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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2026-01-16 20:17:25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在楼上的苗俊田,却一手按着桌子,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在他手按处,那册和合剑谱已然变成了细粉,一阵风过处,化成粉灰随风散去。
  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用尽心思,到头来仍是一场空,和合八剑的剑谱,竟被闻沛然用内家真力,震成了细粉,如不去动它,也得随风化去,何况他这又一抢。
  他怔了一阵,恨得他咬牙切齿,暗骂一声:“自己怎么这样笨,会没防到这一招。”
  倏的一个念头涌上心来,他想起了小姑娘闻灵珠,暗忖:“十岁的孩子了,武功应该有个基础,我不信闻沛然没有将和合八剑传给她……”
  于是,他就先在江湖上放出空气,说那神州剑侣夫妇已然惨死血泪榜下,然后就以猫哭耗子的心情,全力照顾着剑侣遗孤。
  这么一来,确有不少的人,在赞誉着玉面韦护苗俊田,是个义薄云天的人。
  另一方面,他用尽心机,在向小姑娘闻灵珠套问那和合八剑的招式。
  无奈,闻姑娘人小精灵,已然看出来苗俊田的居心来了,她就是矢口不说,无论怎么变着问,她就是一句话:“不知道!”
  气得个苗俊田牙痒痒的,但又奈何不了小姑娘。
  第一、他害怕那陷害神州剑侣的事,泄漏出去,闻沛然相交满天下,他那一般朋友,都不会饶过自己。
  第二、是他那妻子女飞卫褚筱霞,乃是绛衣女侠萧梅君的师妹,二人感情最好,她要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容他苗俊田。
  另一方面,那女飞卫褚筱霞,是十分疼爱着闻灵珠,较之自己的亲生女儿苗玉秀,还要怜爱得深些。
  而那闻灵珠和苗玉秀两姐妹,处得更是十分亲爱。
  这么一来,苗俊田也只有干自生闷气,更怪的是,那闻灵珠在跟着褚筱霞练功夫时,他也曾偷看过,小姑娘从没有显露过那和合八剑的一招半式出来。
  时日久了,他也就以为闻灵珠真的不会那和合八剑了,也放弃了必得八剑的心思。
  岁月如流,转眼间六七个年头过去,闻灵珠已由黄毛丫头转变成亭亭少女了。
  豆蔻年华才十八,正是含苞初放时,生就的美人胚儿,真个是天香国色,朱唇皓齿,花容玉貌,美!简直是美不可言。
  苗俊田天生恶性,眼看着这个美人,早就馋涎欲滴了。每次看到她,都忍不住直摸下巴儿。
  合当有事,黄梅季节二月天,一连着下了几天的雨。
  春天最恼人,也最撩人,尤其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们,如碰上连着几天的阴雨,她那颗心,真不知放在那里才好了……
  晚饭时,她喝了两盅酒,双颊红晕,娇艳欲滴。
  阴雨天感触多,尤其已成熟的少女,更是多愁善感。
  闻灵珠是个聪明绝顶的姑娘,她想到了自己父母的生死不明,那能不受感而忧郁。
  以酒解愁,愁更愁,她不会喝酒,又多喝了两盅,身上更发着燥热。
  于是,她回到房中,脱光了衣服,熄灯睡下。
  她醉了,她醉得很痛苦。
  眼中似在流泪,在人前,她的泪是朝肚中流的。
  原因是她听到了褚筱霞和苗俊田的吵架,漏出来那一两句,她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死在这位义薄云天的二叔手上。
  报仇吗?人家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再说自己也没把握能打得过人家。
  不理吗?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她痛苦,以酒来陶醉,更是双重的痛苦。
  反正她这时是醉了,听其自然吧!再说,想的太多,也很疲倦了。
  夜沉沉,细雨仍在下,风声呼呼,似在低声呜咽。
  闻灵珠昏昏沉沉的睡得正熟,先是微微的鼾,继而鼾声共长叹。
  哦,这姑娘心事太重了。
  蓦的从前院中,窜起了一条黑影,好快的身法,就只那么几闪,已闪进到姑娘的香闺中去,这是谁?
  是一只猫吗?难道闻姑娘的房中耗子造了反?
  朦胧里,人影幢幢。
  清醒后,挣扎徒然。
  娇躯上压着一个人,已然破关而入,落红片片。
  闻灵珠娇喘吁吁,那人儿如癫如狂。
  闺房里,回荡着风雨之声,良久,良久……
  一阵风雨过后,小姑娘就有那样沉着,闷声不响,冷不防,“嚓”的一声,打亮了火石,点燃了灯,仔细的一看,惊叫了一声:“二叔!是你呀?”
  这时的苗俊田,胸中充满了悔疚之念,讪讪的道:“小心肝,我早就忍不住了,谁叫你生得这样美!”
  闻灵珠道:“二叔!你是怎么想得起来的,你是我的二叔,我是你的女儿呀!”
  苗俊田诡笑了一下,道:“我这就叫没法,说实在的,小宝贝,我早就迷上了你。”
  话声中,又朝小姑娘挤了挤眼,一顿足,纵出房去。
  此际却愣住了小姑娘闻灵珠,她从痛苦中,洞悉这世界上,之所以男女各半的道理来。
  她恨,恨自己,怎么这样的疏懒,那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不设防,容人长驱直入。
  恨那玉面韦护苗俊田,竟是个衣冠禽兽,由此一事推测,自己父母一定是丧命在他手上了。
  更恨一般武林中人,尽多假仁假义之辈,仗着会几手功夫,无恶不作。
  她恨过一阵之后,继之以哭,但又不敢放声大哭。
  最痛心的是失去哭的自由,心中悲哀不能尽情发泄,她只有饮泣……
  双目泪水已流尽,点点血迹,沾在眼角。
  “血——”她心中惊叫了一声。
  被褥上落红片片,眼角边血迹点点……
  她猛的一咬牙,停止了悲伤,脑际浮起来一个狠毒的念头,喃喃的道:“血——泪——我要以血染红江湖,以泪掩没武林……”
  她刚强的抛去了悲哀,略微整理了一下,趁着天还未亮,出了苗家。
  从那天起,她就变成了个神秘人物,经常周旋于群邪之间,先被轮回居士视为禁脔,藏娇在恒山脚下。
  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本来是打算找个隐密的场所,去练上两年母亲所传给她的和合剑式,虽然她只会得四式,但就凭那四式也可以称雄武林。
  她朝北走,因为北边地旷人稀,山岳连绵,只有那方面才寂静。
  恒山角下,有一块翠绿草地,阳光下,反映出一片悦目的碧油油的颜色。
  草地四周,都是雅致的花树,前面一道清溪,流水淙淙,岸边垂柳柔软的随风飘拂。
  这片景色清幽之甚,看了教人俗虑为之全消。
  闻灵珠独个儿站在溪边,显得十分孤寂可怜。
  清溪中映出一张秀丽的俏脸,那张脸宜嗔宜喜,螓首蛾眉,奇艳奇丽。
  不论什么样的女人,假如她长得美艳的话,心定会对这天赋红颜生出爱好自赏之情,闻灵珠何能例外?
  可是,在这时她没有一点心思去自赏自己的花容玉貌,心坎深处,升起的是血和泪,脸上涌现出一种阴晴不定的神色,彷彿有一个重大的问题,横亘在心中……
  就在此时,欻然出现了一个人,中年文士,神态潇洒。
  当他瞧见溪边站着一个美人儿时,心中先是一怔,跟着脸上现出一种诡笑,一个丑恶的念头,掠过脑际。
  他轻轻的纵到了那少女身边,伸手点去……
  闻灵珠正自对溪缅怀,忽见水中倒影,多出了一个人来,心中方一惊,身形还没有转过来,已被人家点倒。
  那中年文士贪馋的打量了一阵,得意的笑了,喃喃道:“这才是送上门来的买卖,我史天灏几生修得。”
  这人就是轮回居士史天灏,别瞧仍然是风度翩翩,真实的年龄,已在八十岁出头,第一因他内功修为高;第二则因他精通采补之术,所以八十老翁,望之仍若四十许人。
  他打量了好大一阵,只见他像似决定了什么,嘿嘿一声奸笑,陡的蹲下身去,双手快捷而温柔的解开了闻灵珠的衣服。
  转眼间,一具裸体呈现眼前,胴体丰满,四肢骨肉均匀,皮肉细白滑润无比,他虽然未曾俯伏其上,已然嗅到一阵醉人的香泽。
  史天灏这个老色魔,眼睛中射出疯狂的光芒,陡的伏下身去,像一只贪馋的狗,打从人家的脚趾起,一路吻上去,且还是边吻边咬,慢慢的向上移。
  躺在地下的人儿,在被他吻咬到腰际时,无意间触动穴脉,人儿清醒了,星目微启,但她懒得起来。
  老色魔还不自觉,仍然吻咬个没完,同时那两只手,也开始在雪白娇嫩的胴体上游移,尤其那最隐秘的地方,当手方一触及,心灵上起了一阵荡漾。
  那个地方,他也要问津了……
  蓦然间,他将人家掀了个腿朝天,跟着就探首伸嘴去品尝异味。
  冷不防,人儿一声娇笑,连把双腿绞。
  老色魔更是不放松,松了腰就抱住了她的腿,把一颗脑袋硬朝人家大腿缝里钻。
  “你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嘛?本末倒置了。”
  史天灏情急气喘,死劲扭了两下脖子,道:“能得人间元贞一口水,胜过天上百炼九转丹……”
  闻灵珠娇笑吃吃,道:“你真的要尝那一口水?”
  史天灏道:“我梦寐以求了多少年!”
  “好!”她说着,猛的一展腿,但见妙处翕合。
  史天灏方将胡子嘴凑了过去,倏然间,大河决堤,热浪喷涌而至,淋了他满头满脸……这一来,他松了劲,闻灵珠乘机就地一滚,就滚下溪去。
  从岸上向下滚跌,势子有些猛,一入水就沉下去,水面上浮起一束青丝——
  转眼,探出头来,好美的一张脸,简直似一尾美人鱼。
  岸上那龌龊的老色魔,抹净了脸,斜眼看着溪中的妙人儿,哈哈笑道:“小蹄子,我看你逃到那里去?”
  闻灵珠笑道:“我跑上了天!”
  史老魔道:“我掬着你的小腿,一齐上去。”
  闻灵珠道:“我这不是下了水吗?”
  史老魔道:“好,我甘愿做水族,也朝水里钻。”
  话声中,把身一纵,也下了水。
  从此以后,闻灵珠成了史天灏的禁脔,史天灏成了闻灵珠的俘虏。
  一晃两年过去,闻灵珠不惜献尽殷勤,诱使史天灏付出了十年苦练的功力,助她打通了玄关,同时,她所仅会的那四式和合剑法,也练得有了火候。
  初步心愿完成后,即着手组成了积恨帮,她要用这些刽子手,完成她血染江湖的宿愿。
  十二年前,史天灏曾助幽冥夫人辛九娘发过一次血泪榜,虽也震慑武林,但那只是虚声恫吓。
  十二年后的今天,闻灵珠所发出的血泪榜,她是积仇成恨,要使整个武林覆灭。
  在这时,闻灵珠羽翼已成,功力大进,凭史天灏的能耐,也接不下她那四式剑法。
  于是,她摆脱了史天灏的掌握,史天灏却真的成了她的俘虏。
  落魂堡事败,是她一个报仇的机会,她用尽方法去折磨那苗俊田。
  她先以色诱,让苗俊田自投罗网,再以情挑,激起了史天灏的妒火,使他翁婿失和,进而打入轮回道。
  假意给他赎罪之机,也不过变了只大马猴,但那剥皮之苦,却够他受的。
  再借故惩戒,变狮、变虎、变牛、变马,每经一次轮回,苗俊田就得被剥掉这一层皮,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个样儿了。
  最后一次,把他变成了一只狼。
  闻灵珠才向他说了实话,道:“苗俊田,以你的所行所为,谋杀义兄嫂,强奸亲侄女,弃妻抛儿,你还是个人吗?”
  苗俊田此际是愧惧交并,只有求饶的份儿了,哀恳着道:“东主,那你就赏我一死吧!”
  闻灵珠笑道:“有那么便宜的事,一刀杀了你,痛只一刹那,所以我要你尝遍轮回道的痛苦,这时把你变成一只狼,是因为你虽具人形,却无人心,根本就是禽兽,只有狼才合你的身份。”
  苗俊田这时才明白了,无奈错已铸成,悔已无用,他是连求死的自由都没有了,且又被一根铁索拴起,割去了舌头,放逐于恒山背后。
  但是,闻灵珠并没有就此罢手,她用色、用财、用利,无所不用其极,迎合着武林中的一般习性,作她毁灭武林的工具。
  血泪榜到处,真个的血流漂杵,泪河涌舟。
  就是围在她身边的人,也难自保,她也变得更神秘了。
  在她控制下的轮回谷,成了一片地狱林,在这里,她收容了不少的人,有恶棍、暴徒、妓女、淫妇,总之凡是恶人、坏人、凶人、狠人都归在了她的旗下,杀人被杀,血腥遍地。
  她也成了这般凶人之主,更是这般人心目中的禁脔,尤其是那一般武林败类,谁见了他们这娇媚年轻的女王,无不虎视眈眈,恨不得干她一下才称心。
  可是,她也并不吝啬,不时的布施。
  说实在的,她是以色相统制着这般人。
  由此看来,人间首恶的荒淫,岂可一股脑儿归罪于男人?
  闻灵珠那付俏模样,真个的骚得紧,那一个男人见到她,不立刻淌口水,也会没命的咽唾沫,涌起疯狂的邪念,混身血液奔腾。
  她年轻,发育得早,人事也懂得早,身材不高不矮,混身上下的每一根线条儿,都很匀称动人。
  她也就以此自傲,认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儿,固然可爱,也真该杀。
  那知,她这个观念,在见到了穷书生之后,完全变了,虽然毒书生姬仁一样的俊品人物,但和穷书生比起来,却就显得猥琐,缺乏着一种圣洁的风度。
  尤其,在人家连接了她三剑之后,那种豪气凌云的气概,另有一种威严逼人。
  她心里不禁暗自赞道:“这才配称武林人物!”
  脑际又掠过苗玉秀的影子,接着又暗叹了一声:“秀妹是几生修到的福份,能得这样的人物,为伴终生,受尽多少折磨也值得。”
  夜已深了,月已升到中天,山风更吹得强劲,呆望着前尘的人儿,仍然不言不动,只茫然的望着那云天深处,胸中翻腾起万千感触,她已陷入到自己痛苦的天地中,不复记得身外的一切事物……
  直到她从沉思中醒来时,已然是红日高升。
  太阳的光辉,在九龙山顶结成绚丽的异彩。
  她曾看到过不少次的日出日落,奇怪得很,全没有今天这样的灿烂夺目,予人一种生的光辉。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整好了头巾,拉下面幕,飘然而去。
  就在她方走不久,大石后转出来一人,大脑袋矮身躯,赤足破衣,原是那大头王裴宣。
  他把大脑袋一摇晃,喃喃的道:“哦!血泪榜主人原来是个女娃儿,我说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会驾驭得了史天灏?”
  一声未已,双肩晃处,人已离地飞起,好快的身法,一缕轻烟似的,直扑后山而去。
  谷底深处,依山搭盖着几间茅屋,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笑语连天,有一种祥和之气洋溢。
  这就是诸侠士夺得奇药红梅子后,齐集于此,商议着扫荡轮回谷的事。
  中午时分在绣旗青霜阮青菱的整治下,也开出来几桌酒席。
  酒过三巡,武林太史小孟尝易子澄站起身来,道:“昨日一战,全亏了谷家兄弟,一剑之下,万夫莫敌,今天我再当众声明,奉以昊天剑客的尊号,并借花献佛,敬他一杯。”
  座上轰然相应,竟有人扬声道:“当年扬名武林的,只有凌霄剑客闻沛然,但他为人善用心计,那有今天昊天天剑客风度磊落,我们大家都应该敬他一杯。”
  “对,我们大家都敬他一杯。”
  一声甫休,全都站起身来,一齐向谷凤翔干杯,他也举杯回敬。
  但在这时,却有一人安坐不动,等众人都相敬完了,他方站起身来,口中唔唔呀呀了一阵,谁也不知他是说的什么?
  “汪”的一声狗叫,神貘尊者笑道:“老卓呀!你那套把戏该收场了,装聋卖哑也得看个地方,虽然人家都称你聋哑叟,但我却知你是既不聋又不哑。”
  昊天剑客闻言,心中一动,倏的想起来一人,是在那落魂堡中,相救小翠姑娘的怪老人。
  在这时,绣旗青霜阮青菱走到了他的身边,道:“翔儿!你可知此人是谁吗?”
  昊天剑客摇了摇头,道:“似乎曾见过一面,但却不知他是什么人!”
  那人哈哈笑道:“好小子,你的记忆不错,咱们是见过的。”
  绣旗青霜阮青菱道:“他就是颖上四友的老大,聋哑叟卓全。”
  昊天剑客忙走上前去,推金山倒玉柱拜了下去,道:“翔儿给卓伯伯叩头!”
  聋哑叟哈哈笑道:“起来,起来,我就是因为烦这个调调儿,才装聋作哑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又要紧闭起嘴来了。”
  昊天剑客笑着站起身来,正打算退回座上。
  聋哑叟端起了一只酒杯道:“天幸故人有后,小子,来!我敬你一杯!”
  昊天剑客见状,方待伸手去接,神貘尊者“汪”的一声狗叫,他心中倏的一动,暗忖:莫非这老头要借着敬酒为名,来考究自己的能耐……
  念头动处,耳边又听到那聋哑叟道:“请!”
  只见那酒杯竟然凌空飞起,已飞到了他的跟前,一滴也不泻出。
  昊天剑客一看就知道对方施展的,是“一指托千斤”的功夫,连忙拿起一根竹箸,轻快的在酒杯边沿上一拖,转眼间,那筷子就如生了根一样,黏在了杯沿上。
  他回答了一声:“晚辈领谢了。”
  话声中,移到唇边一吸而尽。
  四座上哄然起了一阵高呼:“好!这才叫功夫!”
  又有人喊道:“谷少侠!你也得回敬大义士一杯啊!”
  其实昊天剑客能接下这一杯来,确也不易。人家聋哑叟的内功造诣,可是比他要高上一筹,但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是应该回敬才对。
  于是,他注满了一杯酒,平放到掌上,托着往前一送,一股暗劲推出,才道:“翔儿回敬卓伯伯!”
  话声中,那杯酒立刻飞到聋哑叟的面前,也是点滴不泻。
  聋哑叟干了一杯,微笑道:“英雄出少年,孩子,你有此身手,无怪名重武林了。”
  在这当儿,最得意的就是小姑娘寒玉,她绘声绘形,把昊天剑客谷凤翔力斗血泪榜主人的一段事,说得活龙活现。
  一般人全都听得入了神,石氏双小,石俊石杰两弟兄,高兴得拍手大笑大叫,道:“这才痛快,可惜我们没有看到。”
  这时,却有一人心中不服,乃是那一剑震天吴汉。
  他心想:“要说谷凤翔这孩子的掌法,和内功修为,因他既得天池老人‘蛰龙眠’法,又得了武林二圣的降魔十二式,那当然不会含糊,要说剑法也一样的高,我却不信。”
  念头动处,站起身来,笑向昊天剑客道:“凤翔!我听说你一剑破了和合八剑的三式,我却有些不信,今天当着这么多朋友,我要考究你一下,你敢吗?”
  昊天剑客真没想到,由于自己和血泪榜打了一场,竟惹上麻烦了,忙道:“晚辈不敢!”
  吴汉瞪眼道:“这是什么话?须知我一生都在剑上下功夫,自信我这三才剑法,也不比和合八剑差到那里去,我们只是印证一下功夫,又不是真的拼命,你为什么不敢?”
  他说着,已撤出他那惯用的长剑来,银虹应手而起,宛如电光打闪。
  昊天剑客被逼无奈,也只好抽出来昊天神剑来,青濛濛一片毫光,映日生辉。
  座上人不由得齐声喊了一声:“好剑!”
  “怎么?你们真的要干,我正好赶上作个证人。”
  声落人现,茅屋前来了大头鬼王裴宣,他接着道:“不过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我有一个拙见,你们听听怎么样?”
  吴汉笑道:“人家都说大头鬼王主意多,我想你的主意不会错。”
  裴宣道:“那你就听我的吧!”
  吴汉笑着点了点头,裴宣又向昊天剑客道:“你呢?”
  昊天剑客笑道:“我当然遵从老前辈的安排。”
  裴宣道:“好,你们都听我的了,谁要反悔,就是个王八蛋!”
  吴汉道:“那就请你快说吧!”
  裴宣笑道:“我说现在你们用不着比,好好的吃酒去!”
  这一来,吴汉却瞪了眼,原来是被大头鬼耍笑了,冷冷的道:“你这主意并不高明嘛!”
  裴宣笑道:“要听高明的,还有,眼前应付强敌要紧,轮回谷妖氛方炽,血泪榜气焰方挫,不趁这时犁庭扫穴,还等何时,真的要比,容易得很。”
  他这两句话,说得众人动容,但对比剑之事,还是想听个下文,立有人问道:“不知高见如何?
  裴宣道:“只等轮回谷事情完了之后,两位不妨约定好时间地点,联名发出十数个请帖,或是公告武林,说你们两位要比剑,担保不消数日,天下皆知。到那时,有天下群雄为你们做公证,就好好的打它一场。”
  座上人轰然相应,齐喊道:“这个主意好!将来也可替武林添上一段佳话。”
  在这种情形下,一剑震天吴汉也只有默默退下,昊天剑客也施礼入席,一场纠纷,弭于无形。
  这一场酒宴,虽说不上丰盛,但大家吃喝的够痛快,何况又在新胜之后。
  一直吃到日落西山,方始结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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