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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玩沙却敌 老怪授首
2026-01-16 20:49:18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易猛和莽和尚广明这两个人,一耍浑愣,竟然将一个以狡诈著称的青羊老怪给扰昏了,一个大意,被广明洒了一把砂土,还未等他搓揉干净,易猛的金钢錾已迎头砸下,当即弄了个脑浆迸裂,死尸倒地。
  群雄见状,禁不住引起一阵大笑。
  可是,那青羊老径的门下弟子,见状却气得怒火高涨,“哇”的一声,阵式发动起来。
  就见那四十个人围着那八十只木羊,团团乱转,也就是转眼工夫,只见满眼人影流转,已难分得出是人是羊。
  路鹤年凑身到方昆玉跟前,低声道:“昆弟,我看猛师弟和那莽和尚要糟……”
  方昆玉笑道:“你看错了,以我看这个羊阵要完!”
  路鹤年闻言摇了摇头,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方昆玉的话,因为在眼前人家的阵法一发动,就失去了两个傻小子的人影。再者这两个人就是合起来,也比人家差着好几个心眼,能够破阵?说什么也无法相信。
  原来两个傻小子,这时却又蹲在那阵当中,在商量着呢?任他那些真羊假羊转个风紧,“咩”!“咩”!之声,叫个震地,就是不理。
  须知青羊门下这个“群羊驱虎阵”,在这个时候,才算是布置得完整,以往所用,只是这阵的一部份,只要那入阵之人武功造诣有些火候,抱定以静制动之打法,就能破得了。
  但是此际这个完整的阵,可就不同了,如不明究竟,任是天字第一号的好汉,进得了阵,也出不了阵。
  原来在那八十只木羊的身上,分青黄赤白黑,分藏着各式各样的毒药暗器,只要碰上,准死没有活,连救都没法施救。
  说起来这也是天理循环,偏偏碰上了这两位傻小子,他们懂得什么阵法,一个仗着天生神力,全身刀枪不入,一个却凭着劲大皮厚,糊里糊涂,一照面先就将阵主青羊老怪给废了。
  此一来,这个“群羊驱虎阵”的威力,无形中就减去了一半,再加以二个傻小子一进阵,先就朝那阵中心的位置上一蹲,就又恰巧合了破阵的诀窍。
  在这时,两个傻小子已经商量好了主意,就是仍然用那扬砂打人的老办法。
  但当莽和尚放下了铁禅杖,去抓沙土的瞬间,他那铁禅杖放下去的手重了一点,正砸在一只红羊的头上,就见那羊脑袋一分,冒出来一股火焰,朝前喷去。
  吓得个傻小子易猛,双手一抱头,喊嚷了一声:“妖怪!”
  莽和尚可比傻小子知道的多一点,一见羊头里冒出火来,就知道是一种暗器埋伏,心中一动,他就也不顾得抓沙子了,抡起镔铁禅杖,贴着地皮,一阵的猛抡。
  刹时之间,可就热闹了,这“群羊驱虎阵”变成了火树银花,五十般毒药镖箭,三十种火焰毒烟齐发,满空乱飞。
  本来破此阵的诀窍,就在躲开那四十名青羊弟子的攻击,能够藏身在木羊群中,劈倒木羊,阵就算是破了。
  没想到这两个傻小子,一入阵就暗合了章法,再由莽和尚这一阵镔铁禅杖乱砸,竟然又是破阵的诀窍。
  那般青羊弟子可就慌了手脚,那还顾得了去打人,连躲避自己的火烟毒弩都闹得手忙脚乱了。
  孽由自作,转眼间,四十个人就倒下了二十双,不是被毒弩打伤的,就是被火烟烧伤或毒烟薰伤的,地上的木羊和人倒了一片。
  小霸王易猛瞧得个目瞪口呆,莽和尚广明杀机仍炽,铁杖起处,血肉横飞。
  易猛见状,大拇指一竖,叫道:“和尚哥哥,你这一手真不错,谁教给你的……”
  就在他话音未落,人群中飞起来二条黑影,彷佛一只飞鸟似的,一落下来,就到了莽和尚的身边,横着一脚,正踹在莽和尚的胯骨上。
  任是莽和尚那样的一个大块头,还是禁不住那一踹,身不由己,退出去有五六步,一掩手中镔铁杖,刚要瞪眼,就听那人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破了阵不就算哪!谁叫你又抡棍乱砸,还不快滚回去。”
  傻小子易猛一见有人踢了莽和尚一脚,他可急了,一扬手中金钢錾,没等那人话落就扑了过去,喝叫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踢我和尚哥哥……”
  他话没说完,已然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也不喝叫了,抹头就跑。
  就听那人又骂道:“好小子!竟敢骂起我来了,辱骂长者,就是不孝,我今天非得雷劈了你不可。”
  莽和尚正在发愣,一看易猛跑了,他可也沉不住气啦,拉着禅杖,随后也跑了下去。
  再看那人,原来是个黑痩干枯的小孩子,不用问,准知道是那柴星子了,他赶回来两个傻小子,一纵身,就也回了本队。
  天下群雄睹状,禁不住又是一声雷也似的高采。谁也没有想到,那样两位凶神似的猛汉,竟然害怕一位小孩子,这可又是一件奇闻。
  第三阵又破,火箭信号,又报上峰去。
  接着而来的,就是“飞渡流沙阵”了。
  那“流沙阵”是沿着这条大道铺设,前段是铺着尺许厚的流沙,中段是铺着一层黄豆,最后的一段,是一座刀山,每一段都有七八丈远近,在各段中,都有十二个奇形怪状的人,按着天干地支的方位站着,手中持的都是长枪挠钩一类的兵刃。
  看这种阵势,要破此阵,必须练有踏雪无痕草上飞的功夫不行。
  因为在武林中,早有这项规矩,碰上这种设置,那通过之人,不能让沙上现出足印,也不能使豆滚动。
  至于那刀山,说难倒是容易,刀锋虽快,只要你功夫到,可以安步而过,也可以飞行过去。
  不过他在那每一段中,设下那十二个人,无疑是阻挠来人前进,既要挡架又须提气势难兼顾,全都看着摇头。
  方昆玉微微一笑,暗中将真气一提,就朝那浮沙上走去。
  就在他身形刚往起一落,两头就伸过来一根长枪,一柄挠钩,枪刺小腹,钩拿双足,逼着是非退后一步不可,后退要是一着力,浮沙上就算留上了脚印,那样就算是输了。
  好个方昆玉,等那枪钩刺到,右手一贯劲,探掌就拿住了对方的枪头,在这时那钩,也钩在了足踝上,就见他扬足抬手,人已纵起半空,带动得那两人全都换了位置。
  正当这个当儿,那第二拨的枪钩也到了,方昆玉人在空中一松手,头一拨的两个人,身不由己的,就朝那第二排的两人身上倒去,两支枪,两柄钩,就绞缠在一起。
  方昆玉微微一笑,又朝前走去,依样葫芦,照方抓药,十二个人,六根长枪,六根挠钩,全被他调理得缠在一起。
  那豆阵仍然如此,并没有什么新鲜的玩艺,方昆玉精神一振,步法也自加快,就见他潇洒自如,走得是又快又稳,连势子都未曾缓得一下。
  看得两方面的人,大为惊佩不已。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那刀山跟前。
  见那刀山高有七八尺,长约三丈,正设在道路当中,刀尖向上,面面出锋,寒光闪闪,锋利异常。
  这要按照一般武林的过法,有两种,一种是仗着身体灵便,先蓄好势子,就如跑马戏的穿火圈样的,窜了过去,另一种就是靠真功夫了,硬是以双脚找着刀尖,一步步慢走过去。
  方昆玉早有成竹在胸,双手往下反转一按,人已腾身而起,借着身形一落之势,暗中可就用上了劲,脚找刀尖,一步步的走去。
  就在他刚一走到中途,头顶上忽有两股劲风袭至,抬头看去,见是两只秃鹰,凌空疾冲下来。
  方昆玉哈哈一笑道:“百蛮山怎么没有人了,却支使两只畜牲来凑数,方某人可不愿和畜牲一般见识,但也不能轻放了它。”
  说着,就见他身形倏的向左转了半个圈子,走连环,踹八卦,脚下就未曾离开了那刀尖,转眼间,双脚踏遍了整个刀山上所有的尖刀。
  跟着一声长啸,展臀张开铁翼,前后就那么一搧动,强风起处,那刀山上所有的尖刀,全都拔地而起,飞扬在半天空中,在目光照耀之下,晶光闪闪,煞是好看。
  就听两声惨嗥过处,两只秃鹰,被那劲风激起的刀浪,早给剁了个肢体四散,羽毛纷飞,又是呛啷啷一陈乱响,那些尖刀纷纷又坠落地面。
  这一手劲风荡起刀山,看得天下群雄无不咋舌,再朝那刀山上看去,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了。
  原来偌大一座刀山,此际全都只剩下刀把了,没有一柄刀留下,这样的内功造诣,怎不惊人,又是一阵轰天的采声吼了!
  接着下来的,就是美女迷心阵了。
  这美女迷心阵,顾名思义,可知又是百蛮山那批白衣少女在闹鬼,总是离不开她们那些拿手的玩意,天罗瘴、寒飚冷箭之类的东西。
  但当方昆玉看去,那知却猜错了,就见那为时约有三四十位少女,一反过去白衣飘飘的样儿,全是短打扮,紧装疾服,各持台手的兵刃,刀剑拐棍,索子流星,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杀气腾腾的站在那里。
  须知这些少女们,那一个都有一身精湛的武功,应付三五人,在方昆玉的手下,还真不算是一会事儿,但是要应付这么多人,他可不由得须要考虑了。
  他寻思了一阵,决定不用神剑是不行了,于是剑眉微扬,英风飒飒的撤剑出鞘。
  他这撤剑的手式,真不愧是一代大侠的风度,举手投足,莫不潇洒之极,又赢得一片掌声。
  竟有人高声喊道:“真不愧称为擎天大侠,就这风采,我们也得心服。”
  “擎天大侠!”跟着就是一片震天动地的喊声。
  叶俊眼看着师兄这等声势,禁不住热血沸腾,豪气飞扬,心想一个人能够争到如此的名位,方始不枉辜负此生,自己既忝为一派掌门,以后当要好好的干他一场。
  方昆玉神剑一出鞘,微微一笑,道:“各位姑娘小心了,方某人要入阵了……”
  话声甫落,神剑一挥,一股剑气,无形无声的划出,立有一片淡红色的光幕,轻烟似的涌起,随着他那斜翘起来的剑尖,欲吐还呑,若有若无的,罩向那三十几位美女面前。
  这一招,是“万象剑法”的起手式,称为“万岁登封”,别瞧他这一手是欲吐还呑,但那劲气却是惊人。
  那班少女们,一发觉对方入阵,方待发动阵式,立觉有一股劲气潜袭过来,但她们却都是武功有很好的根基,立即乘势变化,各依阵法,游走出剑,霎时间剑光大作。
  本来这个美女迷心阵,完全是虚虚实实的打法,加以人数共有三十六位之多,此进彼退,使人闹不清楚,何者是虚,何者为实。
  但方昆玉的“万象剑法”,一施展开来,看似慢呑呑的毫不着力,其实每一剑都有千万斤的潜力,宛如含蕴着天地之玄奥,无穷无尽,除非你不进招,一进招立被他那招式吸住,打算不动都不可能。
  走过五六招之后,任是那三十多位少女的剑法,取合得天衣无缝,无奈一上来,就失去了先机。
  此时,反而得跟人家的剑路游转,个个都面现焦急之色。
  这时那为首之人,娇喝一声:“剑走玉衡!……”
  随着她那喝声,阵式立变,不似先前那样的急攻疾走了,成了绕圈飞舞了,那激荡而起来的空气,飕飕之声,不绝于耳。
  转眼之间,二十招已过,对方是越转越快,圈子内已分不出人影,只见一片白濛濛的,是人是雾,令人捉摸不定,方昆玉也渐渐的感到有些迷乱了。
  一看天色已将近午,心中暗暗叫了一声“糟了”,迅速的考虑到不能再恋战下去,一来固然这阵式是太已玄妙无方,二来要是在午时到临之际,自己还赶不到谷王峰的峰顶,可就全盘皆输了。那时就是全杀了这三十多个少女,也无补于事。
  他这心念转动,也不过是瞬息间的工夫,立即清啸一声,左掌右剑,连发数招,淡红光影,蓦的也暴长许多,尤其那柄神剑,剑芒闪出有丈多长,不要说是兵器相触,就是挨上那剑芒,手中的兵刃,也是立被削折。
  那三十多个少女,那曾经过这等沉重刚强的打法,全都感到一股劲气压上身来,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浑身功夫都使不出来了,几疑是天崩地裂,山摇海啸,简直是无法抗拒得了。
  生像是,处身在一座火海当中,凡是那光影挨着之处无不灼饥生痛。
  就这么一刹那间的事,三十六个少女,全都呆立住了,且还有几个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方昆玉这才收住了剑势,微微一笑,道:“我不忍杀害你们,去吧!”
  那些少女闻言,如逢大赦,转身飞纵而去。
  五道关隘全破,喝采呼叫之声,响成一片,好久,好久,才平息了下去。
  方昆玉不住的点头、拱手、微笑,来答复群雄爱戴之意。
  不久,一行人已进了曾为衡山派重地的玉虚观,自有百蛮山的人招呼入座。
  要说这玉虚观的地方,还是真不小,除了那大殿上安置下各门各派的掌门,和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之外,院中用红绳围了一个三丈方圆大小的空地,其余的地方,全都安放了桌椅,招待那各路来的武林人物。
  这可说是玉虚观千载没有的盛事,百蛮山故示大方,对那一班闻风而来的江湖中人,和约战的对方,甚是礼待,全有茶点招待。
  这时玉虚观人头汹涌,那怕没有一两千人以上。
  不久,午时到了,阱近大门口的人,忽的全站起来,就听一人笑道:“方大侠和各位武林前辈,真是信人……”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笑声,朗脆已极,比之出谷之莺,犹嫌不足。
  人随声现,就见从门外进来一位中年美妇,身上衣着彩色缤纷,夺人眼目。
  宛如突然飞入来一只凤凰。
  只见她宫髻堆鸦,肤光胜雪,媚眼朱唇,妖艳无匹,真称得起倾国倾城,但在有无之间,眉梢眼角,微微现出有那么几道皱纹,可知她的年龄已是不小了。
  她一进门,先向上座的几位武林中各派的掌门人,颔首为礼,道:“各位不辞远道而来,有失迎迓,至祈见谅,诸位请坐。”
  不用说,进来的这位中年美妇,准就是那百蛮山白荻教教主,九天魔女白婴了。
  凡是在场的人,见了这位九天魔女,无不惊奇,谁也没想到统领天下邪派,闹翻了中原武林的邪派教主,竟是这么一位美艳的天人。
  但最吃惊的,还是那方昆玉,他作梦也未料到,和自己见过两次面,交过两次手的九天魔女,原来全都不是真的,眼前这位美艳妇人,到底是真的,是假的,他更是闹不清了。
  叶俊突然挨近方昆玉跟前,问道:“师兄,这人大概就是那九天魔女了吧?”
  方昆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道:“我也弄糊涂了,谁知道她是不是?”
  这话让莽和尚广明听到了,一拉傻小子易猛,道:“走!咱们去问问她去?”
  说着两人一纵身,就到了那大殿石阶前,易猛就就喝叫道:“大花妞,你是不是那什幺魔女天女呀!”
  “你可敢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吗?”广明也喝叫了一声。
  那中年美妇闻声回头一看,见是两个浑愣的人物,心说:“这么大的两个人,原来不会说人话呀?”
  心中不由有气,阴沉的笑了一下,道:“凭你们这两块料,也配问我?”
  左手就那么随便的一挥,一股无形罡气,潜涌而出。
  广明和易猛两人一见,刚叫了一声:“大花妞要螫人。”
  “蓬”!“蓬”!两响过处,两个人忽如喝醉了酒似的,踉跄直退,终于收脚不住,倒在那石阶下边。
  这两个傻小子,在一个时辰之前,巧破“群羊驱虎阵”,够多么风光的,群雄谁不知道两人的功力不凡。
  但是在那艳丽妇人一举手之间,便已被制住,天下群雄不禁大为失色。
  方昆玉见状,那能坐视,立起身来,大步走了过去,期声道:“一家门派教主,不敢以真实面目见人,反而出手对付愚笨之辈,实在令人心中不服,莫非贵教主,有见不得人的苦衷么?”
  方昆玉这两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是字字如刀似剑,说得那美妇粉脸飞红,秀目圆睁,一时之间,竟然答不上话来。
  她见这少年人,神威凛凛,俊朗照人,再和他目光一触,心头上禁不住一阵跳动,暗想:“这人准是那方昆玉了吧!”
  她并不理会方昆玉的讥讽,微微一笑,道:“来人想必就是方大侠了吧!”
  方昆玉傲然道:“你猜得不错,我想百蛮山的人,不认识我的,大概是不多,尊驾还没有见示姓名,是不是另有难言之隐呢?那样我就不问了。”
  说着,也不等对方回答,从地上提起两个傻小子,就走回座去。
  方昆玉这么一再的用话相逼,她可就不得不报出姓名了,这才又向全场颔首为礼,说道:“各门各派各宗的老师傅,本教主正是你们所想知道的九天魔女白婴,自从三十年以前,敝师兄千面魔君史宁,败在飞天玉虎靳翔掌下,家师罗刹鬼王,就属意本教主接替,最近两年来,蒙各位老师傅的照拂,总算略有规模。”
  她顿了一下,举袖轻咳了一声,接着又道:“但在最近,我发觉有好多门派中的弟子,蓄意和本教作对,有的固然是年青气躁,不明事理,但大多数,是受了师长们的怂恿……”
  说到此处,秀目横扫了一下全场,在眉宇口角之间,充满了一股傲气。
  场中也起了一阵骚动,但一接触到九天魔女的目光,瞬即平静下来。
  九天魔女又继续的说道:“本教今天举行这个论剑大会,并无他意,只是想借此一会,消除本教和各门各派之间的隔阖,如有对本教弟子的武功,认为有尚欠调教的地方,不妨出场指教一下,另外有和本教结有梁子的人,也可趁这一会结算一个明白,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包涵。”
  话完转身归位,态度十分的傲慢,根本没将天下群雄放在眼内,但也引起了一片掌声。
  老谋深算的侠乞欧阳彬,见状心中一动,点手召过来方昆玉,悄声嘱咐道:“小方儿,我给你讲,你可得沉着点气呀!要知道天下武林的安危,全系在你一个人的身上,知道吗?”
  方昆玉点头道:“这个晚辈懂得,反正九天魔女不出场,我是任凭挨骂,也不出场,行不行,不过……”
  侠乞拍了拍方昆玉的肩点,道:“好小子,老要饭的这点心思,你是全猜着了,又不过个什么?”
  方昆玉道:“百蛮山的这批人,根本就不懂得‘信义’这两个字,小心他另生诡计,以晩辈之意,让他们衡山派的人负责防范校为妥当,你看怎么样?”
  侠乞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我老要饭的甘拜下风,你真不愧是飞天玉虎靳翔的徒弟,一样的智慧绝世,好啦!就这么办,我去关照他们去。”
  此时,那莽和尚广明,和傻小子易猛,也早已复了原,凑将过来,又打算听点新闻,被侠乞喝叱了过去。
  侠乞自去找那衡山派的人,商量去了。
  单说那百蛮山白荻教,所请来的西蔵密宗派的高手,一个个都是眼睛生在脑门上,那将中原武林放在眼内,早就跃跃欲试的,打算人前露脸,显一显他们的能耐。
  就在那九天魔女话音一落,立即有一个喇嘛,飞身纵出场中,朝着人众一合十,髙声道:“要说今天这个剑会,比的可是剑,小僧可就是不懂得剑,但是要没有人领头,这个大会可不够热闹了,没别的,我这叫抛砖引玉,那位有兴致的,就下场指教小僧两手。”
  且说那黄袍番僧,在那八天魔女交代了一番话后,先就出场,向群雄讨战。
  他那一番话,的确有点太狂了,无异是向天下群雄挑战,上了些年纪的人,虽然听着不入耳,总算能压得住这口气,年轻气盛的,却忍不住了。
  尤其那小猴儿柴星子,早已憋满了劲,路鹤年一把没抓住,已抢光纵落在那红绳圈绕的中心。
  要说这小猴儿,还是真不含糊,嘴皮上的功夫,要比他练的劲夫,高得多。
  他一个罗圈揖作完,高声道:“在下柴星子,虽然年幼无知,可最喜欢练功夫这玩艺,就凭我这个样儿,只能算块土疙瘩,可称不得起砖头,更不要说引玉了,不过我倒想向这位大师傅,学两手高招,回家去也好向那些和我玩尿泥的朋友,吹个大气,我想各位武林前辈也不会怪我吧!”
  话音一落,也不向对方招呼,挥拳便打。
  那黄衣喇嘛,只顾听他说话,还真没防到这一手,赶忙退后一步,喝道:“慢来,慢来,小朋友,在这天下武林同道的面前,总得有个江湖仪节,你亮亮万字的工夫,总还有吧!”
  柴星子一翻眼,学着老和尚骂人的口吻,一付老气横秋的样儿,冷冷的道:“好孽障,你连我老人家都不认得了,方才你是听到那里去了,练武的人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我问你,你这听是听个什么,闹到皈依,连我老人家报出来的大号,你都没听到,也配出场来现眼,快回去吧!免得丢人栽跟头。”
  柴星子这张嘴巴,可真算得上是利口,骂得那番僧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一句话也答对不出来,禁不住恼羞成怒,挥拳也朝柴星子扑来。
  柴星子闪身躲开,摇着两只小手道:“方才是你叫慢,现在你又快了,别忙,我是早就报过了姓名,你还没有报呢,到底是姓猪,姓狗,你也得报上一报吗?”
  那番僧被柴星子这一阵谩骂,已是气昏了,也没有考虑,忘了自己是出家人了,脱口而出道:“大太爷就是姓朱……”
  他话音未落,全场腾起一阵哄然大笑。
  到这时,他才意会到自己说错了话了,闹得他尴尬万分,呆呆的愣住了。
  其实他这个人,原本倒是真的姓朱,在江湖上,却也混过一段时间,只因他见西藏喇嘛,在当时受朝廷的恩宠,所以就羞为汉人,索性卖祖背宗,也当起喇嘛来了。
  这时被柴星子一逼,心中一着急,就抬出了真字号来了,忘了自己是个黄教中的喇嘛。
  和尚自称太爷,本就不伦不类,他又自承姓朱,大家又意会到那猪狗之猪,怎能不引起大笑。
  柴星子这小猴子够有多鬼,他一见对方发愣,机不可失,纵起身形,扬掌就是一个大耳聒子,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打得还是真响。
  那番僧骤不及防,小猴子更是人快手更快,脆生生挨了一下满的,大半边肥脸,立时浮肿老髙,顺嘴流血,气得他将要昏了过去,抡掌又将扑了过来。
  柴星子笑道:“闹了半天,你还没有报上万儿来呢?”
  番僧虽被柴星子打了这一把掌,但他仍然是没将小猴儿放在眼里,闻言大喝道:“佛爷乃是藏宗派下弟子百灵,今天我得教训教训你这娃儿!”
  说着左手箕张,直攫柴星子左肩。
  别看这百灵身材高大,近乎有点笨拙,这一抓却是他功力所积。
  柴星子还是真不敢大意,他一看人家这一出手,就知道决非弱者,左腕果真要是被他抓上,可不是好吃的果子。
  不过柴星子的功力传自名师,年纪虽不大,武功造诣可不含糊,毫不忙迫,从容应敌,右掌斜撩,照百灵脉门上切去。
  百灵僧也不敢怠慢,一面撤回左手,右掌立即又及时推出。
  但是他快还有更快的,柴星子却比他抢先了一步,左掌早已前击而至。
  这一来,那百灵的右掌才在发动,劲气尚未贯足,便和柴星子的左掌撞个正着,立被震出去六七步,摇晃了一下身子,方才站稳。
  那坐在大殿西首,和九天魔女挨在一起的红衣大喇嘛移山罗汉扎布,正然手执酒杯悠然观战,见状蓦的将酒杯一掷坠地,站起身来,瞪大了两只怪眼,死瞪着那场子中间。
  那惊异与迷惑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阵阵显露出来。
  须知这百灵乃是移山罗汉扎布门下最得宠的弟子,他的武功造诣,在十大弟子中,也较其他九位强得多,而那移山罗汉扎布,在藏边密宗派中,无论宗教地位,武林中的名望,都属翘楚。
  眼见他这位大弟子,对于人家一个小娃儿,一招未到,竟被人家的掌力震退六七步远,他怎的不吃惊变色。
  那百灵僧一掌受挫,心中明白是上了小猴儿的当,怎能服气,在稳住脚步之后,猛吸一口真气,急行三四步,不愿右臂酸麻,攻以左掌全力施为,再次向柴星子推出。
  柴星子天具异禀,又得名师真传,那肯示弱,他哼了一声,右掌迎着百灵的左掌撞去。
  百灵虽然猛收了一口真气,可是方才那一震之力,势道却是不小,尽管内部未曾受伤,真气运行,已然感到不便,何况左掌用劲,比右掌是要差上一点。
  所以他们这第二掌,一撞上,是外甥打灯笼——照旧,百灵是仍旧的被震退,胸间立觉气涌上浮,打算硬撑是不行了,但是就这样下台,实在的太不好意思。
  只得改变打法,采用闪避腾挪之术,与柴星子周旋。
  这一来,他可又上当了。
  他那知道柴星子,从小就在深山之中,和猛兽为伍,闪腾纵跃的功夫自然是其专长,百灵这一改变打法,无异是班门弄斧。
  不过百灵僧在未披上袈裟以前,却是黑道上有名的人物,人称通臂猿朱化,武功自有其根基,再又得到密宗传授,武功当非凡比。
  两人这一动上手,四只手掌,挟着内家劲力,施展开来,那呼呼之声,连绵不绝。
  再加上二人的移步换位,开展腾挪,也是迅速异常,石板铺的地上,那层极细的浮土,被卷带起来,成了一层黄褐色尘幕。两条人影,就在那尘幕中纵跃盘旋,就如走马灯一样,不过要比走马灯多了千百变化而已。
  转眼之间,已走了二十几个照面,柴星子打主意要在人前露面,那能就此拖延下去。
  眉头一皱,招式立变,两只手掌挥动起来,不亚一阵狂风暴雨,横扫场中,招数是一轮的猛攻,几乎不容对方有喘息还手的机会。
  百灵眼见对方掌上的凌厉攻势,既不敢硬接,又没法作有力反击,来解救当前所属危境,心中一急,额上可就见了汗珠。
  这时,那百灵许是心中急得不耐烦了,用上了拼命的招数,进步欺身,双掌并发,推向前胸,一招“左萦右拂”,两掌立功,下砸柴星子的手背。
  柴星子怎能让他砸上,双臂外分,一招“日月合璧”,来躲切下的两掌,掌缘外撩,反切百灵的脉门。
  百灵僧可没料想到,小猴子招中套招,竟然如此玄妙,只一面双臂续向外分,一面挫腰运劲,准备后纵,可是已迟了一步。
  柴星子的招式可又变了,一招“天南地北”,两肘正好撞向百灵的脉门。
  虽然只用了一二成力量,但那脉门乃是最软弱之处,如何挨得住内家高手一二成力量,百灵双臂立刻没法运转,倒垂了下去。
  那知柴星子并不就此放手,打主要让他栽跟头,接着右掌趁势推出,正打在百灵的前胸,微一吐劲,百灵便摔出一丈多远,闹了个仰面朝天。
  这一来,场中立即扬起一片喝采声。
  喝采之声甫歇,蓦然一声,厉喝道:“好一个放肆的小娃儿,下手如此刁钻,待佛爷替你师门管教管教。”
  众人闻言看去,见是那移山罗汉扎布,已然站起身来,正待迈步入场,身后闪出了一个胖大的番僧,跨步闪出,躬身施礼道:“禀师父,百夫愿代替师父出场,为师兄找回场子。”
  扎布看去,见是自己二弟子百夫,知道这个徒弟力大过人,又练过铁沙掌、摔跤术,就许能胜过对方。
  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要加倍小心。”
  百夫僧领命就迈步进入场中,朝着众人一拱手,道:“那位小兄弟好高的功夫,我百夫愿再领教几手高招。”
  柴星子刚得了采,正自趾高气扬,闻言就要纵身入场,却被方昆玉一瞪眼,喝止住道:“星子,还不给我站住,看你是乐昏了头。”
  柴星子自从随师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发气,那还敢前上,只好又退了下去。
  侠乞欧阳彬,朝着傻小子易猛一呶嘴,道:“我们的小霸王怎么胆怯了,人家在向你挑战了。”
  傻小子怪眼一翻,大脑袋摇的和泼浪鼓似的,嚷道:“我不去!大花妞会螫人。”
  侠乞笑道:“傻小子,你看清楚没有,人家是个秃子,那里来的大花妞?”
  易猛这才一翻眼,看清楚了场中,的确是个黄袈裟的番僧,大嘴一咧,哈哈的笑道:“嘿嘿!嘿嘿!大秃子!”
  他笑着,笑着,豪气顿现,一拍胸膛,笑道:“咱小霸王名扬天下,威震武林,可不能丢人。”
  说着返步就走进场中,朝着那百夫僧一指,道:“大秃子,你有姓名没有,说一个出来,咱小霸王打了你好交差。”
  那百夫一听,心中这气可就大了,心说:这小子怎么不会说人话,冷冷的一笑道:“你家佛爷是藏宗派移山罗汉门下二弟子百夫,傻东西,你也报个姓名来。”
  易猛一拍胸脯,忽的想起来方才小机灵鬼柴星子,教给自己一番话,说是更威风,于是又一挺胸道:“大秃子,咱爹姓易,咱也姓易,咱三代都姓易,人称小霸王,力大无人比。”
  百夫僧一听,想笑可没有笑出来,心说:是个傻小子呀!再一想,忖道:不对,这不吃了亏了吗,他姓易可以,我怎么能够跟他姓易,这小子力大,我就给他比比力气。
  哈哈笑道:“傻小子,你姓你的易好啦!咱们别拉近乎,你不是力大吗?佛爷就要和你考一考,看看谁的力大?先握握手较量一下如何?”
  他这么一说,正合了傻小子的心意,哈哈笑道:“大秃子,你真行,一猜就猜中了咱小霸王的心思,和咱小媳妇一个样儿。”
  他话音一落,引起了一阵大笑,还真没听说过有讨和尚作媳妇的。
  百夫更是臊的满脸通红,也不还言,慢呑呑的走前几步,看样子就知他是在运气贯劲,不明底细的人,无不替傻小子捏上了一把汗。
  那移山罗汉扎布,深知他这位二弟子,不但力气大,又在戳砂子,抓坛子上,下过苦功,心中不由得就得意的笑了,心想:这个面子准找得回来了,傻汉要不筋断骨折,才是稀罕事儿。
  那百夫僧心中也是高兴,唯恐傻小子说了不算,一挨上去,伸手火速的就握住了傻小子的右臂。
  百夫僧一开头,就用出了七成的力量,暗忖:我先让你吃点苦头,丢够人,然后再废了你这条右臂。
  他打算得倒是满好,看那易猛时,见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感觉样的,仍是咧开着大嘴在笑,口中还嚷道:“大秃子,加点劲哪,怎么你们老秃子不给饭你吃?再大点劲,这怎么成吗?”
  百夫僧一听,这个火可大了,右肩一晃,用尽了全身气力,功力加到了十二成上,加劲握去,无奈人家仍然是毫无一点感觉。
  这一来,百夫僧可明白自己碰上了硬钉子啦,别瞧傻小子浑愣,还是真有功夫。
  他正打算要松指撤掌,傻小子却又嚷道:“大秃子,你不行哪!看我握个样儿你瞧瞧。”
  说着手腕一翻,不等百夫僧撤掌回去,就已反握在手内,五指一紧,百夫僧可就苦了。
  立觉着他那条右臂发麻,手指也是木然,像似不属于自己的了。
  他那知小霸王易猛,练就的“先天纯阳混元一炁功”、“铁臂功”、“铁指功”,身得两位世外高人的指点,又经过三阳隐叟——飞天玉虎靳翔——的太虚神功精练,别说用尽力气这么一握,就是宝刀宝剑剁在身上,也不过是道白印儿。
  百夫僧被易猛这么一反握,苦头可算是吃足了。
  傻小子笑道:“大秃子,这种滋味怎么样,咱小霸王易猛这还只用了五成劲儿……”
  他话没说完,柴星子一边可就叫上了,喊道:“傻小子,溜个驴儿。”
  这话当着天下群雄,还真没有人懂得,可是傻小子易猛懂得,咧嘴一笑,道:“咱们小机灵鬼说啦,要溜个驴儿。”
  百夫僧这时已然被握得五指都要断了,额上都滴下了汗珠子,什么叫“溜驴儿”,他更是不懂了。
  就见易猛拉着他的手,往后一拉,道:“咱们走一圈给他们看!”
  这就叫“溜驴儿”呀?被人牵着,走上一圈。
  可是手被人家拉着,他打算不走都不行。
  就这样,被人牵着,绕着红绳围的圈子走起来了。
  当着天下群雄面前,百夫僧被人家牵着这么一走,跟头可算是栽大了,群雄这也才明白,这么样就叫溜驴儿。
  俗说:“当着秃子不说亮,守着和尚不骂驴。”
  这百夫僧是个和尚,被人牵着这么一走,叫“溜驴儿”,也真亏小猴子柴星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见景生情,在场的那些武林中各路人物,那一个能忍得住不笑,立时就是一片笑声。
  可是那百夫僧却受不住了,羞愤交加,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当场,暗中一咬牙,心想:拼着这条右臂不要了,也得给这傻汉一点颜色。
  心念一动,趁易猛拉着正走,倏不及防,左掌扬起,电光火石般,朝傻小子右腕砸了下去。
  他以为傻小子不防,必然会伤在自己这一砸掌之下,那知人家是连理都不理,他那一掌猛的一砸,就听“哎哟”了一声。
  群雄也全都为这一声,吃了一惊,以为傻小子一定受了暗袭。
  那知仔细看去,“哎哟”出声的,不是人家小霸王易猛,而是那百夫僧。
  原来他那一掌砸下,被小傻子一震腕,就如同砸在钢铁上似的,左手五指齐断,再经易猛用力一加劲,右掌也和断了差不多,恐怕骨头都已碎了,痛得他那还忍得住,就“哎哟”了出来。
  但是这百夫僧素常凶狠成性,强忍住奇疼,右臂一叫劲,侧身斜跨,跟着就踢出了一撩阴脚。
  别瞧易猛天生神力,又练成盖世奇功。这下阴可正是他练不到的气眼所在,要是被百夫僧踢上,当时就得毙命。
  可是,他那师父神僧醉菩提元空大师,为了这层缘故,就传了他一手自救的绝招。
  见对方踢来,他立即右手猛的一抖,百夫僧那双脚可就抬不起来了,嚷道:“大秃子,这个地方你踢不得,沾上咱小霸王就得归位。”
  说话声中,左手可没有闲着,朝下一探,就抓住了百夫僧的足踝,五指用力一错,骨头也碎了,跟着已将百夫僧抡了起来。
  柴星子就又叫了起来,道:“傻小子,你真笨,白费力干什么,还不掷还给那老秃子去!”
  傻小子易猛,还就是听小猴儿的话,闻言又抡了一匝。突然放手,百夫僧一个身躯,直往移山罗汉扎布的座位上掷去。
  移山罗汉扎布闪身探臂,接住了百夫僧,朝地下一摔,连死活都不问,双掌贯力,就扑向了傻小子。
  要说这移山罗汉扎布,身为一派师长,总得有个风度修养,怎么沉不住气,不顾自己的身份名位,竟然含怒出手呢?
  须知常言道:“打狗看主面!”他的两个得力的门下弟子,一出场就让人家给砸了回来,怎能不生气?
  不过,那也只怪学艺不精,上场子动手,不胜就必是败,那倒没有什么。但是那傻小子竟当着天下群雄,将他的徒弟,像摔死狗样的,向他掷去,这未免欺人太甚,难怪他要如此的冒火了。
  傻小子易猛,一招占胜,心中正自高兴,正待拍胸脯将他那口头禅再念上一遍,移山罗汉扎布的掌风已然扫到。
  他慌不迭扬掌打算硬接一掌,忽的一条黑影从空掠到,那么多武林高手,竟然没看清人家的身形步法,是怎么来的,已然飘身挡在傻小子的身前。
  双方这一掌接实,就听“蓬”!“蓬”!两声,各自后退了两步,群雄才看出来人是个老年的化子。
  那移山罗汉扎布一见老化子,无异仇人见面,连眼都红了,厉声喝道:“欧阳彬,咱们这就叫旧账未清新账又欠,罗汉爷今天倒要领教一番。”
  侠乞欧阳彬笑道:“秃驴!你少发横,今天就是你的报应到了。”
  扎布怒道:“欧阳彬,我藏宗派和你穷家帮,井水不犯河水,你仗着你武功高,能为强,偏偏与我等作对,先伤了我师弟倒海罗汉咯嗒,又不放过我门下弟子,未免欺人太甚,今天你得还出一个明白来。”
  侠乞哈哈笑道:“扎布,你少朝脸上贴金啦!还好意思称什么藏宗派,我只听说天山密勒池有个密宗派,几时又冒出一个藏宗来了,我看你是灭祖背宗派到恰当得多。”
  他这一骂,还真是骂到移山罗汉扎布的心坎儿上了。
  原来这移山罗汉扎布,本是个汉人,乃川陕一带出了名的独脚大盗,素性常是奸淫杀掠,无所不为,赶等满清入关,对于喇嘛特别的恩宠,他忽的摇身一变,又成了大喇嘛了,且投效了异族,越发的狐假虎威,无恶不作,专和一般不甘为异族走狗的义士作对,岂不是数典忘祖,灭祖背宗吗?
  移山罗汉扎布老脸一红,喝道:“少说废话,闻说你那一枝佛手拐有通天彻地之能,不妨亮出来。”
  侠乞笑道:“对付你还用不着亮兵刃,就我这一根小竹条儿,准收拾得了你,免得待会说倚老卖老的欺负你。”
  凶僧狞笑了一声道:“臭花子,你也太过托大了,罗汉爷行走江湖数十年,还真没逢过敌手,既然这样,可休怪我手下无情,你如胜得了我这日月环,罗汉爷从今就不踏尘世。”
  侠乞仍然笑嘻嘻的道:“你别不要脸啦!世上根本就容不得你这败类。”
  凶僧也不还言,他知道斗嘴绝不是侠乞的对手,干脆手底下见功夫,一撩大红袈裟由腰间取下了一件兵刃,顺手一抖机簧,嘿黑两声,立即挺直。
  侠乞见那兵刃,通体共分七截,长有三尺多点,宽有寸半,原约半寸,每节长四五寸长用机簧接连,首节是个带有锋铁的钢圈,顶头上是个精光耀眼的月牙。
  这种东西,就叫日月环,不用时可以环绕身上,看去甚是锋利。
  侠乞一见凶僧亮出兵刃,一扬手中竹杖,就要动手,忽的又是一条黑影扑来。
  人一落地,见是小侠叶俊,两目呑泪,朝着侠乞道:“老前辈,请将这贼秃驴让给我吧,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叶俊这一说,侠乞可就怔住了。
  凶僧见状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怎么识得罗汉爷就是如的杀父仇人?”
  叶俊道:“我问你,你这日月环是单环是双环?”
  凶僧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双环,不过我这可是个单环。”
  叶俊惨笑了一声,道:“这就对了,你可记得日月双环叶长青吗?”
  “叶长青!”此言一出,就见那凶僧神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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