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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荒山穷野 双云力斗穿云鹞
2026-01-16 20:42:0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俏郎君红绡女侠裴轻云和那五星帮武关分舵的舵主过云雕霍天行,打在一起,正是旗鼓相当,打得是难分难解。
  双方走有二三十招,裴轻云心急妹妹安危,立时展开急攻,朝对方招呼。
  她这一心进攻,就忘了护身,提左脚,挥绢扇,偏身欺进,用了一招“极目沧波”之式,扇锋倒削霍天行的右臂,竟把左半边身子,完全“卖”给敌人。
  过云雕霍天行一见大喜,以为有机可乘,蓦的塌身上步,剑走卷地凉飚,直向裴轻云下三路扫去。
  裴轻云一扇打空,倏的一式“黄鹄冲天”,平空拔起有一丈多高,堪堪让过对方那下扫的一剑,霍天行乘着裴姑娘身子悬空,猛的一长身,长剑一招“举火燎天”,剑尖朝对方丹田穴猛戳过去。
  这一招不但急如电火,迅捷无比,可也轻薄已极,裴姑娘粉脸一红,暗骂一声:“狗贼,你是找死!”
  人在空中,就势再一腾身,跟着蛇似的娇躯陀螺般的一拧,避过剑锋,脚尖微微一点对方剑背,就这微微一点的功夫,人已如飞鸟般疾掠而下,脚未落地,右手绢扇,已朝霍天行的右腕削下。
  霍灭行一招走空,大吃一惊,幸而他并非庸手,疾忙身躯向后一倒,同时右脚“巧踹金灯”,人虽后倒而脚仍向裴姑娘踢去。
  这一招是匆忙中踢出,怎能踢得中人家,可是虽未踢中,却巧妙的闪过裴姑娘的扇锋,不然若被扫中,右腕立即就得断折。
  但那裴轻云这时是恨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一击不中,余势未衰,立即变招,偏身上步,直如电光火石般,招走“登山赶月”,右手钢骨绢扇,已齐齐扫在霍天行的右臂上。
  过云雕这时正是技差一着,缚手缚脚,怎样也躲闪不开敌人这一扇,惨呼一声,一个“懒驴打滚”之势,猛的翻出去好几丈外,命是保住了,而那一条右臂却和他分了家。
  红绡女侠裴轻云,一扇伤了过云雕霍天行,因为心悬妹妹裴瑞云的安危,也就顾不得再去追杀敌人,急忙收扇旋身,闯向那树林中去。
  这时群贼眼见他们的大舵主伤在人家扇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再一和裴姑娘一对目光,见她那水秀的眸子里,充满了杀意,全都心中一凛,等到裴姑娘将纵到树林边缘,这才想起不能放敌人逃走,高喊一声:“用暗青子招呼她,给咱们舵主报仇呀!”
  一言提醒群贼,又是一声喊嚷,暗器乱发。
  裴轻云不防有此一着,瞬息之间倒也被闹了个手忙脚乱,绢扇复张,身形飞舞,扇打手接,闪躲腾挪,将将避过那些暗器,又听有人叫道:“好身法,接你大爷几柄飞刀试试。”
  裴轻云循声看去,见在一块大石后现身出来一个三十来岁,劲装打扮的汉子,认得这人名叫飞刀蓝作仁,乃是两湖一带黑心狼万定方的门下。
  那万定方在江湖上却是个有头脸的人物,凭着他那三十六路飞鹰刀法,和十二把喂毒飞刀,确也闯起了不小的声名,差不多的武师,还真敌不了他,只是,这人心黑手辣,尽讲利害,不问道义,江湖上人缘极坏,所以人们就送号叫他黑心狼。
  飞刀蓝作仁虽是他的徒弟,但要论起真功夫实能耐来,却是稀松平常,十二把飞刀练的还能勉强像样,可是那份心黑手辣,倒是青出于蓝,较之乃师还要狠出好几倍。
  所谓“物以类聚”,这飞刀话蓝作仁就仗着他那心黑手辣,入了五星帮,又在这武关分舵当起掌刑管事来了。
  当过云雕霍天行闻讯率领群贼来拦截裴氏姐妹之际,本是派他在分舵留守,可是这小子心眼一动,想道:“对方任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两个女的,凭着这武关分舵几十位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么一想,就暗恨霍天行待人有偏私,心说:“好哇!你霍天行就是这么样待人呀,有功可取的事,你就跑在前头,让我来跟你们守窝,没有一点好处的事,却叫我们去白费力,今天,太爷给你泡上啦,捉住两个小妞这一件功劳,你可不能全呑,见一面分一半,少不了你家蓝太爷的一份。”
  他主意拿定,说什么他也不愿留守,非得参加拦截云梦双云的行列不可,他有一篇大道理,说是:“本帮龙兴不久,要想在江湖上闯下万儿,树立成名,全帮上下等人,就应该同心合力,不避艰险,才能有成,我蓝作仁既蒙帮主恩典,舵主的爱护,忝居掌刑管事,可不能尽将刑罚用在自己弟兄身上,我总得身临其境,参与其事,一面为维护帮运出力,一面也可洞察弟兄们的功过。”
  他这一篇大道理,确实使过云雕霍天行无法驳得,只好答应他同行。
  这一来,那飞刀蓝作仁心中别提够多高兴啦!一路上在那些匪徒面前耀武扬威,好像自己已经成了英雄人物,但在暗地里,他可也挨了不少骂,谁都说,这小子活不长了,死了准得转入畜牲道中,你没听,人家的名字都叫难作人吗?等着瞧!待会上了阵,准会变成狗熊。
  当真的,在他们和裴氏姐妹一碰上了头,双方动起手来一看,别瞧人家是两个妞儿,手底下倒是真不含糊,飞刀蓝作仁可就真成了狗熊啦,眼看着过云雕霍天行被人家断去了一条臂膀,他可就没那份胆量出来。
  试想,在贼窝里能有几个好人,当时就有几个狡滑的匪徒,朝蓝作人道:“蓝刑堂,舵主伤在人家手上,就这样能完吗?闻说你那飞刀百发百中,天下无敌,我们就看你的了,再说,我们舵主和人家动手,明知不敌,你蓝当家的怎不出手相助呀!这些事我们弟兄看得清楚,报仇不报仇在你,反正帮主要问起来,我们是实话实说。”
  这两句话,可把一个飞刀蓝作仁说得,不凛而战,心想:“糟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上呢?要是早点出手,就许能帮霍天行一个忙,不致于被人家削掉他一只手臂,现在事情已晚了,要是闹到帮主那里,自己畏缩不前贪生怕死之罪已成,论帮规就得万刮凌迟,死倒不怕,那份活罪就先受不了。”
  他想了一想,才硬起头皮现身出来,随着喊声,就先发出去两把飞刀,连个“打”字都没叫。
  红绡女侠裴轻云是何等人物,一见飞刀打来,连绢扇都不用了,唰的一声扇合入袖,两只玉掌伸出,由外向内一抄,已抓住两柄飞刀,矫笑道:“蓝作仁,你还有多少破铜烂铁,全拿出来吧,用完了,我好打发你上鬼门关去。”
  蓝作仁万想不到,对方接刀的手法,如此巧妙,再听人家这几句话,根本就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是既惊又怒,更是害怕。
  但是,飞刀既然已发出两口,在势不能就此罢手,于是,他一声不哼,又取出六口飞刀,连环发出。
  这一手连环飞刀,乃是黑心狼万定方的成名绝技,六口刀分取上中下三盘,后发先至,先发后到,直取中盘那两口飞刀被后面两口飞刀一碰斜飞,改进上盘,后至那两口飞刀受前阻之力,低飞直取下盘,最后那两口飞刀更以全势发出,因中途并无所阻,所以疾发直取中盘,较之先前那四口飞刀,要快得多了。
  可是,飞刀蓝作仁的能耐,却较其师万定方差得多了,同时心中又有些怯敌,所以发出来的那飞刀,可就差了准头,裴轻云毫不费力的就躲闪开去。
  这么一来,蓝作仁心中更惊也更怕,看看手中还有四把飞刀,打出去吗?也是白费,不打出去吗?在势又不能,他可就作了难了。
  裴轻云却不放过他,笑道:“喂!还有四口飞刀呢?怎么不一齐打出来呀!耽误了时间,待会阎王爷不收你,可别怪我。”
  飞刀蓝作仁被裴姑娘这一骂,任他脸皮再厚,也不由得发烧,暗中一咬牙,所剩那四口飞刀,脱手而出。
  这一回,裴大姑娘并不躲闪了,两口飞刀仍然握在手中,展开罗袖向上一抖,先将打向两肩的飞刀卷住,跟着旋身滑步,飘过最后两把飞刀,接着两袖向外一甩,同时口中喝道:“打!”
  两口飞刀立从罗袖中,疾射而出,一取在地上躺着的过云雕霍天行,一取蓝作仁的左肋。
  她这一手两刀分取两人,那霍天行伤重倒地正在昏迷状态,早就失去了躲藏能力,一刀正扎在前胸,又是一声惨叫,一缕冤魂朝鬼门关奔去。
  那打向蓝作仁的飞刀,去势迅疾无比,别瞧人家是用袖子甩出来的,比起自己用双手掷出还要劲急,而且那飞刀来势,刀光不摇,刀柄不摆,急急中仍然保持着四平八稳。
  这一手,几乎将蓝作仁吓得发昏,那敢怠慢,只得平拔而起,来躲这口飞刀,可是,他自己的武功造诣太差了点,身形竟仅仅只拔起五六尺高,那把打他左肋的飞刀,却削在他的左脚踝上。
  脚踝一阵刺心的疼痛,那里还稳得住势,“娘呀!”一声,一个倒栽葱,头下脚上,摔在那块大石上,又砸了个发昏。
  裴轻云并不轻饶于他,就在他摔下之际,手中两口飞刀一齐出手,一刀扎进他的右肋,另一刀却来了个后心通前心,也随霍天行赶往鬼门关而去。
  裴轻云见飞刀除了两个敌人,才又转身又林中奔去,
  那班匪徒们,全被她这两手给震住了,那个不怕死,早就逃了个无影无踪。
  裴轻云冲入林中,黑暗暗的毫无一点动静,只听那风摇树枝,簌簌作响,举头四望那有妹妹瑞云的影子。
  她手足连心,那能就此罢手,就四处寻找,翻过一道土岗,前面却是两座小山之间夹着的山谷,虽说是小山的山谷,却也有二十来丈高,谷底怪石峻峋,崖边枯藤野草凌乱,似有人曾从那里滚落下去的样子。
  裴轻云见状吃了一惊,立即双袖一抖,翩如飞鸟一般,朝谷底纵去,查踩踪迹。
  这时,约有四更来天,月已西坠,大地上一片黑幕笼罩,那谷底更是黑沉沉的不辨景物,她略一凝思,拾起两块石头,用力一击,立时飞溅出一蓬火花,就势点然了谷中枯草,更取了一束,当做火把,然后又把那火踩熄,以免焚烧山林。
  她拿着火把,俯首细细的查看,只见山谷底下有好几滩血迹,却又不见有任何尸首,不由暗暗吃惊,不知是什么人受伤,如果是五星帮中的匪徒?那么妹妹定在左右附近,如果要是自己的妹妹受伤,那就一定完了。
  她一想到妹妹,心中就一阵难过,同时也怔悚不已,再又四处一找寻,仍是月黑风高,伊人杳杳,到了这般田地,可不由得悲从中来,泪下如雨,几乎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忽听远处随风转来几声轻微的人语,猛地伏下身来,将耳朵贴着泥土,听了一听,倏的起立,纵身朝那人语之处奔去。
  奔行约有大半里地左右,前面是一片乱石堆,那些大石生长得峻峋嵯峨,形状十分险恶,那人声也越听越真,像是就在那些怪石后边。
  她慢慢掩到那怪石背后一看,给怔住了,就见在那怪石围绕中间,是一片七八丈方圆的平地,中间生了一堆大火,围坐着一群男女老幼有六七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老尼姑,左边坐着一个奇丑的少女,右边那倒卧在地上的正是自己的妹妹裴瑞云,另外三个人,可全认得,乃是方昆玉、路鹤年、四海神龙展泽沛。
  她不由大加诧异,心想:这些人是怎么来的,看来我那妹妹受伤必是不轻……
  她正在思忖,就见那老尼姑抬起头来,两眼之中射出炯炯神光,却朝自己藏身之处看来,不由大惊,赶忙缩肩藏头矮身下蹲,忽听那老尼说道:“身到菩提树,必是有缘人,裴大姑娘何不现身相见?”
  语音入耳,裴轻云比方才老尼抬头时,还要心惊,因她并非外行,从老尼的声音中已分辨出来,人家竟然具有极高的内功造诣,何况又点出自己的姓名呢?
  她为人向称谨慎精明,看老尼慈眉善目,法像尊严,自有一种令人懔然敬畏的威仪,加以还有方昆玉等人在坐,料知决不是坏人,于是立即现身纵出,紧走几步,朝老尼敛衽行礼道:“老菩萨善心引渡,并救下舍妹,裴轻云感德不尽。”
  老尼笑道:“裴姑娘,我们不必再行这些俗礼了,先坐下好说话。”
  裴轻云依言,就挨着方昆玉身边坐在地上,老尼一指地下躺着的裴瑞云道:“这孩子也太狠了,也太大胆了,将江湖大忌‘遇林莫入’一句话都不放在心上,这幸而是碰上了我,不然可够苦竹那孩子张罗的了。”
  裴轻云闻言,心想:好,这倒有意思,我师父七八十岁的人了,在你口中仍然是一个孩子,看来这老尼必是一位世外异人。
  可是,她绞尽一脑汁也想不起老尼是什么人,还算她实在聪明,急智阅历都来得及补救,忙就原位伏身问道:“不知老菩萨是怎样的称呼?”
  老尼笑道:“贫尼了因,一向住在北天山,这次为了这个孽障的事,才破例重到中土,没料到却碰上此一番浩劫,看来当真的是愚顽难渡呀!”
  她说着用手指点那丑女一下,那丑女立刻垂下头去。
  老尼这一报出名号来,裴大姑娘可不由一伸舌头,心想:我当是什么人会这样的托大,原来是天池圣母,别说她管自己的师父叫孩子,就是再大一些,也大不过人家天池圣母去。
  裴轻云又问方昆玉,是怎么赶到此地来的,方昆玉就将自己如何发现她们偷去,又如何领命从后追赶她们,简略的说了一遍。
  原来方昆玉四个人奉命追赶杜阮二女和裴氏姐妹,一路上疾驰急追,放尽脚程奔跑,好在路旷人稀,就是大白天里,也可以施展轻身功夫,路展二人的功力,虽然比不上方昆玉,可是方昆玉却不能太过于炫耀,二人还勉强跟得上。
  可是,却苦了傻小子易猛,虽说他的脚程不弱,但受了他那体形之累,可就慢得多了,就越落越远。
  方昆玉是情有独钟,心中总放不下杜小蕙,于是对她的安危也就更担心,恨不得抖开双翅飞翔而去,怎奈新交好友,加以尔后为报血仇正需人手帮忙,也不便过份冷落,只有强忍着心急,慢慢的前走。
  那是第二天的申牌时分,他们一行就到了伏牛山界,看着天色已将入暮,傻小子也不知落后多远,大家就在一个山坳处等候,一直等到暮色苍茫,天已入黑,易猛才气喘吁吁的赶到,大家又休息了一阵,才重行上路。
  又走有十几里路的光景,就到了那两座小山夹峙的山谷口,忽听谷中有兵刃击撞和喝叱之声,再看那易猛早又落后。
  方昆玉也顾不得再等他赶上来,就朝路展打了个手式,三人齐到一棵大树后边,见裴瑞云正舞动彩虹带,和二十几个贼人战在一起。
  四海龙神展泽沛见状,忙向方昆玉问道:“昆哥,那不是裴二姑娘吗?我们赶快出手助她一臂吧!”
  方昆玉伸手一按他的肩头,道:“且慢!让她再斗上一阵才说,这几个姑娘胆子也太大了,不让她吃点亏,往后麻烦会更多。”
  就在他们说话这一刹那间,战场中形势大变,有一个使链子枪的贼人,早已掩到裴瑞云身后,一挺手中链子枪,悄没声的一枪刺去。
  裴瑞云此时也是心顾两地,既担心着她姐姐的安危,又恨贼人太不要脸,竟仗着人多势众来对付自己一人,急怒攻心,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个劲的猛攻,竟忘了背后,等到一发觉有变,赶忙拗步转身,堪堪让过那一招,可是衣襟却被扯下了一片。
  这一来几乎将一个彩虹飞侠裴瑞云气得昏了过去,暗中一咬牙,招数一紧,一招“云霞满天”,彩虹带挥成一圈,直朝使链子枪的人头顶砸下。
  那个使链子枪的人,在江湖上也是叫得响的人物,提起穿云鹞子汪典来,够叫人头痛个好几天的,此人阴鸷好色,心狠手辣,和那过云雕霍天行有八拜之交。
  过云雕霍天行投入了五星帮,且又当了武关分舵的舵主,就把他拉了进去,当了武关分舵的副舵主。
  此番发现了当年仇人云梦双云,又在附近现踪,那能放过,就动员整个武关分舵的人手,其中有插翅豹子徐瑞,一盏灯胡冲,就地滚王立,闷棍子李信,飞燕子葛雄,等七八个绿林好汉,连同手下一班小贼,总有三四十个人,一同出动拦截裴氏姐妹。
  当时预定由穿云鹞子汪典,去对付红绡女侠裴轻云,过云雕霍天行对付裴瑞云,可是,在双方一对盘,汪典就改了主意。
  原来,汪典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他见裴轻云是个少年书生,就没有了兴头,一颗心早被裴瑞云勾了去,立意改换对手。
  汪典有他的如意算盘,指挥着胡冲等人,先将裴瑞云诱走,引到山谷危险的地方,合众人之力先收拾了这小妞,再回头去帮助霍天行,干掉那裴轻云,那知,竟因此送掉了霍天行一条命。
  他们边打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这小山谷,裴瑞云杏目偷窥,却不见姐姐的踪影,才知上了敌人的当,心中不禁焦躁,无奈对方人手太多,硬闯是不容易愿得过的。
  裴瑞云幼小涉足江湖,论经验阅历可并不弱于一般老手,心中虽然焦急,她可知道在这么以寡击众的恶斗中,绝不能稍微分心,于是就沉着气,咬牙拼战。
  她这一定下心来,彩虹带宛如神龙缠体,上下飞舞,劲风从带身上直荡出来。
  穿云鹞子汪典和他那些贼党,虽在江湖上经验很足,却从未见识过这彩虹带,一时之间,倒被闹了个手忙脚乱,全都不敢让那彩虹带缠上,只是以精妙的招术的招术游斗。
  在这时,汪典可看出便宜来了,撤招抽身,悄无声的就闪在姑娘身后,冷不防蓦的一枪刺出,在他以为任是神仙也难躲开。
  可是,在这个当儿,他就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他这一枪并不刺向姑娘后心,却朝人家大腿上刺去。
  也是这小子恶贯满盈,裴二姑娘不该丧在他的链子枪下,才被姑娘闪开,只将衣襟扎了一个窟窿,且挑下巴掌大片的碎布来。
  裴姑娘一气,彩虹带挥成一团迎头盖下,汪典链子枪一挺,打算搭住对方的彩虹带,那知裴瑞云这一招“云霞满天”乃是一个虚招,等到汪典链子枪往起一搭,姑娘棠上一用劲,彩虹带像一条毒蛇般,又朝汪典右肋点到。
  这时,另一边那几个贼人可也没闲着,插翅豹子三尖二刃刀专找空挡,就地滚王立泼风刀不离裴姑娘下盘,其余几人仍然四周牵掣,并且嘴里尽骂些不干不净的下流话,惹得姑娘紧咬银牙,一边动着手,一边就伸手囊中掏出一蓬金线神针,随着她那“云霞满天”一招,打向汪典之际,玉腕扬处,一蓬银雨就朝那口出秽言的几人打去。
  且说彩虹飞侠裴瑞云,喑恨贼人出言不逊,打出了一蓬金线神针,同时彩虹带也变招改打汪典的右肋。
  穿云鹞子汪典链子枪上搭落空,两肋门户大开,不防人家的彩虹带竟朝右肋点到,想招架已然太迟,急忙之中,拧身跃退,任他跃纵得快,右臂却被那彩虹带扫着了一点,火辣辣的生疼,落地时踉踉跄跄几乎跌倒。
  就在这时,飞燕子葛雄,和那一盏灯胡冲两人各中了两支金线神针。
  这金线神针,乃是苦竹老尼的独门传授,专破一些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横练功夫,裴轻云姐妹二人的用法,各有不同,裴轻云是喑藏在钢骨绢扇内,乘那绢扇开合之间发出,裴瑞云却全练得是手劲。
  那葛雄和胡冲二人,中了金线神针,立感伤处一麻,飞燕子葛雄倒还真识货,立即鬼叫道:“并肩子小心啦!这浪蹄子的暗青子有毒!”边叫边就朝圈外纵去。
  那一盏灯胡冲那被神针正打在致命之处,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气绝身亡。
  这一来,激起群贼的怒火,插翅豹子徐瑞的三尖两刃刀,就地滚王立的鬼头刀,闷棍手李信的铁棍,三个人三件兵刃,齐向裴瑞云攻来。
  先是闷棍子李信的铁棍一圈,盘头盖顶打下,姑娘刚刚一闪身让过,后面徐瑞的三尖两刃刀又到,紧跟着就地滚的鬼头刀伺机扫袭下盘,挑刺姑娘双腿。
  裴瑞云三面受困,当真是节短势险,看得一旁暗窥的方昆玉等人,无不血脉膨胀,全替姑娘捏了一把汗。
  但是小姑娘却应付裕如,毫不忙乱,跃身斜纵让过两柄刀,凤目怒睁,彩虹带猛的一抖,霞光四射,劲风飞扬,招走“神龙摆尾”,就见一道长虹,席卷而下,正卷住就地滚王立的右脚踝,接着猛的一用劲,就地滚倒成了满天飞啦,头上脚下,被人家踹起两丈来高,跌落向深崖而去,遥闻一声惨叫,准知道是活不成了。
  裴姑娘一带卷飞就地滚王立,彩虹带余势未尽,唰地一声,招变“玉带圈腰”,猛的又卷住了闷棍手李信的腰。
  别瞧这裴二姑娘在平素如何的温文娴静,一旦她生了气,手下可是真够狠的,彩虹带一缠住闷棍手的腰,暗运一口真气,劲贯带身,猛的一抖一摔。
  闷棍手那还立脚得住,先是铁棍脱手,紧接着横着身躯被彩虹带卷起,又是猛的一摔,无巧不巧,他那一颗头正砸在自己的铁棍上,来了个满堂红,脑浆迸裂。
  插翅豹子徐瑞,可不愿死在彩虹带下,心想:自己的命才是命,顾不了什么江湖义气,打不过还有个跑呢,必须死里逃生,于是迅速转身,飞纵而逃。
  他想的倒是不错,无奈他今天碰上了裴二小姐,又正赶在气头上,怎能让他轻易逃脱了,娇喝一声:“狗贼,你还想走吗?”
  人随声到,半空中身形侧转,凌空疾冲,同时那彩虹就如长绳套马一般,抖起一团光华飞降,威势更为惊人,一下就缠住了徐瑞的脑袋,娇叱一声:“滚回来吧!”
  插翅豹子徐瑞,倒是真听话,身向后仰,不但真的滚回来,竟然倒着滚回来了。
  她这彩虹带连着缠打三贼,也不过就是瞬间的事儿,这时,那穿云鹞子汪典又看出便宜来了,他见裴姑娘带梢缠住插翅豹子徐瑞往里拉,以为人家的兵刃抽不出来,此时进袭,正是一个良好机会的。
  于是,链子枪一抖,高喊一声:“小心肝儿,你倒是真狠呀!看我的家伙来了。”
  随着喊声,链子枪一抖“毒蛇寻穴”,直点裴姑娘下盘。
  裴姑娘一听气得脸色倏变,又见他这一招,满含着下流,不由得秀眉直竖,杏眼圆睁,手上一用劲,“嗖”的一声,那彩虹带摇起插翅豹子徐瑞,就朝汪典砸去。
  徐瑞身子凌空,跟看着硬朝汪典的链子枪上砸去,吓得他杀猪般的狂叫,他知道,这要是一被砸上,立时就得命归无常。
  可是,任他如何的狂叫,那身体却由不得他自己,仍然如殒星下坠般朝着汪典砸下。
  那穿云鹞子汪典见状,也给怔住了,手中慢得一慢,那徐瑞一个身驱,正迎着枪尖撞来,一下子撞了个前心通后背,惨叫一声,鲜血喷了汪典一身。
  汪典被那鲜血一喷,一时之间,倒闹了个手足无措,链子枪穿在徐瑞身上,因有倒须勾的关系,拔也拔不回来,蓦的一踹徐瑞的尸身,枪是拔出来了,但裴瑞云的彩虹带也到了,再要想躲可就难了,猛觉脖子上一凉,跟着又是一阵昏眩,他也不让那几个贼人专美于前,身躯也被人家摔起,倒地时已然脑袋搬了家,一颗头飞在空中,就像踢起来的足球,飞起在半天的云里,尸体却倒出去好几丈远。
  隐身在大树后观战的方昆玉等人,见裴姑娘这份身手的干净俐落,转眼之间,八个贼人全被她收拾掉,不由得大为敬佩。
  裴姑娘这时也在沾沾自喜,忽的猛听一声“打!”跟着就见一缕寒光而至,猝然而发,姑娘躲已是晩了一步,一只燕尾镖正打在左乳侧边,没入约有二寸。
  她到这时,才转过身来,看清楚那发缥之人,乃是那飞燕子葛雄。
  原来葛雄被裴瑞云金线神针所伤,打中之时,觉着一阵麻木,以为是喂毒暗器,喊叫着纵出圈去,躺在地上装死,其实是偷空运气,打算将毒气逼出来,那知神针并非喂毒,乃因其体积细小,中上之后能进入血管,随着血液的流行去刺伤脏腑,他不运气还好,这一运气,无疑助长神针在血液中运行的速度。
  等到他气行一转之后,才觉不对,但已无可挽救,由轻伤变成了重伤,生死只是旦夕间事,且还要受不少活罪。
  心中连恨带气,不但不怪自己无能,反把仇恨记在裴姑娘的账上,再一见姑娘的彩虹带连毙五人,他明白不要说自己是身带重伤,就是健壮如昔,和人家动手也是白饶,猛见裴姑娘因获胜而面带喜色,他就有了算计,暗中摸出一支燕尾镖来,冷不防抖手打出,镖出手才喊出一个“打”字。
  裴姑娘新胜疏于护身,再者也以为葛雄已然身死,就这么一大意,才中了道儿,当即咬紧牙关,猛的撮着镖尾一拔,燕尾镖应手而出,伤处黑血汩汩外流,全身一阵痉挛,头脑一昏栽倒地上。
  就在裴瑞云栽倒的当儿,树后窥战的方昆玉等人,正要纵出救人,忽见从地上一个死尸身旁,爬起来一人,冷笑道:“小臭丫头,也要你知道大爷的厉害。”
  他说着话,晃晃悠悠的走到裴瑞云身旁一看,见姑娘躺在地上,闭目合睛,虽然面色有点惨白,但却不减其美姿艳质,犹如海棠春睡。
  这小子刚从鬼门关逃回来一条命,一见姑娘的睡态,竟然又起了色心,双眼冒出一股贪欲之火,死盯着姑娘,嘿嘿笑道:“我已难活多久,看你也命定不长,咱两个倒真是一对同命鸳莺,不过我可不愿徒担虚名,今天只好先拔你一个头筹,待来世再结连理啦!”
  说着俯身下来,就要动手去扯姑娘的衣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昆玉等人正待冲将过来,忽听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什么人竟敢这样无耻,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不快快给我停手!”
  方昆玉等人循声看去,见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尼姑,不知在什么时候,用何等身法,竟然早已停身在裴姑娘身边,几人全都吃惊不止,最吃惊的还是方昆玉。
  方昆玉见那老尼的身法,分明是中原武林失传很久的轻功绝技,“千里户庭”之法,想不到竟发现在老尼的身上,他怎的不吃惊。
  像这种入神的武林绝学,在近百年来只是仅闻其名,那知在今天却亲眼得见,他瞪大两只眼,看定那老尼眨也不眨一下。
  可是那飞燕子葛雉,这时却是色迷心窍,他也不想想人家是怎样到他身边的?却深恨老尼扰了他的好事,把眼一瞪,怒叱道:“老不死的臭姑子,这又不是化缘的地方,你跑来干什么,快点走开,免惹太爷生气,不然看我劈了你。”
  老尼毫不生气,合掌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还未等她说话,突闻那葛雄惨叫一声,尸身翻倒在地。
  这一突然的变故,任这位世外神尼武功出神入化,也吓了一跳,微微一定神,喝道:“是何方高人,怎不现身相见?”
  她这轻轻一语,震得藏身树后的几人,耳鼓生疼,可见老尼的内功造诣,已到了怎样的境界了啦!
  原来那飞燕子葛雄,乃是被四海龙神展泽沛一飞鱼刺打死,这时听老尼这一发话,三人可就不得不现身了。
  于是闪身纵出去,来到老尼跟前,躬身施礼道:“弟子方昆玉、路鹤年、展泽沛给老前辈见礼。”
  老尼扫视了三人一眼,独对方昆玉现出一派惊讶之色,问道:“这位施主三阳神功已练到火候,莫非是靳翔那孩子的门下吗?”
  她这一问,可使方昆玉大吃一惊,好厉害,就只看了一眼,不但认出自己的门户派别,就连所练功夫的火候都看得丝毫不差,忙恭身答道:“弟子正是,不知老前辈何以认得家师,并请将法号见示。”
  老尼笑道:“说来话长,你们先将这些尸体移开掩埋掉,有话慢慢说吧!”
  三人答应,自去掩埋尸体,老尼就俯下身来,细细打量这裴二姑娘瑞云,只见她星眸紧闭,气息如丝,从伤口中汨汨流出紫黑色的血水,急忙又按抚了一下她的酥胸,觉心脏尚自跳动,才松了一口气,叹道:“好孽障,竟使用这样歹毒的暗器,幸而贫尼早到一步,迟则此女休矣!”
  老尼随即给裴瑞云止伤敷药,又喂了她一颗灵丹,但是裴姑娘受毒已深,失血过多,虽经老尼急救,看情形,纵有良药,一时之间,也不能醒转过来。
  老尼微皱慈眉,转而又轻轻一叹,喃喃自语道:“阿弥陀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几十年来我总想找一个衣钵传人,寻来访去,并没有一个顺眼的,看这小姑娘倒是一个良材美质,这样的姿资不要,更自那里去找?”
  老尼自认未已,忽又听喝斥互殴之事起于附近,转头看去,见那四海龙神展泽沛和一个癞头矮胖的丑女打在一起。
  要论起水上的功夫,展泽沛可以潜入海底七日不浮,生吃鱼虾,行动较之海中蛟龙还要敏捷,十个丑女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在陆地上,他可就差得远了,被那丑女缠住,连摔了他四五个跟头,早已头昏脑胀。
  路鹤年和方昆玉二人一见,正待上前相助,忽听老尼喝道:“琬儿不可无礼,还不向三位施主谢罪。”
  那丑女闻言,连忙收住势子,朝三人敛衽道:“夏琬不识三位施主,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方路二人连忙还礼,展泽沛强忍住愤怒,也还了个半礼,四人说着话,就到了老尼跟前。
  老尼为他四人介绍,才知那丑女是老尼的记名徒弟,名叫夏琬,人称女昆仑,老尼却是威震寰宇的天池圣母了因神尼。
  三人既知眼前这位老尼乃是武林中闻名丧胆的天池圣母,那还敢有些许放肆,全都是诚惶诚恐的,抱着一种戒惧的心理,反不如先前洒脱。
  神尼是何等人,还有个看不出来的,笑道:“三位施主这样子的拘谨,反使贫尼感到受盛名之累,我们还是随便点好,先随我到一个地方,咱们慢慢的详谈,我还有事麻烦各位呢。”
  老尼说着,就命夏琬背起裴瑞云,跃下那山谷,朝谷底奔去,方昆玉三人也只好从后相随。
  好在并没有多远,转眼工夫,已到了那乱石堆后,见是一块七八丈阔的草地,绿草如茵,另具佳趣,场子中间,生了一堆柴火,大家就围成一圈坐好,神尼先问了方昆玉等人的何去何从,方昆玉据实说了,老尼手说出她此番重履中土之事。
  原来神尼当年有一俗家好友,名叫镇八方左文华,因他生性疾恶如仇,手下又狠,所有结下的仇人甚多,一次被仇人合起手来对付他,虽然被他伤了几人,冲出包围,但他也受伤甚重,勉强逃家中,已是奄奄一息。
  就在左文华弥留之前,正巧神尼游方到了那里,见状深为悲痛,可是已然回天无力了。
  左文华在临死时,留下遣言,要神尼找回他那失踪多年的儿子左顺道,并助他替自己报仇。
  对于报仇这件事,神尼虽然当时口头上答应,但心中却不以为,认为冤仇亦解不亦结,何况她自己已然身入空门,怎能去犯那“嗔”戒。
  但她对为友找寻失子的下落,却是不遗余力,历尽艰苦,找是找到了,可是已走到了岐途,投在苗疆百毒谷天蝎真人韦居的门下。
  神尼见了他,隐起报仇之事,只将其父已死之讯,向他说知,并劝他要练武功应该投身在名门正派去,不该和这些野人在一起,再说也练不成什么盖世的武功绝学。
  那知左顺道并不听她的话,反而诘问她其父左文华的武功如何,要说中原有武功绝学,其父何以会丧在人家手下,看来还是域外的武功高哩!
  神尼见劝不醒左顺道,也只好作罢,就回转北天山天池去,苦练那佛家最上乘的功夫。
  “有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左顺道耐着性子,咬紧牙关吃尽了无数艰苦,在苗疆百毒谷一待三十年,才尽得苗疆武学精髓,而且已青出于蓝,就是他那师父天蝎真人韦居和他动手过招,也难有取胜的把握。
  可是左顺道的心性,颇似乃父的偏激自负,如入正道,未尝不是侠义派中的一朵奇葩,可惜其入了邪道,他的武功不但超过他那师父天蝎真人,就是狠毒阴险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过了两年,,左顺道就除掉了天蝎真人韦居,自任起天蝎门的掌门人,但他的雄心并不止于此,他要以苗疆武学而去问鼎中原。
  老天不负苦心人,再者一个枭雄的成功,要比一个真正的英雄顺利得多,不到几年的工夫,他会尽了三山五岳的高手,仗着他那狠毒机智,居然闯出了六阴神拿的一点声名,跻身天下十大高手之林,列名武林二奇之一。
  他这时才算踌躇满志,就起了回到家乡看看的念头,所谓衣锦还乡正其时,可是又想到了杀父仇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现在既然功成名就,焉有不报父仇之理。
  怎奈事隔数十年,老一代的早已一返真道山,小一辈的有谁能够知道,他再四盘算,认为只有天池圣母知道底细。
  于是,就三上北天山找天池圣母打听,须知天池圣母乃是得道神尼,怎肯造此杀孽,当然是坚不吐实。
  这一来,就激发了他那凶狠的习性,和神尼动起手来,他虽跻身天下武林十大高手,怎能是神尼的对手,走没有几个照面,就被神尼施展她那成名绝技,一百二十四手擒拿法,连摔了他四五个跟头。
  这还是神尼念他是故人之子,不愿意伤他,否则那有他的命在,虽然这样,他也受了一点内伤,就不得不知难而退了。
  可是他那能就此甘心,回到苗疆百毒谷一边养伤,一边就筹思报复之策,就这样又忍下去好几个年头。
  等到飞天玉虎靳翔出世,荡平了红云教,进而领袖天下武林,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他又重回中原一次。
  那时他正赶上靳翔在嵩山中天池开府,他猝然而至,扬言要争夺宝座,和靳翔交起手来,谁知又走了失着,败在靳翔手下。
  从此,他才算死了心,再返苗疆百毒谷,专心致志的整理起天蝎派来。
  事情又过了多少年,人才罔眷,世事又新,飞天玉虎靳翔早已归隐,中原武林又归群龙无首,江湖上一般奸恶邪盗之徒,乘间祸发,左顺道又勾起领袖武林的野心。
  也不知他怎么和桐柏山的上玄真人勾结在一起,竟然撒起武林帖来,他的用心也称得上狠的,打算借此番武林大会之机,将天下武林中的精英一网打尽,既可窃踞武林盟主的宝座,也算替他父亲报了大仇。
  因为当年围殴其父的人,虽不知是些什么门派,但总有其门下弟子来参与大会,如被一网打尽,无形中也等于是报了仇,他这一筹当真的是够狠毒的了。
  那知人算不如天算,偏偏让天池圣母知道了其中的梗概,眼看一场大劫将成,怎能袖手不管,何况能消弭此一浩劫,却是一件莫大的功德呢。
  于是就带了她那记名的弟子女昆仑夏琬,离开了北天山,再入中土,由于她这一重入江湖,也探出了一件惊人的恶毒鬼计,那就是玄元观所设下的十三层弥天化血阵,要将武林中的精英一网打尽。
  神尼仗着其通神入化的武学造诣,曾经入毒阵三次,对其中的奥妙,已略知了个大概,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不便出面和妖魔小丑周旋,正在打不起主意,就碰上了方昆玉等人。
  方昆玉听神尼说完,惊异的道:“花子伯伯猜的还真不错,玄元观背后的撑腰人,当真的是那六阴神拿左顺道了,看来要除此人怕要费些手脚,何况还有那歹毒的奇阵呢?”
  神尼笑道:“要消灭此一浩劫,难是难点,不过贫尼自有算计,看小施主的功力,去对付那左顺道料还不致落败,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小施主能答应吗?”
  方昆玉俯首恭答道:“老前辈只管吩咐,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神尼面色一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贫尼所托之事,还不致有那样严重,在小施主来说,是轻而易举……”
  方昆玉不待神尼话落,插口道:“请老前辈说吧!只要是晚辈能办得到,定不负所命。”
  神尼点了点头:“第一是让你看贫尼薄面,不可斩尽杀绝,留下那左顺道一命,俾完贫尼受故友托孤之愿;第二……”
  她念到那第二,用手指点了一下那丑女夏琬,继续道:“就是这个孽障,她本上玄道人的亲骨血,请使他父女骨肉团圆……”
  夏琬听神尼说到这里,早已悲不成声,一头伏在神尼怀里,哭道:“师父!我愿一辈子跟着你,不愿去见那寡情绝义的生身父亲,师父!你不是答应过我吗?啊!师父!啊啊啊……”
  说着说着,就放声大哭起来。
  神尼对夏琬像是十分钟爱,任她伏在怀中痛哭!她却像一位慈母般,轻轻抚着夏琬长满癞疮的头,含笑说道:“痴儿,天下那有不认亲生父母的人,再说,我只是要你父女相认,并没说将你还给他呀!请听师父的话。”
  夏琬好像不忍拂逆神尼的话,于是在怀中轻轻的点点头,就止住了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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