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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艺惊群雄 杨振芳吓退飞天虎
2026-01-16 20:45:12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莽和尚广明,和黑煞神罗建这两个人,正要进步递招,杜小蕙一眼看到罗建的两掌乌黑,准知对方是练有毒掌,急忙喊道:“广明师兄,小心掌上有毒!”
  葬和尚广明乍闻“掌上有毒”,一时竟然愕住,不知如何是好,可是那黑煞神罗建却不管这些,仍然全力发出右掌。
  一个不防,一个疾攻,眼看那莽和尚广明就要伤在罗建掌下,就在这危在眉睫之瞬间,忽然一条人影飘身挡在莽和尚身前,左臂长袖,向上一撩,一下就卷住了罗建的手腕,娇喝一声“滚!”
  以黑煞神罗建那样的武功造诣,被人家长袖卷起,竟然没有一点挣扎腾挪的余地,一下甩出去一丈多远,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一猝然的变化,将扬中那些武林豪客们,惊得全都咋舌,最吃惊的是,人家那份身形步法,场中那么多人,并没有一个人看到人家是怎么进的场子。
  众人在那黑煞神罗建被摔倒的刹那间,再一注目看去,禁不住全都又惊“噫”了一声!
  原来宝袖甩倒那黑煞神的,却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姑娘,就凭这份高深的内家武功,谁也想不到会是这位年轻姑娘出的手,那还能不惊。
  在这个当儿,最高兴的是那些来自正派的武林人物,最吃惊又最愤怒的,却是那金刀褚玄和凌霄子孟昌了,自已倚若泰山的四神之一,竟禁不住一人家一个黄毛丫头衣袖一甩,这个面子可丢大了,不但这绿林大会成为泡影,今后金刀寨的声名也算是给砸了。
  金刀褚玄虽阴鸷成性,但目前是事关自己声名事业的成败,打算强忍下这口气去,也无法忍耐得下,气得他瞪大了两只眼,死盯着杜姑娘那只衣袖。
  那凌霄子孟昌的脾气本就暴躁,见状他比褚玄更气,一言不发,一提手中旱烟袋,拔起身形,就飞向场心落去。
  孟昌这一出场,跟着在那一排五张虎皮交椅上,“嗖”“嗖”又纵出两人,对付眼前这一个莽和尚,和两个年轻人,金刀褚玄可不好意思再出场了。
  就在孟昌身形一落地的当儿,人群中蓦的一阵大乱,随就见从谷口处飞纵而来几条人影。
  头前走的是一个年老的花子,后面跟着四个人,第一位是个妙龄少女,端庄稳重,约有十八九岁,眉梢眼角,流露出一股英挺之气,第二位也是一个少女,年龄较幼,不过十三四岁,梳了两个大辫子,分垂在两肩前后,这姑娘举动活泼天真,从她两眼中足可看出她的聪慧精灵。
  第三位则是个小男孩,也有十四五岁,生得俊俏中带着一点调皮,一看就准知道是个淘气的家伙,那第四位也是个男孩,约有十二三岁,这孩子的长像,可有点不讨人喜欢,生就有一付猴相,皮肤微黑,身躯瘦小枯干,像是有点先天不足的样儿。
  这五个人一进来,认识的人还是真不多,除了头前那位老花子,是谁都认识的神龙侠乞欧阳彬之外,后边那四个年轻的,可就没人知道了。
  但是杜姑娘却全都认识,正是阮玉玲、凌若萍、叶俊、柴星子四个人。
  杜姑娘一看见神龙侠乞欧阳彬,心中就有气,连理都不理人家,双手一叉腰,仰起脸,朝着凌霄子孟昌问道:“糟老头,我可早就知道你是成名的武林人物,姑娘今天斗的就是高人,斗掌法、斗兵刃、斗暗器、斗轻功,你随便挑一件吧,姑娘一定奉陪。”
  以一个小姑娘,面对这位武林十大高手之一的凌霄子孟昌,居然这么说话,的确是太狂了,口气可不小。
  孟昌闻言,仰天一阵狂笑道:“女娃娃,你倒是很能冒大气,我老头子也算不得是什么高人,列名十大高手也不过是朋友的抬举,但是在我出道涉足江湖时,丫头,连你娘都还没有生你呢?”
  在孟昌的本意,是想先在口头上占些便宜,也可以显出自己的身份和资格来,可是,他碰错了主儿了。
  想这杜姑娘鬼灵精也似的,嘴皮上那里让过人,闻言冷笑了一声,道:“糟老头,听你这么说法,是表示你的年纪大,进入江湖早,是不是?千年王八万年龟,它们总归都不是人,那有什么用?”
  这姑娘嘴巴边是真够厉害的,孟昌打算卖老没卖成,却触了一鼻子的霉头,却引起全场中的人一阵哄然大笑。
  凌唇子孟昌被杜小蕙这一骂,本就生气,再被众人这一阵哄笑,脸上那还挂得住,不由怒火冲天,大吼一声,道:“臭丫头,你这可是找死!”
  杜姑娘微微一笑道:“我又不是乌龟王八,从没打算活那么大岁数……”
  她这又一提起乌龟王八,人群中又是一阵大笑,孟昌也就更气,到这时,他可也就无法再顾及到什么身份名望了,一扬手中旱烟袋,喝道一声:“好个狂妄的臭丫头,接招。”
  旱烟袋挥处,抖起无数杆影、罩向了杜姑娘。
  杜小蕙虽然面对着这位武林高手,却一点也不慌张,一见烟杆攻到,朝后退了一步,反手长剑出鞘,使出师门无上剑术“燕翔剑法”中的“燕然睹射”,就见她长剑一震,化为四五支剑影,摇摇不定,却一齐袭向对方。
  凌霄子孟昌一见杜小蕙施展出来这手“燕翔剑法”来,心中不由得一凛。
  他可明白,这“燕翔剑法”乃是出自当年巫山玉女峰无情婆婆李熙凤所传,一剑发出,看似剑光飞翔无力,如同莺燕飞舞般和谐,其实却是变幻无方,霸道得紧,一个大意就得上当,如被剑光罩住,任是多高的武功,不死也得带伤,那李熙凤之所以博得无情婆婆之名,与她这手剑法大有关系。
  孟昌既然认识这手剑法,他可不敢大意,当下将全身功力增加到九成,一时之间剑气杆影,如怒涛冲激,凌厉无匹。
  另一方面,那从虎皮交椅上纵出的两人,一个是山东独虎山飞虎寨的寨主飞天虎舒震,一个却是个头陀,乃是米脂五蕴寺的当家和尚,无行憎悟修。
  这两人一出场,莽和尚广明先接着无行僧打在一起,杨振芳却接上了飞天虎舒震。
  舒震独霸山东十余年,武功造诣确有过人之处,也就养成了他目空一切的习性,那能看得起眼前这个小孩,朝前走了两步,一挺胸膛,戟指着杨振芳,喝问道:“小子,你先报上你的名姓来,舒太爷也好发落。”
  杨振芳这小孩,可是够得上坏的,闻言一翻眼,笑道:“老头儿,你还没报你的万儿呢?我要是说出来,岂不损了你老的威风吗?”
  振芳这孩子这一恭维,倒将一个飞天虎舒震给恭维得浑身乱颤,哈哈大笑起来,道:“小子,嘿嘿!小子,就凭你这一份殷勤,放心吧,舒太爷绝不会让你吃亏,告诉你,我就是山东飞虎寨的大寨主飞天虎舒震,有个耳闻吧!”
  杨振芳闻言,装做很害怕的样子,连着朝后退了两步,双手一抱头,道:“哎呀,你是个老虎呀,老虎不是要吃人的吗?”
  舒震笑道:“小孩儿家,这么胆小也敢出来闯江湖!”
  杨振芳接口道:“老人家,我并不是怕老虎,而是吃老虎肉吃怕的呀!”
  飞天虎舒震还没有明白杨振芳的意思,闻言愣得一愣,笑道:“小孩子,不要怕,这是我的绰号,并不是真的老虎……”
  没等他的话说完,杨振芳却接口道:“牛肉猪肉,我倒是很喜欢吃,唯独对于老虎肉没有胃口,又擅又脏,只要一提起来就作呕,所以说我是吃怕了的。”
  飞天虎舒震真没想到,面前这小孩会有这么坏,连自己这么大的人,都被他给冤住了,拐弯抹角的骂人,气得猛的一顿脚,喝骂道:“小畜牲,好一张利口,报上你名姓来。”
  杨振芳这会可不装了,小胸脯一挺,昂然道:“小爷就是王小儿……”
  他话没说完,引得在场众人,十之七八都大笑起来。
  飞天虎舒震听得众人这一阵大笑,才又意会到王小儿打老虎的故事,原来又被小孩骂了,禁不住怒火冲天,大吼一声,骂道:“小畜牲,先接你老太爷一掌!”
  人随声起,右掌一招“二郎劈山”,直朝杨振芳头顶劈下。
  旁边观战的人,无论是敌是友,可全都替杨振芳这孩子捏上了一把冷汗。
  须知这飞天虎舒震在江湖上并非是浪得虚名,在他那一双掌上实有些独到的功夫,就会劈下这一掌的掌势,足可看出人家的劲力了,在场的人众中,能接得住这一掌的,恐怕就找不出几个人来。
  可是,杨振芳却全不在乎,当真的是初出犊儿不怕虎,一点也不慌张,左掌上撩,照定舒震的右腕扣去。
  这飞天虎舒震可是个老江湖,一见对方这一手,使的是武林秘传“迎掌截脉”的手法,他可不敢大意,要是让对方这一截上右腕,胜败不论,可就算栽了跟头了,于是赶紧撤掌,蓄势后退。
  也亏他见机得早,撤掌得快,不然他可就立时现眼。
  须知这“迎掌截脉”的功夫,和那江湖上流传的“挥袖截脉”、“流云飞袖”的功夫,同出一门,只是那两种功夫,乃是将内家真气贯注在衣袖上,别瞧衣袖是件软东西,贯注了内家真气之后,简直可以碎石穿铁,但却还是有物可依。
  而这“迎掌截脉”这门功夫,却是无物可依,全凭一股真气,化无为有,使无物为有物,只要碰上他那指风,一样可以碎石穿铁。
  飞天虎舒震,还真估不到对方这小孩,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高的内功造诣,心中可就吃惊不小。
  就因为他心中这么一惊,右掌是撤回去了,但小孩那指风却改袭他的左腿,慢得一慢,几乎被对方扫着,赶紧吸腹蹦腿,猛然向后倒纵出去七八尺远,才算躲开了这一招,心中却禁不住扑通扑通乱跳。
  杨振芳却并不放松,左掌一收,笑嘻嘻的道:“老虎别害怕,我王小儿不会逼你的。”
  他这句话说得是既调皮又阴损,场中那些人见小孩一招逼退了飞天虎舒震,猛可里一阵暴响,喝采声和鼓掌声,像巨雷似的,震天动地。
  杨振芳就有那么乖巧,一见众人喝釆,连忙一拱手,朝四方作了一个罗圈揖,面带微笑,一个劲的直点头,表示出那答谢之意。
  但却使飞天虎舒震,气得几乎昏了过去,就是那在座上的金刀褚玄,也感到羞愧难当。
  这一边的无行僧悟修,和莽和尚广明这两个人,大水冲到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和尚对头陀,打的倒是十分的激烈。
  另一边的宝剑对旱烟杆,杜小蕙和凌霄子孟昌,也打得紧张万分。
  小侠杨振芳扫目看了一下,笑向飞天虎舒震道:“我说老虎呀!你还有多少威风要是不发,我可真要打虎了。”
  人随声起,立即纵身扑了过去,左手直点舒震右肩,右手横打他的左肋。
  舒震见小侠这两手功夫,依然是“迎掌截脉”的手法,他可不敢硬接,只要稍微一伸手,立时就得当场受制。
  其实,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舒震就这么被迫后退有一两丈远,再看看背后,已然快退到那方桌跟前了。
  他这可急了,要是再一退到那方桌跟前,人可就算是丢大了,跟头也就栽到家了,心中微一思忖,立即改变方向,却朝右面斜纵出去。
  在舒震的想法,为了那杨振芳双掌的手法,是直点直打,斜纵较易躲闪,那知他这可是油大蒙了心啦,忘了人家才进场时那份轻功了,他朝右斜纵,身形还未落地,杨振芳早已飘挡在他的面前。
  舒震估不到这小孩还练成这么高的轻功,大吃一惊,暗道一声:“糟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上呢?这小子的轻功,可不比我差呀。”
  他念头一转,立即施了一手千斤坠的功夫,使身形急速下降,那知没等他落地站稳,杨振芳的双掌又到。
  舒震一瞧,准知道这可没有其他再躲闪的法子了,只得猛然向后一挺身,一个“懒驴打滚”,就地向右滚了出去。
  要论武功能耐,飞天虎舒震可比杨振芳高上一筹,怎奈在他一看到人家那手“迎掌截脉”的手法时,先就存了怯敌之念,失去了先机,一退再退,最后还来上一手“懒驴打滚”,才脱出圈外。
  要说他那么大的一个人,又是成了名的人物,被一个小孩子逼成这个样子,这跟头可算是栽到姥姥家去了。
  就在飞天虎舒震这里一打滚,那边的无行僧,却抱腕蹲在地上呻吟呢?原来他的左腕已被和尚震断,痛彻心肺,禁不住可就哼出声来。
  这一来,飞龙帮也好,金刀寨也罢,出面的三位高手,就有两位闹得灰头士脸。
  再看那凌霄子孟昌和杜小蕙姑娘这两个人,打着走着也不知走到那里去了。
  最着急的还是神龙侠乞欧阳彬,他一到先就和金算盘钱如山泡在一起,这一贫一富还真对劲,老谈个没完,所以他没注意到杜姑娘的行动,就是那几位小几个的,却被杨振芳戏逗飞天虎吸引住了,也没看清楚。
  这时一不见了杜姑娘,生死安危不明,怎不着急,正待派人去寻,忽听“轰隆”!“轰隆”!两声炮响,又听那金刀寨主褚玄扬声叫道:“各位贵朋好友,凡是我褚某人请来的,请退至这大旗两边,以请帖为凭,我姓褚的自会派人送出这断魂谷金刀寨,是自行闯进来的,可就怪不得我金刀褚玄不讲交情,只怕今天难出这断魂谷。”
  他这话音一落,场中立时一阵大乱,有朝那大旗下去的,也有待在当地不动的,不一阵的工夫,已然分成两个壁垒,比较起来,还是那旗下的人多,足有八九十位,留在场子中间的,只有老少一二十位。
  双方人众这一分好,敌我情势已明,神龙侠乞欧阳彬见状,豪气顿现,哈哈一阵大笑,道:“这才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呢?姓褚的,就凭你这点能为,要打算将我老少几个留下来,你还真是作梦,不过我老人家有个脾气,一闹明啦,我还是真不想走,没别的,干脆咱们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再说吧!”
  等神乞欧阳彬这一阵话说完,金刀褚玄可又后悔了,他这才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辈子尽是算计人,这一回自己却又拿绳把自己给套上了。
  因为,他方才尽自为自己奇计得售,连四豪之一的凌霄子都中了圈套,全都下场子动了手,打赢了自己也有光彩,金刀寨从此扬名江湖,打输了,他们就是不死不伤,也无须再在江湖上称雄,那样一来,飞龙帮金刀寨合而为一,绿林盟主舍我而谁,领袖天下绿林,那该是多荣耀的一件事。
  他正为此而高兴,却没看清入谷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加以神乞一到,就和钱如山泡在一起,所以就更闹不清楚,这时一听人家发了话,才看出是穷家帮三老之一的神龙侠乞欧阳彬,这个主儿可不好惹,怎能不后悔,但是已然势成骑虎,可不能说出不算来了。
  闻言哈哈一笑道:“我说是什么人有这大的口气,原来是穷家帮欧阳老当家的,我金刀寨和穷家帮可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老当家的要打算出这断魂谷,你就请吧!”
  神乞欧阳彬哈哈一笑道:“褚寨主既然说到这里,我当真的就这么一走,我可对不住我自己,既在江边站,就有望景心,那怕你褚寨主只能将我老要饭的扔一个跟头,当时我就跪在地上求饶,江湖上由今天起,算没有我这一号,不然,你可得好好的,打发打发我这个要饭的。”
  褚玄一听,微微一笑,道:“老当家的既是一定要和褚玄过不去,那也没有法子,我愿意头一个领教领教。”
  说着话回头就要拉家伙,其实他完全是装腔作势,这种玩命的行当,他才不冒那个脸呢?家伙还没找到,就听身后有人说道:“老寨主,你给我押住点,看我去会会这老花子。”
  褚玄转头一看看,见是金甲神罗信,心中就不以为然,可又不便阻止,正在为难,就听又一人叫道:“杀鸡焉用牛刀,还是我戴凯先出去垫一场的好。”
  说着,也不等褚玄答应,就朝场子中间纵去。
  神乞这方面,蹬的一声,却纵出来一个痩小的小孩,原是那猴儿柴星子。
  戴凯一挺手中五股叉,刚一走进场子,见对方纵出来一个小孩,心中就满不是意思,一晃手中叉,向柴星子道:“小东西,你先报个名姓来,大爷也好打发你。”
  柴星子微微一笑道:“我叫柴星子,你听明了没有?”
  戴凯哼了一声道:“好!你就接招吧!”
  柴星子双手一摇,笑道:“那可不成,你问了我,我边没有问你呢?你姓什么,叫什么,你要不连同你那大号也一并赏下来,也省得费事,你看好不好?”
  戴凯听了微微一笑,道:“你要问我,姓戴名凯,人送外号叫癞头龟,知道了吧!”
  柴星子虽然是久居深山,可是生就的淘气,又跟着杜小蕙、叶俊这几个精灵鬼在一起,好的没学到,坏主意可真学的不少,一听戴凯这个外号,不由坏从心上来,两眼一眯缝,笑道:“你这个外号还是真响亮,像是一个人物,不过就是这个龟字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你讲给我听听好不好呀!”
  戴凯听这孩子恭维他这外号响亮,又像是个人物,心里还是真高兴,再经柴星子这么一问,他还以为人家是真的不懂,不由脱口道:“小孩子家,你懂得什么,文言说龟,以白话来说就是王八……”
  他一说到王八,就知道自己失了口,打算要收住,可是已经说了出来。
  柴星子的嘴巴怎能饶人,嘻嘻,嘻嘻,一笑道:“原来王八戴盖就是你呀!”
  柴星子这句话一说出口来不要紧,不但神乞这边的人,笑得哈哈直嚷,就是褚玄他们那一拨人,也都哄堂大笑起来,想不到那么大一个人,会叫孩子给冤了。
  戴凯一阵恼羞成怒,一言不发,晃动手中五股叉,哗啦一声,就奔柴星子的咽喉刺去。
  那柴星子这时可是赤手空拳,不知道底细的人,全都“哟”了一声,猜想这孩子准得命丧在五股叉下。
  可是小猴儿却不慌不忙,垫左脚,上右脚,斜步朝前一跨,那叉可就走了空招。
  柴星子人本聪明,且又生有异禀,别瞧人小力量可是不小,再得有三阳隐叟和神僧醉菩提这两位江湖异人的调教,武功还能错得了。
  他见戴凯一叉走空,可不能容他缓手,左手一掠叉杵,右手一晃对方的面门,往后一撤身,扬左脚,横着一个弹腿,“噗通”一声,戴凯可就被踢出去七八尺远,五股叉也脱了手。
  戴凯还真没想到这孩子有这么快,一个不防,听人家踢了一个滚儿,满面羞愧的爬起身来,兵刃也不要了,就跑回到自己那一堆去。
  等他跑有七八步远,柴星子却喊叫道:“戴盖的王八,带回你的兵刃去。”
  随着话音,他右手抓着叉柄,就朝戴凯顶上二尺之处掷去。
  他这么随手一掷,乍看去,去势既缓,又是四平八稳的,不摇不摆,并没有什么希奇,但是入在行家眼里,全都心头一凛,暗想:“这孩子好深的功力!”
  那戴凯虽说本事不高,要是斗一个小孩,谁也想不到会占上个输字,那知过去动手,一个照面不到,就让人家赤手空拳给打躺下了,这个人是丢大了,所以他急急跑回,打算从此不再露面。
  可是人家掷回自己的兵刃,总不能不接呀!
  开头他还怕小孩又在叉上闹鬼,等到一瞧那叉势缓慢,才算放心了,却也哼了一声,暗骂一声道:“小畜牲,你别得意,大爷总有个报仇的时候!”
  因那叉比头顶高了二尺多,必须抬起臂来才能抓住,就在他举手一抓住那叉柄之时,那柴星子早先贯注在叉上的内家劲力,突然迸发,去势蓦的加快了好几十倍,直往前冲去。
  戴凯猝不及防,被那叉势硬带了起来,朝后带有七八步远,才势衰落地,一下子又跌了个仰面朝天。
  这一下摔得还是真不轻,两肘头皮全被擦破了几处,血迹渗渗,疼得他直呲牙。
  且说那癞头鬼戴凯被柴星子掷叉,带倒在地,心中这份难受,别提够多不舒服啦,就是那金刀褚玄也是老脸发热,人家孩子才多大了吗,内家功夫竟然到了这般火候,就凭这掷叉的手法,在当今江湖上恐不多见。
  他这正思忖,那富豪金算盘钱如山早就叫道:“了不得!了不得!我这个生意要改字号了,没看出人家这小猴儿会有这大的本钱,褚大老板,你也算开了眼了吧!”
  钱如山这么一喊叫,金刀褚玄更感到难堪,转头向两边的人道:“你们瞧见了没有?这个小孩可不软,那位过去把他制住。”
  他的话音一落,罗氏四神中的金甲神罗信,大力神罗威,就要请命出场,褚玄连忙摆手止住,两眼却瞟了那黑蜂螫郭太一眼。
  那黑蜂螫郭太在江湖上也是以阴狠出名见称,心眼可不比金刀褚玄少,对于褚玄一行一动,他早看在眼内,这时一见他用眼瞟自己,把头一偏,连理都不理,褚玄空白恨得牙痒痒的,却无法可施。
  金甲神罗信心怀自己两个哥受伤之恨,恨不得飞过去用熟铜棍扫死他们几个人,才消了这口气,但却碰上褚玄的拦阻,他那能忍得下去,大叫一声道:“老寨主休要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的威风,咱罗老四可不信这个,凭他一个小孩子,能耐得几合战斗,劳您的驾给看着点儿,瞧我把他抓回来。”
  说着,单手拉棍,就朝场中走去,那棍头托在地上,经他这么一拉,地上现出四五寸深的沟痕。
  癞头龟戴凯看在眼里,心中高兴,暗想:你这小子今天该遭报了,就凭你功力再深,也挡不住这位罗四爷的熟铜棍。
  旁边那钱如山和神拳申安平看了,可就吓了一跳,一看这金甲神罗信的样子,就准知道是位力大的汉子,别瞧方才柴星子赤手空拳能够踢倒了戴凯,一则是对方轻敌,柴星子攻其不备,二则那戴凯手下也不高明,所以才能嬴人家一场。
  现在出场这位,人家可是扬名江湖的人物,谁不知道罗氏四神,不要说旁的,就说一力降十会,柴星子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不但这两人是这么想法,连同那神龙侠乞晨彬等人,除了阮玉玲姑娘之外,也全都替柴星子耽心。
  就在他们这一犹豫,两方面已然搭上话了,神乞打算再派人替换,已然慢了一着,只好眼看着没办法。
  那金甲神拉着铜棍来到临近,拄棍一站,用手一指柴星子,喝道:“小娃娃,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心黑,人家姓戴的输给你了就是,怎么还要掷叉再给人家摔个跟头,罗四爷今天要管教管教你。”
  柴星子微微一笑,道:“傻大个儿,你说话可得捡个地方,这里的山风大,留神闪了舌头,那可不是当耍的。”
  罗信嘿嘿一声冷笑,单手抡起熟铜棍,喝道一声:“小子!接招吧!”
  棍随声出,一个泰山压顶,朝柴星子当头砸下。
  柴星子毫不在乎,仍然笑眯眯的,等到对方棍到,左手当胸直立一竖,就要去硬架人家的熟铜棍。
  这一招可喜坏了金刀褚玄,吓坏了神龙侠乞欧阳彬,准知道这一棍砸下去,柴星子立即就得脑浆迸裂,被砸成一堆肉酱。
  那知柴星子滑溜得紧,他那单手一竖原是个虚招,没等罗信的铜棍打到,拧身一纵,像只小燕儿似的,空中一个旋身,双掌可就奔罗信的太阳穴打去。
  罗信一招走空,双拳已然打到,慌不迭仰首退步,紧跟着熟铜棍横着往上一推,打算将柴星子凌空击飞。
  他那知道柴星子就是要他走这一招,看看棍已推到,柴星子趁势举手朝下一切,就听“呛啷”一声响,熟铜棍立成两截。
  金算盘钱如山不由脱口喊了一声:“好买卖,本钱真足。”
  他这一声过后,群贼却是一阵大乱,金刀寨主褚玄,却是木然而立,竟然忘了招呼金甲神罗信赶快退回。
  试想在场的那些人,那一个不是江湖上闯荡了几十年,什么稀罕的事儿没见过,几曾见过这单手切断熟铜棍的功夫。
  再说金甲神罗信这条棍,纵横南北十三省,就是有时遇上些个使硬家伙的,也没有人敢和他硬碰的,宝刀宝剑,遇上了也有点畏忌,实在是他那家伙份量太大了。
  如今没想到,会让一个孩子给单手切断了,焉得不惊。
  金甲神罗信此时,更是鬼迷了心窍,人家单手能将铜棍给削断,你那臂腿能比铜棍还结实,按说知机的,就不管什么叫丢人现眼,顾命要紧,赶快退下去才是。
  但他却反而怒上加怒,虎吼一声,就朝柴星子扑去。
  柴星子此时却一变攻势,不走上盘,改攻罗信的双腿,他的身量本就矮小,碰上罗信这一高大的身躯,只须一俯腰,正好派上用场,像只山狸样的,专在罗信两腿之间穿钻纵跃,一时之间,罗信斗得手忙脚乱,才明白过来,一收脚步,那意思就打算往回走。
  就听柴星子喊道:“傻大个儿,方才小爷放你走,你不走,现在你打算走,恐怕由不得你了,要走可以,得留下一个押头才走。”
  罗信一听,心中更怒,又是一声吼叫,赶紧一斜身,“霸王脱甲”,甩掌下打,直取柴星子胸口。
  柴星子身形蓦的一矮,喊道一声:“来得好!”
  斜身跨步,右掌就切上罗信的左胯上来了,但听罗信一声惨叫,推金山倒玉柱,就像塌了半截塔,“噗通”摔倒地上,同时还有一样东西,随着他那倒势,被掷出去五六尺远。
  大家凝神看去,原来是罗信的一条左腿,齐胯被人切断,鲜血淋滴,掉在地下。
  这一来,除了那阮玉玲曾在桐柏山玄元观,亲眼看见过柴星子单手削断黑灵官无玄道人的钢铁棍之外,全都被吓得口噤目呆。
  敢情小猴儿那双手竟比宝刀宝剑还利,不止切钢劈铁,还能够生切人肉,谁也不曾见过,那里能够不乱。
  正当人声闹成一片之际,却听罗信一声惨叫道:“褚老寨主,我弟兄跟了你这么多年,南走北闯,没想到今天栽在一个小孩子手里,兵器既毁,左腿也断,活着也是个废物,只好先走一步,你得给我报仇。”
  说到这里,又一抬头,看着罗威叫道:“二哥,我先走了,大哥三哥在那里,请给我说一声,你们给我报仇吧!”
  话音一落,扬起右手,斜着朝顶门上一掌切下,只听“啪”的一声,天灵盖被打得碎成好几片,花红脑子流了一地,就剩下那一条右腿,猛的一伸,一道冤魂就进了鬼门关。
  大力神罗威头一个就哭了,金刀褚玄也在擦着眼泪,罗威拉棍就要出场,褚玄又一拦阻道:“二弟,先别急,快收拾了老四的尸首,回头再设法报仇。”
  大力神罗威无法,只好含泪点头答应,自去收拾那金甲神罗信的尸体。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纵出来三个人。
  这三人乃是天蜈派下的五方太岁,东方太岁毒蛇屈世和,南方太岁毒蟾唐勇,北方太岁毒蝎米亮。
  神龙侠乞欧阳彬对这三个人,可是知道得很清楚,立即招手唤回来柴星子,笑向众人道:“这三个人可不好斗,要是凭一拳一脚一刀一枪,咱们那一个都能将他们收拾掉,不过,他们并不凭仗武功,各人驯养了一种毒物,咬人立死,矫疾如风,却是不可轻敌的……”
  神乞话还没说完,柴星子方才正占了彩头,心中正自高兴,连忙插口道:“老人家,我不怕那些毒物,让我去会会他们怎样。”
  神乞一翻眼,道:“小猴儿,你别尽急着请令,我先问问你,方才那手削铜棍的功夫你是怎么练的?”
  柴星子微微一笑道:“这不能告诉你,你要是学会了,可没有我玩的啦!”
  神乞一瞪眼,喝骂道:“小猴儿,你少在我跟前搞鬼,小心我劈了你……”
  他话没说完,忽见阮玉玲在一旁吃吃发笑,老神乞心中蓦的一动,怪眼一瞟,笑叫道:“小丫头,这事你准明白,快点告诉我老要饭的。”
  阮玉玲笑道:“这是天机不可泄漏,可不能给你讲。”
  他们正在说笑,在扬子中间的那三位太岁,早就等不及了,东方太岁毒蛇屈世和,振吭叫道:“喂,你们敢不敢出场子来和太爷们走两招哇,要是害怕的话,只须向太爷们叩上两个响头,由我这里作主,放你们离开这断魂谷。”
  他这话可也太狂了,没等神乞吩咐,杨振芳就窜了出去,紧跟着叶俊也纵进了场子,柴星子朝着神乞一伸舌头,笑道:“老人家你先别着急,靠收拾了那些长虫蜈蚣,回头再告诉你那手功夫。”
  人随声起,也纵落在场子中间。
  这三个小孩一出场,并排站在一起,全都是一样高,只是两俊一丑有点分别,其他全都一样,妙的是三个人,一人一个步法,全向场中走去。
  那三位太岁一见这三个小孩,心中先就存了轻视之心,虽然他曾亲眼看杨振芳打败了飞天虎,柴星子空手能削断铜棍,可是他们因有毒在怀,所以胆气就壮,暗忖:看这三个粉妆玉琢细皮嫩肉的小孩,我们的宝贝可就有一餐丰富的食料了。
  杨振芳和叶俊见状,还不怎么样,柴星子首先把眼一翻,阴阳怪气的说道:“喂!就凭你们这三块料,也敢出来现眼,我就不信你们那胳膊腿比那铜棍结实?”
  那三位太岁中,南方太岁毒蟾唐勇,和毒蝎米亮,一个是性如烈火,一个生性毒辣,除了那东方太岁屈世和,为人阴鸷沉着,见多识广,未交手先打算好退步之外,那两个人都是目中无人,骄横已惯了的,如何能听得下柴星子这两句话。
  毒蟾唐勇首先暴怒,喝道:“不知死活的小狗,竟敢口发狂言,就凭你们这三个胎毛未退的小东西,要取你们狗命,还真用不着费事。”
  说罢便要动手,那毒蝎米亮较有心机,见那毒蛇屈世和直朝自己使眼色,心中一动,连忙插口拦住道:“二哥且慢,何不让他们先通名受死,无论比什么,我们接住就是呀!”
  小叶俊一仰脸,指着毒蛇屈世和,哈哈笑道:“秃脑袋,你不用朝这两个死东西,挤眉弄眼的,你也一样,别打算整个身子回去,赶快打主意刮旋风吧!”
  那毒蛇屈世和,原来是个和尚还俗,还俗以后又长了一头癞秃疮,等那秃疮好了,头上可是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了,平生最怕人家叫他秃子,闻言怪眼一瞪。
  还没等他说话,叶俊接着又道:“秃脑袋,你别朝我瞪眼,告诉你吧,他是我的兄弟杨振芳,这位是我的徒侄柴星子,我是你小祖宗叶俊,你们的名字,我们也用不着问,留着待会你们见了阎王爷再说吧,不过比什么,还是你们先说,要由我们挑,你们可死得更快,怕你们架不起旋风来。”
  三太岁被叶俊这么一骂,同声怒喝道:“小狗们既不肯说,你们就过来,咱们一个对一个,分开来上好了。”
  叶俊一听,微微一笑,把嘴一歪,暗示令柴星子对付毒蟾唐勇,杨振芳对付毒蝎米亮,他自己对付那毒蛇屈世和。
  于是各就一人,将手一扬,各往一遍走去,匀出地方来单打,以免碍手碍脚的不方便,场子中央,却留下了杨振芳和毒蝎米亮。
  这时那毒蝎米亮和杨振芳本就离得甚近,他因想等另外两对立好了方位然后再打,所以也不屑和对方多说,转动着两只眼,左右互看。
  可是那杨振芳初试身手,连着就见了两次彩头,心中正然高兴,打算再打胜一架,该有多么光彩,一见对方不言不动,心中可就着了急,口中咕噜着说道:“人已分开,还不动手,不知在等什么,要是害怕,回去多好……”
  毒蝎米亮看他好似自言自语,用话挖苦,转头怒喝道:“要打就打,谁还怕你不成。”
  他话音未落,耳听对方答应了一个“好”字,声到人到,疾如飘风,已然纵身扑来。
  毒蝎米亮不防来势会如此迅速,骤出不意,暗道一声:“不好!”忙即纵身闪避,已然迟了一着,眼前一花,“吧”的一声!
  左颊上早挨了一下重的,打得他半边脸上立即红肿起来,两太阳穴,直冒金星。
  等一巴掌挨过,身形才闪纵过去,当时怒火中烧,喝骂道:“不要脸的小畜牲,暗算伤人,你这是那一门的英雄。”
  要讲究斗口舌,就跟前这三个小孩,那一个不是刁钻淘气透了顶的,嘴皮上从来都没饶过人,毒蝎米亮那能惹得了。
  杨振芳笑道:“也不知道谁不要脸,方才是你催着打的,真打了你又埋怨,你自己瞪着眼装瞎子,当着面挨打,都看不出来,谁又暗算你来,你要是觉着打不过我,现在就请爬着回去,要不就得听我的话,架着旋风回去,你看怎么样?”
  毒蝎米亮,因为被杨振芳那一巴掌打得还是真重,头脑昏昏的,左半边牙齿,有好几颗都活动了,腮膀子上的嫩肉,也被牙齿,剉破了两处,又痛又昏,一时说错了话,那知反让人家给扣住了,不但吃亏也丢了人,再听对方那话,说是让自己架着旋风回去,人死了鬼魂才架旋风呢?看来对方是将自己的生死拿稳了,心中更是气恨。
  怒喝一声道:“该万死的小畜牲,今天如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随说,纵身过去,迎面就是一拳。
  杨振芳一边动手,一边笑骂道:“你别在那臭美啦!我早就看你不像人生父母养的啦!听我的话,下世投胎最好变个花狸猫。”
  这两个人,边说,边骂,边还手,就打将起来。
  另一边,叶俊对付毒蛇屈世和,也不让他那兄弟专美于前,这两人虽不是同一门下,可全都是一样的传授,见面礼就是先给人家一耳刮子。
  原来那毒蛇屈世和和一分开来站好,见毒蝎米亮已和那姓杨的小孩动起手来,而自己面前这小孩,却站在面前尽自笑,既不说话,也不动手,他沉不住气,先就喝道:“小鬼,要领死就快滚过来吧!”
  叶俊却笑嘻嘻的道:“不要忙,进鬼门关早迟都行,但是你可得先谢谢我!”
  毒蛇屈世和一听对方说要谢谢他,可不知是为了什么,再看那一边的毒蟾唐勇,也早已打上了,偏是自己遇上了这个懈怠鬼,只是斗口,还没有动手,又说是要谢谢他,忙问道:“谢你个什么?”
  叶俊两眼一眯缝,笑道:“因为我早就看上你这颗脑袋了,要是在当中栽上一根油捻子,点起来准亮……”
  想不到这小孩是编圈在骂人,这么大的一个人,让一个小孩给骂了,气得他怒火高涨,大喝一声道:“好个小畜牲,竟敢出口伤人,接招!”
  说着扬手一掌打去,叶俊是存心气他,那能和他过真的,将身一晃,让开了他那一掌,摇手道:“别忙,我有话说呢,说完了再打不迟!”
  毒蛇屈世和只得住手,喝道:“好吧,有屁快放。”
  叶俊仍是笑嘻嘻的道:“你不要和我打么?满好……”
  随说纵身照着屈世和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打去,“啪”的一声,打得还是真响。
  那屈世和听他说了头一句,语音未尽,以为底下还有话说,方欲催问,不料底下只说了“满好”二字,声到手到,身法还是真快,骤出不意,闪躲无及,脆生生的挨了一下重的。
  大半边脸立时浮肿,添上了一个青紫色的巴掌印,口里牙齿也被打落了好几颗,顺嘴流血,气得震乎昏了过去,心中也实在暗恨自己,方才上过一次当了,怎么还会上第二次当。
  他一边还手,一边怒喝骂道:“不要脸的狗杂种,用鬼计伤人,我要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姓屈。”
  叶俊笑道:“你这叫情屈命不屈,不怪自己武功不济,反说人家手快,埋怨有什么用处,我这是为你好,打肿了脸好充胖子,少时见了阎王,看你这份长像,就许格外看重一些,法外施恩,让你变驴变马去。”
  毒蛇屈世和先时受对方嘲骂,已是愤不可遏,上来又被巧算,挨了一下重的,更是火上添油,这时是一言不发,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敌人一把抓住,扯个粉碎,方消心头之恨。
  可是小侠叶俊,艺出名师指点,软硬功夫都已到了火候,存心要捉耍兔儿,并不和他正经交手,只是窜前跃后,纵左跳右,施展开神龙侠乞所传“三环套月”二十四掌,得空不是抓一下,就是掏一下,专门拿他开心。
  这时就听柴星子那边叫道:“两位小师叔,你们都得了彩头啦!就是我没有,真气人,我怕下手重了,没得玩的啦!”
  叶俊一边迎敌,一面却朝杨振芳喝道:“芳兄弟,时间快到了吧,别误了他们向阎王报到的时间才好。”
  杨振芳养道:“我看这三个东西身上鼓绷绷的,想必带有什么玩意,打算看看是什么样,咱们各顾各吧!谁不耐烦打时,就打发他们上鬼门关,我今天也只打了两场刚引起兴头就没了,这时想借他活动活动筋骨,留住他多玩一会再说!”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可气坏了三太岁,就凭三人枉自成名多年,遇上这么三个小孩,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好似命根儿握在手内,说完就得完。
  一旁却吓坏临了神龙侠乞欧阳彬,这才真是,“初生犊儿不怕虎,长出犄角反怕狼。”
  他可知道人家身上带有歹毒的活物,对付人,打不过还有个跑呢?对付这类毒物,可不是闹着玩的,像这种毒物都是奇毒的东西,连他们吐出来的气,都不能沾上一点,挨上就没有活命,而那三个不知高低的孩子,却还指名叫阵哩!他怎能不着急。
  就在神乞急得瞪大的两只眼,死盯着场上的当儿,先是那毒蝎米亮蓦的一掀衣衫前襟,往上猛的一撩,跟着一声极难听的儿啼,由衣服底下,窜出一个怪物来。
  那东西通身红紫密鳞,似蛇非蛇,身长约有三尺,一个扁头,宽约二寸,嘴如蛤蟆,除了上下利齿之外,唇边另有两个钩钳似的东西,频频开合,口张处有一根如意头的黑长信子,箭一般突伸出来,前额生了三只碧绿的眼睛,身子两边各有一列短足,形相极似蜈蚣,神态甚是丑恶。
  杨振芳乍入江湖,从小又是娇生惯养的孩子,那里见过这样丑恶的东西,惊得早停住了攻势,呆呆的看定了那怪物。
  这种东西,名叫三眼神蝎,多厉害的毒猛蛇兽,遇见了它,全难保得性命,但是它最怕的是雄精一类的矿石,只要碰上了,全身都软绵绵的用不上劲。
  毒蝎米亮一放出此物,便立即闪纵出去老远,以防钩挂衣服,挡住毒蝎的去势,一心想看那神蝎,缠住杨振芳,咬颈取血,满地打滚的活剧。
  那知那神蝎并不似往日怒极发威时的样儿,一落下地就朝仇人窜去,这时却只是在地上打了两个圈子,便不动一动的趴在地上,三只眼死盯着杨振芳哇哇乱叫。
  看那神情,分明是有怯敌,目光所注,也和往常不同,只是注定敌人立身之处,并非致命之所在。
  最奇怪的是杨振芳稍微移动一下脚步,它立即慌不迭的后退。
  米亮见状,觉着自己仗以成名的东西,放出来却是这样的无用,面子十分难堪。
  杨振芳却更感到奇怪,那毒物要是不厉害,对方绝对不会放出来,既然放出来,怎么竟会没有动静。
  他那里知道,他身上正带有降治此物的灵药呢?
  那是当年乾坤手杨浩,得自滇西一家夷人洞主所赠的一块雄精,有鸡蛋大小,因为就这一个老生儿子,老中舐攒,钟爱非常。
  可是杨振芳这孩子,却是十分的淘气,日常满山乱跑,从不安静一会,耽心山中毒蛇蜈蚣之类伤了孩子,于是就将这雄精镶在一个金锁上,挂在杨振芳的项上,以避诸毒,不料今天竟派上了用场。
  就在米亮放出这神蝎的同时,柴星子对面的唐勇也放出来一只见所未见的怪物,叶俊对面的屈世和,也放出来一条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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