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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掣电漩光 擎天大侠扬威
2026-01-16 20:49:57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金鸡山段平川,用尽了全力,挥动大扇去催动那铜铃碎片向方昆玉猛攻。无奈对方那三阳真气,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一种精华孕育,再经过吐纳调息和内家真气合而为一,施展开来,无异铜墙铁壁,怎能攻得入去,时间一久,被那火热之气一炼,就许会化为铜汁。
  段平川眼看自己无法得手,抖手又打出一串,依然无声无息,全都被吸沾在那气墙上,接着又打出三串,依然是老样。
  这一来,段平川可就胆寒了,大折扇一收,打算就要开溜,方昆玉怎能放他走,笑骂一声,道:“姓段的,你就这么走?要走也得将你这点破铜烂铁带走……”
  说着,一声长啸,就见他身形一转,也没看清他是怎么个身形,只觉着有一股淡黄色光影闪动。刹那间,那些碎铜片,响出一阵阵嚓嚓呛啷之声,纷纷反朝金鸡山人段平川打去。
  段平川可知道他这铜铃碎片,全都是喂过毒的,那敢让它打中身上,一觉着不对,抹头就朝观外纵逃而去。
  就在这时,倏见从殿上飘起一片白云,冉冉落向场中,着地现身,才看出是九天魔女白婴,她虽然露出了这一手轻功绝技,但却没有博得采声,且还有人暗骂道:“臭狐狸精,处处都闹玄虚,连进个场子也玩上套花样。”
  九天魔女白婴在场中一现身,先向天下群雄扫视了一眼。这时居然会有人喝起采来,喊道:“白教主千秋,万岁!”
  “百蛮山武运昌隆!”
  喊叫声虽然高昂入云,但却有点单调,连九天魔女本人听来,也有点不是味道,不过这只骚狐狸,却有她的一套,扬手点头,向全场答礼,那意思是致谢大家捧场。
  转头又朝着方昆玉微微一笑,媚眼轻瞟,曼声道:“方昆玉,我百蛮山和你有什么过不去的?你仗着武高强,挟技凌人,难道我白婴就怕了你不成?”
  方昆玉笑道:“这不是怕与不怕的事,你们百蛮山横行得也够了,我方某人既入侠义道,可不能不管。再说人家衡阳派和你们有什么仇恨,你们不该仗势欺人,杀了人家的人,又夺了人家的庙,难道是应该不成?”
  白婴又是娇媚的一笑,道:“本教主对于方大侠这份侠义心肠,佩服得很,武林中讲究的是强存弱死,方昆玉!你就亮剑吧!”
  方昆玉知道九天魔女是个劲敌,空手对招未免吃亏,于是微微一笑,神剑出鞘。但见一道金光闪耀,光芒逼人,再经他轻轻一抖,剑芒乱颤,发出“嗡嗡”的声音。
  九天魔女白婴乍见神剑,心中微微一慷,惊的是神物利器先就占了上风,今天怕难逃失败的命运。
  “我们到观外去,那里地方大,比较方便施展。”
  方昆玉又是点头笑了笑,转头就朝观外走去。
  他这一走出玉虚观,观中的天下群雄,可就乱了,纷纷起身离座,尽量设法先出观一步,以便占到一个有利观战的位置。
  就在这人影紊乱的当儿,突然有一个小道士模样的人,走到何异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转身又走了出去,何异又和神龙侠乞欧阳彬窃窃私议了一阵,才一同走出观来。
  那观外一片宽阔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围成一个方圆十多丈的大圈子,挤挤攘攘,在翘首观战。
  方昆玉捧剑向人群行了一礼,然后向九天魔女道:“教主还有话交代没有,方某人可要发招。”
  九天魔女白婴笑了一声,道:“好!就请发招吧!不过我看你这个人,满不错的,怎么连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呀……”
  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怎么当着这么多人,又是在双方生死拼斗之际,竟然说出怜香惜玉的话来,方昆玉不由得抬起头来,向对方打量,这一看不当紧……
  就见这魔女的貌相是徐娘丰韵,美是美到极点,美得有些撩人!尤其那一对勾魂摄魄,水注汪的俏眼,正也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十足令人色授魂迷。
  骤看之下,蓦觉心中一荡,从丹田升起一股热气,就知不好,暗忖:曾闻人言,在西域武功中,有一种摄魂大法,莫非这就是?我可不要中了道儿!
  于是一定心神,暗运真气,神剑一挺,蓦然踏中宫,走洪门,一剑平剌出去。
  这一招出手,观战征雄全都不禁骇然,惊讶这一位震动武林的少年侠士,怎么却走此险招?
  须知大凡走中宫,踏洪门,最易失之呆滞,为一般剑客所忌,加以方昆玉这一剑,又是平着刺出,在敌易于撩开,在己则门户大敞,实在有失剑法的常规,无怪群雄为之骇然了。
  就在这时,群雄却又喝起了一声采来:“好剑法!”
  原来方昆玉一剑递出,将将刺到敌人胸前之际,倏的健腕一震,剑身上发出一响龙吟虎啸之声,“嗡——”
  随着那剑啸之声,一柄剑登时化成四五支,剑尖全都指向敌人身上各大穴。
  九天魔女白婴方觉以色迷魂之法,失去了效用,方昆玉的剑已然刺到了眼前,闪目一觑,居然无法摸准敌人幻出之剑影,那一支才会真正攻到身上,不由大吃一惊,长剑一抖,施展出聚魔剑法中的一招“五彩化魂”,近着幻影一带,脚下同时移动方位,才避开了这凶锋。
  她这一剑,剑法飘忽敏捷,快速已极,视见银光飞洒,有如水银泻地,凌厉万分。
  方昆玉抽剑回击,忽的化为一道长虹,星驰电射,晃眼间已神速绝伦的,攻了七八剑之多。
  这一阵快攻,方昆玉已付出了全力。神剑锋芒吐出有二尺多长,加以三阳神功的随剑发出,视觉剑气漫天匝地,分不出是人是剑。
  在场的群雄,有不少是用剑的高手,武术名家,对剑道也有甚高的造诣,但在看了方昆玉这剑招施展出来,却不禁为之凛骇,不由得一阵热血沸腾,鼓掌喝起采来。
  这几位名家一喝采,立时引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声:“擎天大侠,好高明的剑法!”
  喊声此息彼继,采声山摇地动,更增加了方昆玉的声势。
  九天魔女见状,却大为惊悸,知道此人功力非凡,剑招更是奥妙无穷,一个不小心,立时就得血溅当场。她也不敢怠慢,立时展开“聚魔剑法”的精奥招式来,全力招架。
  这一来,双方全都使出了全力,形势立变,不像先前那样猛攻疾打,身形转动,也慢了下来,就如是在练功夫拉架式样的,拆招破式,缓缓的移动。
  可是,这在内行的眼中看来,又自不同,知道双方此际全都用上了煞招,可以说,一剑递出,每一寸、每一分的时间,但可以杀伤对手,判定生死强弱。
  这慢呑呑的打法,毫无一点刺激可言,乍看去并不起眼,那知其中却蕴藏着万分凶险,怎不使那班剑道高手,看得目移神摇,心惊肉跳呢?
  这时,铁质钢胆杨浩,低声的发出一声感叹。
  神龙侠乞欧阳彬暗觉诧异,以眼前的形势,方昆玉胜券在握。素常爽朗的杨三爷,本该喜形于色嚷叫两声的,怎么却一反往日性格,感叹起来。
  “杨老三何事感叹?可得而闻乎。”
  杨浩双眉一扬,豪气又现,道:“我是看了昆儿这身功夫,此情此景,使我想起当年我们二哥力战千面魔君史宁的事来,那时的场面却不如今天远甚,人生朝露,逝者如斯,怎不令人感叹!”
  当年恒山玄岳坪,飞天玉虎靳翔剑降千面魔君的事,老花子神龙侠乞欧阳彬,那时可也在场,想一了想,也禁不住一阵黯然,想不到自己这一生,竟然碰上这两件盛事。可是,岁月如梭,那时的小花子,今天却已是皤头老翁了,也不由得感由衷来。
  这时方昆玉和九天魔女,已战有五十多个回合,双方仍在缓慢的移动,但却荡起一阵阵劲风逼人,更令群雄目瞪口呆,惊叹万分。
  须知,剑象如龙,刀形如虎,龙形主云,虎形相风,云有舒徐之用,风以呼啸为主,所以真正的剑击,绝不是窜纵蹦跳,真正的剑诀妙谛,则是静、徐、沉、舒四字诀。可是,也有例外,那就是神猿剑法,却是以轻灵劲疾见长。
  方昆玉这套万象剑法,能称为天下第一的剑法,就是它融有各家之所长,既能静如岳峙,更能动如龙飞。别瞧他一招一式,慢如行云徐舒,而出手化解,却快如星火,任是九天魔女的聚魔剑法,诡异万端,但还是要差上一筹。
  转眼间,又走了三四十个照面,九天魔女白婴似已沉不住气,招式一变,由慢而快,剑发如风,每一招都是奥妙如神,展开了快攻之势。
  九天魔女一发动攻势,人丛中立有人叫道:“擎天大侠加点劲!”
  跟着群雄又都骚动起来,不少的人也跟着狂叫:“擎天大侠加劲!”
  这阵喊叫之声,立生奇效,方昆玉豪情顿发,仰天一声长啸,剑光四射,宛如平地涌起一幢火树银花,寒芒剑光,荡开了九天魔女的剑势,跟着倏的剑光一敛,化为一道银虹,电射而进。
  九天魔女白婴的剑法,已得鬼王阿罗米的真传,较之当年千面魔君史宁,实有过之,而且她本身功力,确也非凡,在当今武林中的人物,能和她走上二十招的,可不多见。
  这时竟和方昆玉周旋了百招以上,心中是既嫉且气,恨不得一剑将对方刺倒。
  再加上群雄那一阵阵助威的喊声,更令魔女生气,暗中一咬牙,心道:“今天只要收拾得了这姓方的娃儿,你们这些人全都得为他陪葬……”
  她正在这思忖的瞬间,方昆玉的剑芒已然暴射而至。急忙间,右掌猛的一掌拍出,撞激起一股强烈的罡风,圈竖在她身前。
  这一掌,乃是小北极鬼王阿罗米所仗以成名的寒磁阴雷掌,别小看那团团劲风,施展开来,专门吸取对方的兵刃,动手过招,兵刃被制,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那知方昆玉这柄云霄神剑,乃当年大禹荡魔神物,非金非铁,先就占了便宜,那三阳神功又是这类阴寒毒掌的克星,毫无阻拦的剌透风柱,直取魔女。
  这一来,九天魔女可就慌了手脚,慌不迭玉掌连挥,寒磁真气也越见威势。
  她每一掌拍出,一碰上方昆玉的三阳真气,立即“轰”的一声,爆起巨响,宛如燃起一堆火药样的。
  轰窿声响过后,那股寒磁之气登时分裂为二,掠过方昆玉身边,旋又合拢起来,将方昆玉团团围住,转眼间,已被罩在浓雾之中。
  原先,群雄所圈起十多丈方圆的场子,这时被那团劲风激荡撞击,不由得全都朝后直退,有些武功稍弱之士,要不是见机得早,几乎被那寒磁劲风卷入了去。
  情势这么一建,群雄无不惊恐万分,有些人的神色,不期而然的显出沮丧。
  最心乱的莫过于那玄衣龙女杜小蕙,她这时的情绪,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既担心昆哥哥的安危,恨不得一剑将魔女刺死,又想到她昆哥哥要是一旦不幸,那该怎么办。
  再看几位老侠,个个面色沉重,凝神看定场中。
  就在这群情惶惶之际,方昆玉倏的又是一声清啸。眨眼间,浓雾中涨起一蓬淡红色的光影,有一道奇光刺目的剑影,在寒雾中往来撞突。
  说也奇怪,九天魔女发出那么沉雄的罡气,一碰上那淡红光影,立刻如残雪向火,消逝得无影无踪,尤其那神剑光芒所至之处,重雾也跟着立即化为乌有。
  也就是有半盖茶时的光影,浓雾渐散,慢慢的又现出两人的身形来。
  此际,群雄懊丧的神情,又复振动起来,喝采声雷也似的响起。
  采声中,方昆玉大显神威,意气昂扬,神功剑影,直如一幢剑山,将魔女紧紧罩住。
  九天魔女并不因此而现窘状,仍然施展开聚魔剑法,化作万点寒星,配合她那轻灵的身法,放手急攻。
  武林四豪之一的金算盘钱如山,却说上话了,道:“我这二次出世,还真没有白混,生意买卖大有进项,小方儿怕就要赚进一笔了。”
  侠乞欧阳彬接口笑道:“大老板,无怪你生意发财,看得真准,九天魔女这妖妇已是强弩之末,就许要蚀老本。”
  常言道:“事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那闹海金龙杜靖波,这时就是这样,他就心着未来女婿的安危,一颗心,随着方昆玉的一招一式,也一上一下的跳动,闻言迷惘的问道:“钱老哥,你看得准吗?”
  钱如山笑道:“我看你这条孽龙只配在海里打转,一爬上陆地,还不如一条蛇呢?不要说两人的功力,就是那两柄家伙,老妖精也逊色多多,你等着看吧,生意马上就要成交,保险小方儿必赚。”
  说话之间,方昆玉当真施展出了煞手,一招“万象皈依”,剑身一收一平,觑准来势,判定对方主剑所在,力贯剑身,斜点上去。
  九天魔女料不到方昆玉会施展出这等绝招来,一发觉对方剑尖要点过来,就知不好,方打算回剑护身,已然慢了一着,方昆玉剑挟神劲已到。
  双方剑一相触,方昆玉陡的运力一震,九天魔女但觉手腕为之一麻,长剑几乎脱手飞去。
  还算她武功确有过人之处,疾忙运了一口真气,方才握紧了剑柄,就是这样,也朝后退了一步。
  人群中又爆起一阵采声。
  九天魔女狠毒的扫了群雄一眼,跟着方昆玉一招“万物更始”,剑影如虹,环绕而上。
  蓦的从魔女手中,打出一枝飞旗火箭,冲天而起,接着又是一声惨呼。
  方昆玉的剑芒已然扫过魔女的前胸,红光迸现中,魔女的一条右臂和着她那支剑,随着方昆玉的剑势,飞上了半天。
  这时,那千百位武林豪雄,个个看得止住了呼吸,心房随着双方的剑势跳动,紧张之处,扣人心弦。惊险之时,骇然汗下,竟忘了自身不过是个观战的人。
  等到方昆玉一剑削断魔女的右臂,情绪一阵激动,禁不住又脱口,暴喊出一声:“好剑法!”
  喊声未歇,蓦的一阵弓弦响处,四面八方,万弩齐发,那箭上闪出一片蓝色光焰,疾射而至。
  刹时间,秩序大乱,那班武林豪客怎防到有此变故,不由得怆惶奔窜,拼命向四外突走。
  侠乞欧阳彬因早得有衡山派中弟子窥查报信,先有了准备,指领着众人退入玉虚观中,一面却大声喊道:“各位朋友,快退入观中来,外面到处都埋有火药。”
  他的话音未落,那广场上已然轰的一声大震,立即泥土翻飞,火焰冲天。
  那些狂窜乱跑的武林人物,有不少的人被炸得血肉纷飞。
  原来九天魔女白婴,对这场武林剑会早有安排,存心要一网打尽天下豪雄,便在玉虚观外的广场上,纵横挖了数道壕沟,将从罗刹国运来的烈性火药,埋了下去。
  她埋设火药的方法,却是十分的巧妙,先用特制的木箱,将火药装好,安上引线,一个连起一个摆好,上面再蒙上土,分设下有好几处引线头儿,上面堆起干草。
  等到火旗信号放起,埋伏在四外的弓箭手,一齐对准一堆堆的干草放出火箭,干草一着火,燃着引线,当堂就引起一阵霹雳连珠的爆炸。
  但是她在百密中也有一疏,那就是在玉虚观中,却没有任何埋伏,这并不是她予人以躲避之地,实因她见这玉虚观建筑雄伟,位于全国富庶之区,将来事成,却是个理想的总坛,发号施令,最是适宜不过。如果一旦毁弃,再要建立这么一个去处,却就不容易了。
  在魔女的打算,自以为有必胜的把握,明知道方昆玉武功盖世。可是,她却以为自己的“寒磁阴雷掌”,足可制住对方,没料到却是一败涂地。
  且说那武林群雄被火药一爆炸,就更是慌乱,对于侠乞欧阳彬的喊声,根本就没有听见,仍然一个劲的找路窜逃。
  一声霹雳响处,又倒了十几个人。
  方昆玉看到这种情形,深恨魔女竟然这样的歹毒,打算将天下英雄全毁在这谷王峰,又想到这些人要不是来捧自己,何致于落得这样下场。一时之间愧恨交加,双眼冒出一种仇恨的光焰。
  倏的失声一声长号,伸手拉开双翼活扣,双翅猛张,神剑抖起二尺来长的寒芒,一眼看到地上的九天魔女白婴,恶向胆边生,神剑疾然横着一扫,一声惨嗥随着一道白光闪过,这一代尤物震慑武林的魔女,齐腰被斩为两截。
  就在他一剑劈了魔女,四外的剑手,又都纷纷发难,火箭像一道组成的瀑流,飞射过来。
  这一来,激起了方昆玉的怒火,蕴藏在人性中的一丝兽性爆发了,仇之火汹汹燃起,泯灭了理智。
  他大吼一声,腾空飞起,神剑抖起一蓬银花,三阳神功运到十成功力,疾扑那些箭手。
  那些箭手全都是训练有素的能手,劲箭分作三种三批,火箭、毒箭、冷箭,接续急袭,笼罩了整个玉虚观前百丈方圆的空地上。
  方昆玉展翅空际,神剑舞起一团光华,那些箭怎能射得中他,三阳神功气贯双翼,扬打挑拨,发出阵阵劲气凌厉,时而束翼俯冲,化成一道淡红长虹,疾扑劲卷,朝那班箭手扑去。
  那班箭手虽都不是庸手,但那见过这样的打法,来势又是凌厉惊人,发一声喊,各各分散奔逃。
  方昆玉一腔怒火,化为无穷杀机,那肯善罢甘休,展翅压剑,猛扑疾追。
  那批箭手,那有方昆玉飞行得快,但见他那两只车轮般的铁羽钢翎一上一下,时飞时降。那惨叫之声也此起彼落,转眼间已被他杀死了一二十人。
  箭手中有那见机得早的,刻下奔逃已远,自以为已逃得性命。但是方昆玉此际,已然是被仇恨之火燃起,怎肯放过,就如疯状一般,追逐不休。
  惨叫之声甫断又续,从远远的,又一阵阵的传来。
  广场上的烟火,渐渐的熄了下去,那由于火药爆炸得起来的震动、骚乱、焚烧,也平了下去,但远处仍然不断传来惨叫之声。
  何异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外柔内刚,由此一阵火药,而激起了他无边杀孽,罪过!罪过!”
  侠乞欧阳彬笑道:“我们阎王爷怎么也发了慈悲了,当年死在你何老大手下的人物,可不在少数,不然也不称为活阎罗了。”
  说话之间,方昆玉已然展翅飞回,到了观前,才束翼落地。
  就见他浑身血迹斑斑,一袭白衣都快成了红衣了,但是面色煞气仍重,何异见之,先就不快,轻叱道:“首恶已伏诛,何必又多造杀孽。”
  方昆玉少年英武,可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独怕这位老义父,闻言腼腆的垂下头来。
  在这时,杜姑娘偏来凑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一瞟,抿了抿嘴,低声说道:“昆哥,你也太凶狂了,也不怕力乏!”
  方昆玉只管笑嘻嘻的看着姑娘,一言不发,看得杜姑娘浑身不对劲,咬了下嘴唇,脸上泛起一片红潮。
  这情形偏偏落在傻小子易猛的眼内,混愣了一二十年,巧在这个时候精明了,大嘴一咧,叫道:“嘿嘿!大花妞害臊了,脸都红了……”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挨了一个耳聒子,就听一声娇喝道:“要你多管闲事!”
  傻小子平白挨了一掌,本待发气,回头一看,见打自己的是女昆仑夏琬,他却不敢发气,大脑袋一缩,退后了一步,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这一来,引起了几位老侠一阵哈哈大笑。
  这时那广场中的人群,各自清理自己门中的人员伤亡,幸而并没有死亡,只有几十个带伤的,眼见这场论剑已完,各自向方昆玉等人告辞而去。
  衡山派的人,由派中长老出面,先向方昆玉道了谢,又派人清理了一番玉虚观,另行推举掌门延续道统不提。
  方昆玉等人,也向衡山派长老告辞,回到长沙府丁宅,大家一商量,叶俊和凌若萍要回王母山,接受三畏派的掌门;路鹤年和裴轻云也打算回转罗浮山,拜见老父;傻小子易猛和女昆仑夏琬,当然也随同转回罗浮山。
  富豪金算盘钱如山,要携女回到镇江原籍扫墓;要命郎中沈奇,同着其胞兄神弹子沈伯玉,要回徐州微山湖芦花堡;穿云神燕靳雯,掠波碧燕东方慧,和杜小蕙、杨振芳,这娘儿四个,要回北雁荡。
  余下中原三义,铁质钢胆杨浩,闹海金龙杜靖波,神偷无影丁云,他们却要上大别山,探望大义士圣手伽蓝岳士仪,由小猴儿柴星子领路。
  何异和方昆玉两人,也要走,他们却是要回河南方家集拜扫方家祖坟。
  不过大家全都约定,来年三月清明前两天,全到黄山始信峰下聚齐,去取那寒潭青莲。
  商过既定,丁府上大排酒宴,为方昆玉庆功,群侠无不开怀畅叹。
  一宿易过,第二天一早,各人就分道扬镳,登程而去,临行前,铁质钢胆杨浩,又再三约请来年三月之会。
  互道珍重声中,群侠离开了长沙府。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似水流年,转眼间,又是冬去春来。
  大地重新披起一袭绿衣,溪旁,湖旁,在春风里正泛着细微的波纹,岸头丝丝的垂杨,摆动着那纤纤的腰肢,洋溢着生命的喜悦和青春的娇姿。
  万物都在萌芽、复苏,一般称为多事的武林,当然也在熙众攘攘,在掀起另一件风波。
  以博大雄浑驰名的黄山西麓,靠着青戈江口,有一座孤峰挺秀的山峰,恰叫马鞍山,山下是一个小镇,叫马鞍镇。
  提起这马鞍山,可说是人尽皆知,有些不知道的,但只须一提高山流水,也就会想起马鞍山来。
  据说当年俞伯牙鼓琴逢知音,就是在这里遇上钟子期的,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惊叹道:“好哇!巍巍乎,像那伟大而峻峭的泰山。”
  伯牙鼓琴志在流水,钟子期又叹道:“好哇,洋洋兮,如怒潮澎湃的长江大河。”
  地依人而闻名,所以在马鞍镇上,靠青戈江边一有一座规模很不小的酒楼,六曲朱栏,雕梁画栋,铺陈得也颇精缀宜人,起名就叫高山流水楼。
  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午间,这座高山流水楼上,正当高朋满座之际,楼梯口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头儿,一个是折扇儒生。
  因为这家酒楼的生意太好了,可以说是坐无虚席,只好在楼梯口靠墙的一边,另外安放了一张小桌,让两人落坐,要了一点酒菜,他们是边叹边谈。
  就听那书生道:“义父,到清明可没有几天了,怎么一路上没有遇上他们?”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或许他们都已过去了,再不就是动身得晚,我想一到屯溪,可能会和他们见面。”
  这两个人,正是老侠何异和方昆玉,他们是在河南祭了祖,又拜访了一些亲友,待过年,才动身到黄山始信峰,赴清明之约而来的。
  爷儿俩个边吃边谈,倒是有说有笑。
  这时,在他们的隔座,却有八九个人团坐了一桌,呼酒呼菜,杯盘交错,看样子,都已喝有个七八成醉了。
  其中一个老者道:“听说那寒潭青莲确是世间罕有的奇珍灵药,像这种东西,能得到手可不是容易的事,加以那潭水奇塞,普通的人就是水性再好,怕也经受不起。”
  另一个年青的壮士,接口道:“师伯,小侄自知功力尚浅,但是就那点水,还难不住我。要说水气过冷,大不了带两葫芦酒去,烧酒能袪寒,有酒还怕什么?”
  那老者对他看了一眼,道:“你年纪青青,怎知江湖上的风险,要是能轻易的下手,可也就没有事了。目前江湖上的人全都得了信,听说当年武林二奇之一的六阴神拿,也到黄山来了。”
  那青年壮士问道:“六阴神拿左顺道,听说在桐柏山,被擎天大侠方昆玉一掌劈下悬崖,他没有死?”
  老者笑道:“他不但没有死,功夫比以前还高得多了,他这次到黄山来,听说是找擎天大侠报仇来的。”
  何异闻言心中一惊,悄声向方昆玉道:“昆儿,这趟黄山之行怕有一场好戏可看,你的麻烦也来了。”
  方昆玉笑道:“义父,我想左老前辈到黄山来,不会是找我来的……”
  他话音方落,蓦听身旁有人阴沉沉的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总算找到你了。”
  这骤然间的两句话,惊得方昆玉几乎跳起身来,疾忙转头看去,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一位生相凶恶的虬髯老者,约有五十多岁,斜挂着一对八字眉对着隔桌方才说话的老者,叫上了阵。
  隔桌那老者闻言哈哈大笑道:“啊!原来是井岗四兽,老夫在二十年前归隐,从未踏入江湖一步,你又到那里去找我呢?今天狭路相逢,说不得咱们却要找个地方叙叙了,不知另外三兽,可曾一并到齐……”
  那四兽之一的老者,闻言嘿嘿一阵冷笑,道:“我弟兄当然是全都到了,何劳你阁下挂齿……”
  说着回身一点手,招过来三人。
  见这三人,一式的蓝粗布长大褂,黄腰带,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左右,个个面现倨傲的神色。
  方昆玉入身江湖日浅,怎认识这班人,悄声向何异问道:“义父,这都是那一道上的人物!”
  何异沉思了一阵,道:“井岗四兽却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隔桌的几位,我如猜的不错,可能是终南派的人物。”
  他们两个低声说着话,声音虽不甚大,但周围全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手眼可全够灵活的。
  那倒吊着两条毛的人,瞟了两人一眼,招来了一个堂倌,道:“既没有座头,就在这里替太爷们排下一张台子吧!”
  他所指的,正是这楼梯口的一条通路要道,如果在这里放上一张桌子,正好堵严梯口,楼上的人,要打算下楼可就不容易了。
  那堂倌听了,伸出两手,直搔头皮,嗫嚅着还没有说出话来,那人把眼一瞪,喝道:“就凭我摇头狮子萧太爷的话,你还打算讲斤两吗?”
  井岗四兽的名头,确是不小,堂倌吓得浑身发抖,不住口的连声应是,那敢说出半个“不”字。
  这时,楼上的客人,有些省事胆小的,也不等酒吃完,慌慌张张算清了账,溜下楼去。
  刹时间,楼梯口就腾出了一片地方,桌椅摆好,四个人大马金刀朝那里一坐。
  那摇头狮子先从身上摸出一锭金子,大约有十两多重,“啪”的一声,朝桌面上一丢,向堂倌嚷道:“喂,这金子一锭,太爷们吃不完存在柜上,要是喝醉酒使起性子,砸坏了东西,照赔!”
  酒楼上原先是很热闹的,被四兽这么一来,人客散去了两三成,但也立即寂静下来。
  井岗四兽像是若无其事,各自举杯,嘴角上浮起丝丝冷笑,同时用恶毒的眼光,瞪着隔桌上的那几个人。
  对方见他们这付凶像,并不感到有什么不安,仍然旁若无人的样子,在举杯畅叹。
  四兽似已觉出摆出这份凶像,并吓不倒对方,那坐在靠边的一个丑汉,端起杯来,将头一仰,喝了个杯底朝天,然后将个杯猛的朝桌上一拍,自言自语的骂道:“一个都别想走,趁早吃个饱,免得待会没有吃东西的机会!”
  在他这语气之中,就是要将这楼上的人客,杀光了的意思。
  方昆玉听着这人的声音好熟,转头细细的一打量,并不认识,暗忖:“怪呀!这丑人的声音怎么这样的熟……”
  就在他正寻思的当儿,突然靠楼里临窗的一角,有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哗啦啦一阵声响,似是杯碗被震落地下,高声骂道:“堂倌,快打酒来,少爷吃饱了还得赶路呢?不想看这种不入眼的事!”
  方昆玉被这一声,打断了思潮,抬头看去,见是个书生打扮的俊俏少年,仔细的一打量,几乎出声向那人打招呼。
  原来是小侠叶俊,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个少年书生,样子倒是顶熟的,一时想不起是谁来。
  这时那书生朝叶俊斟了一杯酒,笑道:“俊哥,你这是为的什么吗?犯不着和畜兽一般见识呀!目前江湖上多是自鸣英雄的好汉,可是一碰上扎手的,他们连龟孙子还不如。”
  说完,两人重又落坐,举杯对叹起来。
  这时叶俊也早发现了方昆玉,他因不便招手,低头和那书生私议了一阵,故意装出一付醉态,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朝楼梯口走来,醉语模糊,边走边骂道:“一个都别想走?谁说的?……大爷我高兴来就就来,高兴走就……就走。我看谁敢拦我,我就拿刀杀了他。”
  方昆玉见叶俊走过来,知道必有事故,就迎了上去,扶住他道:“老弟,就凭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儿,也会杀人,我真佩服你这份勇气,你可知杀人是怎么拿刀的吗?”
  四兽被叶俊这么装醉一闹,那还有不恼火的,摇头狮子萧武,早就忍不住了,站起身形嘿嘿冷笑道:“臭书呆子,浑身没有三两劲,也想打抱不平了,待太爷先打发了你吧!”
  说着迈前一大步,伸手就抓住了叶俊的左臂。
  方昆玉心中暗笑,忖道:“这老小子要遭报,我这位小师弟,是你惹得起的?”
  叶俊左腕被人扣住,浑然不觉,仍向方昆玉道:“这位兄长,你也太看不起兄弟了,杀人还不简单得很……”
  说着以手作势,抬起右手朝着左手腕用力一切,道:“这样不是就把头砍了下来,还用你教不成?”
  他的话音未落,那摇头狮子萧武可受了罪了,他那一只手就如沾在了叶俊的腕上,且还有一股内劲,顺着他那只手,朝体内直冲,半边身体都麻木得失去知觉,头上黄豆大的汗珠,也一颗颗的向下滴。
  叶俊仍然一付醉态,朝着萧武一打量,笑向方昆玉道:“我这个人就是一点不好,见酒就醉,要不是这位老兄台扶我一把,我可就要摔倒了。”
  说着转头又向自己的座头上走去,方昆玉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笑向何异道:“义父,叶师弟的鬼主意真多,我看他不定怎样摆治人家哩!”
  何异笑了笑,也没有说话!一齐转头看去,见叶俊一手牵着摇头狮子萧武,笑道:“这就好了,真亏你帮了我一个忙,还送我回座位上来,是不是要吃点什么?”
  那萧武就如木头人样的,直起眼看着叶俊,也不说话,另外三兽可看出不对来了,疾忙起身走了过去,一拉萧武,道:“大哥!你这是管的什么闲事吗,走!回去吃酒去。”
  说着用力一拉,那知这一拉,那萧武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顺手栽倒了地上。
  这一来,吃惊的并不是三人,整个酒楼上的人,全都惊异的叫出声来。
  登山豹子孟康,一抖手亮出一条炼子锤,一言不发,抡起就朝叶俊迎头砸下。
  叶俊那能让他砸着,坐在椅上一偏头,一个“饿马摇铃”之势,闪开炼子锤,跟着一脚踢开桌子,身形一转,已跳到了三人身后,笑道:“你们当真的是群不通人性的禽兽,这样的拿刀动杖是干什么呀!”
  登山豹孟康冷笑了一声,道:“朋友,别装蒜,你是用什么法儿对我们大哥给制住的。”
  叶俊把头摇得如泼浪鼓样的,笑道:“小生是个读书人,那会懂得治人的法术,你可不要冤枉好人……”
  中箭虎丁霖,呸了一口,喝道:“小子,看你不出,年纪青青的,居然懂得假撇清,不要走!”
  一扬手中刀,就要向叶俊砍下。
  蓦的一人高声喝道:“住手!”
  这一声还真有力,中箭虎丁霖已然将刀举起,闻声竟然莫名其妙的住了手,转头看去,见是自己弟兄的仇人,终南派的独孤老人祝清,环眼一瞪,道:“老匹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清拈须哈哈大笑道:“你们方才不是要和老朽斗斗的吗,怎么却换了人啦!咱们那一扬,可不能算完,有种的,咱们三更天在渡口龙王庙见面,现在你们该走啦!”
  要以中箭虎丁霖的意思,恨不得现在就打一场,但那丑汉却不赞成,因为所约来的高手,还没露面,再说他们来的目的,并不是志在打架,主要的是想夺那寒潭青莲,灵药没有到手,先就丧了锐气,太犯不着。
  于是就扬声,道:“好吧!祝老头,今晩三更渡口龙王庙见面,死约会,不见不散,三哥,咱们走。”
  说着话,三人架起摇头狮子萧武,下楼而去。
  方昆玉到这时,才蓦的想起那丑人来,原是当初在巴颜喀喇山,被杜小蕙废去武功的赤冠道人,青面狼邵景,但却喑中诧异,心想:这青面狼的武功已废,怎么又会治好了呢,并且又还了俗,不作道士了?
  井岗四兽一走,那独孤老人祝清也带了那七八个人下楼而去。
  酒楼上的人,至此才松了一口气,叶俊和那少年书生,才一同过来,向方昆玉和老侠何异见礼,才知道那少年书生,原是凌若萍假扮的。
  两桌并成一桌,又畅叹了一阵,看看天色,已然申初,方始离开了这高山流水楼。
  四人甫一下楼,就听门外有人叫道:“看看流年气色,问问吉凶祸福,在下幼得异人传授,精通风鉴之术,专治疑难杂症。”
  随着那喊叫的声音,从转角处走过来一位走江湖的郎中,他是看相带治病,边走边叫,在招揽生意。
  叶俊循声仔细的一打量,几乎笑出声来,原来那人是要命郎中沈奇。
  叶俊到那里都忘不了淘气,朝方昆玉一使颜色,就朝沈奇走去。
  边走边叫道:“先生留步,给学生看看气色怎样?”
  沈奇抬头一看,早已认出来是小叶俊,瞪了他一眼。
  这时,那街上的行人,一听有人看相,就围了起来,沈奇可就不能不替小侠看了,朝着叶俊煞有介事的直打量,叶俊忍不住笑了笑。
  “啊呀呀!你这一笑,可是大有名堂,我看你面现春色,定然是喜上眉稍,说不定正当是燕尔新婚,但你可得小心玫瑰多刺,阁下怕有点惧内吧!”
  方昆玉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凌若萍却将小嘴一噘,低声说了一句:“老不正经!”
  这时沈奇已然凑过身来,朝着凌若萍一笑道:“这位哥儿好相貌,是不是也要看上一看。”
  凌若萍正没好气,间言叱道:“我才不听你那胡说八道呢?”
  沈奇乘这个当儿,塞在方昆玉手中一个纸团,转身又叫嚷着走了过去。
  方昆玉抽空打开那纸团一看,见上面潦潦草草写着一行字:“屯溪渡口,船上相见,有要事商量。”
  他看罢,和何异说了,四个人就出了山镇,朝屯溪奔去。
  夕阳影里,在屯溪渡头下流芦苇丛中,正有一只渔船,停在那里,随波晃动,船头上坐着一个小孩,好整以暇的在垂钓。
  但在船舱中,却围坐着不少的人,那是铁质钢胆杨浩、穿云神燕靳雯、闹海金龙杜靖波、掠波碧燕东方慧、玄衣龙女杜小蕙、神偷无影丁云、老侠何异、沈奇、方昆玉、叶俊、凌若萍,等十几个人。
  要命郎中沈奇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为了这一本药草,又引起一场大风波来。”
  丁云道:“我看所到的这么多人,并不全是为了一本草药,可能另有事故,老沈,你探听了这么多天,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沈奇笑道:“老偷儿,你真是猜着了,他们这些人的来意,除了那本灵药之外,就是那只怪兽,听说什么龙须虎的,全身皮甲刀枪不入,又专能抵挡各门气功。不过,始信峰下那块地方,早在三百年前,经净土派的伽因神尼,布下了一座五行奇门阵,任是何人,也无法进得阵去。”
  杨浩接口道:“那么他们还空跑来干什么?白费工夫。”
  沈奇道:“我先前也是这么想法,但经一打听,可不是那样的。原来当年伽因神尼布下了阵式之后,却留下有了阵图,以待有缘。”
  杜小蕙道:“沈伯伯,那阵图落在何处,你可知道吗?”
  叶俊却插口道:“就在我这里……”
  他这一句话,引起了群侠的惊愕,谁也想不到,那天下英雄视为至宝的五行奇门阵图,会落在叶俊的手中。
  要命郎中沈奇想了一阵,蓦然哈哈大笑,道:“小叶儿,真有你的,我早就猜到清虚那牛鼻子,会给你的。”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更使众人迷惘了。
  沈奇扫视了几人一眼,道:“那阵图就落在儒侠刘三畏的手上,刘三畏传给了牛鼻子,牛鼻子再传给小叶儿,哈哈,这不是正好吗?”
  他笑声方落,倏的面色一变,叹了一口气,道:“这一来那七星通天徐志宁可就背上了一口黑锅,只怕全家性命难保。”
  何异一听,先就忍不住气,忙不迭问道:“野郎中,快说,那是为了什么?”
  沈奇道:“也真亏你何老大在江湖上跑了这么多年,没听人说过,那五行阵图共有两份,一件落在王母山,那个牛鼻子得了图,另外一份却落在七星通天徐志宁的手上,目前江湖人物全都到了马鞍山,他们不找老徐的霉气才怪!”
  须知七星通天徐志宁,和活阎罗何异,却是口盟弟兄,何异一闻义弟有事,怎能不着急,一等沈奇将话说完,站起身来就要走。
  沈奇拦住他道:“何老大,你先别着急,我知道你和老徐的交情,你就这样去,无益反而有害,咱们总得商量一下,再说我和老徐,可也是磕过了头的弟兄,怎能不管。”
  何异没法,只好坐了下来,大家又商量了一阵,天色可也就黑了。
  杨浩命人搬出来酒菜吃过,各自分头飞驰而去。
  这时,那七星通天徐志宁,当真的应了要命郎中沈奇所料,要不是见机得快,带了幼子爱女夺围出来,可就难说了。
  不过他父子三人虽逃出了性命,却让七步追魂阮炳替他顶了缸。看起来,人的生死,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原来,七步追魂阮炳,在九华山替爱女阮玉玲和玉麒麟项宗玄完了婚事,小夫妻倒是十分恩爱,阮老头看在眼内,心中也是高兴。
  这天忽然想起了七星通天徐志宁来,心想:“反正闲着没事,九华山和马鞍山又近在咫尺,何不去探望一下老友?”
  他将这话和项宗玄说了,项宗玄以为老人家年纪大了,路上总得有个照应,执意要陪着老岳丈一路去。同时,他也早听说那徐志宁,以小通天神术,和“七星盘打”神功,扬名江湖,为一代泰山北斗,打算趁机求点教益。
  于是,这翁婿两人,就离了九华山朝马鞍山下徐家园子走去。
  路程本没有多远,傍晚时分,翁婿两人也就到了徐家园子。找人问了问徐志宁的住处,经人指点,说是住在村尽头,一所精缀的宅院里。
  到得近处一看,果不其然,这所宅院建筑得真是别具风格,一色的水磨青石砌成的围墙,沿着墙边,栽满了桃杏榆柳。此际又正是在春二三月里,桃红柳绿,相映成趣。
  阮炳打量了一阵,笑向项宗玄,道:“我这位徐老弟,倒真会享福,住在这么一个地方,真成了画中神仙了。”
  说话之间,两人已到了门口,先打了几下门,可是并不闻人声,连个狗吠的声音都没有,等了好夫一会,仍然寂静无闻。
  这一来,老侠不由得面色微变,抬头看了天色,已然是暮色苍茫,游目四顾,除了时见炊烟岛岛,那有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蓦觉肩头上有东西轻点了一下,本能的用手一摸,低头一看,惊叫了一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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