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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2026-01-16 20:10:16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此际那摩云手高冲哈哈一阵大笑道:“多承大帮主谬赞,高某人却担当不起。”
  一语未了,远远传来一声长啸,突然间,从四外断垣荒草中,长身现岀来一干人,动作如电,刹时间整齐的排成两行,分列在荒寺门前。
  高冲扬声唤道:“敝寨主大驾已到……”
  轮回居士史天灏在那群人现身的瞬间,陡的神色一变,扫目看了一下那轮回八神。
  八个人目光和史天灏眼神微一相触,刹时间神情颓丧,一个个都变成了死了娘的孤儿,从丹田中升起来一股寒气,直冲脑门,面无血色了。
  莫莺儿暗道:“闻说那毒龙冷残,为天下十二狂人之首,料想样儿也必然凶猛。”
  心念未息,瞥见一伙大汉拥着一人,走进寺来。
  此人可没有个长相,也不如莫莺儿所想的那样凶猛,头生得是獐头鼠目,身躯枯瘦如柴,一脸狡诈的神色。
  看得个莫姑娘眉头一皱,暗自忖道:“这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就看他这份长相,也能是身负绝世武功的人物。”
  冷残在一伙人簇拥之下,神情甚是倨傲,慢步走到了塌殿的后门口,朝着院中的轮回居士一拱手,道:“史大帮主,没想到你却早来了半个时辰。”
  史天灏冷冷的道:“闻说你冷残也是个人物,竟然会不守信约,由此看来,足见是浪得虚名的了。”
  冷残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冷某人在江湖上本不足道,怎能和阁下相比,武林中人谁不知云台三绝,只不知史兄何以不顾清誉,甘愿为人作狗?”
  两个人互相对揭疮疤,只是冷残出语骂得狠些,史天灏立时大怒,喝道:“冷残,你说话可放干净些,不错,我史某人甘愿为狗,但总比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可要高明得多。”
  冷残笑道:“除了你史天灏之外,谁敢说我冷残反复无常,血泪榜染红了江湖道,我这是替天下伸张正义。”
  “哈哈!哈哈!”
  史天灏狂笑了两声,道:“冷残,你的面皮可是真够厚的,伸张正义这句话,也是你这条毒龙叫得响的。”
  冷残道:“我迷途知返,天下人自会谅我过去,血泪榜为祸武林,我冷残振臂向其挑战,那个说我不是伸张正义?”
  阁楼上偷窥着的莫莺儿,听冷残说得慷慨激昂,也为之心动。
  她本来对双方全无好感,听了冷残这句话,不由得在暗潜的意识中,就对他起了一份偏爱,一扫方才不满他那猥琐神态。
  又响起了轮回居士史天灏的笑声,道:“冷残,算你说得啃响,我问你,约我来此是为什么事?
  冷残道:“我儿冷云和尊驾有什么梁子,为什么对他施展出惨酷的手段,变人形为畜类!你得还我一个明白。”
  史天灏若有所悟,呵了一声,道:“原来为了这件事,逼反了你马岭关,伸张正义之言,也成了欺人之谈了。”
  莫莺儿听了这一句话,不由得暗自骂一声,道:“都是骗子。”
  耳边又响起了人声,道:“我早看出来他们是鼠蛇一窝了,一拨是臭狐狸,一拨是黄鼠狼。”
  声音不似先前那样细小,同时有一股热气蒸耳,莫莺儿蓦的一转头,冷不防竟撞上了一个人的鼻子。
  那人张嘴没有呵出来,赶紧又抬手堵住了口。
  莫莺儿也几乎叫了出声来,但她警觉得快,一伸脖子,咽了下去。
  原来在她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过来了穷书生。
  两个人一个用手堵着嘴,一个伸长着脖子瞪大着眼,样儿全都十分的滑稽。
  穷书生眼中示意,再偷听下去。
  冷残哼了一声,道:“马岭关要为世除害,小儿之事只不过是个导火线,为伸张正义也不能说不要儿子,怎能算得是欺人?”
  史天灏道:“如果还你儿子恢复人形,是否你仍听积恨帮的调遣?”
  冷残闻言却犯了犹疑,旁边的摩云手高冲接腔道:“义旗既举,不灭积恨帮何以向武林朋友交代?”
  史天灏冷笑了一声道:“大胆小辈,仅此一言,就该打入轮回,变为猪牛一年,再凌迟处死。”
  “是谁在请神哪!三十三天神仙满坑,怎么偏偏要请我凌瞎子?”
  随着话音,从寺门外进来了一人。
  只见那人一身的皮包骨,翻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白怪眼,手中拿着一根长竹竿,探着道路,一步一颤的走了近来。
  争执着的双方,见状全都朝后退了两步。
  史天灏冷哼了一声道:“凌瞎子,你莫非要来架梁?”
  来人乃是瞽目阎罗假瞎子凌迟,他闻言立把怪眼连翻,道:“谁来架梁子来了,不是你们在唤我吗?”
  史天灏道:“凌瞎子,你少和我装蒜,我们这里有事,识相一点快走远些。”
  瞽目阎罗假瞎子凌迟虽受了史天灏一顿喝斥,并不发怒,一边敲打着长竹竿,笑道:“狗咬狗两嘴毛,我才犯不着管你们的闲事哩!瞎子看不见,坐在一边听总可以吧?”
  史天灏喝道:“我限你立刻出去这个庙,别在这里惹厌……”
  他话没说完,冷残两只鼠眼一眯,插口道:“姓史的,你少发横,好在咱们今天不见真章,了不了事,正好缺一个见证的人”
  “对呀!还是人家冷寨主见过世面,打架那能没有个见证人,我瞎子虽看不清楚,耳朵却是灵得很,你们打吧!我听着就是啦!”
  凌迟说着,就迳直走向那阁楼下面,双膝一盘,就坐在那甫塌下来的一堆瓦砾上。
  又是喃喃的自语道:“这个年头怎么都变了,转眼间,良材变成朽木,瞒得了那八个混蛋,可瞒不了我瞎子。”
  莫莺儿闻言悄声道:“翔哥哥,这瞎子可真精灵,他怎么看出来那塌下的楼阁,是有名堂的?”
  穷书生道:“要没有这点能耐,颖上四友还混个什么劲,我猜来的并不只他一个。”
  莫莺儿大眼连翻了两下,道:“是呀!四友是鬼不离伴,当然来的不会是他一人啦!”
  下面的凌瞎子,自语方休,就又嚷道:“你们倒是动手哇!嘴把式可挡不了正事。”
  轮回八神中的首座碧眼神温太,一压手中剑柄,闪身纵到院子当中,道:“这第一阵让我温太会一会马岭关的高手。”
  凌瞎子就又嚷道:“这出阵来的是碧眼神,人家能为可高着呢!山东道上,把十二神混丢了四位,成了八神啦!马岭关的朋友,可得小心点。”
  他这一句话,正揭在温太的痛处,气得他狠狠的瞪了瞎子一眼。
  在这时,马岭关方面,纵出来一位中年大汉,道:“待我黄刚见识一下武功绝学。”
  他说着话,探手在身上一摸,抖出来两面尺许长短,一寸宽窄,形如灵牌之物,一面是金光闪闪,一面是银彩夺目,分执在双手之中。
  碧眼神温太一看到黄刚手中兵刃,不禁微微一怔,道:“黄兄,你这兵刃可是称做金眼双牌么?
  黄刚笑道:“温兄真不愧名震江湖,一眼就认出兄弟的兵刃来。”
  凌瞎子又接上了腔,道:“那是当然的了,就我瞎子也看得出来,黄的是金,白的是银,莫不成会看成是一双木牌,除非生了蓝眼珠,皂白不分。”
  碧眼神温太正是生的一双蓝眼珠,闻言那还忍得住,转头厉声喝叱道:“姓凌的,你莫非……”
  “温太,你干什么?”
  他话没说完,轮回居士就喊出了一声,他可不敢再讲下去了。
  倏的一转身,振腕一剑,刺向了黄刚。
  黄刚手中金银双牌,方起手一架,碧眼神温太的剑势,突然又收了回去。
  这并不是他温太怯敌,而是他在一剑刺出的瞬间,忽然想起自己在武林中的身份来,对方只是个不见经传的人物,自己就这么先行出手,实在有失身份,所以剑刚发,就又突然撤回。
  金银牌黄刚借势抢得先机,抡起双牌,一前一后,接连攻到。
  温太不禁心中一凛,见黄刚双牌的手法,端的是奇奥,但见那金银双牌并不是分进合击,而是一先一后的接连攻到,各自成为一路。
  温太大喝一声,道:“好功夫!”
  手中长剑疾挥,招走“云雾展现”,剑芒闪动之中,幻起满天剑影。
  “呛啷啷”!一阵金铁相触之声,黄刚突然向后疾退出去五尺多远。
  原来碧眼神温太内力要较黄刚深享得多,在双方兵刃一触之际,黄刚立时觉出难以硬接对方的剑势,疾忙把双牌一撤,疾退出去。
  斗内力差劲,就只有施展出小巧的功夫,和对方周旋,让闪着对方凌厉的剑势,一味的游斗。
  假瞎子凌迟就又喊上了,嚷道:“瘟神,你可得留点神呀!人家这金银双牌的招数,可是出自名家传授,说不定会引出另一高人来。”
  碧眼神温太闻言一凛,脑海里陡的想起了一个人来,那是数十年前令江湖震慑的人物,双牌夺魂摸着天万行,他的为人介于正邪之间,更最是护短。
  他心中暗忖:“难道他还活在人世之间么?”
  就在温太微忖之际,黄刚借势又抢回了先机,金牌斜出,一撩剑势,银牌却疾如电掣般,斜肩劈下。
  毒龙冷残猥琐的一声冷笑,朝着假瞎子凌迟道:“凌老二,你到底是向着那一边呀?冷残可是拿朋友待你的哪!再说我这次倒反积恨帮,为的却是整个武林……”
  “住口!”史天灏厉喝叱一声,道:“冷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告诉你,就让他们颖上四友同你合了股,史某人可也没有放在心上。”
  假瞎子凌迟哈哈一声长笑,道:“老史呀!别说得那么小气好不好?我瞎子是中间人,作事也最公正,绝不会受人诱惑,不过你提起我们四友的事,倒是个主意,等你们这一场打完,我们弟兄准接下场打赢家,怎么样?”
  这一来,双方才知道这凌瞎子的现身,原来是包藏祸心,他打主意是要追乏兔儿。
  史天灏看了冷残一眼,冷残却是仍然笑嘻嘻的,满不在意。
  此际那金银牌黄刚,双牌方算施展开威力,双牌先后呼应,宛如是两人合击。
  碧眼神温太长剑急施一招'“乾坤易位”,封开了双牌,借势一招“笑指斗柄”,平刺了过去。
  这一刻的拼斗,才是激烈的开始,两人全都施展出看家的本领来。
  乍看去,两人的牌势剑影并不怎样的紧张,但是每在一招攻出之后,并不紧随着奇奥,迅厉的攻势。
  轮回居士眼看着场内,背手而立,神情显得十分严肃。
  毒龙冷残也一改他那奸滑的本色,圆睁着双目,神态却是十分的凝重。
  矮脚神葛林朝着轮回居士倏的一供手,史天灏微微一点头,葛林已大步走近了场子。
  他们这一无言的指挥,怎能瞒得过假瞎子凌迟,于是他嚷道:“毒长虫呀!你可当点心,人家可又派出了一位高手啦!”
  冷残冷冷的道:“不劳你暗示费心,我们这里早有准备,就是他派出来托塔李天王的哪咤三太子,马岭关的人,也不会寒怯。”
  庙外突的又是一人接腔道:“是谁看中我这哪咤了,咱这个神好请,一点就到。”
  话声中,从断门外窜进来一人,头前是两只小犬开道,乃是丑哪咤。
  冷残不认识丑道士,低喝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陈塘关来的哪咤三太子呀!”
  他这一报字号,人群中爆出来一阵笑声,有人心中想道:“有这样的哪咤三太子,怎能会是莲花化身,倒成了狗尾巴花化身。”
  丑哪咤晃着小脑袋,一摇三摆的,迳直走向暇瞎子凌迟跟前,道:“二叔!您早来啦!”
  凌迟怪眼一翻道:“小东西,少和我贫嘴,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丑哪咤一拍胸脯,道:“二叔,你老放心吧!天狗门下的弟子,会错得了吗?早办妥贴啦!”
  “好!记你一功,快坐下来,看他们狗咬狗。”
  此际马岭关方面,出来了那摩云手高冲。
  矮脚神葛林趁着高冲攻势未稳,陡的一矮身,双掌平胸推了出去。
  葛林身形本矮,这又再一矮身,高也仅只二尺左右,一股强劲的掌风,掠着地面,卷向了高冲。
  摩云手高冲,从他的绰号看来,就知必然不矮,他又姓高,真的是高可摩云,往起一站,足有八尺开外,和矮脚葛林一比,足高出大半截去。
  冷不防,葛矮子又攻的是他的下盘,方一惊觉,掌风已到,幸而他功力精深,赶忙的挫腰扎马,逐聚功力,劈出一掌,迎击上去。
  两股强劲的力道一触,矮脚神葛林被震退了两步,高冲却几乎闹了个倒栽葱!
  葛林哈哈一笑,挖苦着道:“高兄真不愧统转马岭关三十六寨,就凭这份谦谦君子的风范,也令佩服,双方动手拼的是命,又何必这样多礼呢?你这一个头要是真的磕下地来,我矮子可受不起这份大礼。”
  高冲被激,无名火起,陡的虎吼一声,须发倒立如靖,全身暴涨,倏的身形腾起,“苍鹰博兔”,张臂向葛矮子两肩抓来。
  行家一看,就知高冲施展的是“大力鹰爪”功夫,如被抓中,任是有一身横练的功夫,肩骨也得立断。
  矮脚神葛林乃是武林中成了名的高手,见状那能不知厉害,赶忙往左一闪,身似流水,快如流星,也就是一眨眼,竟然闪到了高冲的左肩后,右掌一扬,“霸王推山”,拍打高冲的“精促穴”。
  须知这“精促穴”,乃人身十二死穴之一,如被击中,任凭内功多好,也得被戳破真气,哮喘数年而死。
  摩云手高冲,身为马岭关三十六寨都辖的总管,能为自是不凡,一觉着背后生风,立即用了一式“风摇柳浪”的身法,轻轻的一闪,躲开了要穴。
  葛林一招走空,蓦听史天灏冷哼了一声,心头一凛,就起了拼命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轮回居士史天灏,是出了名的狠毒,初进这荒寺,没有搜出敌人踪迹,他心中已是不快,这一场如果不能取胜,必被打入轮回,化人形为畜牲,那个罪可不是好受的。
  他一想到,就不寒而凛。
  原来在积恨帮中,新兴起的一种酷刑,名为轮回道。
  乃是将人浑身用刀割破,再将野兽剥下皮来,趁着血热皮温,覆包在那受刑人的身上,等到血凝皮合,人就变成了野兽,从此就与兽同伍,任由驱使,不再享受人类的生活了。
  这样的酷刑,可说是世间绝无,任他矮脚神葛林也是出名的狠人,生平杀人不皱眉,想起来也心惊肉跳。
  此际既抱定必死之心,和摩云手高冲拼上了,也就无所顾及,宁可战死,也比打入轮回好的多多。
  于是翻身一探马,左手一掌“白猿摘果”,迎面虚掩,右手一记“毒蟒出洞”,打向了高冲前胸。
  摩云手高冲的武功,似要较葛矮子高上一筹,眼见一掌打到,他倒是不慌不忙,不闪不躲,一式“游龙抖鳞”,迎着冲了上去,就势挥臂一拨。
  “碰”的一声响,两人全都向后霍的纵开。
  摩云手高冲只是感到手臂酸麻难击,矮脚葛葛林却已然面目变色了。
  只见他倒垂着手臂,面如金纸,热汗从额上直朝下淌。
  原来他那右臂齐肘以下,竟然被撞得肘骨碎裂。
  葛林也真称得起狠,双方胜负已见,他已是输定了,轮回道那条路他可不敢走,暗中一咬牙,左手探怀取出一柄小刀,猛的一扬手,一刀朝右臂肘上部位砍去,登时齐肘斩断,鲜血直流。
  一旁观战的丑哪咤,平日最喜硬汉,见矮子挥刀断臂,见他虽然痛得面色惨忧,却是一声不响,也颇同情,就喝了一声高采,道:“好!这才是汉子。”
  毒龙冷残闻声,遥遥的瞪了他一眼。
  假瞎子凌迟笑骂道:“醱东西,你这是替人家助的什么威,他这是断臂求全,不牺牲条手臂,可就得被打入轮回道,那滋味更不好受呢!”
  凌瞎子一言未已,史天灏突的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冷森森的闻之令人生悸。
  这一声冷笑,虽不能使风云变色,但却令矮脚神葛林的神色大变。
  他突然间发出一声狂笑,道:“冷寨主,高总管,这一仗打得我葛林心服口服,但总得给你留个押头,将来自有人会向你们讨回来。”
  说着,手扬处,一条血淋淋的断臂,抛向高冲面前。
  高冲见他这等凶横,也自有气,接口道:“姓葛的,你这押头是拿不回去了,你更没法赎回这宗当……”
  话声中,手已先发,一劈空掌打出,那断臂迎掌成了粉碎,血肉纷飞,急洒而下。
  场中积恨帮中的人,全都后退,怕被血肉洒在身上。
  只有那鏖战中的碧眼神温太和金银牌黄刚两人,拼斗正殷,谁也不愿退走。
  还有就是轮回居士史天灏、矮脚神葛林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一家帮主之尊,他不能退,一个是早存死志,再者,那断臂是他自己的,更不能退。
  一蓬血雨落下,残血碎肉,溅了他们一头一捡。
  葛林长叹了一声,转向史天灏道:“帮主,这笔账我葛林委给你了,讨也在你,不讨也在你,我却不能为帮主尽力。”
  他话音方落,左手一扬手中刀,对准心窝猛的向下一扎,闷哼了一声,仰面向后倒去。
  葛林尸身方一倒地,另一边和人动手的碧眼神温太见状,手下一慢,金银牌黄刚已是双牌齐举,搂头砸下。
  碧眼神温太慌不迭横剑硬架了上去。
  “呛踉踉”一声响动,黄刚闷哼一声,当堂被震的后退有五七步远,强自挣扎,也没有站稳身形,一屁股蹲坐在在上。
  碧眼神温太也被震得退了两三步,他瞟了地上的葛林一眼,刹时间,就如中了疯魔般,连着几声狂笑,倏的横剑朝着自己脖子一抹。
  就放喊出了一声:“教主,又是一笔账。”尸身栽倒,鲜血喷了老高。
  假瞎子凌迟见状,心中也有些不忍,轻叹了一声,道:“这许就是天道还好吧……”
  轮回居士史天灏眼看着这样的惨状,竟然丝毫不动声色,阴森森的哼了一声道:“这么一来,太便宜了他们,轮回道走兽司中却少了两只有用的野兽。”
  他话说得轻松,但入在场中诸人的耳中,全都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隐身在阁楼上的莫莺儿,更是忍不住热血沸腾,一握拳,就要朝楼下纵去。
  但被穷书生拉住了,道:“妹妹!不可轻举妄动,你没看,这荒寺四周围全都到了咱们的人,不信他史天灏会逃出去。”
  就在他一言未了,毒龙冷残陡的发出一种刺耳的笑声来,道:“好!好!死得好!死得好!史天灏,你就要报应临头了。”
  他说完话,复又狂笑不已,声响怪异已极,音绕耳际笑得人心惊肉跳。
  冷残这一笑开了头,所有马岭关方面来的人,全都陡声附和,跟着也狂笑厉叫起来。
  刹时间,这座荒寺古刹,被笑声所包围,变成了一片凌乱可怖。
  他们那笑声,似如一种邪术般在呼魂唤魄,入耳惊心,引得积恨帮所来的一般人,也想狂笑一阵。
  可是,那轮回居士史天灏却静如铁石,一动也不动。
  他们想笑却不敢笑,面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着,全身也在颤动。
  丑哪咤似也承架不住,嚷道:“二叔,哈哈!哈哈,我也想笑……”
  凌瞎子两眼一翻道:“你要是笑,我就劈了你。”
  他说着,探手一指,点了丑哪咤的穴道,丑哪咤笑声停止了。
  可是,凌瞎子登时感到心头一阵跳动,暗叫一声:“不好!”
  赶忙一提真气,双目一闭,运气抵抗。
  阁楼上的穷书生似如无觉,莫莺儿娇躯却是微微颤抖,她紧紧的偎在穷书生的怀中。
  笑声慢慢的由狂笑变成嚎叫,也越显得凌厉,响震回山,那阁楼仅存的半边,也有些摇晃,咯吱吱发出了响声。
  积恨帮的好手,实在忍不住了,他们已被这疯狂的笑声,引发了狂性,对史天灏的顾忌,也登时消失了,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
  马岭关来的人,也许因为毒龙冷残是天下十二狂人之一,所以选中的手下,也全都是狂人。
  他们狂笑了一阵之后,狂性更是难过,竟然手舞足蹈的乱跳乱舞起来。
  轮回居士仍然是静如铁石,看样子也有些忍不住了,蓦的一声虎吼,抡起双掌,扑了上去。
  迎面的两人,虽是狂态可怖,似乎也知道轮回居士的惹不得,倏的分散开来。
  轮回居士史天灏见状,暗忖:“我史某人数十年都没有亲自出过手,不施狠招毙他们几个人,也难抑制住他们这狂笑。”
  心念方一掠过心头,但觉一阵强烈的刺激,侵袭上全身,不由也咧嘴发出了一阵狂笑。
  他这一笑可不当紧,那批狂人更是笑的狂厉了。
  尤其那轮回六神,竟然笑得真的发了狂,先是那黑白双煞,尤雷尤霖两兄弟,正然狂笑着,倏的一头朝着断壁上撞去,惨叫了一声,登时间血光崩现,双双撞了个头碎脑流。
  他们这一引起了头,可就热闹了,六神一个个全都朝墙撞去,有的死,也有伤的,但是仍然狂笑不休。
  史天灏一发觉不对,赶紧镇定了一下心神,冷哼了一声,举步慢慢的向冷残逼去。
  毒龙冷残停止了笑声,定睛看着史天灏,双眼中,射出一股奇怪的光芒。
  史天灏脚底下依然不停,转眼间,两人相距已不足五尺。
  冷残倏的收敛了奇怪的目光,冷冷的道:“天下十二狂人,我马岭关独占十一,也全都到了此地,早就有心斗一斗你这位狠人!哈哈哈!狂人斗狠人,哈哈!哈哈!狂人斗狠人!”
  甫一停止的笑声,陡的又起。
  史天灏身躯微微一震,眼珠微转之际,冷残蓦的大喝一声,左手衣袖一拂,右手一拳当胸击去。
  史天灏左掌急劈对方右手肘穴,冷残拳头缩回,复又当胸击去。
  就在这时,蓦的一响隆然大震,小阁楼倒塌下来,扬起了漫天灰尘。
  碎瓦积尘飞扬中,凌空落下两条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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