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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2026-01-16 20:07:3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皓月正当空,却把那漫天黄沙遮住了,显得有些天昏地暗……
  浊浪方澎湃,但让那喊杀之声掩住了,只听到它低低的呜咽……
  双方拼斗所激起的劲风飚起,把碎沙卷上了半空,又洒下来,淅淅沥沥的乱响,宛如倾盆大雨骤降。
  鸳鸯鬼母拳足各施绝招,对付两只小犬。
  风火二犬虽是多服灵药,又经过异人调教,但它总是个畜类,怎能和万物之灵的人类可比,何况鸳鸯鬼母又是武林中成了名的高手。
  只听“汪”的一声大叫,风轮小犬挨中了一掌,摔出去三四尺远,跟着“唧咛咛”一阵惨嗥,火轮小犬也被一脚踢中,在地上打了五六个翻身,滚出去七八尺。
  丑哪咤一见自己的风火二轮受创,急得他破口大骂:“丑婆娘,你那么大的一个人,还和畜牲一般见识,莫非你是一个老母狗。”
  他这一骂,鸳鸯鬼母的脸色,变得更是难看了,半边黑脸成了酱紫,半边白脸也成了惨青,怒嘿了一声,张臂就向丑哪咤抓到。
  丑哪咤却也真的胆大,他竟然不闪不避,蓄势贯力,等到对方快要近身的瞬间,立即一矮身形,打从敌人右臂下面穿出,蓦的一回身,掌打鸳鸯鬼母的背心。
  他这一招既滑溜又快速,实在使人防不胜防。
  神貘尊者望着,不禁在心里赞许,这样的身手,才配作他老狗精的徒弟。
  可是,鸳鸯鬼母的一身能耐,岂是等闲。
  眼看着丑哪咤这一掌将要打上,陡感手掌似被什么东西挟住了,定睛一看,是自己一只右手,不知在什么时候被鸳鸯鬼母攫在了手内。
  丑哪咤本就不知羞臊,掌入敌手,他一点都不急,笑道:“丑婆娘,咱爷俩不套这份近手,男女授受不亲,你松手吧!”
  说着,他冷不防用力向后一拉……
  鸳鸯鬼母阴森森的一笑,跟着右手用力一合,丑哪咤只觉一股冷气沿臂直上,喊道一声:“丑婆娘要谋害亲夫……”
  一声未已,神貘尊者“汪”的一声狗叫,人已直抢过来,右手骈指直戳鸳鸯鬼母手腕的“关元穴”。
  口中喝道:“丑婆娘,你这怪物怎好和娃娃们斗气,还是我老狗来陪你好啦!”
  鸳鸯鬼母见神貘尊者发招如电,直取穴道,只得松手放了丑哪咤。
  这么一来,丑哪咤才真的捡回来一条狗命。
  如不然,再晚片刻,他被鸳鸯鬼母苦练的一种阴尸寒毒,贯入内腑之后,不死也得重伤。
  就这样,他也向后倒退七八步远,才拿桩站稳身形,口定目呆,痴痴伫立。
  姜是老的辣,再看那神貘尊者和鸳鸯鬼母两个人这一交上手,情形又自不同,两个人也全都变了样。
  鸳鸯鬼母那披肩散发根根竖起,面目更是狰狞,身上筋骨暴起,怪眼瞪如铜铃,朝着敌人一口口的喷气。
  神貘尊者知道鸳鸯鬼母那一口口喷出来的气,乃是她苦练多年的阴尸寒毒,如果吸入内腑,不死也得残废,连救都难。
  于是,他就藉着自己所练纯阳真气,发出一声犬吠,和那毒气对抗。
  但听一声声“汪汪”狗叫,倒使紧张的战场,显得有些儿轻松的气氛。
  但他们的手下却没有闲着,拳来脚往,凌厉无比,每一招一式,都十分的精奥!
  另一方面,了心和尚和天魔尊者一条软藤鞭一条毒蜈蚣也打得惊险百出。
  但见鞭去神龙夭矫,毒蜈蚣凌空飞舞,或似长虹经天,或若流星赶月,只把笑弥勒和丑哪咤二人,照得惊心动魄。
  突然间,天魔尊者抡起蜈蚣鞭,一招“拦江撒网”,缠打而出。
  了心和尚招走“挥戈断流”,软藤鞭翻腕回扫。
  “呛”的一声,鞭打蜈蚣头,打是打上了,但却纠缠在一起。
  原来那蜈蚣的头部,是用磁铁打造,软藤鞭虽然是古藤编结而成,但那鞭梢上却有三片钢稜,两下里一碰上,钢稜就被吸住了。
  了心和尚那知毒蜈蚣头上有名堂,一觉着软鞭被制,使劲猛的一甩,那知,就像生了根的一般,吸得更紧,不禁暗中一愣。
  说时迟,那时快,就他微一愣,电火般的一刹那,毒蜈蚣的尾巴一翘便到,那一对钳形尾螫,直向和尚咽喉扎来。
  了心这一惊非同小可,赶忙的扬左手一掌撩出……
  “呀”的一声惊叫,霍的撤身退步。
  原来他手方撩到,却被那毒蜈蚣钳形尾螫,钳住了手掌,刹时间一阵奇疼,痛澈心脾。
  就在他惊叫之声未歇,后撤的身形甫退的瞬间,天魔尊者左掌疾起,口中喝道:“瘦秃驴,今天就是你命尽之日……”
  喝声中,手上贯注真力,恶狠狠的,朝着了心和尚的头顶劈落。
  眼看着这一掌劈下去,瘦和尚当场圆寂……
  笑弥勒却就着了急,“啊!”的一声方喊出口,人已如箭射出,扑向了天魔尊者……
  同时,那倒卧一旁的苗玉茹,也瞧得直冒冷汗,她不再假装了,猛的一探手,先点住了冷云的穴道,跟着人也疾纵而起。
  她虽然不认识湖海二怪,但她却听人说起过两人的义行,而且,她准知道自己要是一落在老魔头的手里,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所以,她要舍命冲向天魔尊者,打算引开他一掌,救出独行脚了心和尚。
  沙堆后面,一声娇叱,也现出了一条人影,那是莫莺儿。
  一时间,从三方面一齐喝出声声惊呼,纵扑而来三人,又一齐招呼到老魔的身上。
  天魔尊者扫视了三人一眼,发出嘿嘿一声冷笑。
  他还真没将这三个人看在眼内,右手毒蜈蚣回环扫打,左手掌势仍然没离开了心和尚的头顶。
  眼看着,合三人之力,也救不了瘦和尚……
  蓦的河岸边上,纵来一条人影,大声喝道:“住手!”
  天魔尊者还待不理,他是打主意任是自己受伤,也得要了瘦和尚的命,掌势仍朝下落……
  他倏的骤觉自己下劈的掌势,被一劲风架住,臂不能下。
  翻眼看时,见个瞎子模样的人,随风出现,一条长竹竿,正抵在了自己肘弯部份。
  老魔头不禁一凛……
  就他这么微微一怔的瞬间,“蓬蓬蓬”身上连中了三掌,他当堂被震出三五步远。
  那瞎子手下倒是快得很,他趁着天魔尊者后退之势,探手一掠,那毒蜈蚣竟然节节断开。
  瞎子笑道:“戚老邪,瘦和尚阳寿没终,你怎么可以下此毒手。”
  天魔尊者功力虽高,硬接三个年轻人的合力一击,他一时却也承架不住,退了几步之后,只觉一阵逆血上涌,双太阳金星乱冒,就知受伤不轻。
  他强自提了一口气,望着那瞎子道:“凌老二,又是你来架梁,咱们是前债未清又添新债,你等着瞧吧!”
  来人正是那假瞎子瞽目阎罗凌迟,他和云中鹤蓝剑秋,在郓城送走了蓝婷婷父女,也是赶来西东明集,和穷书生会面而来。
  巧不巧,就在这黄河岸边碰上了湖海二怪,他那能不出手相救?
  他一听天魔尊者把账算在了他的身上,哈哈笑道:“老戚呀!你有能耐咱们现在就打上一场,怎么样,我瞎子可就是不喜欢欠账。”
  天魔尊者见假瞎子竟叫上阵了,他心中可明白,自己这时动不得气,也妄用不得力,冷哼了一声道:“你瞎子别卖乖,三月之后,我会找你去!”
  凌迟道:“好,我等你就是,咱们是死约会,不见不散。”
  此时,那在和神貘尊者动手的鸳鸯鬼母,她趁着方才人声惊呼,老狗精微微一怔之际,一个穿心掌打了过去。
  神貘尊者躲闪不及,同时也真的气愤已极,恨不得一下打发了这丑婆子,好去解救瘦和尚。
  所以探掌迎去时,竟用出十二成的真力。
  双方内功全都有独特的造诣,这一击之下,胜负立判。
  神貘尊者感到双眼一黑,全身血气向上一涌,立时后退了两三步,才站住脚。
  而那鸳鸯鬼母,却觉得耳鸣眼花,似受千斤重锤一击,踉踉跄跄,退后有六七步,勉强拿桩站住,可是,五腑一阵热燥,人已气喘如牛了。
  这么一来,算是两败俱伤,但那鸳鸯鬼母伤得显然要重得多。
  天魔尊者早就注意到鸳鸯鬼母的情形,所以他不敢立时和假瞎子凌迟动手,才定三月之约。
  他几句话和凌迟交代已毕,先走过去看视鸳鸯鬼母的伤势,总算还能行动。
  两个人各自又调匀了一口气,顿足就朝上游头奔去。
  凌迟眼看着两个魔头走远了,才转身去看瘦和尚了心,见他已封闭了臂上脉穴,笑道:“戚老邪那毒蜈蚣尾上,含有剧毒,你虽然封了穴道,但也只能支持两个时辰,只怕你和尚就要归位了。”
  了心和尚并不以为意,笑道:“我和尚杀孽深重,能落个全尸而终,已算是我佛慈悲了。”
  神貘尊者已调息过来,闻言说道:“瘦和尚别泄气,伤在那儿,给我看看,老狗也许会有办法。”
  喊声中,人已纵了过来,蹲下去往伤处一看,就见和尚的一条胳臂,都显现青黑之色,摇了摇头:“我看得快把毒血放出,才会没事……”
  说话之间,忽听苗玉茹娇叱一声道:“好小子,你那里走。”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一条纤细的人影,直拔而起,扑向河边而去。
  原来冷云守伺着苗玉茹,冷不防反被小姑娘制住了。
  苗玉茹也是事急出手,一指点去的准头差了一点,冷云只不过身上麻了一下,暂时虽不能动,略微的一运气,穴道自解。
  他这时一见天魔尊者同鬼母走了,一时的惊惶失措,高声喊道:“师父!师父!带我走。”
  天魔尊者恨透了这位徒弟,不是他,自己何致于连个窝都没有了。
  他一听到喊声,略微迟疑了一下,本打算将冷云带回去发落,一眼看到怀中的鸳鸯鬼母,心中一动。
  暗忖:“我要打算恢复功力,或者练成那盖世奇功‘阿修罗神功’,这位师妹倒是个良好的助力,任是徒儿落在人手,只要功夫练成,还怕报不了仇?”
  心念动处,也就不管冷云的生死,挟起鸳鸯鬼母,绝尘而去,冷云如何能跟得上。
  冷云一见师父不顾自己走了,双眼中射出一股怒恨之火,心中暗骂:“好你个老魔头,有你认识大爷的时候。”
  他虽是暗恨着他师父,可也明白苗玉茹不会放过了他,如在平时,收拾这小姑娘,是真费不了多大的劲,但目前自己却是满身创伤……
  三十六着走为上策,还是顾命要紧,撒腿也就狂奔下去。
  苗玉茹一眼看见冷云跑了,她如何肯舍,当下怒喝一声,风一般追了过去。
  小姑娘展起轻身功力,也就是两三个起落,燕子穿云般,随着冷云的影子,一个跟头翻落,就势一掌甩了过去。
  冷云还真没有料到小姑娘身法有这么快,方觉出劲风掠顶,微怔之间,苗玉茹一掌已然打到。
  “吧”的一声脆响,一个脖儿拐,打得冷云朝前栽了两三步,跟着小姑娘又纵了上去,双手左右开弓,又是吧吧连响。
  直打得冷云杀猪般直叫,脸上也青一块红一块,没有一片儿正颜色了。
  小姑娘可真狠,她边打边问:“癞蛤蟆?你还打主意娶我吗,鬼才嫁给你这臭泥鳅呢……”
  问着打着,问个没有完,打个也没有停。
  冷云这算是霉运照头,也要不是在石牢中困得性急,妄自消耗了真气,不被莫莺儿撞了那一肘,又被丑哪咤风火二轮两只小犬各咬了一口。
  论能耐,苗玉茹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无奈,他这时是内感外伤,一身的功夫,都派不上用场,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不过他这个人,却是个善用心机的人,谈不到什么骨气,打得疼了,就不停的哀告:“好姑娘,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不敢对姑娘起非分之想了,要不叫我变个大乌龟,驼着你去上灵山……”
  他话没说完,苗玉茹就又生了气,娇喝一声,道:“好小子,你还在编圈儿骂人,骡子马姑娘什么不能骑,要骑你这活王八。”
  越说越有气,莲足飞起,踹着他一脚两脚,踢得个冷云满地乱滚,一个劲的大嚷大叫。
  此时,假瞎子凌迟,正自划开了了心和尚的脉穴,为他放血,听到了冷云的连声惨叫,便和神貘尊者走了过来。
  莫莺儿和丑哪咤两人,也跟上来看热闹,只留下笑弥勒守着他师父。
  冷云见来了人,更是大呼冤枉不止,苗玉茹越发踢个不停。
  凌迟先拦住了苗玉茹,一看这姑娘他认识,陡的往后退了一步,道:“哎呀!你不是苗俊田的女儿小妖精吗?”
  苗玉茹秀目一翻,气哼哼的道:“老前辈,看你年纪都老大一把啦,说话可得留点口德,什么小妖精大妖精的,我那一点妖,不错我是苗玉茹。”
  假瞎子碰了个钉子,老脸热了一下,笑道:“好好,算我说错了话,我问你,为什么不在落魂堡,跑到这里打起人来了,你爹呢?”
  小姑娘闻言,禁不住滚下了两滴热泪,哀哀的道:“他们都不要我了……”
  接着,她就将自己在石鼓山救了穷书生,打算一同到泰岳山去找医毒严寿为穷书生疗伤的事说了一遍,追魂十二神的如何截击,自己父亲又怎样带领黑骑士围捕,自己又如何同穷书生突围,又怎样约定在西东明集河岸见面,等等……
  神貘尊者“汪”的一声,笑道:“难怪他们容不得你,原来是你叛了他们,好孩子,放心吧,跟着我老狗走,看他们那个敢动你一根汗毛。”
  凌迟笑道:“真没看出来,老狗还有个人心,干脆你就收个干女儿,那该有多好……”
  小姑娘当真精灵得紧,不等假瞎子说完话,人就跪了下去,低低唤了声:“义父!女儿给你磕头了。”
  这在苗玉茹她有个想法,她实在不屑其父母的行为,但也深爱着穷书生,这一叛离了积恨帮落魂堡,自己无疑成了水上的浮萍,天地虽大,连个托蔽之处都没有,能得名震江湖的一代异侠湖海二怪青睐,那她是求之不得。
  神貘尊者可没想到由于假瞎子一句玩笑话,人家姑娘却当了真,一时间,他倒是十分尴尬。
  凌迟笑道:“老狗,你这是怎么啦,人家孩子头磕下去了,看到没有……”
  神貘尊者皱了皱眉头,蓦的一顿,道:“起来啦!起来啦!你既认我作义父,以后可得学点规矩。”
  这么一来,可真把小姑娘给吓唬住了,她闹不清楚认个义父,还有什么规矩?
  凌迟笑道:“姑娘,你别被他那规矩吓住了,其实那不是规矩,完全是作践他自己,第一不准给他磕头,第二不可拘束,越胡闹越好,懂吗?”
  苗姑娘这才豁然大悟,原来这义父是不拘小节的,但初次拜认,也不能不行礼,于是转身又对着丑哪咤拜去。
  丑哪咤倏的跳了起来,叫道:“不进一家门,不是一家人,咱丑哪咤当着师父的面,可不敢明知故犯,再说,咱们是平辈,你给我磕头,我也得给你趴下,何必成心找不是!”
  苗玉茹只得福了一福,叫了一声:“师兄!”
  “我说看着有点像你这小贼,因为脸打肿了,看不清楚,真的是你吧?铁马庄一指之仇,你说,咱们怎么算吧?”
  正当苗玉茹拜义父,神貘尊者收义女的当儿,莫莺儿却找上了冷云。
  要说冷云这就叫流年不利,苗玉茹踢打了半天,好不容易住手了,怎么还不快走?
  但他看着人家收义女拜义父,他倒怔在当地了,心中暗自着急,忖道:“糟啦!小丫头这一拜了老狗,这门亲事就得算吹,我冷云更是摸不到边啦!”
  心中正自着急,不防莫莺儿已然认出来,乃是在铁马庄暗自偷袭之人,那能不气,喝骂声中,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么一来,冷云他此时打算走也走不了啦!
  好不容易,假瞎子劝住了莫莺儿,他冷云已然是遍体鳞伤,蜷缩在河滩上,连动都难了。
  众人眼看着冷云成了只蛐蝼虫了,也不忍再凌虐下去,正打算回身看一看了心和尚的伤势……
  倏闻笑弥勒喊道:“纪师叔,你们快点来呀,我师父越来越不行了。”
  神貘尊者和凌迟二人,闻声心里一惊,暗道:“这毒好厉害呀,放了毒血怎么还是没有用呢?”
  于是慌不迭跑回到瘦和尚跟前,就见他一条左臂都布满了黑丝,宛如烟雾样的,向上蔓散。
  凌迟着急道:“这毒当真的厉害,我瞎子没了主意啦!我看咱们不如把和尚抬到集上去,找着我们老四,或许能有办法。”
  众人谁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当即由笑弥勒背伏他师父起来,一行人就朝西东明集奔去。黄河岸边走了神貘尊者等人,孤零零留下了一个小银龙冷云,但已成了烂泥鳅了。
  他这时才敢大一点声音呻吟,夜静更深,呻吟声传得更远。
  忽然远远的来了两点黑影,正施展轻功飞奔而来。
  那两点黑影像似循声而来,越来越近了,他已看清了来的两人,乃是毒书生姬仁和那戚婉儿。
  就听那毒书生道:“我们还是走快一点,天亮前得赶到白沙屯才行,要不等天亮了碰上了熟人,问起来咱们的关系,可真没法解说呢?”
  戚婉儿道:“那有什么可解说的呢,我不已经是你的人了吗,当然我们是夫妻呀!”
  毒书生姬仁摇头道:“我看有点不妥当,认识我们的人,谁不知道你是我姨娘。”
  戚婉儿咯咯一声娇笑道:“那有什么要紧的,又不是亲的,只是顺着辈儿乱叫,再说,认得你我的人,也并不很多呀!”
  两人说着话,越走越近,冷云更嚷得声响,道:“哎呀,来的可是姫兄吗,快救救我吧!”
  毒书生闻声仔细的一看,大吃一惊,忙道:“冷云,是你呀,怎么躺在这里呀!”
  戚婉儿也看到了,她却有些生气,道:“你这东西,必是采花碰见了带刺的啦,合该有此报应。”
  冷云又呻吟了一声,道:“师姐,我再不成器也是你的小师弟,眼看着我被人打成这个样儿,还说应有此报,怎么连一点香火之情都没有了。”
  戚婉儿闻言,粉脸上倏的一热。
  须知,她和冷云早就结过欢喜缘,说什么香火之情,她心里可是明白,忙道:“你说是被谁打成这个样儿的,师姐得给你报这个仇!”
  冷云叹了一口气道:“这仇你报不了,她是野丫头苗玉茹……”
  “什么,苗玉茹?”
  毒书生闻言吃惊的喊出了一声,道:“你怎么会惹上了她呢?”
  冷云眼睛眨了几眨,道:“还不全都是为了你姬大哥……”
  毒书生姬仁冷冷一笑,道:“为了我?这个我得听听,怎么你挨打会扯到我身上来?”
  冷云道:“落魂堡咱两个打了一架,我打心眼里就佩服你姬兄的为人,所以有心把苗玉秀让给你,我退求其次去找苗玉茹,就在这里碰上了,那知我中了她的诡计,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儿,不为你,我那会送上门来挨打呢?”
  毒书生姫仁为了苗玉秀,本来对冷云十分的憎恨,如今被他这一篇鬼话,说得怨消恨散,哈哈笑道:“我早对你说过,茹妹妹是朵有刺的玫瑰,连我都不敢摸一下,你怎么敢去摘呢,那么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呢?”
  冷云哭丧着脸道:“只求你们把我带到集市上,我就可以雇车回转马岭关。”
  毒书生想了一想,也只有这个法儿,转头和戚婉儿交换了一下眼色,从地上挟起冷云,飞奔而去。
  一向荒凉的西东明集,最近两天以来,突然骤形热闹起来,仅有几家像样的客栈,早就住满了人。
  神貘尊者一行,在集上兜了几个圈子,也没有找到个旅馆客栈。
  于是就住在集东一所破庙里,还幸碰上了云中鹤蓝老四,另外还有一位姑娘,那是蓝婷婷。
  原来蓝冰秋经过了这一次的苦头,他看透了世情,也深悔自己的所行所为,更对不起自己惟一的女儿,所以就将蓝婷婷托附给自己的兄弟,他却赴泰山金天观出家皈依了三清。
  蓝剑秋就带着婷婷姑娘,赶来这西东明集。
  云中鹤老四看了了心和尚的伤处,吓得几乎跳了起来,道:“啊,是一种蜈蚣,蛇蝎之类的毒液……”
  说着话,再又细查伤处,见那毒气虽然散丢,黑烟仍然氤氤,又道:“这种毒液,必得常走苗疆的人,才能取得这种毒物,最厉害的要算滇西高黎贡山左近的娱蚣,足有一尺来长,当地土人奉为神明,轻易不敢……”
  他话没有说完,了心和尚人却向后倒去。
  神貘尊者一把扶住了他,怪眼一瞪,怒道:“蓝老四,我问你?你是来给瘦和尚治伤的呀,还是讲经说法来的,瘦和尚眼看就要升天,你是啰嗦个什么劲?”
  蓝剑秋苦笑了一下,道:“老狗,你少发点脾气,我蓝老四已尽了力……”
  了心和尚忽然睁开眼,喧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你那里学来这么多禅理,要死么?也得先尽点人事才是呀!”
  了心和尚笑道:“死生原有定数,因果岂能强得——”
  话完,也不理二人,径自闭上了眼,低声念起经来了。
  在奇毒攻心的痛苦中,了心和尚仍然是嘴角含笑。
  笑弥勒却双膝并跪在瘦和尚的身边,泪水泉涌,但却闻不到一点哭声。
  要知这种有泪无声的饮泣,最是伤神不过,不一刻的工夫,他两只眼角上,竟然汨汨流出血泪来。
  在场的人,那一个不是在流泪,虽然听不出一点哭声来,但这悲怆的气氛,已笼罩了整个古寺。
  “咦!””庙门口响起了一声惊咦之声。
  此是已是将近午牌时分了,庙中的人,一个个又都是武林中的高手,这要在平时,来人抵达在十丈以内,立即就会发觉,即使在黑夜之间,也不容人接近到七八丈处。
  但是目前,他们全都被一种悲怆的气氛所吸引,等到有人近了庙门,接近到咫尺之地,发出了一声惊噫,他们方始惊觉。
  十数道目光,一齐注视到庙门。
  就见那里并肩站着三个白衣小婢,她们身后,站着两个虬髯壮汉,在壮汉身后,是两老妪扶持着一位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称得上是天下绝色,只是有点冷冰冰的,多看她一眼,会使人觉得有些寒……
  丑哪咤这个人,就是嘴巴不能闲,他这老半天没说话,早就有点憋不住了,一看见庙门口来了这么多的人,那还耐得下去,先就嚷道:“喂!你们这是朝山进香的吧!对不起,这是个老君祠,全是公的,你们要是许愿拴娃娃,可得到观音庵娘娘庙去,这里……”
  他话没说完,就见那三个白衣小婢和那两个壮汉,一个个怒形于色,那白衣少女冷哼了一声,轻抬玉手撩鬓,也没看出来人家是个什么手法。
  怪事啦!丑哪咤竟然被人家点中穴道,呆呆的站在当地,张着嘴,瞪着眼,一动也不动。
  假瞎子凌迟眉头微皱,一跃而出,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几个人全不说话,同把眼睛注视着凌迟。
  凌迟连问了几声,无奈人家就是不理,不由得就激起了无名火起,狂笑了一声,道:“我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凭什么制住我这孩子的穴道……莫非你们全都聋子,再不就是自知理屈,不敢和我老人家说话。”
  白衣少女微微哼了一声,靠左边的一位大汉,越众而出,打量了一下凌迟,冷冷的道:“对不起,我们是在找人,关于那位兄弟,只怪他口出不逊,稍微给他一点教训,一个时辰之后,他就会好了……”
  凌迟冷笑了一声道:“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请解开我那孩子的穴道!”那壮汉道:“恕难遵命,到时候他自会好的。'”
  说着,转身就要出庙。
  凌迟已被激起了一股无名怒火,怒喝一声:“站住!”
  喝声中,身形微闪,右掌一探,“金豹露爪”,猛向那大汉左肩抓去。
  口中却道:“识相一点,还是你动手去解穴的好……”
  那壮汉一挫腰,右肩突然向前一让,毫厘之差,就避开了凌瞎子的一击,同时,他右手回臂一抄,疾向凌迟右腕上搭去。
  来势奇快,一闪而至。
  凌迟右腕疾沉,刚刚避过了那人的掌势,心头却吃了一惊,暗忖:“这小子的武功不弱……”
  就这么一眨眼之间,两个人就交换了五七个照面。
  那壮汉虎目圆睁,嘿嘿一声冷笑,道:“阁下背后偷袭,是何居心?”
  凌迟冷冷的道:“光棍眼里不揉砂子,我假瞎子凌老二跑了几十年的汪湖,难道会是白跑了,说明白点,你们是干什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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