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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小霸王 力挫矮太岁
2026-01-16 20:53:28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那兴安八鸟,在汤口镇外,被小猴儿柴星子戏耍了个不亦乐乎,幸而遇上了摩云金翅许风,才算解了穴道,一个个气得目毗欲裂。可是,对方早不见了人影,干生了一阵气,就随着许风,一行人奔赴五云步而去。
  在这时,那江湖二奇,神偷丁云、柴星子等人,早已跑到了他们的前面,暂且不提。
  且说方昆玉等老少诸侠,各按侠乞分配,分头朝黄山出发,那小一辈的,意气相投,就走成了一路,偏过五云步,沿着山道,是先到文笔峰,再过去是紫琼谷,枫叶坪,最后才到雪浪峰,铁船头,折返到始信峰。
  近人曾有“黄山归来不看岳”的豪句,足见黄山的博大雄浑,这几个人谁也没有到过黄山,虽然方昆玉上去过一趟,但他那是飞上去的,何况他这时,又没有和这几个人走成一道,所以没有一个人识得路。
  可是却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去呀?路是人走出来的嘛?只要方向不错,凭这几个人的能耐,还是真难不住。
  说话之间,转过一座孤峰,爬上了山坡,见这一带林木异常繁茂,由山脚起,密压压的直迫到山顶。远望一片青苍,自顶数十丈以下,不见一点山石土地,形势倒真说得上灵秀峻险。
  众人因不识路途,便估量着方位不错,由密林中穿入。
  林中虬枝盘纠,密叶丛聚,极是幽暗,叶俊首先忍不住,道:“路怎么这样难走,又这么的阴晦,莫被那毒蛇猛兽窜出来,咬上二口才冤呢!”
  凌若萍接口道:“要以我的主意,干脆朝上面爬去,到……”
  她话未说完,路鹤年忽然摇手止住,侧耳听去,似有金铁交鸣,和喝叱之声,忙低声道:“你们听,上面已有人动上手了,这林中地势险仄前行更难,我们不如速由原路退下,觅到正路再上。”
  说着,人早当先率众退出林去,叶、凌二人边走边听,果有一阵阵兵刃撞击之声,由密林尽头传来。
  他们后退了一程,到得山坡底下,打量了一阵,那有正路。当前是一大片树林,左边却是一大片竹林,靠右是一座危崖,中隔四五丈宽的一条无底深沟。
  前进既不能,除了向左穿过竹林之外,只有退回汤口镇去。
  几个人正自拿不定主意,忽听头顶上有人喊道:“你们真傻,绕着那片竹林走过去不是路吗?瞎撞一气,到明年你们也找不到路。”
  众人闻声,循声看去,却不见人影,细一推测,那语声似为发自山峰,中隔大片密林,乍听去,就如在头上一样。
  听那语气,倒不像有恶意,互看了一眼,迳照所说往竹林右侧绕去。
  这片大竹林,竹粗都有尺许,甚是繁茂,就在林中有一条上行之路,宽约四尺,蜿蜒前行,上面虽仍林荫密覆,二旁的竹子却是排列得很是整齐,路也宽仄如一,地上却无杂草。
  几人循径盘升,那金铁交鸣之声,也越来越近,再上行数丈高,正走之间,地势突然开朗。
  就见峰顶一块空地上,正有二个老人打得正烈,一个是浮图老人,另外是一个矮小秃顶的老头,二个人拳来脚往,全都快捷无伦,有如长江浪涌,大河决堤。
  傻小子易猛一眼看见自己师父和人打在一起,暴喝一声,大步冲入场中,举手一指那矮小老儿,喝.道:“老矮子,你敢和咱小霸王的师父打架,看咱不劈了你……”
  随着他那喝声,呼的一掌直打过去。
  傻小子易猛,浑浑噩噩,那懂得什么江湖过节,武林中的规矩,他只知道有人和他师父打架,那就不成。
  那矮老头还未来得及看清对方是什么人,掌风已袭到前胸,心中是又气、又恼、又好笑,但是又有点心惊。
  因为觉着这小子袭来的掌势,虎虎生风,力道竟然十分强猛,那能不吃惊,暗忖道:“这小子傻里傻气的,臂力却是不弱。”
  那敢怠慢,臂力一闪身,避开了这一掌。
  傻小子易猛一掌没中,他却笑了,哈哈笑道:“咦!矮老头,你还不错,能够躲开了咱小霸王这一掌……”
  掌随声出,第二掌跟着又打了出去,这一掌他用足有七八成力道,带动起劲风飒飒。
  矮小老头知道这一掌的力道,少说也有二千斤以上的劲道,想道:“像这种浑愣之人,有理也给他说不清,不如先把他制服之后再说。”
  念头在脑际电光火石般掠过,跟着左脚斜上半步,身子一转又让开了易猛的第一一掌,右手顺势,在身子转动的瞬间,斜探而进,极快的朝易猛手腕之上搭去。
  傻小子易猛,傻有傻主意,他在第一掌被人躲开之时,心中忽的想到对方的轻身功夫,准比自己高。这第二掌怕也难以打中人家,不如借欺身进去,和他硬拼硬打二招,仗着自己练有“先天混元一炁”的功夫,刀枪不入,就许能将这矮老头放倒。
  傻人自有傻办法,聪明人往往会上了傻人的当,就以这矮小老头来说,他可说得上是机智过人,精灵了一辈子,作梦也没有想到,会上了傻小子的当。
  就在他右手五指刚刚摸到易猛的手腕时,易猛竟然冲入了他门户之中,他扬起左掌,方待朝易猛劈下。那知易猛却有傻主意,斜着一跨步,手肘向后猛的一撞,人已借势窜了出去,二个成了个易位而处。
  那矮老头的手掌,刚刚触及傻小子的衣服,左小臂的“上廉穴”,已被易猛向后疾击的肘势撞去。蓦觉臂上一麻,全身的劲力顿失,掌势也变成软弱无力,身不由主的踉踉跄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这一来,聪明人上了傻小子的当,矮老头可沉不住气了,怒吼一声,又待朝易猛扑去……
  浮图老人路靖,早已横身挡在面前,笑道:“高显!你要脸不要脸?对付一个晚生小辈,也用得着这么猴急?”
  易猛他可不知道这高显是什么人,没等路靖话音落地哈哈地笑道:“师父!你别拦他,咱小霸王易猛名扬天下威震武林,可不怕他,老痩猴,来来!不服劲咱再打一架……”
  须知高显人称矮太岁恨地无环,一身武功能耐,在武林中,可算得上是顶尖的高手。自从当年在析城山天雄堡败在了乾坤八掌靳守仁的手下,差不多六七十年都没出世了,没想到他这第二次出世,就碰上了钉子,看来!他倒真是武运不济。
  他听傻小子易猛这么一叫阵,上百岁年纪的人了,还是那大的火气,脸上都变了颜色,气哼哼的道:“小娃儿,你有多大能耐,敢对老夫无礼。”
  易猛傻笑了一声道:“你就叫老夫哇,我看你是小夫嘛?可敢接咱小霸王三掌……”
  说着,冷不防又是一掌打来。
  这一会矮太岁可不和他穷耗了,潜运真气,举掌硬接了一掌。
  傻小子易猛这一掌打实,只觉对方手掌坚如铁石,腕骨被震得有点隐隐作疼,心中暗吃一惊,嚷道:“好一个老夫,还真有二手,咱可不服劲,再接一掌试试……”
  话声中又是一掌打出。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道,矮太岁高显可架不住了,就觉双掌一接触,震得他全身血气,微微一浮,暗叫一声:“不好!”赶忙提聚了一口真气,凝集胸前,迎着易猛的第三掌,硬接了上去。
  在这时,易猛可就多了一个心眼,当年他在王母山碰上三阳隐叟时,曾吃过大亏。知道这一掌打下去,要是和以前一样,被人家吸住,可就糟了。
  他心念这么一动,大眼翻了二下,在掌势方一挨近高显的胸前时,倏的收了回去,紧跟着一俯身,一个鸳鸳连环腿,“翻波戏莲”,扫了过去。
  矮太岁高显将一身功力齐聚在胸膛之上,打主意要让傻小子吃个大亏。可没想到对方一掌将到胸前,倏的又收了回去,正自诧异,傻小子的腿可就到了。
  这一下没防到,傻小子易猛这一腿,可非等闲,他是先天混元一炁的功夫,任他高显再大的能耐,怎能受得了,何况又是个不防呢?
  就觉着二条腿如同被一根大铁棍猛砸了一下,小腿一软,噗通就摔在地上。
  在一旁观战的那些人,谁也没想到傻小子会出坏主意。这一见那么个老江湖,竟然连着上了傻小子二次大当,可全都忍不住大笑不止,凌若萍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那矮太岁高显连栽二个跟头,这真比杀了他还厉害,一声长叹,一抬手,猛向自己天灵盖上劈去。
  浮图老人路靖一见,忙喊道:“高老前辈,使不得……”
  他话没说完,高显的一掌已然劈下,救已无及,当即脑浆迸裂,尸身倒地。
  路靖不禁一声长叹,心想:这就叫作报应,以矮太岁高显,平生作恶多端,早就该受报应。但他诡诈多端,几次凶险都让他躲过了,他要是就此终老山林,未免不可脱此一劫。
  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已经过了百岁年纪的人了,还是不甘寂寞,没料到却送命在这荒山上。
  就在路靖一声长叹未已,忽的远远传来一声长笑。
  人来得好快,笑声未歇,人已到了这峰上,细看原来是个红衣喇嘛。
  他人一落地,又是一声怪笑,道:“路靖,还认得罗汉爷吗?……”
  他话没说完,身后蓦的响起一声佛号,道:“藏边三凶之一的混世罗汉法奇,人家那能会不认识?”
  那话音虽不甚高,但却震得耳鼓生疼,足见人家的功高造诣了,这分明是佛家的上乘功夫,“狮子吼”嘛!
  法奇不禁大吃一惊,忽的一翻身,定睛一看,自己身后,不知在什么时候,来了一个缁衣老尼,还有一个青年女子。
  看那老尼老态龙钟,貌相清癯,但却慈眉善目,活现庄严法相,合十当胸,口喧佛号。
  别瞧这老尼已是年登耄耋,双眼开合之间,精光灼灼逼人。
  女昆仑夏琬一见,先就扑了过去,往地上一跪,一把抱住老尼的腿,哀哀痛哭起来。
  老尼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道:“痴儿!还不快起来,这是什么时候,有话等会再说……”
  原来这老尼乃是那天山圣母,随来的那年轻女子,却是那裴二姑娘——裴瑞云。
  这时,那裴轻云也早扑了过去,姊妹二个好久没见面了,早就紧紧的粘在一起。
  那夏琬闻言,也早站起身来退向了一旁。
  混世罗汉法奇,一见来了神尼,当即变了颜色,想起当年在孔雀河畔,神尼掌毙自己二个师弟的事,不禁怒从心起,怒喝道:“妖尼!你今天来得正好,当年孔雀河那笔账,今天咱得有个交代……”
  要说这混世罗汉还是真够狂的,话声未落,横掌当胸,就推出来一掌,掌风如山,猛向神尼身上撞去。
  神尼见对方一掌推来,不闪不避,口念一声:“阿弥陀佛!”
  砰的一声,凶僧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神尼身上。
  吓得众人张口结舌,那女昆仑夏琬几乎叫喊出声来,再看那神尼时,兀自立在当地,若无其事,而那凶僧法奇,像似吃了一个小亏,不停的甩动着他那右臂。
  但他并不就此服输,伸手向肩后一抄,铮铮二声,拔下一柄方便铲来,当胸一横,叫道:“妖尼!你可敢和罗汉爷较量一下兵刃吗?”
  神尼又口喧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孽障,善恶到头终有报,该是你受报应的时候来了。”
  裴瑞云在旁低声道:“师父!剑!”
  神尼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剑来,朝着凶僧打了一个问讯,道:“数十年前,贫尼在孔雀河畔,遇见二位出家人不守清规,劫财劫色杀命,是贫尼看不惯才废了他们,后来听说是出了名的藏边三凶,你那二师弟既然已死,留下你一人也是多余,但愿我佛慈悲,佑你早些投生吧!……”
  神尼这二句话音一落,倏的一睁眼,二道眼神朝着凶僧一扫,那样猛妄的人,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要是一个知机的人,乘这时逃逸而走,以神尼的身份,是绝不会去追他,无奈他骄横已惯,一言不发,抡起方便铲,一招“毒蛇出洞”,猛向神尼前胸扎到。
  神尼好整以暇,不慌不忙,等铲快要沾着自己衣服,倏的一领剑诀,一招“卧看云低”,上身微微一仰,手中剑叮当一声,已将凶僧方便铲架在一边,跟着一招“左萦右佛”,唰唰二剑,分刺凶僧二肘要穴。
  凶僧心中一凛,知道神尼武功非凡,那敢怠慢,方便铲往回一绕,铲头上的钢环,哗啦啦一阵大响。眼看大吼一声,踏中宫,走洪门,铲杆一立,钢环又是呛啷一声,寒光一闪,直朝神尼迎头砸下
  他这一招,是铲法中最狠毒的煞招,名叫“削壁”,其中暗藏“毒龙三摆尾”的解数,一般武林中人,很少有人能让开这一招。
  凶僧这也是急了,把看家的玩艺都抖出来了。
  可是,神尼却若无其事,不慌不忙,手中剑向铲头上一架,身形旋风似的,一闪一转,连人带剑,一招“迎蝴归祥”,反向法奇肘下刺到。
  须知像这种以攻势的打法,说起来倒是十分凶险的事,剑法如不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那敢使用。
  不过这一招,却令凶僧法奇大吃一惊,连忙将身躯一横,铲尾似怒龙舒展,往回一圈,闪电似的掣回来,呛啷一声,剑铲相碰,激起老高的火星。
  任是混世罗汉法奇那么大的臂力,吃这一震,觉得掌心发热,就知道自己绝不是神尼对手,铲走“浮游点水”,打算跳出圈去。
  神尼剑势一招套一招,那能容得他,倏的剑身下沉,向外一推一抹,“云龙三现”、“苍龙归海”,一招二式,凶僧打算再躲,可就来不及了。
  刹的一声,剑锋过处,凶僧一声惨叫,紧跟着又是一声“呛啷”!“叮当”!方便铲坠地,左膀连肩带背,被神尼长剑削了下来。
  凶僧既疼又慌,拔步一纵身,再要朝下落时,叫道一声惨也!
  原来下面正是那道无底深沟,他打算不朝下落都不行,真气一泄,星丸下坠般,跌落了下去。
  凶僧一除,众人才上前向神尼见礼!
  神尼将剑还给了裴瑞云,笑道:“为了寒潭一本草药,已将邪派人物全都引出,恶战还在后面,此吋非长叙之时,你们还是快些赶去始信峰吧!”
  浮图老人路靖笑道:“神尼世外高人,却也来赶这场热闹,看来事情倒是不简单啦!”
  神尼笑道:“也有当初一念之仁,才种下这层因果,目前在这黄山,所到的邪派人物倒是不少的呢!”
  路靖道:“究竟他们到的都是些什么人,神尼可否简略赐告……”
  神尼道:“这事提起来话长,来的大半都是混沌教和红旗门下的余孽,竟欲重创昔年教宗,有的想起昔年丧败之辱,勾动前仇妄思报复,所以就暗中图谋。最近被几个狂妄之辈的一挑拨,突起号召,声势就一发扩张起来……这件事已引起了正派门中长老的注意,有好多人也都赶到这黄山来了。”
  叶俊插口问道:“老菩萨,但不知都来了什么人?”
  神尼笑道:“来的人倒是不少,现都聚在万松崖,你们到了那里就会知道了……”
  她话没说完,从空中落下一人,看时见是那方昆玉,身一落地,先朝神尼躬身行了一礼,道:“弟子奉家师祖谕,请老菩萨和路老前辈速到万松崖……”
  神尼笑道:“你说的可是白象老人吗?没想到他也有了兴趣,好吧!我们这就去,那么你呢?……”
  方昆玉躬身道:“家师祖命弟子带着一班小弟兄,沿山搜索邪派余党,能够劝说他们走最好,不行的话,只有为世除害了。”
  神尼笑道:“姜到底是老的辣,吉老头也真会作好人,这么血腥的事儿,却派了你这位徒孙儿,路施主,咱们走吧!”
  声出人已纵起,路靖也随后起步,飞奔而去。
  方昆玉等人眼看着神尼走得不见了,转眼看了众人一眼,见这一起共有七八个人,那是叶俊、凌若萍、路鹤年、裴轻云、裴瑞云、傻小子易猛、女昆仑夏琬、沙玉娟等,笑了笑道:“时已不早,我们也该走了,有什么话到了路上边说边走吧!省得多挨时候。”
  裴瑞云道:“我来黄山已有二三天了,路比较熟,我在前面领路吧!”
  说着,便朝右侧一道小狭谷中走去。
  方昆玉等人紧跟在后,见这狭谷中的山路,曲仄不平,光景甚是幽暗,这时又适值已到傍晚时分,如非各人都是好目力,真难辨路。
  谷径不但险峻异常,有的地方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上下四方都是突出来的磊砂怪石,阻碍横生,走了有四五个转折,仍未见有尺寸平坦之处,叶俊先就忍不住,道:“这狭谷黑暗难行,还不如爬山过去好一点呢?”
  裴瑞云转头笑道:“爬山要绕好长的一段路,那有这里省事,再说那些妖孽们,又全都隐在幽僻之所,我们要是不将他们全赶跑,以后降兽采药可就费事了。”
  方昆玉接口道:“黑暗难行也只不过这开头的一段路,总共还不到二里路,怎么师弟就着急了。”
  说话之间,地势忽然开朗,但那山径仍然是高低不平,一行九个人全都是低头找路,谁也没有抬头向前打量。
  就在这时,猛听面前响起二声阴森森的冷笑。
  裴轻云一抬头,吓得她几乎叫出声来。
  原来大家只顾走路,不知什么时候,在前路一丈多远之处,出现了二个怪人。
  左边一个,身材瘦高,脸色紫黑如酱,眉毛分由二个眼角倒挂下来,穿一件白色道袍,腰系麻绳,手中拿着一根哭丧棒儿,这那里是人,根本是个丧门吊客吗?看上去就够令人心寒的。
  右边的一个人,和左边的那人大不相同,虽也是那么瘦长的个子,但却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不仔细看,连口鼻都分不出来,穿的却又是黑色道袍,手中拿的也是一根哭丧棒。
  小弟兄全都踏入江湖不久,当然是无法认出是什么人来,但凭人家出现在自己临近,竟有不觉,这份轻功,可是不能轻视。
  叶俊自入江湖以来,很少受过挫折,胆子也就壮得多,加以嘴巴也刻薄,端详了二人一阵,嘻嘻笑道:“请恕我眼拙,看不出二位是从那个庙里偷跑出来的人物……”
  那二个怪人闻言,并不生气,冷笑了一声,道:“娃娃!谁和你磕闲牙来的,就我们二个人,你们看着那一个好斗,随便你们挑选一个好啦!”
  叶俊笑道:“原来二位是打架来的,那倒好,不过我如将你们打倒下了,连个名姓都没有,叫我怎么去上功劳薄呢?是牛头是马面,你们总得有个称呼呀!是不是?”
  那黑面麻衣的人,像是有些生气,桀桀一阵怪笑,道:“你们要是怕死得糊涂,这就叫你们明白,我叫黑无常舒清,他叫白无常舒明,明白了吧!”
  这小几个,入世不深,又少在江湖上经历,那里知道黑白无常乃是千面魔君的师弟,弟兄二个人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难缠,一般武林中的人,对他们全都敬鬼神而远之,可说没有一个人敢招惹他们。
  但碰上了小叶俊,既然不知道他们的厉害,当然没有此在心上,哈哈笑道:“二位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你是什么人?”黑白无常同声的问了一句。
  叶俊笑道:“我是东岳大帝门下,专管你们这些孤鬼游魂的小太岁……”
  白无常舒明一听被人家戏弄了,冷哼一声,一晃肩直抢过来。
  就在他这一扑之中,身法手法,都快得出奇,不知用什么手法,一根哭丧棒转眼变成了二根,分点叶俊的前胸左肩。
  叶俊是早就有准捕,手中剑一领剑诀,一招“寒潭捧月”,抖起一团剑影,迎着白无常舒明打去。
  且说叶俊和白无常舒明打在一起,全都是一轮的快攻,但见棒影纵横,金风闪闪。
  小俊叶俊的“万象剑法”,为天下三大剑法之一,一经展开,势狭风雷,无奈那白无常舒明的一对哭丧棒,招数精奇,可也不在叶俊之下。但是要是真的比起来,叶俊要不是仗着一套精奇的剑法,和人家比起来,可是差得太多。
  就这样三十回合以后,叶俊可就不行了,舒明一着抢了先机,长笑一声,哭丧棒变招抢攻,呑、吐、点、砸、刺,全是进手的招术。
  这时那黑无常也和裴瑞云打在了一起,裴姑娘一条彩虹带,缠、绕、挂、打,却也真见功夫,任他黑无常舒清的武功怎样高法,碰上了这位天池圣母的门下弟子,一时却也闹了个手忙脚乱。
  转眼间,他们全都已战了有百合以上,天色也就是子时的样子,空中黑云突散,露出来一轮明月,照得大地一片银辉。
  方昆玉不愿就此厮缠下去,因为这黄山上到的敌人,不知有多少起,都要这样的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呢!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对付这些人,也讲究不了那么多江湖过节,一使眼色,喝道:“猛哥!你快去将那白无常给打躺下去……”
  易猛大眼一翻,应了一声好,就嚷道:“小叶俊,你退下来,咱小霸王易猛来啦!”
  要说他这嗓门还是真够大,喊声方住,蓦闻远远传来,一阵阵的啸声,跟着山风大作,呼呼怒吼。
  这就叫赶巧了,谁也没有想到,凭他这一声暴喊,会引起风云变色。
  那白无常舒明一怔神,叶俊已跳出圈外,傻小子的掌风可也就劈了出去。
  他万没想到对方会骤然出掌,等到掌风一到,人才惊觉,但为时已晩,一个瘦长的身躯,被掌风卷起,飘出去二三丈远近。
  黑无常见兄长失机,手下一慢,也被裴姑娘的彩虹带卷起,抖起来一甩,也出去二丈开外。
  就在黑白无常被人摔出刚一落地,蓦的一阵山摇地动,就见斜着一道谷中,冒起一排滔天巨浪,万马奔腾般,猛涌而来,声如雷吼,翻翻滚滚,那么坚固的崖脚斜壁,吃那浊浪一扫,立似雪崩一样,倒塌下去。
  方昆玉一见不好,喊道一声:“怪兽已引发了洪水,快朝山顶走去。”
  说着,双翅一张,纵身先抓起傻小子易猛,冲霄直上,叶俊等人可也全都不敢怠慢,各自施展轻身功夫,齐朝山顶上纵去。
  还算几个人身形全够快的,等他们爬上那座山峰时,方才所立之处,水已齐了半山。
  就见那浊浪激起来的漩涡,大大小小,一个接着一个,比电还要快,顺着狂流,往下流急泻而去。
  这时,那一轮明月,像似也有些吃惊,吓得躲在那黑云后面,不敢伸出头来。
  但听涛鸣浪吼,响成一片,看情形,几个人是被水围在这孤峰上了。
  小姑娘沙玉娟,紧偎在方昆玉身边,瞪起迷惘的一双秀目,问道:“昆哥哥!又没有下大雨,怎么会发洪水呢?”
  方昆玉笑道:“你这还是真问着啦!起先我也不知道,前半天我在万松岭,听我师父说,那寒潭之中的怪物凶恶已极,若惹他发了怒,可以平地三尺浪,兴起水来,比蛟还要大,想必是邪派人物惹翻了弛,不然何来这样大水?”
  沙姑娘道:“那么厉害,怎么能除去它呢?”
  方昆玉道:“那倒没有什么难的,怪物最怕一种物件,就是我这一柄云霄剑……”
  他话没说完,却见那水势慢慢的退了。
  像这样的洪水,本就是来得快去得快,顺流直下嘛,天又没有大雨滂沱,也就是一二个时辰,水已退尽,天也就大亮了。
  方昆玉打量了一下天色,道:“目前水已退了,我们还是早些上路,巡查他一转,也好赶到万松崖看个热闹。”
  众人闻言,各自振起了精神,暗中戒备着走去。
  这一带地势较平,各人也都打算办完事,如能赶到万松崖,走起来,脚底下益发加快,数十里路程,转眼间就望见了紫琼谷。
  谷前有一道山岭挡路,虽然隔得紫琼谷已近,仍然看不清谷中情景。
  方昆玉用手一指,道:“这个地方就是紫琼谷,穿过此谷,上去是枫叶坪,再过去三四里路,便到铁船头,从那里我们折回头,就回始信峰万松崖。”
  说话之间,众人已转过岭角,蓦的传来了一声声野兽的啸吼,甚是凄厉繁杂,听出内中有不少虎豹豺狼的猛兽,众人不禁大感诧异!
  路鹤年道:“我可没到过黄山,不过听人说这里的猛兽并不多嘛,就是有,按猛兽的习惯,也全是日落黄昏前出没,怎么现在大清早起,竟成群吼叫,这可就怪了!”
  方昆玉道:“我也是这样想,这事是有些怪,你们随后赶来,等我先过去看看。”
  说着,双翼展处,人已飞起,晃眼间就落在一座高岭上,运目看去。
  见面前地势甚广,像似一大盆地,中间坡岭起伏,坡下横着一条,去枫叶坪的山径,坡对面,斜横着一片绵亘不断的危峰峭壁,势险高陡,雄险异常,这就是紫琼谷。
  循着谷径右去,到了前面便与那危崖成了平行,山势也渐收束,崖势到此也渐失高整,有如几处裂缝和缺口,那兽鸣之声,便发自那里,激起一阵阵的旋风,看样子猛兽还是不少。
  这时,叶俊等人也到了岭上,因谷中地势比外面平行,立处又高,对谷中景物看得十分清楚。
  当头二阵旋风过去,还以为是山中怪风,未怎注意,及至风头一阵接着一阵过去,这才觉出这怪风和寻常不同,定睛看去。
  见这谷中,因山势关系,并没有被洪水波及,所以扬起十多丈高的尘雾。
  就在那尘沙滚滚中,竟有不少生物在内,先前追逐过的没有看清楚,只这后面的几阵,从尘雾中鸢看去,似是野鹿山羊之类,百十为群,箭也似的急朝前窜,那旋风尘雾,便是这野兽飞驰过所激起。
  转眼间,尘头慢慢的低了下去,但是那风沙之势,却较前更猛。
  再朝下看去,任是这几位少年英侠,胆比天大,也吃惊得身上冒起鸡皮疙瘩。
  原来这后一阵,却是大小蛇蟒,一条条似匹练一般,往前抛起,有的五色斑斓,有的银光闪闪,由二三尺起,到十余丈长短,为数之多,不可数计。
  那蛇群越过越多,也越往后越长大,五光十色奇形怪状,不一其类。所过之处激得地上,尘雾浮空,蜿蜒如一道灰色长虹,横亘半山,比起前头,一阵逐一阵的又自不同。
  这几个人,全都是嫉恶如仇的天性,心想山中寺观和樵居山民颇多,有这么多蛇群盘踞,岂非大害,本着师训,见了就应该除去,只是为数太多,不是一人之力所能胜任。
  方昆玉想到这里,刚打算开口,叶俊已先喊道:“你们快看,那来的这些大蛇,我到前面找地方看看去。”
  他说着,脚底下一使劲,人就朝前面断崖缺口之处飞纵而去。
  方昆玉也陡声喝道:“这么多毒蛇,如不除去,要留多少祸害,万万容它不得。”
  说完也跟踪纵落,飞也似的朝前赶去。
  众人见二人相继纵落,那敢怠慢,也就全都施展开身形,紧随方叶二人身后。
  那断崖缺口一排共有四个,叶俊知道蛇势猛盛,凭自己这点能耐,还是真不敢轻惹,只打算到对面崖上,觅地隐伏暗中窥看,下坡就朝最高之处的断崖跑去。
  方昆玉却是不同,他志在除害,恐超过去时蛇已走光,无法多杀,特意往最前面缺口抄去。
  凌若萍和叶俊虽未成礼,公认已是夫妇,当然最是关心,迳直跟在叶俊后面,小姑娘沙玉娟,没说的是跟着方昆玉跑。
  路鹤年和裴轻云自然是分不开,裴瑞云姊妹久别重逢,于是三人就走成一路。
  傻小子易猛与女昆仑夏琬,也奔赴另一处缺口。
  这一来,九个人分成了四起,各自奔赴一处断崖缺口。
  这崖势原颇弯斜,中间又有很多突出之处,远远看不真切,及至赶到一看,方昆玉那一股豪气,可就随着那阵阵腥风被吹走了。
  原来那谷中的蛇又大又长,一条条微昂着头,身子微微一躬,弩箭般朝前窜抛,或左右横射过去,为数又多,远看还不觉十分可怕,这一临近,禁不住使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但见那蛇群过处,地上尘沙滚滚,搅起一条粗大无比的灰虹,红红的蛇信,霍霍呑吐,形相可怖之极,有些大的,简直就有大腿那么粗,不时张大嘴巴,大得足以将一个人倒囫囵呑下肚中。
  再朝那谷中看去,方昆玉几乎叫出声来。
  再见那蛇群,正有五六个人,被几条大蛇缠着,任由那蛇的身躯带动着,朝前滚动,看样子准是早已死去。
  这还不说,单是那蛇群所激起来的腥风,尖厉刺耳,已足令人心悸,加以左近一带,只要是蛇群所经之处,草木乱飞,连周围崖壁也轰轰震撼,发生了极大的回应,端的是从来未见,一个人又不是神仙,何敢轻攫其锋。
  到这时,方昆玉才知道除它不易,自己虽有神剑在手,杀它几条并不是不能,但是来势既多且猛,前蛇一死,那余蛇当然会一齐冲来,就是将宝剑舞个风雨不透,挨中就死,为数这么多,也难应付。休说被它乘隙撞来,可就难于活命,心内却渐露怯意。
  蛇似流水一般,一个劲的前冲。
  还是女孩子的心细,沙玉娟早看出那蛇,全都是一味的照直前窜,头也不回,意似争向前面,必有个一定的去处。
  她心中一动,一拉方昆玉的手臂,道:“昆哥哥,你看到没有,这些蛇都是朝那里去的,我总觉得有点奇怪,这分明是朝万松崖去的吗!”
  方昆玉闻言猛的悟了过来,仔细的一察看,那蛇群当真的是直朝万松崖方向去的。
  就在这时,忽听崖顶上有人喊道:“师兄,你看到没有,这些蛇完全都是朝万松崖去的,我看准是被那寒潭怪物所吸引,十九是向那里送死去的……”
  这说话的是叶俊,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断崖上的路鹤年道:“方兄弟,蛇都过完了,咱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我们不妨先到枫叶坪转上一转,也该回万松崖复命去了。”
  方昆玉接口道:“既然这样,我们就走吧!……”
  他话没说完,傻小子易猛,先就跳下崖去。
  那知他身形方一落地,蓦觉一阵头脑昏眩,赶忙又爬了上来,叫道:“这地方不好,好臭哇……”
  他这一言提醒,众人也全都嗅到那股腥臭之气,随风送来。
  裴瑞云笑道:“易大哥也太性急了,别瞧蛇儿过完,那地上卷起的尘雾还没有散呢!内中含有不少的毒气,只一吸进鼻子里去,重则中毒晕倒,死活难定,轻点的也使人头昏脑眩,我们还是从这山岭顶上走去吧!”
  说完,身先纵起,沿着这紫琼谷二边的崖顶,飞奔下去,众人也随后紧跟。
  这紫琼谷乃是一条长蛇的形势,沿着里面崖脚,是一片宽长野地,林木蓼翳,景物清奇,倒是一个好所在。目前被这蛇兽一阵乱冲践踏,压成了二三丈宽的一条驰路,好些地方草已枯黑,想是被毒气所沾染,胜景也残落了。
  他们顺着崖顶,攀树踏石,闪纵飞走,以他们这些人的功夫,倒非难事,只是苦了傻小子易猛。好在有女昆仑夏琬在一旁照顾,手足并用,也还勉强走得了,但却落了后。
  正走之间,眼看着枫叶坪就在面前,蓦闻下面草地里,悉率爬沙之声甚急,隐隐还听到几声惨叫之声,抬头朝前看去,就见那枫叶坪上,兔起鹘落人影乱窜,但全都纵起没多高,就惨叫一声,摔落下去。
  这一来,众人可就禁不住闻惊刹住了脚步,不知那枫叶坪上发生了什么事故。
  方昆玉正待展翼腾空,飞过去看个明白,还未等他动身,倏闻飒飒之声四起,群响轻然,循声一看,不由得心中一凛,浑身上下都觉得麻痒痒的。
  原来就在脚下崖底,有许多蜈蚣,其长均在尺半以上,最大者几达三尺,十九为群,一条条昂首张钳,目射金碧凶光,身上闪着,红蓝紫三色光华,二列铁一般的短足,划行如飞,由草皮上疾驶而过。
  大的过完,后面还有七八寸长的一群群小蜈蚣,为数何止千百,远望过去,宛如一片锦云,贴地疾飞,甚是好看。
  那蜈蚣过完随后而来的,却是大小不一的蝎子。
  那些蝎子长的有达三尺以上,最小的也有六七寸,大多都是灰色,各摇舞着铁叉也似的长钳,尾后毒钩上翅,口里喷着毒水,疾如奔马,成群结队,也朝前驶去。
  蝎子过完,又见守宫壁虎之类,行径大略相似,不必细说,那谷中本来尘雾未消,再吃这些奇毒恶虫一阵践踏驶过,雾影中又添上了,一缕缕,二片片,绿烟彩气。
  任是众人立处较远,也不时嗅到奇腥之气,刺鼻难嗅,头脑也觉得有点发闷,知道这雾气奇毒,远处已是如此,身入雾中,怎能幸免。
  于是,方昆玉朝众人打了一个手式,立由高处转往枫叶坪。
  当他们一赶到枫叶坪,立身在崖顶看去,见毒雾已然消去了十之八九。在那草地上,横三竖四,躺着有十几个人,面目都是黑紫,有的竟肿胀得十分可怕,血肉却像似在蚀化,那还认得出是什么人来。
  不过从衣着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个大概,其中有二个人,一僧一道,正是那恶道尹玄通,和凶僧悟方。
  这一僧一道生平作恶多端,这么样的死去,可说是该当此报。可是另外那几个人,从形相上看,却像是终南派独孤老人和他那门下弟子,这样的死去,可是有点太惨了。
  方昆玉轻叹了一口气,道:“生有命死有地,没想到祝老前辈千里迢迢跑来这黄山送命,他是为的什么呢?”
  叶俊接口道:“他自以为黄山为旧游之地,最是熟悉,想在人前露脸,以挽回终南派已失去的脸面,那知反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众人正自嗟叹,忽然一阵山风起处,沙石惊飞,尘土高扬,林木萧萧,势如涛涌。
  方昆玉见那地上沙尘,被风卷起向人扑面飞来,心中一动,暗忖:“这些尘土,多半染有奇毒,要是吸入腹中,那还得了。”
  于是急忙喝喊道:“大家留神,这风沙中可能有毒,快把气息屏住……”
  那知他只顾招呼旁人,却忘了自己,话未说完,鼻间微微闻到一股子腥味,赶忙提紧了一口真气,将毒气逼出,头脑才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空中飞来了一只怪鸟。
  众人抬头看时,见那鸟身大如马,二翼展开,长几二丈,狗头独角,足粗而短,铁爪若箕,后尾里,铜翎若箭,根根猬立,通体俱是油光水滑的翠毛,映日生辉鲜艳夺目,一双突出的圆眼,约有二寸大小,金光电射,凶威怖人,端的猛恶无比。
  初发现时,飞得极高,看那意思,似也要朝万松崖飞去,本已飞过众人头上。
  那叶俊等人,年纪都轻,那见过这类猛恶庞大的怪鸟,心中一惊,不禁便叫出了声来,喊道:“师兄,快来看,这只怪鸟比你飞起来还要大。”
  那怪鸟闻声,已发现下面有人,立即回身在空中略一回旋,倏的飞星下坠一般,直朝几个人当顶扑到。
  扑势猛急非常,相隔还有三四丈,二只铁爪便自舒开,那双火眼睛所射出的凶光,注定在众人头上。
  方昆玉见这凶鸟回翔下视,那二道目光,似二点金星上下飞舞,便知不妙,反手抽出神剑云霄,二肩一张,双翼已撑展开来,准备不测。
  一见那怪鸟已飞临头上,直的往下扑来。
  在那怪鸟未飞落之前,本就狂风呼呼飞沙走石。这一猛扑,当时猛觉眼前一暗,一股极强劲的风力,泰山压顶般,当头罩下,逼得人气都透不转来。
  方昆玉那敢怠慢,一纵身就冲天而起。
  叶俊等几个人,有那身手快的,已经侧边纵开,易猛身躯既笨,起步稍迟,已被风力裹住,任他力能飞鼎,尽量的打算纵开,无奈二只脚,直似一个系在地上的假人,定在那里越着急,越动不了,眼看就要伤在那怪鸟爪下。
  方昆玉那能不情急,双翼一掠,就朝那怪鸟扑去。
  可是,他攻出这一式,力道固然十分的强猛,无奈那怪鸟的劲力可也不弱。
  在这方面,就可看出双方的优劣来,任是方昆玉武功再高,他那双翼总是个假翼,那能比得上那怪鸟本能的劲力。
  就在他掠翼刚一扑近那怪鸟,怪鸟蓦的一个人立,双翼连着几个扬扑,一股强烈无比的风力,竟将方昆玉搧退出好几丈远。
  这一来,傻小子易猛总算脱了身,可是那怪鸟的一口怒气,却出在了方昆玉的身上。
  “汪!”“汪!”二声犬吠,双翅一搧动,掠翼朝方昆玉扑去。
  方昆玉忖度一下眼前情势,知道在情势上,怪鸟是凭其天生的本能,和暴戾的残性。自己要是和它拼力搏斗明摆着是自己吃亏,只有从上向下俯攻,自己的力道可能会胜过怪鸟,何况自己还有一柄神剑。
  他念头打定,不等那怪鸟扑到,暗提一口真气,头一仰,双翅一掠,冲上了半天空中,跟着一个倒转,头下脚上,神剑前递,猛奋神威,运足了平生之力,一剑横扫过去。
  在他心中的想法,自己这一剑下去,势子是个俯冲,力道当然增加,那鸟绝脱不过,不杀死也必重伤。
  那知怪鸟竟然也是用出了全力,双翼激起的罡风,劲疾无比,气被逼住,几乎张不开口来,宝剑虽然扫出,但身子已被那风力荡开。
  自己这横扫出的一剑,又用得力猛,如若这一剑扫空,看怪鸟那上迎之势,何等神速,风力又大,自己身手又不能随意挥动,如果回手收势,打算再扫出第二剑,绝来不及。心中一寒,方暗叫一声:“要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心念微动,事机瞬息之际,剑尖芒尾,倏地暴长数丈,一道红光已随手向斜下扫过。
  耳边口听“唧咛”,一声厉啸过处,又见红光一闪,身形猛的一轻,双翼似被一种吸力吸定,忽然改上翔为疾冲。
  这一来,不禁大惊,连忙收剑护住头面,昂首掠翅,才又掠空而上。
  定睛注去,见那怪鸟似被剑光扫中,已自冲霄飞去,暗道一声:“好险!”立即束翼落地。
  他人一落地,路鹤年等人也相继赶了回来,手中各持着未发完的暗器,人已跑出去有几丈远近,几人一见面,叶俊等人脸上略现惊喜之容,还好一些,小姑娘沙玉娟已吓得面如土色。
  再看那易猛,却仍站在当地,仰脸看着天上发愣。
  方昆玉纵身过去,朝他肩上猛的一拍,道:“猛哥!你在看个什么呀!”
  易猛被这一掌拍醒过来,傻愣愣的看着方昆玉,愣了有好大一阵,讪讪的道:“方……方兄弟……那大鸟呢?”
  方昆玉笑道:“早被我打跑了。”
  “嘿嘿!嘿嘿!你真行!我猜那大鸟准是妖怪,它一来我就没有一点劲了。”
  他话音方落,忽然一条人影,电也似的飞驰而来,人没到,先就嚷道:“这可是一场好买卖,可惜放过了。”
  众人闻声大吃一惊,等到那人一现身,才看出来,原来是金算盘钱如山。
  方昆玉忙笑道:“老前辈怎么也有兴致到黄山来了。”
  钱如山笑道:“小方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卖关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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