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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2026-01-16 20:07:3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假瞎子凌老二?”
  那白衣少女倏的说出来这一句话,似乎这个名字,对他有着关系样的,一双妙目,也瞅在了凌迟的身上。
  那壮汉像是没有听到少女的话声,乘着假瞎子微一怔神之际,倏然急攻了数招。
  假瞎子凌迟乍闻那少女低喊出来一声自己的名字,倏的一怔,似未想到那壮汉会突施急攻,顿时落在下风。
  那壮汉抢到了先机,哈哈笑道:“谁是光棍?谁的眼里不揉砂子?”
  他笑语着,掌势不停,倏忽间又复攻出数招,武功之高,竟大出假瞎子意料之外。
  “住手!”
  就在双方拼斗到紧处,那少女陡的喊出了一声。
  声音虽不大,但是颇具威佳,那壮汉忽的斜纵开去,假瞎子凌迟也停住来手。
  那少女由那两老妪扶持着,移步走进庙来,朝着凌迟福了一福,道:“小女子小寒山琼绣原寒玉,请问尊驾可是人称瞽目阎罗的凌大侠吗?”
  凌迟乍闻那女子提起了小寒山琼绣原寒玉,心中一动,忙道:“瞎子正是凌迟,请问姑娘……
  “寒清就是先父,侄女名叫寒玉。给伯父磕头啦!”
  说着,就拜了下去。
  就在她身方下蹲的当儿,一指弹出,解开了丑哪咤的穴道。
  凌迟一听对方是故人寒清之女,他一时说不出是喜是悲,只是“呵呵”连声……
  丑哪咤翻了两翻母狗眼,啊了一声道:“瞎二叔,你别上她的当,我瞧她准是个狐狸精。”
  神貘尊者“汪”的一声狗叫,喝道:“栽了跟头还不知趣。”
  凌迟呵了几声,老眼里淌下了几滴热泪,道:“怎么?你是寒清贤弟之女?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中原。”
  “为了是找凌伯父?”
  “找我?有什么事吗?”
  “打听神偷石元绪的下落?”
  “他已早作了古人,你是见不着他了,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奉先父遗命,要找回家传宝物玲珑白玉塔。”
  “白玉塔?听说它早已又被人劫了去,石元绪也是为了那东西身受重伤而死的,那到什么地方去找呢?”
  寒玉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我知道,但目前有一个人知道那玲珑白玉塔的下落……”
  “是谁?”
  “穷书生!”
  寒玉一提起了穷书生,秀目扫视了一下殿上诸人,道:“我这次赶到这里,就是找他穷书生。”
  凌迟长叹了一口气,道:“贤侄女,你这一趟白跑了,穷书生目前生死不明,我们也都正在为他着急呢!”
  寒玉闻言吃惊得瞪大了一双眼,好半天,才道:“怎么……他……穷书生生死不明……”
  “啊!师父!”笑弥勒哭喊出来一声。
  凌迟见寒玉一听穷书生生死不明的消息,竟然脸上浮现出凄惶的神色,方自惊异,就听见了笑弥勒的哭声,也不遑作答,纵身就到了瘦和尚的身边。
  寒玉摆手止住了她那手下人,她也跟着到了瘦和尚身前。
  原来是蓝剑秋又在替瘦和尚放血,笑和尚泪下如雨,跪伏在地上看着。
  只见了心和尚的左臂上黑水如泉,激射而出,足足流有一碗,仍然没有一点鲜血。
  寒玉看着这个样儿,心中却是大大的不忍,轻叹了一声道:“奇毒已浸合血中,纵然放血十斗,也是无济于事。”
  蓝剑秋抬手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瞟了寒姑娘一眼,冷冷的道:“这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明知无用,也不能眼看着瘦和尚就这样死去呀!”
  笑弥勒泪眼婆娑,低声道:“四叔,我师父已无药可救了吗?”
  蓝剑秋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寒玉点手叫过来一个老妪,从怀中掏出一包药来,送到了蓝剑秋面前,道:“晚辈这里有一包药物,不知能否医得了这位大师伤势,请过过目吧!”
  蓝剑秋抬头打量了寒姑娘一眼,面现一种怀疑的神色,接过来药物,慢慢的打开纸包。
  就在那小纸包方一打开,立有一股清香,直入丹田,细看药粉呈淡紫色,不觉一呆。
  任他蓝剑秋见多识广,一时也认不出是什么药物。
  那浓冽的清香,越散越广,周围的人全都嗅到了。
  蓝剑秋既认不出是什么药物,他可不敢大胆给了心和尚服用,转头望着假瞎子凌迟,道:“二哥,此药清香浓冽,自非凡品,小弟枉自研究医理三十年,却认不出这药粉的来历?……”
  凌迟闻言呆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寒姑娘,又打量了一下那药粉,突然叫道:“姑娘,你这药粉可是紫雪散吗?”
  寒玉笑答道:“正是先祖监制的紫雪散!”
  蓝剑秋怔了一下,陡的跳起来笑道:“怪不得我蓝老四认它不出,原来是驰名武林的续命双宝之一,灵药仙品,难怪我看不出来,瘦和尚死不了啦!快去取些水来……”
  话声中,丑哪咤先飞跑出去,在这种讨好的事上,他从来是不肯后人的。
  寒玉又点手唤过来另一老妪,怀中抱着一只大瓶,她接过手来,道:“溪水流泉,怕有些不洁,我这里有一瓶梅花雪水……”
  蓝剑秋慌不迭道:“既得灵药,又有灵泉,瘦和尚不但死不了,连功力也不会有丝毫损失!那太好啦!”
  此际,独行脚了心和尚已然气息微弱,但两片嘴唇,仍在张动,他还在念着经天,不过已听不到了声音。
  蓝剑秋探手一捏他的牙关,瘦和尚不自主的张开了嘴,趁势把一包“紫雪散”倒在了他的口中,又用瓶中梅花雪水冲了下去。
  须知这“紫雪散”,乃是小寒山武林二圣之一的苍穹居士寒浞,采集天下灵药奇珍,调合一起,经三年炉火炼成的仙品,不但可解各种奇毒,且有起死回生之力。
  了心和尚方一服下灵药,不到一盏热茶的时光,腹内一阵雷鸣,张口吐出了不少的黑水。
  再看他那全身散布着的黑气,逐渐又骤集伤处,手心中渗出紫黑色的血液,慢慢的由黑变紫,由紫变红。
  恰在这时,丑哪咤也找回来了泉水,蓝剑秋就用这泉水,替了心和尚洗涤了伤处,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些药粉敷上,包扎起来,才长叹了一口气,道:“好厉害的毒物!”
  约又过了一刻工夫,了心和尚双目一睁,觉着痛苦全失,竟似已完全复原。
  他望着蓝剑秋笑道:“瘦和尚早就听说你蓝老四医道神通,果不虚传……”
  神貘尊者接口笑道:“凭他蓝老四那点医病的能耐,只能去治牛,他是个蒙古大夫……”
  了心和尚笑道:“但他却治好了我这头驴!”
  常言道:“对着秃子不说亮,当着和尚不骂驴。”可是了心和尚却以驴自居,立时起一阵大笑。
  凌迟笑道:“和尚,这大概是你方才念经的功德,感动了观世音菩萨了!”
  了心和尚笑道:“你可知我方才念的是什么经?”
  凌迟道:“总不过是什么金刚经慈悲咒了。”
  了心道:“你全猜错了,我和尚从出家那天起,就没学过念经,方才所念,是跟一个知心朋友学来的灶王经……”
  和尚跟着道士学念经,这倒是新鲜事,立时又引起一阵大笑。
  本来他们这般江湖异人,根本就将生死看得很淡,所以痛苦一失,接着就互相笑谑起来。
  蓝剑秋笑道:“兄弟实在惭愧,老狗说得一点不错,凭我这点医道,实在不成,大概你和尚播种善因不少,真的感动了观世音菩萨,如不是碰巧来了寒姑娘,我得受老狗一辈子的骂。”
  了心个言,抬头目视寒姑娘,微笑颔首道:“我和尚和女施主素味平生,承蒙回春妙手,挽救了我一条命,和尚承情盛领了。”
  瘦和尚话音方落,笑弥勒噗通一声,对着寒姑娘跪了下来。
  这一来吓得个小姑娘疾忙躲闪,两个老妪迈步近前,一人一条胳膊,硬将笑弥勒给拉了起来。
  寒玉笑道:“小师父快请起来吧!我也只不过拿出来一点药,又算得了什么呢?药本来是治病的吗?你这样,倒使小女子惭愧无地了。”
  笑弥勒流着泪,说不出一句话来,但仍挣扎着非要跪拜不可。
  凌迟笑道:“你这个小和尚,起来啦!都是自己人,你要这样一拜她,岂不折煞了她,以后多照顾她一点就行啦!”
  神貘尊者笑道:“别看瘦和尚是个出家人,就这一点还没有勘得透,所以才调教出这么个徒弟来,我要有这么个徒弟,看我不劈了他才怪。”
  凌迟笑道:“谁让你是老狗精呢?我活了这么大,还真没见过狗朝人作揖叩头哩!”
  了心和尚插口道:“凌瞎子,你说这位女施主是自己人,她是谁呢?”
  凌迟道:“小寒山武林二圣的后人寒清兄弟的千金,姑娘名叫寒玉,你说,是不是自己人?”
  他一言未已,莫莺儿陡的纵了身过去,探手抓住了寒姑娘的手臂,道:“姐姐!你是……”
  她这一猝然的举动,令得那两位老妪和二位壮汉,还有那三位白衣小婢,也就是寒香、寒雪、寒梅三位姑娘一齐大惊,齐喝一声,就要扑来。
  寒玉挥手止住了他们,面现迷惘之色,道:“你……你是……”
  凌迟道:“你们别那么你是我是了,这件事我知道,寒姑娘的母亲,正是掠天凤莫仙韵,也就是野丫头的姑母,你们是姑表姐妹。”
  两人被凌迟这一说明了,立时就缠在了一起,说个没完,总之,女孩子们见面,就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二女说个没完,偏偏又凑上去了苗玉茹和蓝婷婷,就更热闹了。
  女子与女子之间,如凑在一块儿一说起话来,可说是包罗万象,无尽无休,你一言我一语,好像从没有个说完的时候。
  可是,他们这四位谈话的范围,全没有离开了穷书生的生死之谜,使得她们谈话的空气,也显得有些沉闷。
  忽的从庙门口处,飚起一股轻风。
  神貘尊者“汪”的一声,道:“有人来了!”
  众人闻声,全都一怔,了心和尚道:“来的是什么人,莫非那天魔尊者卷土重来?”
  话音未落,就见一条人影疾冲而至。
  四个女孩儿正然谈得高兴,一见有人袭至,“呛啷啷”!几声响处,全都亮出了兵刃。
  假瞎子凌迟连忙喊道:“不要动手,是自己人。”
  刹那间人影落地,乃是个矮小的老头,长衫儒巾,宝剑拖地。
  他这个打扮,有点不伦不类的,真要比起来,他那个身长,较他所悬的宝剑高不到那里去。
  一落地,先就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道:“好热闹呀!人还真不少呢……”
  “三哥!”蓝剑秋喊出来一声。
  “老三,你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凌迟跟着询问。
  来人乃是颖上四友的老三,一剑横天吴汉,他在江湖上,为一代剑术名家,最驰名的就是他那天地人三剑,能接得下他三剑的人,放目天下武林,可以说是寥寥几人。
  听到了凌迟的询问,笑道:“二哥!看你们的样儿,好像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有这样的严重?”
  吴汉道:“穷书生已被冷残劫去马岭关,武林人物有些头脸的,差不多全都来了这东明集,看样儿眼前就有一场风雨,这事还能算小吗?”
  众人闻言,全不禁怵然一惊,尤其那几个关心着穷书生的年轻人,不由得,竟然给怔在了当地。
  凌迟道:“穷书生被冷残掳了去,这事不小,但怎会引起了武林中大的风波?”
  吴汉道:“二哥你这阎罗王,当真的瞎了眼啦,武林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会不知道,岂非怪事。”
  凌迟哈哈一阵大笑,道:“老三,你算把二哥贬够了吧!快说,武林中都出了什么事……”
  吴汉笑道:“血泪榜都闹翻了天,事不算小吧……”
  “哈哈!哈哈!老三,你怎么那样的看不起二哥,我还不致于连血泪榜的事件都不知道呀!那么咱们二次岀世,为了什么?”
  吴汉道:“可是血泪榜的血泪未干,如今又出了事,各大门派中的掌门弟子,先后失踪,出没无常的黑骑士,也绝迹江湖,这真是连个探索的迹象也没有了,怎不令人心惶惶……”
  凌迟道:“莫非这东明集有什么发现。”
  吴汉道:“闻说当年百毒宫主尸毗老魔的首徒,天魔尊者二次出世,猜疑到这件事可能会和他有关,于是就都奔上这山东道上来了。”
  凌迟心中一动,忙问道:“你可知那天魔尊者,在这东明集的巢穴,位于何处?”
  “集东三十里,地名红羊谷,闻说是他师执前辈。”
  “可曾有人去探过?”
  “去踩探的人不少,可是有去无回。”
  蓝剑秋插口问道…“二哥!咱们何不探他一探?”
  凌迟沉思了一下道:“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汪”的一声,神貘尊者插口道:“以我老狗的看法,那戚老儿和鸳鸯鬼母,全部身负重伤,咱们为了江湖义气,似应该去闯他一趟,也许会能探出点穷书生的下落。”
  他这意见一提出来,当即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假瞎子瞽目阎罗凌迟,在这一群中,无形成了主帅,他一见大家都愿意去闯红羊谷,也无可奈何,沉思了一阵,缓缓的道:“好吧!咱们就去,不过瘦和尚可不能去……”
  了心和尚接口道:“我也就没有打主意去!”
  凌迟点头道:“那就行,蓝姑娘也不准去,她留在这里照顾瘦和尚……”
  笑弥勒道:“我也不去,我要照顾我师父。”
  寒玉缓缓的道:“凌伯伯,我可以去吗?”
  “你!”凌迟犹疑的道:“你不能去!”
  “那为什么呢?”
  凌迟没有解说,只是用眼扫视了她那手下人一眼。
  寒玉若有所悟,也不等凌迟吩咐,点手叫过来两老妪,冷冷的道:“你即刻起程回转小寒山去……”
  “小姐!你!”那两老妪和那壮汉,同声惊问出来了一声。
  寒玉冷冷的道:“你们不必管我,我现在有凌伯父照顾,你们可以放心了,去吧!即刻起程。”
  那几个人像似十分惧怕这小姐,没有一个人敢分辩,应了一声,全都转身走出庙去,起程回转小寒山去了。
  凌迟眼见寒姑娘这样的决断,也不好阻拦。
  大家又商议了一阵,约定好了互相连络的信号,就起身直奔红羊谷。
  天色又已黄昏,在江湖人的眼中,夜才是他们的世界,因为黑暗可以掩盖住一切,罪恶的,丑的……
  可是今夜来得有此险恶,先是一阵轰天的雷声,跟着又是一场大雨。
  风雨来得疾,也去得快,但天空却留下阴霾。
  就在假瞎子凌迟等人方走,庙门外来了一位俊美少年。
  那少年模样儿生得是真俊,只是衣衫有些破旧。
  他慢步在细雨中,时而仰首看天,时而俯首沉思,俊美的面庞上,不时发生着变化。
  一如有无数悲欢离合的往事,组成了一道河流,在他心中的河谷中,奔腾涌流……
  可是,此刻的宇宙,虽然细雨绵绵,却是出奇的平静,过去了的时光,已不存在这宇宙间,似为这细雨洗刷去了……
  那未来的一切,又未曾发生……
  但人们总是常常在回忆着过去,推想着未来……
  那俊美的少年,沉重的嗟叹了一声。
  脑海中一幕幕的映出来几天来的遭遇,虽只是短暂的几天,在他来说,无殊大半生的岁月。
  两日前,他在铁牢中被困的当儿,眼看着就要葬身火窟,幸得他功力深厚,用出了最后一点力,真力助长了火力,铁牢爆炸开来。
  他用了一式“龙腾九天”,只以为可以脱此一劫。
  那知,身方腾起,真力已竭,一口气没有提起,身形又急如星丸下坠般,直朝火窟中又跌落下来
  “完了!”他无可奈何的暗叫了一声。
  就在那时,从大火边缘处掠起一条黑影,好快的身法,宛如鹰隼掠空,一下就抓住他的腰带,双脚交互一垫,身形又起,竟然踏火飞行,出了铁马庄。
  几个时辰过去,他缓缓的醒转来,张目看见自己睡在一间十分精致的石屋里。
  窗开见天,他举目浏览一下四周。
  只见此房甚是宽大,陈设简朴而饶而古趣,近窗处放着一张楠木方桌,桌上燃起了一炉好香,白烟袅袅,幻化作龙蛇鸟兽,千变百态。
  他定睛看了有好大一阵,心中忽的升起一个疑念,暗道:“这是什么地方?”
  袅袅升起来的白烟,忽然幻化或一团火,好大的一场火,灼体难耐……
  他自问了一声:“莫非我已死了么……”
  窗外一阵微风吹进来,白烟被风吹散了,幻境也灭了,原来是日影满窗。
  窗外忽然现出了两个人影,有四只乌黑发亮的眼睛,在朝屋内瞧。
  “哥哥!你瞧,他是不是醒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可闻。
  又是一人的声音,道:“是的,是醒了,我们赶快告诉奶奶去!”
  随着话声,人影消失了,跟着响起一阵错杂的步履声,慢慢的也淡了下去。
  睡在床上的人儿,又进入了冥思,他伤感的轻叹了一口气,想道:“我必是死了,因为世间不会有这样美好的去处,只是可怜秀妹妹,陷身魔窟,有谁去救她呢?……”
  又想到了他自己的身世:“……我无亲无故,除了秀妹妹之外,连个朋友都没有,我若真的死了,她一定会很伤心,那样我可不能死……”
  他想到了这里,禁不住就大声呼叫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孩子!你是不能死,而你现在也没有死。”
  他闻声蓦的一惊,睁眼看去,见面前站着两个小孩,全都生得修眉星目,面白如玉,相貌极是英俊,睁着一双乌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洋溢着一片天真,令人一见,就知必然十分聪明伶俐。
  在那二童身后,站着一位面目慈祥,白发如银的老婆婆。
  老婆婆见他已醒转过来,笑道:“孩子,你醒了吗?是的,你身负两家的血海冤仇,老天怎能没眼,会让你死,你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他仍然瞪着眼在发怔,旁边一个小孩像似耐不住这片刻的沉静,悄声向另一个小孩道:“哥哥!你说他就是穷书生呀!我看着有点不像!”
  “凭什么不像?我亲自听徐爷爷说的,他就是穷书生,还会有错?”
  “我说不是!长眉毛爷爷最会骗人了。”那小一点的孩子,撇起了嘴,现出一种不信的神态。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却把眼一瞪,道:“杰弟,你可小心着挨打,徐爷爷几时骗过人?”
  小的有些不服气,抗声道:“他答应传我一手鬼影身法,到现在都没有教给我,不是骗人是什么?”
  两个小兄弟,言语不投机,眼看就要吵起来。
  老婆婆一声轻喝道:“你们两个都该打,当着客人的面,连点规矩都没有。”那少年正是穷书生,他发了一阵子的怔,呆呆的问道:“婆婆!这是什么地方,我我……”
  老婆婆笑道:“我就是此间主人,这个地方名叫‘忘我坪’,老身石门余氏……”
  说着用手一指那两个小童,又道:“这是我两个孙儿,一个叫石俊,一个叫石杰,可淘气着呢!”
  穷书生顺着老婆婆的手指处,瞟了二小童一眼,那弟兄二人,却向穷书生扮了一个鬼脸。
  穷书生仍然很迷惘,忙问道:“那么我怎么会到了此处呢?”
  老婆婆笑道:“你是被天池老人从铁马庄救来此地,他因另有急事,所以就托老身来照顾你……”
  “天池老人?天池老人?”
  穷书生迷惘的念着,这个名似乎曾听好多人提起过,在他脑海中的影儿,有点像是传自己蛰龙眠法的长眉老人!
  老婆婆又接着道:“他在走时,曾交代我向你说一个故事,假若你能想得起你是姓谷的话,不然……”
  下边的话,没有说下去,但却瞪起眼看着穷书生,二目射出炯炯神光逼人,一看就知这老婆婆,内功修为已是相当的高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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