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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徐家庄 阮炳中伏遇魔君
2026-01-16 20:50:16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七步追魂阮炳和爱婿玉麒麟项宗玄二人,在七星通天徐志宁的门口,叫了好半天,并不闻人声。老侠可就犯了疑心,正待再要叩门时,忽觉肩头上,有物轻轻的点了一下,他本能的用手一摸,觉得湿湿的有些腻手,最后朝手上一看,不由一呆,惊叫了一声:“血……”
  这一来,老侠可沉不住气了,准知道徐家出了事,身形一动,已翻进了院中,项宗玄也跟着进了徐宅。
  一入门,是一条石卵铺成的角道,两旁垂柳成荫,夹拱而立,在这么夜暮将临的时候,显得有点阴森可布。
  但这翁婿二人,都有一身惊人的本领,施展开轻功夫,一晃眼间,就穿出了这浓荫夹道,那黑暗暗的大厅上,突然的火光一亮,大放光明。
  这一突然的大亮,任是老侠走惯了江湖,禁不住也大吃一惊。
  阮炳微一惊愕,跟着脚下一紧,身形如风般,朝大厅中扑去。
  他身形一落入厅中,当堂可就给怔住了,老眼中也滴下了几点热泪。
  原来在这大厅中,死尸纵横,细看去,却有八具之多,那是两个孩子,一个老妇人,另外还有四个仆妇样的人,和一个青年壮汉。
  他正在发呆,蓦的又觉着有东西滴在肩上,抬头一看,见大厅的正梁上倒吊着一人,血迹正朝下流,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一面墨迹斑斑,不知是写些什么?
  方待长身纵上去取来看个明白,蓦然间一阵劲风袭到,转身错步,回头一看,见一条长大的灰影,飞扑而来。
  阮炳人称七步追魂,最厉害的就是他那七步连环掌,一见情势不对,立即双脚扎马,双掌交替着推了出去,就见一股劲风起处,连地上的死尸都被带了起来。
  可是对方那人,好像并不在意,桀桀的一声怪笑,左掌倏伸,竟然透过阮炳的掌风,探手抓来。
  阮炳自入江湖以来,几曾见过这样的身手,不由大吃一惊,一咬牙,拼命的用力一侧一翻,堪堪避过来势。但胸前的长袍,却被对方一抓抓破,非但如此,经对方一抖一拉,“嘶啦”!一声,撕了一大片下去。
  这快如闪电的一招,阮炳侥幸脱出了毒手,却已是汗流浃背,但等看清了对方的像貌,那汗反倒流不出来了,就知道今天是有命难活。
  原来那灰衣人生得面如骷髅,一头雪白的蓬发,两只绿眼,满口白牙,却生了两片又红又厚的嘴唇,手如鸟爪,又黑又瘦,可是坚硬如铁,站在那儿,活如一个僵尸。
  僵尸?阮炳并不害怕,但这个人却非僵尸,乃是他师父千面魔君史宁,这要比僵尸还厉害百倍。
  再一眼看见爱婿,正和一个青衣壮汉在交手,心中着急,叫道:“玄儿,不可久战,快些逃走!”
  千面魔君史宁忽然发出一阵怪笑,声如枭鸣,非常刺耳,笑声一敛,“阮炳,你万想不到我这老怪物,会活在人间,阎王老子没把我叫了去,还能和你这好徒弟,见上这最后的一面,真是江湖中一段奇缘,孩子,你不喜欢么?”
  阮炳这时,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虽然强作笑容,却是越发的难看,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史宁又怪笑了一声,道:“阮炳,你还肯认我这个师父吗?”
  阮炳恭谨的答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弟那有不认师之理。”
  史宁道:“很好;我问你,你和这徐志宁是什么样的交情。”
  阮炳道:“徒弟和他是连盟的弟兄,这些人是师父下的手吗?”
  史宁还未说话,门外那位壮汉,插口道:“这些人全是我鬼见愁马寿干的,怎么?大师兄看着心痛吗?”
  阮炳闻言,忍不住怒火中烧,厉声喝道:“马寿!你怎么做下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徐志宁和你有什废深仇大恨。”
  马寿嘿嘿一声冷道,道:“无仇无恨,但却是为了一件东西,黄山始信峰下五行奇门阵图。”
  阮炳道:“要阵图尽可以去找徐志宁,你这残杀无辜妇孺,恐怕天不容你。”
  马寿哈哈大笑道:“天若有知,不容的怕不是我马寿,得先报应你这倒反门户,忘恩背誓的叛徒。”
  阮炳气得面色铁青,喝问道:“谁是叛徒!”
  马寿又是一声奸笑,道:“这还用问吗?你要不倒反师门,二师兄毒手摩什胡雷,怎么会丧命在桐柏山。”
  阮炳闻言语塞,实在的,他要是不改邪归正,也不能相助方昆玉破了桐柏山玄元观,毒手摩什胡雷或许死不了。虽然是正邪有分,但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师兄弟一场,想起来也不由一阵黯然。
  史宁见阮炳沉呻不语,冷冷的问道:“阮炳!你师弟之言,可是真的吗?”
  阮炳道:“徒弟早已洗手江湖,胡雷师弟之死,我却难知其究竟。”
  马寿像和阮炳有解不开的仇恨,一点不放松,闻言冷笑道:“大师兄撇得干净哪!你说你不知,那姓方的小子,怎么会落在你家中。”
  阮炳实在忍耐不下去了,厉喝一声,道:“姓马的,我和你有何仇恨,怎么竟这样的逼我?”
  马寿一听,哈哈一声大笑,往前一纵身,窜到阮炳面前,喝道:“我岂止逼你,今天我还要替师父正门规,清理门户,你还想活下去吗?”
  话到掌到,右手骈起二指,照准阮炳双眼戳来。
  阮炳往旁一闪身,立刻右掌往起一翻,疾抓马寿脉门。马寿倏的一撤招,拧身纵出厅去,口中招呼道:“叛徒!你到外边来。”
  阮炳此时也豁出去了,厉声喝道:“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话声中,人也纵出厅外。
  就在他身形尚未落地,蓦听一声喝叫:“回来!”
  跟着一股劲风,往身后抓来,阮炳只顾追敌,不虞有此,立被那股劲力抓住,鼻端嗅到一股腥味,有一丝寒气袭人,背心一麻,人已向后抛去,耳边听到史宁冷冷的道:“孽徒!你还真敢动手。”
  这时,那玉麒麟项宗玄,因早听到阮炳要他快走的话,当时因担心老岳丈势单力孤,那能舍下就走。等到听他们一说话,知道是老泰山的师门,心想:他们必有什么秘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走开一点的好。
  他心念一动,闪身就朝侧边纵去,主要的先躲开对方的监视,再设法出庄。
  那知他一时心慌,也没有看清道路,就这么一纵身,却进入另一间偏室中去。
  这间房子也是个宽大的厅堂,空荡荡的,地方还是真不小,猜想可能是徐家的练功的所在,只是黑压压的,分辨不出一个轮廓。
  他正自思忖这间房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所在,突然,在最暗处,有两点绿光在那里闪动,不由得毛发直竖,暗想:难道这是那屈死的冤魂显灵。
  他定了一定神,聚拢目光仔细的打量去,才看清楚那不是什么鬼火,但却更吃惊了,差一点没有喊叫出声来。
  原来那是一个人的眼睛,人有这样绿渗渗的一双眼,八成必是个怪物。
  就在他惊愕的一刹那,那绿光倏的移动,也就是晃眼的工夫,已到了他的面前,方待伸手招架,一股阴寒之气袭至,蓦觉胸前一麻,四肢就不能动弹了。
  但他心中明白,自己是被人点中要穴。玉腰麟项宗玄这时不由喟然一声长叹,心忖:今天既然落在这一伙妖人手内,就叫是命里注定,该当死在他们手内。
  就在这时,眼前一亮,厅中灯火通明。
  项宗玄虽然自知有命难活,但却压抑不住那好奇之心,一见灯光大亮,不由得就运目向四周打量。
  见这所大厅当真是个练功房,四壁除了兵器架子以外,别无他物,在自己身边,环立着七个貌形丑怪的大汉,一齐的张牙咧嘴,望着自己冷笑。
  对方的点穴手法,可说是奇怪已极,项宗玄一被点中,除了不能动弹之外,且还有一团冷气,随着血液的运行,渐渐的在蔓延,不但冷得禁不住,就是那血脉贲张,也涨得难受。
  从窗外传来打斗声,他知道,自己的岳丈七步追魂阮炳,仍然在和那鬼见愁马寿在拼命。
  突然,那怪人中一人说话道:“五师弟,你去看看,凭老六那点能耐,可请不动大师兄!”
  那被称为五师弟的人,应声纵了出去。
  也就是半盏热茶的时间,倏闻外间一声惨叫,跟着就见面前人影一闪,一条魁梧的身形,摔倒在他面前。
  当他看清楚那摔进来的人,是他的老岳丈,七步追魂阮炳之时,差一点晕了过去,暗叫一声:“这一回全完了!”
  那鬼见愁马寿,恶狠狠的向阮炳望了一眼,回身朝着那千面魔君史宁,道:“师父,叛徒应该如何处置?”
  半晌,那千面魔君史宁,才阴森森的一笑,道:“阮炳,你可知道犯我门规,是应该受怎样的处置么?”
  阮炳趴伏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有气无力的道:“师父,徒弟自知无罪,但你老人家既然要置我于死地,就请一刀将我杀了。可是这小娃儿,却不是我门户中人,望你老人家,看在我们师徒一场,开恩放了他。”
  项宗玄却是个外柔内刚的人,闻言剑眉一竖,叱道:“岳父,要死咱翁婿两人一块的死,大丈夫义不独生,好成全你这师父的恩情。”
  说着,抬头向千面魔君怒喝道:“我项某人素常颇为敬仰千面魔君是个英雄人物,今天一见,原来是个不分青红皀白,阴险狠毒毫无人性的家伙,要杀就杀,你要是存心侮辱少爷,我可要开口骂你了。”
  千面魔君史宁,哈哈一阵狂笑,声如枭鸣,凄厉刺耳已极,笑声住后,冷冷的道:“好孩子,你骂得好,你有种,我是个阴狠的人,不过要打算我饶你们两人性命,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项宗玄气昂昂答道:“好!你说吧!只要我项宗玄能够办得到,莫说一件,十件百件都答应你。”
  千面魔君史宁又是阴阴的一笑,慢慢的,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替我找到那黄山奇门阵图……”
  阮炳不等史宁的语音落地,着急的叫喊道:“玄儿,你……你不能答应,死也不能答……”
  他话未说完,已被鬼见愁马寿,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后背,惨叫一声,闭过气去。
  项宗玄,聪明绝顶,他见阮炳气急败坏的阻止他答应对方条件,就知事非寻常。
  他微一寻思,仰首哈哈大笑道:“一代魔君不过如此,原来就只会以威示人,勿怪不成为大器,天如能假我二十年,哼哼!我当取而代之。”
  好大的口气,好壮的气魄,说得千面魔君可不因变了脸色,旁边却又激怒了马寿,不容分说,“吧”!“吧”!甩了项宗玄两个大耳聒子,打得个玉麒麟满口吐血。
  项宗玄真不亏是条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嘴里一活动,“噗”!的一口鲜血,喷了马寿一脸,骂道:“姓马的,你记着,只要小太爷今天死不了,咱们是本利一齐算。”
  马寿怒喝道:“小子,你别作春秋大梦了,你还打算活着出去这个宅院……”
  他话音甫落,窗外蓦的一声冷哼,道:“那却不见得!”
  随着话音,一股强烈的劲风,裹着一宗暗器,其疾如电,直朝千面魔君史宁打来。
  老魔头赶忙侧身闪避,那暗器却是有点邪门,会转弯,就在老魔头方一躲开前胸,那暗器激起一个弧形,又反打老魔后背。
  这一来,老魔头可就不好闪躲了,还算他确有出奇的武功,身法展动,一个“黄鹂穿云”的式子,身形箭一般笔直穿起,才躲开了那打来的暗器。
  人在空中,顺势一抖一展,穿窗而出。
  翻身上了瓦面,就见前面屋顶上,有一条人影。
  老魔足尖轻轻一点瓦面,正待纵身扑去,那人一抖手,又是三点寒星飞来。
  老魔头功高盖世,一见寒星飞来,不躲不闪,桀桀一声怪笑,袍袖摆动,一股无形劲力,先护定了全身,人却如飞矢脱弦般,朝人影追扑过去。
  这时在房中的几个人,除了留下鬼见愁马寿看守着阮炳外,全也都追了出来。
  八个人在屋顶上追逐一个人影,人到那里,对方的暗器也招呼到那里。
  那条人影的轻身功夫,倒真是世间罕见,打暗器的手法,也奇特万分,双手连发,竟然分头对付八个贼魔。
  这一来,可将这位北极老魔和他那七个徒弟,招惹得怒火高涨,厉喝连声,八条身影,此起彼落,分八面围扑那人。
  那人一见激起了魔崽子们的肝火,全都拼命追拿自己,像是目的已达,清啸一声,疾驰而去。
  须知这千面魔史宁,自从在六十年前,被飞天玉虎靳翔的太虚无极神功击伤,红旗教冰消瓦解,他遁回到小北极,教中的事,改由藏龙堡另整旗鼓,派他的二徒弟毒手魔什胡雷主持其事。
  他在小北极一面督导另外八个徒弟练功,一面疗伤,徒弟们的武功,却都有很大的进步,但他伤虽痊愈,但功夫却大不如先前。
  恰在这时,藏龙堡事败,鬼王阿罗米又改派了其师妹九天魔女入侵中原。
  这么一来,他千面魔君史宁,在鬼王面前的声望,无形中就算是失了宠,心中那得不气。可是,自己的功夫已失去了大半,就是仍派自己重回中原,也不易有所作为。
  所以每天愁眉不展的,寻思那恢复功力之道。
  就在这个时候,那由蔵龙堡逃回小北极来的几个党徒中,有个叫百事通苟新的。告知他黄山始信峰下,万丈寒潭之中,产有寒潭青莲,功能驻颜长寿,增强功力的事,以及当年伽因神尼布下奇门阵,和阵图流落何处,和盘禀告了他。
  千面魔君史宁听了这个消息,可说是喜出望外,当即厚赏了苟新,带了门下八大弟子,潜回中原。
  他知道,以他的能耐,当年还惹不起王母山,目前更是不行了,但,他可对付得了那七星通天徐志宁。
  他们一进入徐宅,先杀害了徐志宁的满门,这也就是他们疏忽,单单让徐志宁和他那一双子女漏了网,正自追悔,七步追魂阮炳却自投伏中。
  这是前言,表过不提,且说千面魔君史宁,和他那七个徒弟,受了那不知名姓之人的戏弄,发狂的追扑,赶追到一坐树林中再找那人,踪影全无。
  这位一代魔君教主,竟然如同捉鬼样的,白忙了大半天,连个人毛都没有捞到一根。
  气得那七个魔崽子,怒啸连声,破口大骂,道:“这是什么样的个王八羔子,敢戏弄到我们身上,若被我抓住,不叫他受尽苦刑,我就不是人。”
  魔崽子们在怒骂,老魔头心中蓦的一动,叫道一声:“不好!我们中了人家的鬼计了。”
  叫声中,翻身回头就跑,魔崽子们也明白了过来,在后紧追。
  这师徒八个身形好快,转眼间,就飞跑回到徐家。
  当他们一进入徐家宅院,听不到一点动静,就更知道不妙,但等再一回到原处看时,任是老魔头机智过人,也怔住了。
  原来那阮炳和项宗玄两人踪迹不见,六徒弟鬼见愁马寿,却倒在地上。
  老魔头也顾不得追敌,再说也无处追去,先救人要紧,提起来马寿一看,还算好,并没有伤着那里,只是被人点了穴道,手法也还平常,没费多大劲,就救转过来。
  千面魔君史宁,受了半天窝囊气,正自无处发泄,一见马寿醒来,一言没发,抖手就是两个耳聒子,打得马寿昏头转向,气哼哼的道:“没用的东西,你看守的人呢?”
  鬼见愁马寿被这两把掌打得,头脑昏昏的,过了好大一阵,才算清醒过来,慢慢的说出了经过。
  论说起来,也不能全怪鬼见愁马寿,仅只追赶一个敌人,那用得着师徒八个人,一窝蜂的追出去,不是与敌人以可乘之机吗?
  就在他们追出敌人的当儿,马寿还是真小心,本来项宗玄已被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但他却又扣住了人家的脉门,防他来个自尽,一边又慢慢套取项宗玄的实话。
  项宗玄根本就不知道奇门阵图那回事,任是他想尽了方法,也问不出个端倪来。
  就在这时,蓦觉有人在脖子上吹了一口冷气,猛的一转头,却没有看见什么,心中暗骂道:“难道是那屈死的人显灵,我人称鬼见愁,找到我的头上,可是自寻霉气。”
  但当他再一转回头来时,怔住了,怎么那昏死过去的七步追魂阮炳不见了,不由大吃一惊。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方位,或者是眼花没看清楚,环室仔细的一打量,那有一点踪迹,喃喃自语道:“莫非是走了尸,那可不好办。”
  嘴里这么喃喃的说着,眼睛仍四处的搜寻。
  等到眼光再又回到那窗户上时,惊得他几乎喊叫起来!
  就见窗口现出一个,其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的惨白面孔,瞪着一双满含仇恨的眼睛,朝他狠狠的望着。
  他一见,不由大怒,喝道:“太爷人称鬼见愁,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鬼物。”
  随着喝声,顺手放开了项宗玄,朝窗口扑去。
  就在他人已扑到窗前,那白面孔的人,却仍然是呆呆的不动,心中一动,暗忖莫非是个幌子,但是招已发出,吧的一声,一掌打了过去,那人也应声倒地。
  他窜出窗去一看,当真的是个幌子,乃是一个假人头,下边用一根木架架住,乍看去,竟真的像是一个伏窗偷窥的人。
  他这才知道上当,又朝四下里一打量,也没有发见一些动静。
  蓦的想起房中项宗玄,赶忙又纵回房中一看,不由得叫道一声:“糟了!”
  那个项宗玄,也失去了踪迹。
  这么一来,任他马寿怎的英雄人物,可也怔在了当地,半天哼不出一声来,心想:“这人的身法好快,就凭自己在小北极苦练了数十年的功夫,竟然会没看出一点形迹,且又被救走了两个人,自己这身功夫,算是白练了。”
  就在他思忖未已,忽然一只冰冷坚硬的手掌,搭在肩上,耳边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小魔崽子,我问你?你们捉住的那两个人,放在什么地方。”
  马寿循声回头看去,见自己身旁站着一人,身高七尺,面如青蟹,三角眼,倒吊着八字眉,乱蓬蓬的长发,披拂在脑后,绕颊的络腮胡子,白如涂霜,乍看就如一堆乱草,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长仅及膝,赤着脚,套了一双草鞋,下面露着半截腿,都成了半截黑漆棍了。
  他看了这人的长像,心说:“我那几个师兄弟,本就够丑的了,要和这人一比,可还要差得多呢?”
  他正在想,那人手一用劲,肩头上火辣辣的,就如烧红了的铁条煨了一下似的,疼得哎呀了一声。
  就听那人又问道:“我问你的话,听到了没有,两个人在什么地方?”
  马寿这时,可成了狗熊了,以哀怜的眼光,向那怪人看了一眼,道:“两个人全被你们救走了,那里还有人呢?”
  怪人闻言,咦了一声,又沉思了一阵,狠声道:“小魔崽子,你没有骗我?”
  马寿点了点头,怪人又道:“好!算你运气,要是在一年之前碰到我,哼哼!就不会这样的轻便。”
  说着话,顺手点了他几处穴道,一阵轻风过处,人已飞纵而去。
  可是鬼见愁马寿,却萎顿在地上,浑身不但动弹不得,连打算哼一声却哼不出来。
  就这样,又过了一阵,就听到了师父和他那七个师兄弟们,怒啸呼叱的声音,跟着师徒八个人回到了原处。
  马寿说完,千面魔君史宁,却入了沉思的情境中。
  且说千面魔君史宁,听他那六弟子鬼见愁马寿,说完七步追魂阮炳翁婿两人,丢失的经过,大感烦恼,沉思了好半天,也想不起来那怪人是何等人,喃喃的自语道:“数目今武林人物,有这份长相的,可没有几个人,难道是他……”
  就在老魔头史宁,和他那些徒弟们,为着阮炳翁婿的被人救走,正自搜索枯肠,猜测来人为谁之际。
  在靠近渡口一座龙王庙内,有两位少年书生,正在和七步追魂阮炳在谈话呢。
  看到这里一定会有朋友发生疑问。那七步追魂阮炳,不是被鬼见愁马寿一脚踢死了吗?为何还会说话呢?不,他只是昏了过去,并没真的死了,当被救到这龙王庙内之后,经过两位少年书生,一阵的推宫过穴,慢慢的醒了过来。
  但当他睁开眼睛,看清了面前所站的人时,不由长叹了一声道:“叶老弟,怎么是你救了我,我那女婿呢!”
  这两个少年正是叶俊和凌若萍两人。
  他们在小舟中和一班老侠们商议之后,以何异的意思,认为两个人应该到龙王庙一行,趁机相助终南老侠独孤老人祝士毅一臂,以全江湖义气。
  两个人领命在离开了屯溪之后,就急驰到了龙王庙,看看天色,才只到定更,离那双方所约的时间,还有两个更次,枯守在这荒江破庙,实在不是味儿。
  两个人又全都是孩子的心情,尤其是那凌若萍,更是喜动厌静,双眉微微一皱,道:“俊哥,我们这算是干什么嘛?咱们去徐家看看怎么样?”
  叶俊何尝不一样也觉得无聊,闻言一百二十个的愿意,两个人会心的一笑,纵出龙王庙,便迳朝徐家飞奔而去。
  从这龙王庙到徐家园子,不过七八里路,两人展开轻功,何须半个时辰,那徐家园子的淡淡黑影,已入了眼帘。
  正当他们方要入庄的刹那间,忽见一条人影,远远,朝着村庄尽头一所宅院内,飞纵而去。
  那人的身法好快,就那么一转眼间,已然失去了踪影。
  看那人的身形,不像是自己人,要不然,不会不和自己打招呼,那么他是谁呢?
  叶俊心中一犹疑,朝凌若萍一打手式,加快脚步,从后追去。
  一箭之路,眨眼就到,方一翻身入墙,蓦闻“嗖嗖”!暗器劈空之声,和着一阵怪吼厉啸,就知那人已和敌人交上了手,但不知是那一路人马,以凌若萍的意思,就要过去看个明白。
  可是叶俊,经过在王母山上住了这半年多来,个性较前,却是慎重得多了。
  他拦住了凌若萍,悄声道:“走,咱先到后面看看去。”
  两人掩蔽着身形,慢慢的朝正院走出。
  那知还没走上几步,突见甬道口上,横卧着两人,疾忙过去一看,却已僵死多时!
  叶俊叹了一口气,道:“看来这徐家,怕已遭了劫数啦!”
  就在他轻叹未已,忽的树上滴下了一团东西,正掉在肩头上,伸手一摸,有些粘手,还有股血腥之气扑鼻,不用细看,就知是块淤血。
  再前行,就到了一座大厅,还好厅中灯光明亮,看得十分清楚,横三竖四躺的尽是死尸。
  “嘿嘿”!他从心底发出一声怒笑:“当真是鸡犬不留呵!”
  凌若萍也喃哺自语道:“这人下手怎么这样毒辣?”
  面前这凄惨的景象,使他们不忍再看下去,反身出了大厅,正打算翻上房去,到后宅查看一番,忽见隔壁另一座大房子的窗上,有人影晃动。
  两人全都是一样的心思,蹑足伏窗朝里面一看,见房中有三个人,除了那一个壮汉不认识外,其余两人他们可是认得。
  地下躺着的是七步追魂阮炳,另一个被那壮汉扣着的,是玉麒麟项宗玄,这一发现,全都大吃一惊。
  不用再看了,救人要紧,两人一商量,凌若萍身形一提,轻飘飘的飞进房中。
  要说小姑娘这手轻身功夫,倒是真的出神入化,就凭鬼见愁马寿,可不是泛泛之辈,竟然毫无察觉。
  凌若萍落在马寿身侧,撮口吐出来一股凉气,吹在他的脖子上。
  鬼见愁马寿蓦的被吹了一口气,急忙回头一看,在这时凌若萍早已拔身而起,一个娇小身躯平贴在一房梁上。
  在这时,马寿只要微一抬头,就不难发现姑娘的形迹,但是,他没有抬头向上看。
  就在这一刹那间,从另一窗口,窜进来一条人影,好快的身法,就那么一眨眼间,从地上捞起那昏迷中的阮炳,穿窗而出。
  就在两人方一窜出窗口,就见远远的飞驰过来一条人影,两人怕另闹出别的纠缠来,走不脱,可就惨了,于是背负起在昏迷中的阮炳,慌不迭越墙而出,跑回到龙王庙来。
  七步追魂阮炳醒过来之后,见救自己的人是小侠叶俊,和飞来凤凌若萍,知道他们到了,方昆玉必也到了,心中却放下了一半。
  不过,他再想到项宗玄时,可又着了急,忙问道:“叶老弟,小婿项宗玄,是否也脱了险,”
  “他!”凌若萍惊叫了一声,叶俊连忙插口道:“他……他已被另一位武林前辈救去了,你放心吧,绝不妨事的。”
  阮炳叹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我老头子已到入木之年,死无足惜,但盼玄儿平安。”
  就在他话音甫落,庙门口“嗖嗖嗖”扑来了几个人。
  叶俊扑的一口将灯吹灭,闪身出了庙门一看,见来的是那井岗四兽。
  这时那井岗四兽,也看清对方乃是酒楼相戏之人,摇头狮子萧武,心怀旧恨,哈哈一声狂笑,道:“小狗畜牲,在高山流水楼上,太爷被你戏耍得够了,没想到,你又来这龙王庙,我看八成是祝老头找来的帮手,弟兄们,先围起他来……”
  他的话音未落,蓦然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萧武,我看你这孩子是越长越没出息了,就凭我老人家,阅荡江湖半辈子,几时找过帮手,那样岂不砸了我独孤老人的招牌。”
  随着话音,庙门外出现了一位老者,正是终南派三老之一的独孤老人祝士毅。
  他人一落地,先打了一个哈哈,笑道:“井岗四兽在江湖上,可不是没名姓的人物,等不着正主儿,却去找人家不相干的人出气,难道不怕贻笑武林吗?”
  摇头狮子莆武哈哈笑道:“祝老头,我们井岗四雄和江湖上,有一条规定,凡是参与干涉我们事儿的,一概是杀无赦……”
  叶俊接口笑道:“姓萧的,你说话可算得了数吗?我跟你打个赌,让你们四个人一齐上,只要能在我手下走上五招,不等你们动手,我当场自杀。”
  他这口气,可够得上骄狂自大的了,独孤老人听了,不由耸然动容。
  这时,那八个终南派的弟子,也全都赶到了,听了叶俊的话,也都面上变色。
  独孤老人祝士毅,沉对道:“这位小兄弟,这可是拼命的场合,不是凭两句话消解得了的,我看你还是少管这场纷争吧!”
  终南派下大弟子飞鹰金坚,接口朗声道:“尊驾不可造次,这是我们终南派的事,何必再拖尊兄下来。
  摇头狮子萧武他在高山流水楼上,却是吃过叶俊的亏的,明白这个少年书生是个非凡的人物。但他却仗着自己弟兄,练就的连环战法,享誉江湖,还很少碰上对手,心中暗忖:“就是对方武功再高一,凭我弟兄的连环阵,也不能说在五招之内落败,只要能抵得过对方五招,要看这少年是怎样的自杀法。”
  要知井岗四兽的一身武功,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二流的人物,尤其他们那套连环战法,联手拒敌,别具威力,就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也不敢夸口有取胜的把握。
  不过,那萧武却不知道他们四兽中,有一兽失去了武功,那就是青面狼邵景,要不是碰上白象老人一片慈心,拍活了他几处穴道,现在恐怕连普通的人,还不如呢?
  四兽正在盘算,叶俊却哈哈大笑道:“祝老前辈和这位大哥,你们放心吧!其实对付这四只畜牲,何须五招,有四招足行。”
  独孤老人祝士毅,听对方称呼自己前辈,且又知道自己的名姓,不禁一怔。
  摇头狮子萧武却气得怒哼了一声,心说:“好个狂妄东西。”
  登山豹子孟康,中箭虎丁霖,也气得暴跳如雷,同声喝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这场架咱们打定啦!”
  青面狼邵景,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他忍下去了。
  叶俊笑着走出庙门,点手道:“好,你们一齐上来吧,可是得小心一点哪!”
  井岗四兽心中尽管气愤,但见小侠态度从容,还是真不敢小觑于他,一个手式,四人各亮出兵刃,三节棍、鬼头刀、软鞭、双戟,分四面将叶俊包围在中间。
  摇头狮子萧武一声低喝:“臭小子,接招!”
  喝声中,他一抡三节棍,先扫了过去,势急力猛。
  登山豹子孟康也同时递出鬼头刀攻取上胆,中箭虎丁霖软鞭打上盘,青面狼邵景双戟,直走中锋。
  这四个人五般兵刃,虽是各自施展,但却混然一体,无殊一位绝代名手,一招分击小侠四处。
  四兽的这一招,有个名堂,叫作“金戈铁马”,无论时间部位,无不显出严密而奥妙,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端的是招精奇的手法。
  独孤老人祝士毅和他那门下八位弟子,见状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各自兵刃出手,屏息静气,注目凝视,那意思是一旦发觉叶俊情势不利,不管什么江湖规定,一齐出手相救。
  因为人家却是替自己终南派出手,宁可不讲江湖规矩,可不能不顾江湖义气,让朋友代自己受祸。
  在这个时候,龙王庙前这一块地方上的空气,剑拔弩张,可说是紧张已极。
  叶俊微微一声冷笑,对于四兽这一攻势,毫不在意,连兵刃都没有亮出来,就听他喝道一声:“小心了!”
  倏的扬袖拂去,袖影中掌指并发,忽扫忽拍,脚下所踏方位,可说是神异非常,倏忽之间“呛啷啷”一声金属撞击之声,眼看人影纵横乱飞。
  又听叶俊高喊一声:“这是第一招!”
  紧接着,蓦见一道蓝汪汪的寒光一闪,青面狼一声惨嗥,双戟连同两半截手臂,飞上了半天,洒下了一蓬血雨,人也倒摔出去一丈多远,跌在地上。
  这一招神奇毒辣的手法,确属是世上罕见,终南派那几个人无不惊噫出声!就连那以终南三老自居的独孤老人祝士毅,也露出一片骇讶之色。
  井岗四兽已伤其一,摇头狮子萧武,厉吼一声,三兽第二次重又扑上。
  叶俊仍是潇洒自如,长袖一黏一甩,又是一声惨嗥,中箭虎丁霖但觉自己力量骤然全失,被一股劲风卷起,摔出去丈许之外。
  叶俊又叫道一声:“这是第二招!”
  独孤老人祝士毅,这时已看出小侠叶俊,是存心惩治四兽来的,分明打主意一招打发一人,井岗四兽四弟兄,恰好就只须四招。
  井岗四兽眼见两招伤了两人,萧武和孟康两人可不笨,明白了对方并非夸口,对付自己弟兄,当真用不了五招,当时可就为了难了,打吗?最多再有两招,弟兄两个人,也全都得照样的躺下,不打,这个人可是丢不起,传扬出去,说自己贪生怕死。
  就在两人进退维谷之际,叶俊可又上阵了,双眉一扬,透出一脸的调皮相,笑道:“老虎和狼都躺下了,就剩下你这只狮子和那只豹了,怎么!还有两招,咱们打不打了。”
  这两句话问得萧武可真难答对,蓦的一个念头,转上心来,忖道:“此人莫非就是那新近出道的擎天大侠方昆玉,要是他,别说两招,就是半招也走不了,就得算完。”
  他心中这么一想,当即把心一横,换了一付面孔,一揖到地,陪笑道:“没请尊驾贵姓,公子可是那擎天大侠方昆玉方大侠吗?”
  叶俊别瞧刁钻调皮,手辣心狠,可就是有点面软,经摇头狮子萧武,这么一陪笑施礼,反而却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在这时,蓦的一人大喝道:“那位是方昆玉,我正要找他,看看他有多大能为。”
  随着话声,从一片矮树丛中,纵出来六七个人,当先是一个老者,此外是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和四个三十多岁的壮汉。
  那道士生得身材又高又瘦,活像一根竹竿,那个和尚却又生得又矮又胖,两个人又走在一起,乍看去,任是寒冰心肠的人,也得发笑。
  叶俊看着想笑,还没有笑出口来,站在庙门口的凌若萍,忍不住,已然咯咯笑道:“这是那里来的一对宝货,配搭得这样整齐呀!”
  她那知道这两位却是大有来历的人,岂是笑谑得的。
  一语方休,那高瘦道人,已被激怒,冷哼了一声,道:“何方小子,竟敢对贫道无礼,不给你点教训,倒惯了你下次,吴耀,与我把这小子抓过来。”
  那叫吴耀的汉子,应了一声:“是!”反手取出一柄金背刀,一晃身就朝凌若萍扑去。
  这时,另外三个壮汉,各持兵刃,也要前扑,被那道士喝住道:“收拾一个臭小子,用得着那么多人?”
  要说那吴耀,手底下还是真狠,够上部位,一言不发,照面就是连环三招,“青龙出水”、“迎风赶浪”、“分波斩蛟”。唰唰唰,其快无比。
  凌若萍退后一步,长剑出鞘,上遮下拦,紧跟着一个盘旋绕步,顺势斜劈。
  这一招,乃是聚魔剑法中的一记绝招,名叫“九子鬼母”,但经过方昆玉和清虚居士指点之后,掺合了万象剑法中的一记“万紫千红”,其精奥之处,岂可同日而语。
  那吴耀万想不到,这小书生有这么高的剑法,一时闪避不及,哧的一声,肩头上被削下巴掌大的一块肉,鲜血淋漓,奇痛难忍,惊叫一声,倒纵了回去。
  其实这还是凌姑娘手下留情,要不然,吴耀的这条臂膀,可就得和他分家。
  这一来,那道士却吃了一惊,不由得脱口叫道一声:“好俊的功夫!”
  此际那老者,却朝摇头狮子萧武问道:“是那一个杀伤了你两位师弟?”
  萧武用手一指叶俊,道:“就是这位公子。”
  那老者冷哼了一声,双掌一错,就要前扑,被那和尚拦住,道:“仇老儿不必着急,有我们在此,怕还替你出不了气。”
  叶俊冷笑了一声道:“有你们在此,有屁用,大不了鬼门关内添上几个新鬼。”
  那矮胖和尚也不理他,转身朝独孤老人打上了招呼道:“终南派这次重入江湖,竟然找到了撑腰的了,但是我悟方可不怕这些,今天我倒想领教你几招绝学。”
  祝士毅哈哈笑道:“我也正有意领教一番五蕴寺的武功,怕你不是老人家的敌手吧!当年鄱阳湖口留下的半只耳朵,但不知长全了没有?”
  原来这和尚乃是陕北米脂五蕴寺的当门大和尚,鬼面僧悟方。因当年在鄱阳湖口杀人越货,为非作恶,被独孤老人祝士毅打抱不平,恶斗了百多回台,才将他打败,还割去了半只身朵,狼狈逃走。
  但他并不因受此教训而洗心革面,却对那削耳之仇,念念不忘,就苦练了一种碧焰阴雷掌,到处寻找祝士毅报仇。
  无奈终南派因本门中出现了几个叛门的弟子,掌门人终南剑客袁皓,引咎自责,封关思过,并宣布终南派退出江湖,派中长老也多归隐,他又那里找去。
  那终南剑客袁皓,虽然宣布退出江湖,但却密派门下弟子,追缉那叛门弟子归案。这独孤老人祝士毅,却因最近查出那两位叛门弟子来到黄山,这才自请出山缉捕,冤家路窄,方一到马鞍镇,就被凶僧发现了踪迹。
  凶僧悟方也自知凭自己的能耐,打算赢得了独孤老人,他可是没有把握,所以就约了恶道尹玄通,和孽龙仇森,赶巧啦,孽龙仇森也和祝士毅有一段梁子。
  于是就派徒弟井岗四兽,追踪他们师徒九人,且又有约战龙王庙之举。
  闲言表过不提,且说凶僧悟方一听对方提起当年鄱阳湖口削耳之事,不由怒火填胸,喝道:“姓祝的,你少狂妄,今天佛爷要不将你碎死万段,誓不为人。”
  说着就要动手,叶俊却笑道:“和尚,你说话可得放明白一点哪!”
  “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俊笑道:“你说你誓不为人,就凭尊驾这份长像,可照一下镜子看,有那一点像人,岂不是不明白吗?”
  他这一句话,引得在场的人,哄然大笑,就连那恶道尹玄通,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来,凶僧越发的更怒,在淡月照射下,更像似一只发狂的猛兽,转身又要向叶俊扑去。
  孽龙仇森却拦住道:“大师父,这第一场让给我,我要替我徒儿报仇,我不行你再来接下场。”
  仇森说完,也不管凶僧是否同意,紧走几步,到了叶俊跟前,用手一指,喝道:“小狗,你报个万儿来,是何人的门下?”
  叶俊笑道:“我说出来可别吓跑了哇?你听着,王母山三畏派第三代掌门人叶俊……”
  他的话音未落,蓦的传来一阵桀桀怪笑,道:“这可是赶巧啦!”
  这一声,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转头看出,就在凶僧恶道的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五个怪人。
  借着月光仔细的一打量,不但凶僧恶道和那孽龙仇森怔住了,就是那独孤老人祝士毅,也惊得呆了。
  原来是那千面魔君史宁,和他那门下弟子,一共到了五个人。
  除了叶俊和凌若萍两人之外,在场的人,可全认得这几位煞星,那个不心中惊惧。
  老魔头一现身,又是一声怪笑,道:“各位好高的兴致,我也来凑点趣……”
  他那“趣”字方一出口,蓦的手掌一举,跟着两声惨叫。
  原来这魔头的手法真快,就那么一招,一手抓住了一人的顶门,十个指头,齐齐的陷入了去。
  谁也没有想到,老魔头这席的凶残不近人情,方现身,就不问是友是敌,先用绝门五毒透骨阴风掌,抓死两个人。
  他们那里知道,这老魔头是在向众人示威。
  在老魔头一听叶俊报出,是王母山三畏派的新掌门人,就知道另一份奇门阵图,准在他的身上。但是要逼着他乖乖的献出图来,虽然明知道用武力也可以逼出来,那样未免太费手脚。
  所以一出手先替对方出口气,抓死他两个敌人,一来可以显显颜色,再者令他感恩,那怕他不乖乖拿出来。
  老魔头的主意,想得满不错,谁知碰上了不买账主儿,就在他方一抓死两人,跟着又是一声惨叫,众人吃惊的看去,却是那孽龙仇森气昏了过去。
  原来,那被老魔史宁所抓死的两人,乃是仇森的两个爱徒,摇头狮子萧武,登山豹子孟康,仇森心疼徒弟惨死,打又不是对方的敌手,心中一阵绞痛,修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这一来,并没有博得同情,老魔头反而阴恻恻的一笑,道:“死两个人,有什么可心痛的。”
  说着话,摔下手中两个死尸,迈步到了叶俊跟前,冷冷的道:“小娃儿,你是三畏派的新掌门,牛鼻子可将那奇门阵图传给你吗?”
  叶俊这孩子胆比天大,怎能吓得住他,且又早就看不惯老魔头凶残,闻言俊眼一翻,道:“传给我怎么样?不传给我怎么样?”
  史宁闻言一怔,接着就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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