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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2026-01-16 20:17:25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黑衣人猜的不错,峰顶上的三人,正是昊天剑客,穷书生谷凤翔。
  原来,他在一剑震退阴山二丑的瞬间,九龙山上的情势,已然大变。
  医毒严寿就势拔起身形,探手摘下那七变三转红梅子,剪指一夹,分成两半,一半塞在了龙门豪客易璞口中,另一半放入准备好的瓷瓶中,圈背背起了易璞,喝道:“老菩萨,灵药已到手,快退!”
  他话音出口,背起易璞腾身一纵,人就朝飞瀑下面深涧中纵去。
  涧下有一秘径,直通后山严寿居处,颍上四友,一见医毒严寿得手,也舍了敌对之人,向涧中纵去。
  丑哪咤带领着十狂,却是大开杀戒,赶得那般黑衣汉子豕突狼奔,在瘦金刚引导下,也转入了秘径。
  莫莺儿等人,自然是跟着湖海二怪走,早从峰腰处,就隐入了后山。
  绣旗青霜阮青菱和小姑娘寒玉仍在一旁观战,那知,阴山二丑一见到昊天剑客那英俊模样,心花儿都开碎了,互相一使眼色。
  马头丑婆金铃,更是把美剑客打量个够了才笑道:“你是什么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昊天剑客冷冷的道:“听你的口气还真不小,看你们这付怪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才来管这个闲事。”
  金钱癞姑闻言,仰起脸桀桀怪笑起来,笑的是浑身乱颤,且还作出娇不胜情的样儿。
  常言说得好,丑人多作怪,金钱癞姑这样的一笑,更是丑态百出,但见她那脸上金钱大黑麻子,映日闪闪发亮。
  她本就生得没有人样,这么一来,更是奇丑,令人望之欲呕,但她还认为自己这样,已胜过王嫱西施了呢!
  她笑了一阵,一手掩口,一手翘起一指,点着昊天剑客,道:“哟!这么说来,你是故意找麻烦来了,不过我姐妹却不愿和你为仇,倒想和你交个朋友”
  昊天剑客在江湖上混得久了,眼皮也就杂了,何尝看不出对方是什么人物,再者,还经阮青菱提明,要为沃下除害呢!
  他心中一打转,笑道:“我倒打算和你们交个朋友,但你们必得先胜了我手中剑!”
  阴山二丑许是报应临头,一时为色所迷,竟没有问一问人家的姓名,如果她们知道对方就是穷书生,只怕也不敢起这风流念头了。
  金钱癞姑抢着道:“好,咱们就比划比划,可是,你要是输了,却不准跪下叫娘呀,只叫我两声亲姐姐就行了!”
  寒玉呸了一口,那意思就要拔剑上前一拼。
  绣旗青霜阮青菱却止住了她,低声道:“玉儿,休要妄动,你没看出来吗?翔儿要杀人了。”
  寒玉闻言看去,昊天剑客剑眉微竖,虽然仍是笑容满面,但却掩不住那层秋霜。
  昊天剑客闻言心中暗骂了一声:“该死的东西,难道人丑心也丑了?”但他并没有骂出口来,强装笑容道:“好!那你们动手吧!是一人上或是两人一齐都行。”
  马头丑婆接口道:“哟!小兄弟,你好大的口气,要打你跟我们走。”
  昊天剑客道:“那里去?”
  马头丑婆道:“峰左石坪上,那里清静,你可敢去?”
  昊天剑客朗声笑道:“龙潭虎穴都跟你去,走吧!”
  他一言未了,二丑已然纵起身形,朝那石坪上奔去。
  昊天剑客方一起步,寒玉拦住了道:“翔——”
  绣旗青霜阮青菱插口道:“翔儿,你可不要大意啦!”
  昊天剑客笑道:“阿娘!你放心吧!二丑她们难逃我手中昊天剑!”
  语音未落,人也纵奔出去。
  绣旗青霜阮青菱和寒玉二人,仍是不放心,随在身后,也追了下去。
  峰左石坪是一座峭壁,坪在壁上,约有四丈多高,以三人的武功造诣,上去却也不难。
  不过在这种地方,可以看出一个人的造诣高低来。
  翻过一个山坡,就到了壁下。
  二丑互相打量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昊天剑客,两人会心的一笑,提聚真气,涌身向上跃去。
  只见二丑身形腾空飞起,直到三丈七八尺高,突然微微一顿,跟着身形一斜,各伸双足在峭壁上点了一下,换了一口真气,才飘身跳向了峭壁顶上的石坪。
  放目一瞥,吓得她俩几乎反倒退下来。
  原来石坪上早就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毒书生姬仁,一个是体躯娇小的黑衣人,怀中抱着一面血泪榜。
  毒书生姬仁在二丑心目中并不可怕,她们所畏惧的是那黑衣人,和那面血泪榜。
  须知二丑早就被血泪榜主人降服了,收在跟前作为侍身近卫,这一见了主人,那能不心头大震?
  可是,二丑却也是老江湖了,心中虽是震懔,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来,忙向那黑衣人扬手伏身,道:“金铃,颜玉,参见东主。”
  黑衣人冷冷的道:“你们可知罪吗?当知我那面血泪榜例不轻易出现,必须见血之后,方可撤回!”
  二丑闻言,心中一阵悚然,身不由己,就跪伏下去。
  黑衣人道:“你们要讲实话,引来的可是那穷书生吗?”
  二丑倏的一愕,她们根本就没有问人家姓名呀!怎能会知道,是不是穷书生呢?
  黑衣人缓缓的道:“我料你们也不知他是谁,告诉你们,他就是穷书生,快点起来,咱们合力对付他……”
  话音方落,峭壁下传来一声清劲的啸声。
  毒书生纵近崖边,往下一探头,道:“穷书生已作势欲起……”
  黑衣人道:“先以暗器对付他!”
  二丑闻言,疾即戴上了软皮手套,各从兜囊中抓出了一把毒砂,毒书生也取出了一个革囊。
  几人方准备好,只见一道人影已超过那峭壁,向石坪上落来,正是那昊天剑客,穷书生谷凤翔。
  二丑首先发难,一声不哼,两把毒砂,抖手打出。
  她们的手劲,非同不可,崖顶登时升起一蓬毒雾,激起阵阵尖风啸锐之声,罩了上去。
  昊天剑客身在半空,居然能够施展先天真气,催动了万载空青,刹时间,青气濛濛,正好挡住了那蓬毒砂。
  毒书生也陡的扬手,打出了一条赤指长虹,去焰如电,且还“嘶啦啦”发出一种刺耳的响声。
  昊天剑客俊目一闪,已看出这宗暗器非同小可,担心护身青气挡不了它,登时提气向上腾高七八尺,跟着又迅疾下垂,飘然落地,那些毒砂赤焰,凌空堕于崖下。
  他神威凛凛,扫目打量了一下四人,笑向毒书生道:“姬兄别来无恙,没想到,我们在此处又见面了。”
  毒书生冷哼了一声,道:“今天见面就叫你回老家去。”
  昊天剑客微微一笑道:“只怕未必见得,记住,你在我手下,已有数次丧命的机会,我都放过了。”
  毒书生脸上一红,喝道:“我今天绝不会放过你!”
  昊天剑客朗笑了一声,道:“我并没有让你放我呀!要送命的,就进招吧!”
  马头丑婆呵呵怪笑一声,道:“穷书生,你也真的太狂了,先接我两招试试。”
  话音甫落,左掌猛力推出一掌,右手蜈蚣钩,也随着发难,招走“浪卷流沙”,横扫过去。
  昊天剑客毫不在意,左掌一挥,发出一股潜力,抵住了对方掌风,右手昊天剑,招演“铁锁横舟”,也架了上去。
  这一下,两人内力、兵刃,全部接实。
  劲气回荡,激起来一阵旋风,同时昊天剑也架开了蜈蚣钩。
  马头丑婆金铃在接了这一招之后,竟觉得全身一震,知逢劲敌,但她生性桀傲不驯,又有主人在旁监视,她不敢不卖命,冷哼了一声,手中蜈蚣钩一招“流莺舞空”,斜着又劈了过去。
  昊天剑客神剑横迎,“春云乍展”,又挡开了蜈蚣钩,就剑势刺向了左腕。
  马头丑婆翻腕回钩,让开了剑锋,刷刷喇连环抢攻,这三招都是她的独特怪招,竟然把昊天剑客逼退了三步。
  这一来昊天剑客眉笼杀气,立即还以颜色,长剑展处,寒芒陡起,纵送横击,闪电还攻。
  “呛啷”一声响,马头丑婆手中蜈蚣钩已被削断。
  马头丑婆心中方一惊,蓦闻昊天剑客一声长啸,全身腾空而起,神剑洒出霞光万道,直似狂风骤雨,罩了下来。
  丑婆金铃看出苗头不对,知道要糟,立将手中生截蜈蚣钩随手抛出,打算阻挡一下昊天剑客下扑的势子。
  那知,被美剑客一脚踢飞,丑婆刚要转身逃走,昊天剑寒芒闪处,她连半声都没有喊出口来,一颗丑马头,已然滚离颈项。
  金钱癞姑颜玉一见姐姐丧命,她们本是老搭档,还有不急的,一阵悲怒交集,狂吼一声,抡起来龙头棒,疾砸而至,招走“怪龙翻江”,中途变式,又点向前心。
  昊天剑客微微一笑,剑走“击檄渡江”,削向了她的左腕脉门。
  金钱癞姑还真没有估到对方剑招有这么奥妙,迫得她紧收招自保。
  她一收棒,昊天剑客跟着抢进,一招“红霞贯日”,疾点向癞姑的玄机穴。
  金钱癞姑一招失机,立陷被动,被迫只得退步避难。
  可是,美剑客杀心已起,那能容得她走,昊天剑陡的朝龙头棒上一压,借着这一压之势,贯注了内家真力,竟将龙头棒牢牢吸住。
  金钱癞姑不禁大惊失色,无奈,任她用尽全力,也抽不出自己的兵刃来。
  在这时,毒书生虽然明知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当着那黑衣人之面,他却不能坐视不救。
  于是迅即亮出长剑,方喝道一声:“穷书生休得卖狂!”
  昊天剑客已然撤剑推掌,同时动作,金钱癞姑的身子,已被推得像断线风筝似的,不偏不斜,直朝毒书书来。
  毒书生知道癞姑必受内伤,不敢让她身体坠地,只得抛下手中剑,双手接住了癞姑娇躯,然后凑到面前,才想问:“癞姑你伤在那里?”
  金钱癞姑大嘴一张,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一来,好看了,她这一口血,喷了毒书生满头满脸,简直成了个血人。
  他不得不放下手中所托的金钱癞姑了,撩起衣襟一阵揩,那能擦得干净,尤其那人血的腥味扑鼻,忍不住几乎呕了出来。
  那黑衣人静观了好久,才冷冷的道:“你就是穷书生吗?确实是有点能耐,一剑毙我身前两侍卫,剑术也还不错,人说你侠义,看来所传不实,侠义道中人,手下会这么狠。”
  昊天剑客谷凤翔朗目一扬,有一股慑人的光芒,黑衣人似乎为他气势所迫,身躯微震了一下。
  他神目如电,似也看出来那黑衣人的不安,朗声道:“尊驾所责,谷某人有些不服……”
  “谷……怎么你姓谷,不是那穷书生?”
  黑衣人惊诧的问出来一声,身形向前移了一步。
  昊天剑客微微一笑道:“不错,我是姓谷,也正是你所说的穷书生!”
  黑衣人道:“那么你是武林二圣谷天澜的后人了?”
  昊天剑客道:“是的,先祖正是谷天澜——”
  黑衣人道:“十二年前凤谷岭毁家,你没有死!”
  昊天剑客道:“我要是死了,这血海深仇就要冤沉海底了,也正合了你们的意思,无奈老天有眼,天理循环,今天就是报应临头了。”
  黑衣人冷冷的道:“那倒未必见得,你可敢接我三剑?”
  昊天剑客豪气倏发,朗声道:“三百剑,谷某也接着你的。”
  黑衣人道:“那你就小心了,我这就进招啦……”
  话音才落,倏的也是一声长啸,收足顿处,身形已然破空而起,直射上四丈多高,然后一翻身,头下脚上,剑敛亮,洒出万点寒星,电射而下。
  昊天剑客心中早知对方剑术一定不凡,在黑衣人长啸声起之际,立即收摄心神,抱元守一,蓄势以待。
  既见对方这凌空下扑之势,身法平凡,威力大异,长剑闪处,响起一阵尖锐劲烈的破风之声。
  在这时,从峭壁下又纵上来两人。
  双方全在凝神对敌,对于上来的两人,似如不觉。
  毒书生姬仁此际因满身血污,憋着一肚子的闷气,虽然发现了来人,也不愿理睬。
  两人原来是那绣旗青霜阮青菱,和寒玉两人,从后掩追来了。
  她们方一登上这石坪,就见那黑衣人,已快要扑到昊天剑客的头上,也看出来黑衣人精绝的功力所在。
  但见那黑衣人星驰电掣般冲泻而下,快到昊天剑客头顶上时,忽然有如灵蛇呑吐,竟然身剑合而为一。
  寒姑娘那见过这样至高无上的剑术,绣旗青霜阮青菱却是见识过世面,她轻噫了一声,寒玉则低喊了一声:“阿娘!”
  在这时,昊天剑客上身微仰,剑走“红霞贯日”剑尖斜指天空,正当对方下扑来路。
  就在这立即接触的一刹那之间,昊天剑客不慌不忙,屹立不动,宛如渊淳岳峙,这种沉凝的气度,别说是泰山崩于前,就是利刃刺背后,彷彿他也不会惊乱似的。
  绣旗青霜阮青菱暗叹了一声,道:“没看出来,这孩子有这么高的定力。”
  寒玉已看得入了神,呆呆的发怔。
  毒书生也看得忘了一切,心中是既忌妒又佩服,暗忖:“就凭这点气度,自己纵然面壁十年,只怕也不能练到如此地步,这小子如不除去,自己在江湖上再也没有出头露脸的时候了。”
  观战的三人,正自看得出神,但听“嗡”的一声响,宛如龙啸凤吟,几人一齐凝目看去,就见双方一齐动作,昊天剑客剑尖一颤,化出寒光数点,严密的封护着头顶。
  黑衣人下冲之势,劲急如电,在那青虹之下,千万点寒芒纷纷洒坠,极是奇观。
  可是,昊天剑客的眼力奇佳,在他剑尖所化的数点寒星中,其中之一点剑花,又是“呛”的一声龙吟,点上了黑衣人的剑尖。
  就这么一招,已逼得那黑衣人在这一招之内的许多变化,无法施展出来。
  黑衣人被制,娇喝了一声:“好剑法。”
  一声甫出,身形破空又起,斜斜飘落出去一丈开外,冷哼了一声,道:“这是第一剑,还有两剑,小心着,第二剑立刻开始。”
  昊天剑客朗声笑道:“一百剑都接着你的,快进招吧!”
  绣旗青霜阮青菱却替昊天剑客担上了心,因为她已看出来对方剑法的来路,于是忙叫道:“翔儿,小心应付,他施展的是武林失传很久的和合八剑,一剑比一剑狠辣,可是大意不得……”
  昊天剑客一意待敌,根本就没有发觉石坪上来了人,闻声微微一惊………
  就他这么微一怔神的眨眼间,那黑衣人蓦的欺到昊天剑客身边,手中剑,竟已递到了面门。
  这真是千钧一发,寒姑娘吃惊得张大了嘴,只是没有叫出来,她没料到对方那黑衣人,身法竟有这么快?
  就在她惊魂未定的瞬间,只见昊天剑客的身形,欻然斜飞开去。
  到这时,寒玉姑娘方始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禁大喜的想道:“单凭‘翔’的这一身法,足可在武林中称雄一世……”
  她想之未竟,那黑衣人原式跟纵急进,身法也快得出奇,手中剑仍未离开昊天剑客的面门。
  本来黑衣人的剑尖在先一递出时,离着昊天剑客面门不及半尺,如今经此一追一逐,仅仅缩开了半尺,合起来也不过一尺有余。
  就这样,两条人影疾若飘风般,在石坪上绕了三五丈的一个圈子,昊天剑客居然摆不脱那黑衣人。
  寒玉姑娘不禁花容失色,惊骇得连呼吸也为之停止,斜靠在绣旗青霜阮青菱的肩上,用劲抓紧了她阿娘的肩膀。
  绣旗青霜阮青菱何尝不也是紧张万分,她早看出来昊天剑客的危机。
  只要再绕几个圈子,那黑衣人的势子和速度和谐之后,只须把真力一吐,剑锋不必刺向谷凤翔,但只那股内家真力,也足以把美剑客震死。
  惟有那满脸血污的毒书生,却是喜不自胜,他想:“今天只要除去这穷书生,数武林人物,那个敢和我姬仁相提并论……”
  昊天剑客谷凤翔的心中,何尝又不明白自己眼前的危机,但他并不惊慌,脑海里筹思着破解之法。
  这原是刹那间的事,昊天剑客的俊脸上,忽然现出一丝喜悦的光采,只见他身形不停,手中剑已斜斜上翘,剑尖已指向对方握剑的手腕。
  刚刚又转了半圈,昊天剑客已能够吐出长剑,直取对方肘、腕、掌三处。
  黑衣人此际真气已运转均匀,也已然能够发出真力伤敌了,见状手腕一偏,避开敌剑,但自己的剑尖,仍然指着对方面门。
  由于这样的一移动,黑衣人便须重新调运真气。
  昊天剑客也是这样,不能马上变招换式。
  两人奔雷闪电般又走了一个圈子,昊天剑客抢占先机,以极精纯的功力,驾驭着昊天神剑,“唰”的一声,撩向对方的剑上。
  黑衣人又恰好将真气运集,尚未来得及吐气拒敌,敌剑已然先他发难,忙不迭压剑下砸。
  “呛”的一声,火星冒起丈多高,两剑相触,也只是偏开两寸,竟黏着不动了。
  寒玉眼见昊天剑客连施绝艺,还不能化解这一危机,着急得头上都见了汗。
  只见两人又走了一个大圈,昊天剑客突然嘿了一声,左手抬处,虚虚推出一掌,跟着一响金铁交鸣,又是一蓬火星冒起,身前刮起一阵旋风。
  风力一生,人影倏分,各各飞开了丈多远。
  旁边观战的三人,全觉得强风掠面飒飒,且空中发出一阵呼呼声响。
  须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强风,并不是由于昊天剑客那一掌拍出而起,乃是这两个盖世高手的剑上所发的剑气,形成两股无形真力,在空中欲散未散时,互相碰激,成为一个个的空气漩涡。
  时间越久,气流中的漩涡也越多,使发出声音,而令到附近的人,感到强风卷刮上身。
  两人分开之后,全都凝神屹立,似在调息。
  过了好一阵工夫,那黑衣人才缓缓的道:“这是第二剑了。”
  昊天剑客微微-一笑道:“谷某人等候你那第三剑,发招吧!”
  “好!你留神点!”
  那黑衣人说话声中,倏的猛吸一口气,运集真力,蓦然踏中宫走洪门,一剑平刺而出。
  昊天剑客知道这第三剑一定更是凌厉,那敢大意。
  就在他蓄势的瞬间,黑衣人长剑已递到胸前,但见他手腕一振,剑身上突然发出龙吟虎啸之声,一柄剑登时化为四五支,剑尖俱指胸前各大穴。
  昊天剑客闪目一觑,居然无法摸准敌人幻出那数支剑影之中,那一支才会真正攻到身上。
  不由得,他衷心佩服人家这剑法高超,难怪敢冒天下之大忌,以血泪榜掀起江湖浩劫。
  念头电闪似的,在脑际掠过,倏然一剑扫出,但见一道青森森的长虹,疾射而至。
  同时,他的脚下已然移宫绕位,避开了凶锋。
  他这一剑出处,可说是势重万钧,那无形的剑气涌到之际,两丈外的地面,沙飞石走,劲风逼人。
  紧接着两剑相触,“呛”然一声大响,但见一道青虹破空斜斜飞起,立又化作千万点碧光,纷纷洒坠下峭壁底处。
  人影乍合又分,看那黑衣人时,手中已失去了长剑。
  昊天剑客也收势屹立,面上惊异之色未退,看着人家发怔。
  黑衣人冷叱了一声,道:“这第三剑不能算你接得下,乃因兵刃帮了你的忙。”
  昊天剑客朗笑了一声道:“那你就赶快换一把剑来。”
  黑衣人像似叹了一口气,身躯微震,缓缓的道:“昊天神剑前古仙兵,却被我失之交臂,什么剑也挡不了……”
  昊天剑客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换柄剑来。”
  黑衣人摇手道:“今天不打了,明年上元,我在轮回谷等你,希望你能和苗玉秀一路去。”
  “和秀妹妹一道去?为什么?”昊天剑客诧异的问了一声。
  黑衣人似十分感动,道:“到时自知……”
  说着探指一点毒书生姬仁,娇叱道:“咱们走啦!”
  声出人已纵起,飞驰而去,转眼间,消失在云山深处。
  昊天剑客眼望着云天深处在出神,他是想到自己那一招,是怎样出的手,又是如何击碎了对方的长剑。
  他像似入了魔,再亮剑比划,无奈大不如前。
  耳边响起了一个银铃的声音,道:“翔!刚才你那一剑,是什么招数呀?多么神妙和威武啊!”
  从她的声音中,流露出快活的意味……
  昊天剑客闻言,倏的一惊,才想起自己的失态,竟忘了身后还有两个人。
  他为了掩盖他那窘状,极力把话说得轻松些,笑道:“是呀!那一剑是不含糊,竟把他的剑都击碎了……哈哈……”
  话虽轻松,但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极不自然。
  绣旗青霜阮青菱忙接口道:“有话到老医毒那里再说吧!大家恐怕都等得久了,你没看红日都下山了。”
  果然的,时间是不早了,已是日薄崦嵫的时分。
  昊天剑客望着寒姑娘淡淡的一笑,塞玉没来由,双颊却飞了红,三人联袂纵起,齐向崖下跳去。
  就在三人方走,石坪上又来了那黑衣人。
  这次是她独个儿,想必是已支走了那毒书生,同时面幕也已揭去,露出了似喜又嗔,艳绝人寰的一张俏脸,眼望着昊天剑客等三人的背影出神。
  夜幕笼罩了大地,天边升起了半弯新月,山风劲厉的呼啸着,将她的黑衣长襟吹得直飘出悬崖之外。
  因她落足处是峭壁上的石坪边缘,离地四五丈高,远远看去,生似驻足云端。
  她缓缓抬起手来,解下头巾,一头丰盛柔软的头发,披垂下来,随风飘拂,更加添一种优美姿态。
  又像是一具幽灵,似欲随风归去。
  “唉——”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脑海中浮起了往事,一段血泪交集的往事。
  事情发生在十多年前的一次血泪榜出现江湖,在那一场血腥事件中,不但武林二圣谷家的惨遭灭家,震惊了江湖,还有两个人的死,也使武林震动。
  那是神州剑侣凌霄剑客闻沛然夫妇的死,不过据传说,他们夫妇是死在血泪榜下。可是并没有人看到,消息是闻沛然的义弟玉面韦护苗俊田讲出来的。
  但是,也有人传说剑侣夫妇,是被人害死的,为的是要图谋他那震慑武林的和合八剑。
  总之,传说纷纷,莫衷一是。
  凌霄剑客闻沛然夫妇死后,遗下了一个女儿,名叫闻灵珠,年才十岁,就被苗俊田收留下来。
  小姑娘聪明伶俐,早已懂事,她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是真的死在血泪榜下,一再的闹着要一见她父母遗体,无奈连苗俊田也不知闻沛然夫妇是在什么地方。
  原来狼子野心,谁也没有想到神州剑侣夫妇的死,乃是玉面韦护苗俊田的阴谋。
  江湖上的传言,也有部份是实情,苗俊田是为的谋夺那和合八剑,借着约请剑侣夫妇在长安大雁塔,酒留人楼上欢宴,暗中在酒里下了烈性毒药“四绝丹”。
  须知这“四绝丹”的厉害,乃西藏黄教喇嘛所炼,无论下在酒中、水中,或食物之内,无色无臭,瞧不出,闻不到,只有用活人的手指和脚趾的甲灰,涂了镶银的象牙筷子上,才能试得出。
  人只要吃下去,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药力即已达到四肢,先是麻木,随后就瘫痪不能动转了。
  幸而剑侣夫妇武功已到上乘境界,一吃下去,就立时发觉。
  闻沛然怒喝一声,道:“苗俊田,你好狠的心啦!敢在酒中下毒,你以为就能治倒了我吗?”
  苗俊田诡笑了一声,道:“大哥!你放明白点吧!实给你说,你们吃下去的是四绝丹!”
  “四绝丹?”绛衣女侠萧梅君惊叫了一声。
  苗俊田从怀中掏出个丝绒包儿,在手中亮了一下,笑道:“是的,吃下了四绝丹,神仙难救,多高的武功也没有用,但是,我这里却有解药。”
  萧梅君眼望着解药,从心底深处升起来一股求生的欲念,缓缓的道:“二弟,你要打算怎么样?”
  苗俊田笑道:“没有什么,只要大哥大嫂把那和合八剑的剑谱交给兄弟,这解药马上戏给你们服下。”
  凌霄剑客闻沛然好久都没有说话,他在运功迫毒,闻言哈哈笑道:“好兄弟!这才是我闻某人结义的好兄弟,不就是为了剑谱吗?也用不上和哥哥施手段呀?剑谱在这里,拿去吧!”
  说着,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册子,放在了桌上。
  苗俊田看着那小册子,皮面上端正的写着“和合剑谱”四个字,连眼都红了,方想伸手去抢,闻沛然倏的又抓在手内,道:“你先把解药拿过来!”
  苗俊田迟疑了一下,道:“我想还是先把剑谱给我,然后我再给你们解药。”
  闻沛然哈哈笑道:“狠心贼,你这点狡猾能在我面前耍吗?我如果把剑谱给你,我夫妇死得更快一点。”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朝着萧梅君使了一个眼色,接着又道:“不过,我念在咱们结拜一场,就成全了你吧!”
  说着,又将那剑谱放下,人却离开了桌子,挨近了楼窗。
  苗俊田不防有他,心里就贴着那和合八剑的剑谱,探手就抓了下去。
  但当手掌方一摸到那和合剑谱,凌霄剑客闻沛然哈哈笑道:“狠心贼,但愿你能称雄武林……”
  笑声中,夫妇二人猛的踏开窗户,从楼上跃下,飞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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