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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贪巧谋色 冥冥之中有报应
2026-01-16 20:35:06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方昆玉见阮氏父女这般光景,心中也不禁黯然,叹了一口气道:“老前辈,你万安吧!方昆玉出身侠义门下,绝不作赶尽杀绝的事,不过,晩辈有一个请求,就是请老前辈不可干涉我和胡雷这一场过节。”
  阮炳在听到方昆玉有一个请求之时,心中悚然一惊,他是怕方昆玉请他和胡雷作对,暗忖:胡雷虽然多行不义,但总是一门的师兄弟,自己怎好出面,再往下听去,闻使自己脱身事外,这才放了心,接言道:“方公子义侠心肠可敬可佩,只不知我老朽那不成才的师弟,因什么事,和尊驾结下偌般大的冤仇。”
  方昆玉就把胡雷和追风侠方弼如何的结仇,胡雷如何血洗方家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阮炳了不住的摇头叹息,道:“如此说来,老朽当真不该参与其事,幸而遇见阁下,否则老朽将陷于不仁,为天下后世所唾弃,老朽敬此谢过。”
  说着拱手施礼,又问了方昆玉的师承门户,方昆玉也并不隐瞒,一一说了。
  阮炳抚掌大笑道:“飞天玉虎靳老师傅武功盖世,侠名远播,怪不得老弟身手不凡,老朽今天败得一点不冤,甘拜下风。”
  阮玉玲见这老少二人说个没完,心中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想向其父诉说,总没有插言机会,这时听她老父话音一顿,赶快插言道:“爹!方少爷救了女儿,你还没向人家道谢呢?”
  阮炳一听说一愣,问道:“玲儿,这又是什么事呀,方公子又怎么救你的?”
  阮玉玲双眉一皱,面现戚楚之色,虽强自忍住,那泪珠儿仍然滚滚而下。
  原来阮玉玲奉了父命把守谷口,初时还听见树林中,有低声喝叫之声,待了一会,却又回复到清寂,除了那风吹树枝发出沙沙之声外,什么也听不到。
  这时正是三更多天,四外黑压压的,任什么也瞧不到,那飕飕的风声,时如万马怒奔,时如夜狸偷行,越显得阴沉,任她阮玉玲有多大的胆量,终究是个女孩儿家,不觉得毛发直竖,像有一股凉气学顶门,心中暗忖:这要是在白天,或者能有一把火,左右的环境一览无余,任那烧庄的人,有多大能耐,也休想出谷。
  她不是在想火吗?那火可真就来啦!就在她思忖未已,迎着谷口进去二十来丈之处,突然一片红光,冲霄而起!
  她一见火起,心中却吃惊起来,看那片大火正对住谷口,想到老父陷身在内,要想出来,可是困难万分,打算冲进去吧!又怕自己一离开,那烧庄贼趁空逃走。
  急得她在谷口团团乱转,就在这时东西两处也相继冲起了两股火了。
  看来老父已被人家用火围在树林中间啦!父女情重,骨肉连心,她这时也顾不得责任重大,反手抽出长剑,就要向那火阵中冲去。
  忽听有人边跑边喊道:“阮姑娘!阮姑娘!”
  她停住脚步,细听那人乃是由谷中林内,向谷口跑来,忙回答道:“是什么人?”
  里边那人应声道:“是我!红旗太保三手剑燕亮!”
  跟着话音,从林中穿出一人,生得窄额尖腮,两眼如鼠,正是三手剑燕亮。
  他一穿出树林,慌慌张张的道:“姑娘快走,火势就要扑来了,令尊老庄主,特命我来通知姑娘,有话回庄再说。”
  姑娘这时心神已乱当真的信了燕亮的话,但她天性淳厚,可不愿自己先走,说道:“燕老师,你先走一步吧!我等我爹出来再走。”
  燕亮一听姑娘不上钩,咧嘴奸笑了一下,说了一声:“好!我先走一步啦!”
  他那是先走,在身形从阮姑娘身边擦过之际,突然回身探臂,闪电般朝姑娘背上穴道点去。
  阮玉玲一听风声有异,猛可的一旋身,右肘撞将出去。
  燕亮不防有此一撞,正撞在左手臂上,一阵疼痛难忍,禁不住“哎呀”叫出声来,而阮玉玲也被他点中了穴道,跌在地上。
  燕亮强忍住疼痛,伸臂撅住她的一条粉臂,阮玉玲身不由己的娇躯一转,正滚在他的怀中。
  她那一转,正好碰上燕亮的痛臂,疼得他又哎了一声,额上冒出一头热汗。
  燕亮这时是有女在怀,那舍得放手,硬是挺住疼痛,将阮玉玲拦腰抱起,迫不及待,先朝阮姑娘粉脸上香了一口,喃喃的道:“阮姑娘!委屈你了,燕大爷要不是为了你,会冒着这大的火,冲出来救你,看来我们是有缘份的了。”
  说着,就挟起阮姑娘向谷外纵去。
  燕亮刚走,从树林中又纵出一条黑影,他嘿嘿一声冷笑,跟着一抖身,化成一只巨大无朋的大鸟,腾空而起,向燕亮的去处扑去。
  那燕亮挟着阮玉玲,出谷跑了一阵,找到一处僻静的一个山坳,将阮玉玲放下,望着她嘻嘻一笑说道:“阮姑娘,你不要怕,人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现在你爹已被烈火烧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够多可怜,我这可全是为了你。”
  阮玉玲虽被点中穴道,心里可是明白,无奈全身瘫软,不能动弹,空自着急,无法可施,只瞪大两只杏眼,看着燕亮,小嘴一张一合,又似要骂人。
  燕亮看着她笑道:“对啦,我们马上就是夫妇了,我可不能不让你说几句知心话,但我可不能将你放起来,那样你一走,我要再打算找到你,就不容易了。”
  说着,先点了阮玉玲的肩井穴,又在她背后解开方才点中的穴道,阮玉玲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问道:“燕亮,你要把姑奶奶怎么样?”
  燕亮哈哈大笑道:“我的心肝,我一见到你,就被你迷上啦,今天这大好机会,我却不能错过,不论你是答应不答应,老实跟你说吧,我是先得把生米煮成熟饭。”
  阮玉玲一听燕亮之言,不禁心头一寒,暗道:“完啦!想不到我阮玉玲竟落到这样的下场,看来今夜难逃贼人手下,与其活着受辱,不如早些死了的好。”
  她一想到死,忽然又想到老父的生死,如果父亲未死,此贼决不敢动此念头,看来老父定是凶多吉少了,不由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她在那垂头沉思,燕亮可早就等不及了,一俯身倒在阮玉玲的身旁,先端详了一下那张艳丽的粉脸,跟着就在那脸上,一阵乱亲。
  阮玉玲这时是又羞又急,强自一提气,身形向外一翻,滚出二尺多去,娇喝道:“燕亮!你是找死!”
  燕亮笑道:“能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做个风流鬼,死了也痛快,我的心肝,乖乖,你……”
  他说到那个“你”字之时,已然欲火难禁,连解开钮扣都等不及了,一把就撕裂了阮玉玲的上衣,露出半幅欺霜赛雪的胸膛,那对鸡头软肉,堆酥凝脂,不住的颤动。
  燕亮虽是一个出了名的色中饿鬼,江湖淫贼,在这种情形之下,也感到难以克制,一颗头钻进阮玉玲怀中,亲吻个不停。
  阮玉玲总是个黄花闺女,那经过这样的风情,连羞带急,早就昏了过去。
  燕亮纠缠了一阵,欲火更炽,他正想再扯去阮玉玲的中衣时,四五丈外,一声喝打,一蓬松针,齐齐打在燕亮的臀部上,痛得他一声怪叫,从阮玉玲身旁向右滚出去有二丈来远。
  燕亮经这一滚,外皮的松针虽然被他滚掉,但那下半截仍然留在皮肉之内,他也顾不得疼痛,从地上拾超剑来,喝道:“什么人敢扰太爷的好事,你就出来……”
  “我老人家正要打算取你这颗狼头!”
  一排矮丛树后边,出现一个黑衣少年,身形拔起有三丈多高,在空中一个斜撩,飞出四丈多远,落在了燕亮的面前。
  三手剑燕亮虽在江湖上横行多年,成名的武林人物,可也见识了不少,那见过这样卓绝的轻功,不由冒了一口凉气,吓得他向后纵出一丈多远。
  那黑衣少年,并不立即进扑,却过去解开阮玉玲的穴道,那知,竟因他这一不避嫌疑,替人家大姑娘解开穴道,竟惹出了一场情海风波,这是后话不提。
  且说那黑衣少年解开了阮玉玲的穴道,然后一翩身,截住了燕亮的退路,笑道:“燕亮你可认识小爷吗?”
  燕亮到这时,可连一点英雄的味儿都没有了,简直都成了狗熊啦,又朝后退了几步,臀部一阵刺骨的疼痛,使他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来正碰上伤处,疼得他“哎呀!”一声,又是一声大叫。
  那黑衣少年笑道:“我说燕亮呀,就凭你这个窝囊废,还想吃天鹅肥,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小爷问你的话,你听到没有?”
  燕亮倒坐在地上,口中结结巴巴的道:“晚……晚……晚辈……辈,实在眼拙,……不认……识你老人家。”
  那黑衣少年笑道:“你别老老老的,你看我那一点老,你这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看看我是谁!”
  说着,一拉胸前喑扣,双翅忽张,化作一只人形怪鸟,扬翅而立,双目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逼人生成。
  燕亮一看出来人竟是在函谷关,展翅伤人的怪鸟,不由得脱口叫了声:“我的妈呀”额头上冒出黄豆般的汗珠来了。
  来人正是方昆玉,他见燕亮吓成这个样儿,倒不禁失笑,道:“燕亮!好汉做事好汉当,你装成这个稀松的样儿,倒让我下不得手了……”
  阮玉玲这时经冷风一吹,人已清醒过来,她迷惘着刚才那一阵暴风雨,娇花嫩蕊,是不是已被摧折,用手一摸中衣,还好没被扯脱,这才放了心,但是罗襦半解,怎成个样儿。
  她这时真想死,但又忘不了老父,暗中一咬牙,心中有了一种打算,胡乱整理了,一下衣服,仍然在想心事,一听到那黑衣少年说“下不得手”之言,心中一急,也顾不得羞耻,翻身站起,叫道:“你下不得手,我来!”
  那三手剑燕亮,听到方昆玉的话,以为自己这条命算保住了,面上立刻现出高兴的神情,及至又听到阮玉玲的话,心中暗忖:只要这黑衣怪人不出手,就凭你这小妞儿,就不见得能把姓燕的留下。
  方昆玉又接着说道:“阮姑娘能出手最好,不过,燕亮你可别打算开溜,你只要想走,我就出手治你。”
  这时那燕亮的脸色,就像变化无常的天气一样,一刹时晴朗,一刹时阴暗,他听方昆玉这么一说,明白这黑衣人够得上阴损,明向阮玉玲送人情,暗中还是不放过自己,看来今天不拼着干是不行了。
  那阮玉玲也不管方昆玉在说些什么,满含悲愤,一咬银牙,在泪光模糊中,举剑朝燕亮扑去。
  燕亮见对方攻势凌厉,自己倒坐地上如何迎敌,赶忙纵身后退,回手亮出剑来,和阮玉玲打在一起。
  要说到武功造诣,两人都不相上下,燕亮出身在百花剑客叔本五的门下,剑法深得诡异之长。
  那阮玉玲的剑术,得自其父七步追魂阮炳的亲传,这天下三大奇绝剑法的小北极聚魔剑法,实在不同凡响,她自幼就随着其父苦练,已得其中十之七八的奥妙,要按说,功力比较燕亮要高出一筹,但她所缺乏的就是战斗经验。
  大凡练武之士,如不真正经过战阵,绝难进步至精微之境,任自家再恒心苦练,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阮玉玲就吃了缺少战阵经验的亏,她一上来挟着悲愤,施展开剑法中的绝招,一阵的乱劈乱砍,毫无章法。
  方昆玉在一旁越看越奇怪,心想:七步追魂阮炳的武功,在江湖上算是最出色的高手,他的女儿怎么竟是这样的不济?
  再一定神细看,才明白那阮玉玲乃是气极,恨不得立时将对方劈于剑下,心急气浮才错了章法,忙即叫道:“阮姑娘你是急的什么?还怕狗贼会跑了不成,沉着点气,好好的同他打一场,也叫他死得口服心服。”
  阮玉玲闻言,才发觉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冲动,实是太愚蠢了,自己固是恨不得将贼人一剑劈死,可是敌人并不是木雕泥塑的呀,这样子乱打一通,无疑自耗真力,而予敌以可乘之机。
  于是立即放缓了攻势,施展开老父亲传的聚魔剑法,一招一式,全都凌厉万分,招招都刺向燕亮的致命所在。
  燕亮在剑术上的造诣,虽和阮玉玲相差不多,可是他,临敌的经验可丰富得多,加上他那狡猾的天性,阮玉玲还真没法打得过他。
  但是他那臀部上被方昆玉打了一蓬松针,入肉有一寸多深,为数又多,虽无大碍,但却影响了他身形的转动,每一抬腿转身,都是一阵奇疼刺骨。
  燕亮明白照这样下去,准得送命在这丫头剑下,还是三十六着走为上着的好,打不过还有个逃呢?
  他主意打定,不再迟疑,猛吼一声,猛力攻出两剑,容阮玉玲闪身躲让,两足跟猛力一踹地,身形倒窜而起,打算找万一的机会逃走。
  他只心急逃走,忘了那在一旁监视的黑衣少年,身形刚一跃起,突觉下面一股劲风袭到,他来不及看清楚是谁,右足一缩一蹬,朝来人踢去,却蹬了一个空。
  他这一脚蹬空,臀部又是一阵刺疼,身躯就朝下猛的降落,赶忙又一提气,那股劲风又从头上袭到,一声喝叱:“下去!”
  后颈上挨了一下重的,打得“啪”的一声脆响,力道还是真不小,身不由己的就朝下栽去。
  好在燕亮的功夫还是真不错,虽然这一下“脖儿拐”,打得他头晕眼花,但还仍能勉强落地拿桩,可是他那臀部上的那些半截松针,却不帮忙,他刚拿桩站稳,一阵奇疼难忍,双腿一软,“扑”的又倒在地上。
  听得身后那黑衣少年,笑道:“燕亮!我说过不要你溜走的呀!你要逃走,我就打你这‘脖儿拐’,话可说在前头,一下比一下重,想挨打就请尽管走好啦!”
  燕儿这时想打算脱险逃生,那是连一线的希望都没有了,他想:就这样让人家摆布够了才死,倒不如和他们拼上一下,死也死得光彩。
  想到这里,咬牙强忍住疼痛,狂吼一声,抡剑朝阮玉玲劈头盖脸的剁去,左手同时动作,抖手打出去一枚馔喂毒钢表,奔阮玉玲心窝射去。
  这一剑一镖,倒真把阮玉玲闹了个手忙脚乱,幸而方昆玉在旁,弹指射出一枝断枝,将镖打歪了准头,斜落在地上,阮玉玲才算脱了险境。
  但燕亮的剑锋已到,她暗中一咬银牙,使出聚魔剑法中护身救命三大招,长剑一领对方眼神,根本就不管敌剑从何处攻来,剑走轻灵,身形微塌,随敌而旋。
  燕亮见对方剑势凌厉,护身之外,仍然不断藏有杀招,当即大喝一声,先将手中剑撒手扔出,立又抽出两柄短剑,配合着那柄长剑,纵横飞舞来,时而长剑归掌,短剑飞起,时而短剑入握,长剑舞腾。
  半空中三道光华剑虹,将阮玉玲圈了个风雨不透。
  阮玉玲经过这一阵拼斗,对于自己的剑法,已然领会了不少奥妙,胆气陡壮,清叱一声,剑上光华倏盛,跟着又施展出聚魔剑法中的“飞龙九式”,“招魂夺幡”、“长虹吐焰”、“天狼呑月”,三绝招。
  她这一施展开来,只杀得燕亮遍体是汗,招架维艰。
  这时阮玉玲正用到“长虹吐焰”的一招,只见那剑尖化成一道虹光,环绕着燕亮的三剑转圈,同时剑上还发出丝丝之声,那一长两短的三剑,像是受了克制,尤其那两柄短剑,也失去了潜力,歪歪斜斜的,直朝圈外飞坠。
  这一来,燕亮可着了急,知道难以取胜,正打算设法收回那两柄短剑,就在这时,“铮”的一声长鸣。
  这一招正是阮玉玲用到“天狼呑月”,两剑相碰,燕亮手中剑如被万斤大锤横击,直欲脱手飞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燕亮那还敢缠斗,赶紧旋身卸力,打算纵出圈外。
  但可由不得他,聚魔剑法的厉害处就在这一招上,你不打算脱开还好些,只一朝圈外纵开,正入了剑阵,就见阮玉玲剑光横着一扫,燕亮的一颙人头,随着剑虹飞起一丈来高,尸身也立即倒地。
  “好剑法!”方昆玉在一旁拍手叫了一声好。
  而阮玉玲一剑劈了燕亮,按说她是应该高兴的,可是她却望着那尸身,呆呆的发怔。
  方昆玉越看越奇怪,心想:这姑娘许是第一次杀人,感到惊悸或是难受,到底是女娃儿家,我在第一次试手时,就没这种感觉,只要不是好人,有什么可怜惜的。
  他那知姑娘的想法,阮姑娘她是想到老父已死,剩下自己一个孤苦零丁的女孩儿家,今后去依靠谁去,再说方才被贼人欺辱,虽幸未失身,但已玉体横陈,岂不羞死。
  她越思越想越难受,暗想到不如自裁,既可追随老父于地下,也保得个清白。
  想到这里,暗叫一声:“爹爹慢走,女儿来了,女儿来了。”长剑一横,就朝咽喉抹去。
  这一突然的变故,方昆玉距离又远,打算去救都没有办法,心中一急,就随手又折下一段树枝,抖手打去,正打在阮姑娘的肘上,手臂一麻,再也拿不稳长剑,呛啷一声坠在地上。
  阮玉玲受此蓦的一惊,长叹了一口气,身向后仰,倒在地上。
  方昆玉随着那发出的一段树枝,人也跟踪扑到,一看姑娘无恙,才算放了心,温声问道:“阮姑娘,你这是为的什么呀!”
  阮姑娘并不理他,娇躯一翻,伏在地上,悲悲切切的哭了起来。
  她像是自出生以来,都没有这样伤心过,如今才算能哭个痛快,让那泪水畅快的流下来。
  方昆玉被她这一哭,闹得不知如何是好,愣愣的站在旁边,看着地上的人发愣。
  且说阮玉玲伏在地上哭够多时,心中的郁闷像已发泄了不少,才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看了方昆玉一眼,说道:“你这人真没道理,谁让你救我的?”
  方昆玉一听,心说:“好!我救了你反落个没道理。”
  他可没说出口来,仍然带笑温声道:“姑娘,你这是为的什么,仇也报了,贼人被你劈死剑下,按按说你应该高兴,怎么你反而寻死起来了,我真不明白。”
  阮玉玲没好气的道:“我的事谁让你明白……我爹已无,留下我孤单一人怎么办。”
  方昆玉闻言,猛吃一惊,问道:“你爹死啦?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阮玉玲道:“燕亮说的,你怎么会知道,莫不成那火是你放的?”
  方昆玉这才明白是燕亮捣的鬼,笑道:“姑娘!你上当啦!是燕亮那狗东西骗你的,你不信可跟我去看看,你爹正和我师弟在练功夫呢?”
  阮玉玲闻言,蓦的立起身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爹没死,别是你在骗我吧!”
  方昆玉道:“骗你不骗你,到时再说,要是你爹已死,你再去抹脖子也不迟,要是你现在死啦!而你爹却活着,你瞧那有多冤。”
  阮玉听了想人家的话也对,如果老父真的还活着,自己要是这么死啦!那该让爹爹多么伤心呢?
  她这么一想,就站起身来,说道:“好!我们去看看再说。”
  就这样,方昆玉把阮玉玲带到危潭来,使他们父女重聚。
  七步追魂阮炳,听完女儿的诉说,也禁不住老泪纵横,朝着方昆玉一拱到地,说道:“多谢老弟相救我阮炳父女,此此德何以为报。”
  方昆玉拱手选礼道:“老前辈切不可如此,救急应援,乃是晚辈等份内之事,何足挂齿,如此一说,反倒见外了。”
  这时天色已然大亮,在南方天际,飞来一块乌云,看样子将有大雨。
  阮炳抬头看了看天色,朝方昆玉道:“大雨将临,方老弟如不嫌弃,何妨屈驾小庄一叙。”
  方昆玉闻言忽有所触,忙道:“对了,老前辈还是快点回庄扑灭余烬要紧,晚辈另有要事不克造访打扰,容后有机,当登门请益。”
  阮炳也知方昆玉身有要事,所以也不强留,道了一声:“请!”就朝出谷小道奔去。
  走没有两箭之路,方昆玉在后面又叫道:“老前辈请放心,庄中仅烧了一座大厅和些柴草,旁的房舍,依然完好。”
  阮炳停步笑着答道:“能够结交下方老弟你这个朋友,就是全烧光了也值得,哈哈!哈哈!”
  父女两人在笑声中隐去,飞来凤撮口一声呼啸,招来宝马,三人同骑一马,一声长嘶风驰电掣而去。
  就在他们刚一离开,空中一声暴雷,跟着倾盆大雨飞降,落地时再吃狂风一卷,化成一团,满天空乱飞乱舞,浪骇涛惊,看不出是雨是水,一眼望去,四面全都是白茫茫的。
  那树林中的余火,被这场大雨一阵扑洒,很快的就熄灭了,冒起一大片白烟,笼罩着整个狭谷。
  方昆玉和叶俊胡琳三人,跨上宝马,一出谷口,就碰上了这场大雨,任它宝马飞行神速,怎奈雨势太大,谷口既狭谷内地势又高,水势下流,直似山洪爆发,三人一马走起来,就像是踏浪而行。
  那宝马身上黑色经雨水一淋,随着雨水脱落,就又回复到原来的紫红色。
  三个人,除了方昆玉所穿钢翎宝衣不怕水浸外,叶俊胡琳两人,全都淋得和落汤鸡一般。
  那马好似因受不了雨淋,而发起野性,嘶嘶一声长鸣,四蹄拨开飞似的狂奔,片刻之间,跑到了一所破庙,那马才收住了脚步。
  三人跳下马来,进入庙内一看,见这庙甚宽大,前殿墙壁,已倒塌了半边,神像也极残破,但是大雨如注,也只好借这破庙荒殿暂作客舍了。
  他们到了庙里,各将衣服脱去,拧乾了水,又将那殿上的窗架拆下,生起了一堆火,将湿衣翻转着烤干,这时那胡琳却到后殿换衣,等方昆玉师兄弟二人,将火燃起,湿衣部已烤了半干,还不见胡琳出来。
  叶俊觉着不大放心,和方昆玉说了,起身由佛像后转朝后殿去,他边走边叫道:“琳妹妹!琳妹妹!火都早生好了,快来烤衣服呀!”
  他连叫数声,并没有听到答应,心中不禁吃惊,暗想:莫非琳妹妹出了什么事情了,怎么叫得这大声音,她为何不答应呢?
  他越想越不放心,脚下一紧,穿过—道小门,抬头朝里面看去,却是另有一番气象。
  见那一座大殿连同左右偏殿,不但焕然一新,且又十分的辉煌,四处走廊,俱甚干净,分明是住的有人,但不知怎的却杳无人声。
  这一来,他不禁心中生疑,就蹑足走到左偏殿的窗下,细心听去,里面好像有人说话,因风雨之声太大,扰得听不十分清楚,静下心去,却依稀可闻。
  就听一人带着点诧异的口吻道:“大师父,你怎么竟将堡主的女儿掳起来了,你不怕堡主怪罪吗?”
  另一人哈哈笑道:“贾施主,你可知道她并不是堡主的骨肉呀!”
  叶俊在窗外听得逼真,知道胡琳是被人家给制住了,就用舌尖舔破一点窗纸,朝里看去,见是一个断臂和尚,和一个青衣汉子在说话,在他们面前躺在地上的,不正是胡琳是谁,似是被人点了穴道,动也不动,她身上的湿衣也未曾换下,看得叶俊心下好不怜惜。
  这时又听那青衣汉子哦了一声,道:“怪不得这丫头的长相,从没一点像咱们堡主,原来她不是堡主的骨血呀!那么她是谁的骨血呢?”
  那断臂和尚道:“贾施主,这是件秘密,我说出来你千万不可告诉别人。”
  青衣汉子一拍胸脯道:“大师父,你放心吧!我厚皮鬼贾华向来是守口如瓶。”
  断臂和尚笑道:“这件事除了我无火僧之外,别的人谁也不知道,要不是堡主赏罚不公在先,我也不会揭破她的秘密,她原是万里飞来邓成文的亲女儿,可惜那邓成文是敢怒而不敢言。”
  厚皮鬼贾华一拍巴掌,叫道:“对啦!对啦!怪不得邓成文对这丫头那么疼爱,那么这丫头也知道本身的来历吗?”
  无火僧道:“我想她可能知道,要不怎会盗红旗令和千里飒露紫,连夜逃出藏龙堡呢?”
  这一提到千里宝马飒露紫,先火僧忽有所感,立即站起身来,说道:“贾施主,我想这丫头既然到此,那千里马一定会在庙外,这马可不易得到,我们先去将马找到,回头再发落这小丫头。”
  叶俊在窗外正听得甫劲,见他们要出房去找马,心想:这倒好!我正没法打救琳妹妹呢?你们只要一出房,琳妹妹就算得救啦!
  他心中正自暗庆有机可乘,忽听那厚皮鬼贾华道:“大师父,有它主人在,马是跑不了的,左右不过就在这座庙内,就是明天去找也不迟呀!倒是这丫头,你是怎么处置她呢?”
  无火僧哈哈大笑道:“贾贤弟!我褚克元自从九岁出家,到今天已有三十四年,还真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当年是为了守色戒好练童子功,现在功夫已练不成,我还守个屁戒,送上门来的嫩鸭子,你说我还能让他飞了吗!嗯!是不是!”
  贼和尚说着,两只色迷迷的眼,直盯着地上的胡琳。
  别瞧厚皮鬼贾华,是个出身在下五门的小贼,虽他也作过不少坏事,但在这个色字上,却真守得住,他的想法是,万恶淫为首,我就是为恶九千,但总还不到一万,上天就许会少报应点,贪恋女色,一次就抵万件坏事,太不合算了。
  所以他一听到无火僧想打胡琳的主意,竟然连称呼都改了,倒不由吃了一惊,讪讪一笑道:“大和尚,你这样做可不大好哇!”
  无火僧一瞪眼,叱道:“有什么不好,我师弟孔方僧,为胡雷跋涉万里去和红袍尊者打交道,回来之后,不但无功,反而送命在红旗令下,我姓褚的为他断去一臂,他送个把小妞给我,还不是理所当然,再说又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没等无火僧说完,贾华插口道:“大和尚,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
  “是什么样的,莫不成说是我出家人不该破戒,这有什么不得了,我从明天起立即就蓄发还俗,还不一样是人。”
  他们在房里这么一阵争论,可把窗外的叶俊给急坏了,立时气愤填胸,恨不得将先火僧拉过来剁他一千刀,心想:你这淫僧只要不靠近琳妹妹则可,否则管教你尝尝小爷的剑刃。
  这时那贾华一见无火僧发怒,早已改了面目,笑嘻嘻道:“褚大爷说得对,你一蓄发还了俗,就不是出家人了,还守个什么戒呢?不过这妞儿太嫩了,你要多怜爱一点啊,哽!哽!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无火僧也高兴得仰天大笑。
  可是,他只笑了一半,跟着来的却是哇哇大笑之声,像是笑已不能笑,要叫也叫不出,而吐呢?却又吐不出来!不住的摇头晃脑,呕吐个不停。
  叶俊却明白,必是有人暗中计算淫僧,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在淫僧狂笑时,投入他的口中,心想:“这人是谁呢?”
  他这么一想,就不由得四下打量,见横楣子上伏着一人,乃是自己的师兄方昆玉,不知何时竟爬上了横楣,而自己却一无感觉,心中是既惊又喜。
  那无火僧呕吐了一阵,总算吐出来了,吐在地上一看,不由得又大吐特吐起来,连前两天吃下去的东西,都全倒个净光。
  原来方昆玉在前殿等了好久,还不见叶俊将胡琳找回来,猜知必是发生了事故,就也从佛像背后转出来一看,见叶俊聚精会神偷听房中人说话。
  他暗自笑了笑,双脚微一点地,人已飞纵而起,身形可算得上够快的,那叶俊竟没有查觉。
  在他刚一爬上横楣,正巧一手按住了一只小老鼠,这时正赶上那无火僧仰面狂笑,他立时灵机一动,抬手就将那小老鼠打去。
  这一来,那无火僧正笑得起劲,不防有人暗算,那只小老鼠正打在口腔内,方昆玉手劲又大,打得他腔喉欲裂,另外还有一股骚臭之气,慌不迭吐出一看,乃是一只老鼠,一阵心胸翻腾,就不由得大吐而特吐了。
  他猛的狂吐了一阵之后,抬头四外打量了一阵,向贾华问道:“贾贤弟,你可看出有什么不对吗?这只小老鼠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厚皮鬼贾华道:“没有啦!咦!这事真透着新鲜,小老鼠怎么会掉到你的嘴里,这可奇怪啦!”
  窗外偷听的小侠叶俊,知道师兄在暗中隐身,暗忖:我何不现身,将这两人引开,房中无人,师兄不就可将琳妹妹救走了么?
  心念一动,猛的一掌劈碎窗格,霍的又往后暴退,在身形一到院中,反身斜掠,就上了大殿房顶。
  无火僧和厚皮鬼贾华,正在惊疑那小死鼠的来路,忽然窗格被人击碎,既怒且惊,狂吼一声,穿窗而出,人在空中,猛的一声。
  这无火僧身法好快,掌到人也跟踪而至,但叶俊早已不在院中,人却站在大殿房顶上,笑道:“秃驴!就凭你这六根不净的烂污货,佛祖都得为你伤心。”
  话落人已飞身后退,翻过大殿房脊,朝后奔去。
  这大殿之后,是一座峭壁之下,是一所很精致的院子,院中约有十多间平房。
  奇怪的是这些房屋,并不是聚在一起,而是散置在四方八面,且又都是在花木扶疏之中,虽显得另有情趣,却透着有些不伦不类。
  叶俊本是想将无火僧引开,好让师兄救人,并没打算和对方真斗,他跑到此间,也没仔细将院中一切看清,就飘身落地。
  那知他脚尖方一落地,就觉着这块地猛然下陷,知道自己触发了机关埋伏,那敢怠慢,立即提气倒纵,想再纵身上房。
  就在他身形拔起,脚尖刚要触及房檐时,背后一声暴喝道:“你给我下去吧!小子!”
  随着喝音,一股劲风袭至,小侠叶俊想打算立稳身形那还能够,一个倒栽滚下房来,身一触地,还没等他挺身站起,就随着那下陷之势,朝下坠去。
  那暗算叶俊之人,正是那无火僧悟真,他见叶俊坠下陷阱,刚笑出身来,喉咙里一痒,想起那只死老鼠,又要想吐。
  再说那方昆玉见无火僧被师弟引开,飘身落地,伸手去提那地上的胡琳,猛觉身后有金刃劈风之声,赶忙挥手一格,借势转身一看,见是厚皮鬼贾华,笑了笑道:“你这个厚皮鬼,在山口镇没剥掉你的皮,你到跑到这里来了,这回可不能饶你了!”
  贾华在无火僧追人出房之时,知道自己除了嘴皮上的功夫之外,可是全不行,就留在房中,这时见有人要救胡琳,他急忙抽刀去剁,那知被人家反手一格,自己的刀却无法拿住了,呛啷一声,刀也不知飞到那里去了
  他猛的一怔神,再一听对方的话,抬头一看,吓得他“妈呀!”一声,回头就跑。
  他忘了那门是关住的,一头正碰在门上,一阵头疼欲裂,金星乱冒,就昏了过去。
  方昆玉也不理他,回手拍开了胡琳的穴道,用手一架她的臂膀,说了一声:“走!”两人就穿窗而出。
  两人来到前殿,方昆玉让胡琳先进殿去换衣服,他自己却纵身上房,等候叶俊。
  可是他等了有半天,眼看午时已过,却仍不见回来。
  这时那雨势早住,一轮红日高挂中天,那四围山色经过这一阵大雨冲洗,苍翠欲滴,使人心胸开朗不少。
  就在他放目流览雨后景色之际,从房下又窜上一人,正是那飞来凤胡琳,她一上来,先就叫道:“方师兄,俊哥他怎么还没回来呢!”
  她这几天来,跟着叶俊处得十分热络,慢慢的就生了情愫,所以也就跟着叶俊的称呼,管方昆玉称为师兄。
  方昆玉听胡琳这么一问,心中猛的一动,看看天色,已然过午,怎的还不见人影呢,暗忖:“这要是在黑夜还可以说是迷失了方向,大白天里决不可能,莫非又出了什么事情了不成。”
  他想到这里,回头朝胡琳道:“是呀!我正觉着奇怪呢?走!咱们看看去。”
  两人顺着旧路,到那后殿一看,寂然无声,再瞧方才胡琳被掳禁那所偏殿,连那被门撞昏的厚皮鬼贾华也不见了。
  两人又翻上了正殿,向后看去,就看到那座精致的院子,房屋的排列分明是按着五行八卦之形。
  方昆玉在三阳谷曾熟读过不少秘典,对这些事,可说是了如指掌,他想:“看他这种情形,除了那几条青草窄径,可能是通路之外,别的地方,说不定全有机关埋伏,如从房上朝下纵落,更是自投罗网。”
  胡琳看方昆玉在瞧着这院子发怔,心中不解,这所既不像住宅,又不似花园的杂院子,有什么好看的,忙问道:“方师兄,你在想什么?”
  方昆玉道:“我在想这所院子奇怪,叶师弟说不定已被人家捉去了,可能就是在这院里。”
  胡琳一听叶俊被人家捉了去,登时大急,忙道:“那我们还不赶紧去救他去,穷呆在这房上干嘛呀!”
  她说着就要朝院内纵去,方昆玉一把拉住,道:“下去不得,这院中到处都是机关埋伏,碰上了可不是玩的。”
  胡琳小嘴一撇,说道:“机关埋伏有什么不得了,我们藏龙堡也有,大不了是些翻板陷阱,窝弓毒弩,怕什么?”
  方昆玉见胡琳这种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一声暗叹,这才叫初出犊儿不怕虎,长了极角反怕狼,但他可不敢松手让她下去。
  就在这时,猛觉他们存身的大殿动了起来,紧跟着就见从大殿下面的窗孔中,和那十几间平房中,冒出丝丝白烟,转眼间那白烟已成为一片茫茫云海。
  方昆玉叫了一声:“不好!”一手抖开双翼,一手挟起胡琳,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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