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古桧 穷书生 正文

第十九章
2026-01-16 20:08:17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斜阳残照,光辉从白云中射出。
  晚风吹起,树枝儿低声发出呻吟。
  红羊谷,打从谷口起,这一段有些苍凉,一转入到九阴绝地,盘回曲折,形势算得上绝险。
  就在过了那“快回头”的木牌,路向左转,前面路更狭窄,左边是光滑峭壁,右边却是一道绝崖,崖下则是浊浪滚滚的黄河。
  这一段路,被称为绝地,实在是当之无愧。
  因为,路上石质,乃是一种奇怪的岩化石,有的地方松脆得像细沙,只要一点点力量加上去,立刻就会崩塌。
  更怪异的是,有些沙堆会变成岩石,有些岩石,在头几天还是坚硬得很,过了两天,就可能变得松脆如沙。
  穷书生仗着他一身高深的武功,初出犊儿不怕虎的精神,放足了脚程,毫无一点戒惧,竟然步上了这段天险。
  其实,他又那会知道这段路的危险难行呢?
  就在他第一脚方踏上第一块岩石时,“沙”的一声,脚下那条石路,约有三尺多长的一节,忽然化为细沙滚散,登时凹陷了一截口子。
  幸而他一开头就碰上了,加以天色还没有入暮,看得清楚,所以没被滚跌下去,但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那还敢大意,提了一口真气,跳过了那缺口,慢慢的走去。
  他步子跨得大,去势却有些慢,真有点象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了。
  前行约有两丈远近,又是一脚方踏下去,蓦的感到脚下一虚,整个人直向绝崖下翻跌落去。
  好在他的功力已然通玄,这一点险径难不住他,身形下落,倏的一扬气,双脚交互一垫劲,人就又斜飞了上来。
  任是这样,他也吓得心口上小鹿直撞头。
  经此一来,他却得到了一个渡过险径的诀窍,即就是快得慢不得,越是小心翼翼的慢走,翻跌下去的成分也越大。
  于是,壮起胆子来,施展开轻身功夫,飞纵而去。
  这一段险路,只不过半里左右,何消多少时间,转眼就安全渡过。
  倏的心中一动,暗忖:“待会如果莺妹妹他们要来接应我时,不明渡过之法,岂不要翻跌下去?
  心念动处,立又飞身回头,又回到那绝地入口处,用手指贯注真力,写下了“快得慢不得”,五个大字,又看了一阵,觉着满意了,才又飞渡回来。
  经过往返这一折腾,时间可就打发去了不少,天色也就黑了。
  放目前看,但见尽是乱石山峰,萦回起伏,怪石错杂林立,宛如幢幢鬼影。
  心中暗想:“天下有这么多的怪地方,偏偏也就有那么多的怪人,怪人都住在怪地方,实在令人费思解……”
  他一念未已,陡的一股劲风袭到,赶忙身形一侧,让过来势,定神看去。
  就见相距两丈远处,立着一人,素衣随风飘拂,尤其在日光照射之下,使人兴群玉山头,瑶台月下之感。
  但当抬头一看对方那付尊容?……穷书生身不由己,向后倒退了两步。
  原来对方原是一女子,看来体态身型轻盈婀娜,可是那张吹弹得破的粉脸,却有些狞厉。
  乍看去,眉目如画,却为何在额头上,刻下了两道刀疤,疤痕殷红,下垂至两腮,好好的一张脸儿,变成了丑罗刹。
  那丑女手中握着一条白闪闪的光虹,不知是什么兵刃,有点像软鞭!姑且把它当作软鞭——
  她仅只向穷书生瞟了一眼,冷哼了一声,倏的一扬手,手中那宗虹光闪闪之物就袭向了穷书生。
  穷书生见对方不声不响,出手就是煞招,心中可就有气,一觉着寒光袭到,偏身立掌斜砸,立将那东西隔了开去。
  那丑女一见自己手中兵刃隔了开去,不慌不忙,一震腕,费力猛抖,那长虹立即又反身打到,直点穷书生之前胸。
  这一来,穷书生可不由大吃一惊,真没料到,对方有这么高的功力,借着长虹被隔开的余势,借力使力,匝空一转,又打了过来。
  认位准,眼光狠,实在是刁钻已极。
  穷书生却不敢大意,他看准来势,一掌拍出,就势身形上拔,意欲打从那丑女头上越过,以免纠缠。
  可是,那丑女刁钻已极,似已看透了穷书生的心思,她却用了一式“碎地锦”的功夫。仰身上窥,长鞭舞成一团光影,竟把去路给封锁住了!
  要以穷书生的武功,如果真的要夺路过去,并不怎样困难,但那样一来,丑女不死也得重伤。
  但他不愿向人轻易启衅,身形疾落,冷冷的道:“约我到九阴绝地的是你们,目前阻我的又是你们,到底是何居心了?”
  那丑女一言不发,只是凝目看着穷书生。
  穷书生却有些生气,道:“莫非你是个哑巴……”
  “你才是哑巴!”那丑女反唇相讥。
  穷书生:“问你的话,说又不说,理又不理,却又拦住路不放行,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高兴这个样,你便怎的?”
  这根本不讲理吗?也就所谓是放刁。
  穷书生冷冷的道:“不怎么样,你给我让开点”
  他说着,迈步就朝前行,挺胸仰首,样儿却有些盛气凌人。
  “哟!好横呀!只怕你过不了姑娘这一关。”
  语声未落,震腕猛的一抖,那道长虹又起,扫打穷书生两个膝肘。
  穷书生微哼了一声,身形仍然前移,一边圈掌一挣一挥,身前掠起一股狂飚,卷向了那丑女手中的软鞭。
  丑女武功也自不平凡,但她那能阻得了穷书生,一觉着劲风旋至,慌不迭抖鞭缠打。
  那知,任她用出了全力,软鞭竟无法抖直,心中方惊,掌风已至,一个立脚不稳,踉踉跄跄,就被一股大气掼跌出去。
  穷书生推开丑女,前行不到两步,人影晃动,又是一个丑女挡住了面前。
  这一丑女,和先前所见,装束身态一模一样,面貌虽有不同,但那斜十字刀疤,却是一样的殷红。
  她手中也是一条软鞭,照面一言不发,抖手就打。
  穷书生也不愿多费时间,双掌抡起,接架相迎。
  身后风生,又是一条软鞭打到,乃是先前那一丑女,从后扑来。
  穷书生他是因没见到真正主人,也就是那红眉仙姑之前,他不愿伤人,怕又掀起风波,把事情闹大。
  于是,他仅只见招破招,和二丑女周旋,但也忍不住有些生气。
  双方走有七八个照面,穷书生长啸一声,掌势由慢变快,只见他一个身形,在双鞭环绕之下,游龙也似的,旋转急起。
  渐渐形势变了,场中间变成了二女互斗,而他穷书生却在圏外绕行。
  二丑女也看出来势头不好,无奈冲不出来那层气墙,手脚也全都受了控制,汗可就出来了。
  穷书生一声长笑,道:“你们在这里玩吧!我可没有工夫相陪……”
  话声中,人已展开身形,向后扑去。
  他因知道对方早有准备,所以并不须掩藏形迹。
  但见他身形,有如星抛丸掷似的在苍茫群山中起落,眨眼间,他已翻过七八座岭头。
  忽然他身躯一震,陡地停下身来,双目凝视着远远一处草坪上。
  见那草坪上站着一位身材颀长的少女。
  晚风吹拂起她的衣裳飘飘欲飞。
  乍看时,宛如仙子凌空虚渡,光是这姿态和情景,已是以令人心驰神往。
  加以月亮从空中射下一层银色的光辉,四周围树干撒下条长的黑影,美丽的银色,和黑影交互的闪动着,如梦如画……
  那伫立在草坪上的人儿,身影好熟——
  那少女似也在凝眸照着他,艳丽的面容上,隐隐透出一股寂寞,长长的眉梢,笼住难言的清愁。
  穷书生不由失声而噫,喃喃道:“啊!是她!是她!秀妹妹……”
  他心头上一阵激动,高喊了一声:“秀妹妹!”
  喊声中,双足一顿,随身飞起,直朝那草坪上扑去。
  双方相距,从岭巅到那草坪,少说也有大半里路,寻常人最多只能看出点人影,可是在穷书生的眼中,却能够看得十分清楚。
  他这样纵下来,再快也不能转眼就到。
  就在他连着几个起落,将转扑到那草坪边缘的瞬间,那苗玉秀幽幽长叹了一声,身形倏转,顷刻间,那玉立亭亭的身影,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来,穷书生不禁大吃一惊,赶紧刹住脚步。
  幸而他停得快,要不然可就要糟了。
  原来这一片并不是什么草坪,乃是一个大湖沼,因水面长满了浮萍水草,远看去,就如草坪一样。
  眼看着苗玉秀是站在那湖沼中心,怎么会转眼间失去踪迹?
  他心中一动,猜知在这一带,必定又是一种埋伏。
  穷书生最怕水,他见水头昏,那敢在湖边久站,猛的回身,身朝岭上扑去。
  但他仅只是一转身,还没起步,蓦的一声锣响。
  “当当”之声方起,就见四周围的山头上,全部现出了人影。
  锣声一声接着一声,山头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扼守着各处要道。
  穷书生见状,不禁大吃一惊,心忖:“看样儿,自己是被围了,自己不通水性,在这里和他们动手,吃亏的准是自己,我得攻上山去。”
  心念一动,人已向山头上扑去。
  眼看着已到了山顶,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一人,人未到鞭先至,匹练似的,已朝穷书生打到。
  穷书生冷哼了一声,大袖一甩,一股雄浑劲力打出,那袭到之人,蓦觉重力压至,赶紧抽手撤招,已然迟了,劲风荡处,人已滚下山去。
  这一来,那些人立时跟出来一声惊叫,道:“咦!这是什么功夫!”
  惊叫之声方歇,就见从来路上,人影闪闪,出现了四条人影,流星赶月样的,一个跟着一个,飞纵而至。
  头前走的是莫莺儿,后边跟着的是那姑娘寒玉、蓝婷婷、苗玉茹等人。
  穷书生见来了助手,胆气立壮,高喊一声:“莺妹,我在这里……”
  他一声未已,身后一股金刃劈风之声,亮闪闪的一柄长剑,穿心刺到。
  “哥哥,身后有人偷袭!”蓝婷婷惊喊出来一声。
  穷书生早已发觉,倏的一回身,大袖拂去,跟着一腿踢出,那人一声惨叫,一溜跟头也滚下山去。
  这时,几个人也全都赶到了,蓝婷婷先就扑向了穷书生身边,道:“哥哥,好险哪!”
  穷书生深情款款,倒是一派作哥哥的神情,笑道:“妹妹,放心吧!他们怎能伤得了我?”
  苗玉茹乍见到穷书生,心中也是十分的激动,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是不便去和儒哥哥温存,冷哼了一声道:“就是自己的能为高,也不该这样的大意呀!”
  这虽只是一句话,透露出情意绵绵。
  穷书生讪讪的一笑,莫莺儿却是柳眉微竖,升起了一股妒火。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一片喊杀之声。
  原来是神貘尊者等人赶到了,来的人还是真不少,共有二三十位,他们一上山,就和那般丑女动上了手。
  红羊谷,多少年来都没有在江湖上露过行踪,没料到却在暗中发展势力,就以这些丑女来说,为数何止百余,一个个都有一身功夫。
  双方一动上手,就没看清楚人家是个怎样的打法,刹时间,就将一群武林高手,困于中间。
  对面山顶上站着一个形貌轻拙的老妇,单单是她那两道红眉,很远就可看到。
  她!柱杖而立,静静的,样子很悠闲,看着那般丑女,和一般武林高手激斗。
  在激斗的场合中,丑哪咤最为出色,他不但只是人狗一齐上,满嘴的胡嚷乱闹,加以他到急处,吐抹鼻涕也都派上了用场。
  那般丑女只是脸上那两道殷红的刀疤丑,无论体型和面部轮廓,却没有一点丑处,且又个个正当芳龄。
  女孩子,没有一个是不爱洁,不爱美的,虽然俊俏的脸上,刻下了两道刀疤,但那爱洁、爱美的心,却是与生倶来的。
  先是一个丑女方一扫出一鞭,猛觉黄光一闪,鼻涕飞来,想要躲时,冷不妨一只小犬,从后咬到。
  她一时闹了手忙脚乱,顾上不顾下,但还以为那黄光是一种暗器。
  于是让开了狗嘴,探手就朝那黄光接去。
  她手法倒是准得很,竟然接了个实招,但是觉着入握有些儿粘腻,伸掌一看,我的天!这是什么暗器,原来是一蓬鼻涕,不由得一阵恶心。
  就在她要呕还没有呕出来,倏的半边粉颊,觉着火辣辣生痛,再抬手一摸,也是一蓬鼻涕。
  脸上手上,都粘上了脏东西,打算要朝身上擦拭,但又舍不得这身干净衣服。
  一时间,她尽为这鼻涕作难了,倒忘了是在和人动手。
  就这么一失神,汪的一声,小腿肚子上又是一阵疼,这阵疼疼得厉害,有点儿刺心,低头一看,已然鲜血淋淋,被那小狗咬去了一大块肉。
  第一个丑女碰上了丑哪咤是这个样,第二个不防,也是依样葫芦,照样画瓢。
  那两只小犬——丑哪咤的风火轮——也更是偷去钻隙,专打冷不防。
  这一来转眼间五六个丑女着上了道儿,阵势可就乱了,那些武林人物,趁机反攻,抢占了先机,丑女们可就落了下风。
  那红眉老妇见状,气得冷哼了一声,猛的一顿手中铁杖,身形纵起,像似一片乌云飘向了场中。
  她并没有落地,就只在空中飞掠了一转,喝道一声:“退!”
  这一声好似皇恩大赦,那般丑女们立时舍下恶斗中的敌人,分向山后退去。
  可是,红眉老妇就露了这一手无上轻功,就立把群豪给震慑住了,一时竟忘了追赶。
  一场恶战暂时停了,东方升起了旭日,又是一天的开始。
  朝阳升起在起伏的峰峦上,连上了一片金霞。
  岚林含烟,绕有迷离之致。
  神貘尊者等人,和那一般武林健者,全都围拢了过来,他们细谈着方才激战的事。
  是一个大嗓门,说话有点莽气,道:“这些女娃儿真有点邪,怎么好好的一张脸,要画上了两道叉,看着令人生厌。”
  一人接口道:“觉大师莫非动起凡心啦,怎么注意起人家的脸来,可知道色即是空空即色……”
  他话没说完,这位觉大师就已生气,喊道一声:“臭要饭的,你怎么老找我的麻烦。”
  旁边一人低声道:“师弟,有话好好的说不行吗?怎么又犯上了嗔念!”
  这说话的,是少林慧灵禅师,那个大嗓门,是新由少林寺调出来的慧觉和尚。
  因为少林寺经过血泪榜斗了一阵之后,才知道木腐虫生,自己寺内有了内奸,同时慧果大师,也回到了寺中,经过了一番商议,咸认为御外必先清内,就要准备请出来退隐的长老们,来一个清理门户。
  那知道,就在议而未行之际,先是新方丈大师因畏罪自杀,紧接着的,又是掌门大弟子法正和尚的失踪。
  这一来,少林寺又兴起了风涛。
  同时,各门派也有讯息传来,怪的是,全都是去了各该掌门的继承人。
  方甫平静下来的武林风波,又被掀起了,真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武林中各大门派又一次的大联合,无奈这一次较寻觅血泪榜更难。
  血泪榜!蛛丝马迹还有对象黑骑士,如今,黑骑士已在江湖上绝了迹。
  落魂堡,也成了一堆废墟。
  穷书生、没影儿,身份已明,对他们的疑念全消。
  于是,他们就找上了这红羊谷。
  红羊谷颠倒五行阵,一下子困住了武林群豪,如不是穷书生来得凑巧,武林中精华,眼看要被一网打尽。
  但当他们被救出了红羊谷,一闻穷书生单身赴约,他们可全都是义侠之士,宁可舍去生命,也不愿辱及一个义字。
  于是,就又一涌再进红羊谷。
  好在,有莫莺儿寒姑娘为他们先导,其中也更不乏精通五行之术的人士,颠倒五行阵,也不过是个反方位的变化,一点就明。
  方才间讳莫如深的险地,目前却成了平坦大道。
  九阴绝地那一点险径,早有穷书生留字告警,“快得慢不得”,各自施展开身法,很轻松的渡了过去,这才冲入了腹心。
  大战九阴群女,没料到,丑哪咤几笃鼻涕,竟奏了奇功。
  慧觉和尚因性情暴躁,早年间就被明智老禅师关在了紫杉谷。
  这次因需人孔急,再说慧觉的武功,也是有独特的造诣,所以由慧果禅师作主,将他放了出来,由慧灵禅师亲自监督,重入江湖。
  他一听师兄说他的声音太大,苦笑了一下,道:“师兄紫杉谷关我二十年,就是这一点,我练不成功,好好的一个人,说话为什么要学蚊子哼哼呢?”
  莫莺儿插口笑道:“这话说得对,佛法中有狮子吼,大和尚威震群魔,说话还是大声些才好。”
  慧觉尴尬的笑了笑,道:“小姑娘,不怕你笑话,我可不懂得什么狮子吼,驴子叫,但我天生得嗓门大,真没有法子。”
  他一说到了驴子叫,人群中立时起了一阵笑声。
  慧觉这个人率直天真,他不知人家是笑他失口说了一句驴子叫,他见人家笑,自己也陪着打哈哈。
  这当儿,只有穷书生一个人在出神,他望着那湖心。
  苗玉秀惊鸿一瞥,此刻已杳无踪影……
  他们想着心事,眼睛却直瞪着那片湖沼。
  耳边响起,凌瞎子的声音,道:“小子,你是在看什么呀?”
  穷书生淡淡的道:“我瞧这片湖沼,其中大有玄虚。”
  “屁的玄虚,只不过一池子臭水。”和尚慧觉插口叫出来一声。
  “师弟——”慧灵打算阻止……
  莫莺儿答上“腔”道:“大和尚既看出没有什么,何不一展降龙伏虎之能,露一手给我们开开眼?”
  寒玉闻言一扯小姑娘衣袖,悄声道:“妹妹,我看这和尚虽然天真,倒是个好人,你怎么这样的激人家。”
  莫莺儿神秘一笑,道:“这个我知道,此时不便告诉你,少时你自会知道。”

相关热词搜索:穷书生

上一篇:第十八章
下一篇: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