  穷书生笑道:“那倒不是,乃是一个机缘凑合,我饮下了千载空青……”
  “什么?千载空青?”
  两个人同时惊叫出了一声,全部瞪大着眼,看着穷书生。
  穷书生一时还真闹不清,他们会这样的惊异,何以会对那股灵泉,发生这么大的讶异?
  过了一阵,独行脚了心大师轻叹了一声,道:“当真的是一饮一啄皆有前定,当年武林人物,和一般山林隐逸,湖海的练气士,为了这千载空青,找遍天涯,闹翻了江湖,但他们全都白费了工夫,却被你轻易得之。”
  穷书生闻言,也感到讶然,他只是听苗玉秀说那是千载空青,可不知在若干年前,竟在武林中引起过一场风波。
  但他这时,一心都在苗玉秀的安危上,忙问道:“二位老前辈,你们将秀妹妹救往何处去了?”
  二怪全都一瞪眼,道:“你说什么?”
  穷书生道:“二位老前辈把苗姑娘救往何处去了?”
  这一来,二怪互相的对看了一阵,神貘尊者突问了心大师道:“瘦和尚,你救的人呢?”
  了心大师一瞪眼,道:“老狗,这玩笑开不得,我几时救人了?”
  神貘尊者着急道:“怎么?咱们都没有救成人呀?”
  了心大师道:“我搜遍了那整个屋子,并未曾见着有我们的人哪?”
  穷书生道:“两位可曾见到后面那间破屋?”
  瘦和尚了心大师道:“不错,是有的,那破屋是被人以指力开了个天窗,但是,这人是谁呢?”
  “汪”的一声犬吠,神貘尊者道:“尽站在这里着急,有什么用,咱们不会逐屋搜它一下吗?”
  了心大师道:“对,咱们去搜搜看……”
  方一说到了搜,三人抬头看去,齐齐又大吃一惊。
  就见那一片房舍,竟在这一眨眼的工夫,被人放了火,但见满空金蛇飞舞,火势熊熊,照耀得谷中如同白昼,十数丈之内,不见一个人影,连那些从幽冥地府调来的勾魂倩女,也不知都躲向何处去了。
  穷书生猛的一跺脚,道:“糟糕!秀妹妹要是仍然留身在那洞穴中,岂不葬身火窟?”
  三个人呆望着那片火海,穷书生急得团团打转,湖海二怪却是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过了一阵,瘦和尚了心大师道:“穷施主你先别心急,以我看,苗姑娘一定被人暗中救走了!
  神貘尊者道:“你怎么知道?我可不信你有那什么佛法无边,真的能未卜先知。”
  瘦和尚道:“老狗,你先别打浑,听我说,那暗中之人,既然能在老魔头近身之处,将人救走,引得戚老魔头自毁屋顶,武功定然了得,我想他绝不会那么笨,还留在当中等火来烧。”
  神貘尊者听了眼睛一亮,道:“瘦和尚说的不错,我们不妨猜一下暗中之人是谁?”
  “我猜是那蓝老四?……”
  他声音未落,蓦的从一株参天古树上,传来一声长笑,跟着就见两片白云飞落,乍看宛如是一只大灰鹤。
  “四叔!”对方人一落地,穷书生已看岀来是谁了,他是跟着蓝婷婷的称呼,唤了一声“四叔”……
  来人正是颖上四友中的老四,云中鹤蓝剑秋。
  他人一落地,先就笑道:“湖海二怪几时练成了这一套长舌的本领啦!偏会背后议论人。”
  “汪”的一声,神貘尊者首先狗叫了一声,笑道:“这才叫说曹操,曹操就到,幸而我们没有骂你……”
  “要骂的话,还不是由着你骂,蓝老四却惹不起你这老狗精。”
  “我老狗天大的胆量,却不敢招惹颍上四友呀!不过你蓝老四还没有什么,总算是个知书识礼的人,不会和我老狗一般见识,最不讲理的就是你们那位假瞎子啦……”
  神貘尊者就是一言未已,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人的声音道:“人要是有点缺陷,谁也看不起,我又没有挑了谁家的狗窝,背后都有人骂我瞎子。”
  这一来,却把神貘尊者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人家竟然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忽的一转身,眼光到处,见身后站着的正是那假瞎子,瞽目阎罗凌迟!
  忍不住大叫道:“哎呀可不得了!我老狗就只这么两句话,就招来了两人,从今后我是要三缄其口了。”
  穷书生见他们闹个没有完,他心中却急得不得了,忙朝着蓝剑秋问道:“四叔,苗姑娘是否被你救走了?”
  蓝剑秋闻言一怔,茫然道:“是那一个苗姑娘呀?”
  瞽目阎罗凌迟接口道:“小子,你说的是不是你那个小媳妇儿,断肠夫人褚筱霞的女儿,叫什么苗玉秀的?”
  穷书生一听,心中大喜,忙道:“是的!是的!她就叫苗玉秀,老前……”
  他一句话没说完,独行脚了心和尚一探手,抓住了凌瞎子,嚷道:“姓凌的,假瞎子,玩笑有这样开的吗?快说,你把人救到那里去了?”
  凌迟立时就被怔住了,一双白眼,向上一翻,道:“你说什么呀?是谁救走了那姓苗的姑娘啦?”
  瘦和尚摇了摇头,迷惘的道:“怎么?不是你?”
  蓝剑秋接口道:“二位不要多疑,我们也不过是刚到,为的是来救家兄及舍侄女,那见什么苗姑娘了?”
  穷书生方提起的一线希望,立时又破灭了,叹了一口气道:“婷婷和蓝老伯,已被两位老前辈救到郓城去了,四叔可以放心了。”
  说着,转身朝四人打了一拱,道:“学生这里告辞!”
  神貘尊者一瞪眼,道:“穷小子,你要到那里去?”
  穷书生道:“我要去找苗姑娘,那怕是天涯海角……”
  假瞎子凌迟一翻眼道:“那不行,要找大家分头找,莫被人笑我,们不够义气。”
  神貘尊者接口道:“对,咱们就分头去找,三天后,咱们都在西东明集聚首。”
  蓝剑秋道:“那么多地方,怎么偏偏要去西东明集?”
  神貘尊者笑道:“这个嘛!全是为了穷小子,还有另一个苗姑娘在那里等着他呢!”
  蓝剑秋闻言,看了穷书生一眼,他却禁不住俊脸儿飞红,但他心中却稍微安定了下来,又朝几人一拱手,奔上了奈何乡那条路。
  神貘尊者朝着了心大师喊道一声:“瘦和尚,咱们也该走啦!”
  湖海二怪联袂扑向了正北,那是去金沙滩的路。
  云中鹤蓝剑秋同着假瞎子凌迟,两人扑向了正东。
  他们虽是去得匆忙,但沿途都在隐着身形捜寻。
  穷书生最为心急,他奔向了奈何乡,是因为他不放心那几间石屋,打主意要逐屋捜寻。
  一二十座石屋,在他找寻下,也真费不了多少时间,打开了也不过全是些朽骨,再不就是几个被天魔尊者残毒的人儿,怎无一点苗玉秀的踪迹,心中大感失望,只有出了地道再说啦!
  心念动处,人已纵身扑向了那地道进口。
  就在他前行约有五七丈的光景,忽听左近传来了人声,似在近处,但声音却有点微弱。
  这一来,穷书生精神陡震,转身望去,见不远两丈左右,是一个断岩,声音就是从岩后发出来的。
  声音又传了来,是个女子的口音,她叹了一口气,道:“真的是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尊者教养了他二十年,没想到他会背叛了他师父,抢了那姓苗的丫头走啦!还放了一把野火。”
  另一个也是个女子,像是刚见过的样子,说起话来,仍然带着点悲音,道:“他冷云将来准不得好死,喜新厌旧,我帮他救出来那姓苗的,他反而要杀我灭口,姐姐!你可得替我报仇。”
  穷书生听到了“冷云”两字,心中陡的一震,忖道:“我还以为他去了西东明集呢!那知,是他趁机劫走了苗玉秀。”
  苗玉秀既然有了下落,他也就精神大振,再听下去。
  先前那个女子道:“我的傻妹子,我看这个仇只有来世报吧!不是我不答应,实在凭咱们的功夫,报仇二字,那是妄想。”
  那女子幽幽的长叹一声,气息也显得有些微弱,断续的道:“姐姐,我知道咱们的……的武……武功不行,我是求你通个信给那穷……穷书生,他……他的能为高,一定可以为我……”
  话声越来越微弱,最后的两句话,几于不辨……
  蓦听先前那女子,气急败坏的喊道:“妹妹!妹妹!你……”
  接下去就只有哭声了。
  穷书生禁不住热血沸腾,倏的一掌推开了那断岩大石,人就纵了进去。
  穷书生推开了那断石,闪身纵了过去一看,见是一个土穴,里面燃着一盏半明不暗的油灯,地上跌坐着一个白衣少子。
  在那女子的怀中,倒着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子,一臂已被斩下,腹部上也被剑穿透,人死死去多时,鲜血仍在往外涌。,
  那白衣女子正在悲痛中,听到了响声,像似惊悸异常,倏的抬起头来,看到从穴口处纵进来一人。
  灯光昏、暧,也没看清楚是什么人,但似已抱定了必死之心,蓦的掀起伏在膝上的尸身,身形忽的站起,一翻手腕,长剑出鞘,恶狠狠,一招“毒蟒出洞”,刺向了穷书生胸前。
  这洞穴宽不足五尺,高也不过七尺,勉强可以容下一个人转身,但要是躲开刺来的一剑,却有点不易。
  穷书生前纵势急,对方长剑出手也疾,眼看着这两下里只一撞上,穷书生立即就得被人家长剑贯胸穿过
  他此时的功力,已非昔比,一觉出势危,赶紧猛吸一口直气,硬生生刹住前纵之势,同时全身也布满了罡气,紧跟着右手如剑,疾划而出……
  白衣少女真没搞透对方有这么高的功力,一剑刺去,方一挨近对方身前两尺,蓦的被一股潜力撞回,猛觉着手腕一震,宛如一剑刺向了铁壁上,虎口一阵火辣辣的生疼,几乎拿不稳手中剑。
  那女子却是真的急了,一见出招对付不了敌人,回剑反朝自己喉管上抹去。
  穷书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的情急,等他发觉时,剑锋已然抹向了粉颈。
  他惊喊了一声:“姑娘不可轻生……”
  喊声中,探臂骈掌点向了白衣女子的肘腕上,“曲池”、“会宗”两穴。
  “呛啷啷”长剑堕地,同时人儿也翻身栽倒。
  任是他穷书生出手得快,但还是迟了一步,剑已划破天突,鲜血溅红了胸前白罗衣。
  穷书生看了她一眼,转身先拨亮了油灯,才又俯身下去,查看她的伤势。
  见这一剑抹下,足有一寸多深,喉管已然被剑锋削断,显然是不能活了,不由得一阵惨然。
  那女子伤势虽重,而仇心仍盛,翻眼细一打量身边的人儿,娇躯一震,惊噫了一声,道:“你………你……你是穷书生……”
  穷书生此际也看清楚了垂危的姑娘,也是一声惊叫,道:“啊!你是阴姣姑娘呀!又何必这样的轻生呢?”
  阴姣苦笑了一下道:“亏你还记得我,凭这一点,我死也瞑目了……”
  穷书生道:“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阴姣惨然一笑,道:“我是误会你是贼子冷云了,我如落在他的手里,还是不如死了好呢!”
  “冷云?”这个不由使穷书生迷惘了……
  心忖:“他说得斩钉截铁,去到西东明集寻找苗玉茹,怎么他没有去?……”
  念头一动,忙问道:“阴姑娘,你算是太疑心吧?冷云人已去了西东明集,怎么还能回来呢?”
  阴姣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去了西东明集?”
  “他亲口对我说的呀!”
  “你是几时和他见面的?”
  “昨天黄昏!”
  阴姣惨白的脸上,现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笑意,道:“你这个老实人哪!怎么会信了他的话……”
  穷书生闻言不禁茫然。
  阴姣喘了两口气,又接着道:“冷云这个人,是著名的狡诈,对任何人都不说一句实话,手段既毒心又多疑,他说向东去,可能就会奔了正西,绝不会守诺言奔正东。”
  穷书生忽然心中一动,暗忖:“莫非苗玉秀已真的落在他的手中?”
  他这一猜,还真的猜对了,试想在这天魔尊者的巢穴内,还有谁能有冷云的地势熟?
  就因为他多疑,所以他也就不相信任何人,他在甩脱开穷书生之后,对于穷书生所说的话,并不相信,他心疑穷书生不会真的和苗玉秀有了夫妻之实。
  同时他还有个如意算盘,心念:就是两人真有越常的关系,自己又何尝不先将苗玉秀真个消魂一番之后,再去找苗玉茹。
  所以他就暗中返回了瓢儿洼,却还比穷书生早到了一步,趁空劫走了苗玉秀。
  可是这件事被幽冥地府的勾魂倩女碰上了,为了要杀人灭口,就剑伤阴环,又火烧了瓢儿洼,逃逸而去。
  穷书生那里知道这些情节,他思忖了一阵,道:“听姑娘说来,苗姑娘是真的被他劫走了?”
  阴姣此际,已然是气如游丝了,闻言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穷书生道:“阴姑娘,你可知他是去了那里吗?”
  这一问,似乎激起了阴姣的敌忾之心,惨白的脸上,忽然有了光彩。
  就这么一眨眼之间,她像似伤势有了好转,显然是生机盎然。
  穷书生不知她这是回光反照,还以为阴姑娘有了生机,心中不禁大喜,忙道:“快说,他是去了那里?……”
  阴姣缓缓抬起手来,向外一指,道:“东明铁马庄……”
  她在说到最后一个“庄”字时,喉管处的鲜血,陡然一阵急涌。
  穷书生急忙拆下来她半幅罗衣,给她喉头上数上伤药,包扎了一阵,再看阴姑娘时,早已回天乏术,断了气啦!
  他望着那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叹息了一阵,才钻出了那地穴来,移动大石堵住了穴口,又凭吊了一番,方始顺着地道,出了瓢儿洼。
  他重又现身峰顶,看旭日初升,射出无数光轮,大地上,布满了金碧色的光辉……
  入目尽是美境,穷书生他那有心思观赏,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在翻腾……
  “东明铁马庄?……南西两个东明集,他是在那个东明集呢?”
  他越想越迷惑,心想:“且不去管它,反正是顺路,不妨先到南东明集看看。”
  心念一定,不再迟疑,一路飞纵,下了高峰,直朝东明奔去。
  东明这个地方,位当黄泛区,算是个穷乡僻壤,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只一提到野猪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可就多了。
  鲁智深救林冲大闹野猪林,谁不知道这回事,早已是脍炙人口了。
  是第三天的黄昏时分,穷书生已到了东明。
  他望着远远的城廓村镇,既分不出那里是南东明集,又不知去的路径,一时倒有不知今夜宿于何处之感。
  就在这时,一阵蹄声传来,眨眼工夫,已到了眼前。
  穷书生转头一打量,见来骑是个中年汉子,生像十分的慓悍,不由就多看了人家一眼。
  那汉子瞧穷书生的眼光,宛如两道闪电样的,不禁为之一怔,立时勒住马跳下地来,朝着穷书生一抱拳,道:“这位兄台,看样儿像似我辈人物,能否将大名赐告?”
  这种冒昧的向人问各问姓,在江湖道上,带着有一点挑衅的意味。
  可是,穷书生他不懂这些,他只是看着这个人有些不顺眼,微哼了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小可闵蛟,只是想和老兄攀谈一下,聊解途中枯燥,别无他意!”
  穷书生微微一笑,道:“兄弟早忘姓氏,人家都以穷书生呼我,难得闵兄不怕我这穷气沾污了你,反倒相就,实令学生感动。”
  那人乍一听到穷书生三字,心中如被重物击了一下,微微一愕之后,神态也大大的改变,笑道:“原来穷兄就是闻名江湖的穷书生哪!如今天已入暮,不知要投身何处?”
  他在说着话,一双眼只管细察着穷书生的神色表情。
  穷书生也早发觉这闵姣有些可疑,本待发怒,心中一动,暗忖道:“我何不从这厮口中,探听一下那铁马庄的下落呢?”
  于是轻叹了一声,道:“我本是受一友人所托,带一宗物件,交到东明铁马庄,可是,到了这里我却迷了路,因为此处有两个东明集,却就闹不清那铁马庄,是在那个东明集了?”
  闵蛟闻言哈哈笑道:“穷兄这算是问着人了,兄弟也正有事上铁马庄,正好一路同行。”
  穷书生迟疑了一下道:“不过目前我又改了主意,不愿意去了……”
  “那是为了什么?”闵蛟见穷书生改了主意,脱口而问出了一声。
  穷书生心中暗自发笑,轻叹了一声,道:“方今世上,尽是些欺世盗名之徒!如果此一宗物件,我所交非人,本来是该交给铁马庄,而我却送到了牛马庄,那可就糟了,所以我打算弄清楚了再去不迟。”
  闵蛟道:“你带的是什么物件,有这么重要?”
  他这一问,倒把个穷书生问住了……
  穷书生本是信口胡扯,他带有什么物件?微微一怔,猛的触动了灵机……
  他想起了苗玉茹在景阳岗下,半付罗衫吓退追魂十二神的事来。
  于是,他依样葫芦,探手怀中拉出来一片衣角,向着闵蛟打了一个手势,轻声道:“就是这个!
  须知,血泪榜闹翻了江湖道,往往一片白布,一柄匕首,会吓得一般江湖高手,神色失常。
  穷书生拉出来的只不过是一片衣襟,按情理他是在搪塞自己的尴尬。
  但那闵蛟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血泪榜,不由得惊喊了一声:“血……”
  一字方喊出口,赶快的又双手堵住了嘴巴,瞪大着眼,呆看着穷书生。
  穷书生见计已得售,笑道:“你不须怕成这个样儿,是那血泪榜,但它却不要你的命!”
  闵蛟本已惊骇过度,一听说不要他的命,方始平静下来,悄声问道:“我有一句话,可否向轮回使者请教?”
  “轮回使者?”穷书生现了一片衣角,却换来了一个封号,他心中一动,知道不便揭破,含糊的哼了一声,道:“有话你就说吧!”
  闵蛟道:“不知敝庄主因何事犯了那血榜主人的忌讳,竟然撒下了血泪榜?”
  穷书生诡笑了一下,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想你们庄主,他一定会知道的。”
  闵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道:“也许他也会知道!”
  这也难怪那闵蛟对一片衣角,会认为是血泪榜,更且信之不疑。
  须知,江湖上谁不知道穷书生是和血泪榜,有着很大的关联,凡是穷书生所到之处立即就有血泪榜出现。
  穷书生信口开河,唬住了闵蛟,这一段路,他倒是受了优待,闵蛟把马也让给了他骑,自己却作了马前侍奉。
  铁马庄就在南东明集西北,约有七八里远近,离着东明县城也不过数里之遥。
  村庄甚大,人口稠密,全都是高大的房舍,比起附近的一般农舍,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在庄门前下了马,早有家人接了过去,闵蛟招呼着穷书生进庄。
  穷书生跟在闵蛟后面,一直走进三道门,迎面是一座四合房的院子。
  南北各三间上房,东西三间配房,当中是一个大天井,附庸风雅,也种植了不少的花卉。
  闵蛟先将穷书生让进了北上房,他自己却直进后房。
  过了好大一阵,门帘掀处,陡在闵蛟的身后,出来了一人。
  见那人生得一部连腮花白胡子,身量甚是高大,手中托着一支粗如鸭卵的镔铁旱烟管,另一只手,抄着长衫叉子,年约五十多岁。
  闵蛟越前一步,朝着穷书生道:“这是我家庄主恶昆仑穆清。”
  穷书生连忙恭身为礼,道:“学生冒昧打扰,心中实感惭愧……”
  穆清哈哈笑道:“好说,铁马庄能得尊驾莅临,蓬摹生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原谅。”
  穷书生笑道:“学生来此,只是想打听一事,不知……”
  穆清忙截住了他的话道:“后厅中已备好酒菜,穷老弟如果不见外的话,有什么事,咱们不妨边饮边谈。”
  穷书生道:“到此就打扰,真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话?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何况尊驾又有使命而来,我穆清可是不敢怠慢得。”
  说着话,他侧身相让。
  穷书生心中虽明知这铁马庄不是善地,但见人家这份殷情,他却有些过意不去。
  心中暗忖:“看此人如此的豪放,我却不能让他们低看了我,再说,就是他们有所举动,只怕也奈何不了我穷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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