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寄宿巴州 暮投飞仙阁 轻趋绝地 宵探西照楼
2026-01-31 15:33:21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罗静峰那种落寞的神情,被文宜虹看出来,骂道:“人家吃得好好的,你却皱眉苦脸作什么?难道不怕倒了人家的胃口?”
  罗静峰白了她一眼,苦着脸道:“虹妹,你想想看,余伯伯和苗伯伯两家人死得多苦,我怎能够吃得下去?”
  归云子见罗静峰答话的时候,竟是凄然欲哭的神态,愕然问道:“你说什么余伯伯和苗伯伯,他们是谁?”
  罗静峰这才记起,自己还未把认识苗秀和余厚生的经过告知各人,这时忙又补叙一番,最后还道:“这个消息就是那恶道人曹一飞亲口说的,必定是千真万确了,可惜没有把他擒获,好询问谁是真正的凶手,晚辈急于前往松藩,又不能回转辰州打听……”
  归云子见他滴下泪来,动容道:“如果神医手和醉翁已遭横祸,你纵然赶回辰州,也无济于事,好在我也要往湖广,顺便替你打听,如果见那几个小孩子,也顺便替你带走便了!”
  罗静峰急忙申谢。
  经过了这一场生死的搏斗,谷维善对于归云子和二小,都感激万分。
  且说罗静峰不但是要往泯江,而且还要溯江而上,直往松藩,忙问道:“松藩是一个蛮烟瘴雨的地方,小侠有何事要去?”
  罗静峰不及开口,就被文宜虹抢着说了,各人无不称赞几声。
  但是,田氏一语不发,想了一会,忽然展开笑容道:“老头子!我记得好像是有人在十二年前曾经说过,遇上一位身穿粗服,而举止大方的中年妇人求他渡过大江的事,你还能够记是谁不?”
  罗静峰一听,脑子里似乎闪过一道电光,照耀得他心地通明,停下杯筷,张大了眼睛,注视在谷维善的脸上。
  谷维善想了很久,才拍了一拍脑袋道:“亏你还记起这桩事情,似乎是扁头阿狗说的!”
  田氏“啊”一声道:“是,是!是阿狗说的,他还说那人带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娃娃哩!”
  罗静峰不由得叫起来道:“谷老丈,阿狗呢?”
  谷维善笑道:“小侠无需着急,阿狗就在那边船上,着英儿去叫他过来就是!”
  过了一会,阿狗随着谷英过来。
  文宜虹一看那人,虽是身躯高大,却配上一个又小又扁的脑袋,真个名符其实的扁头,心里暗自好笑。
  但是,罗静峰却并没有那样的看法,他认为阿狗救的必然是他的母亲和姐姐,所以,阿狗一上船,立即起立相迎,热烈招呼。
  阿狗不明底细,见罗静峰这样对他,反而受宠若惊。
  谷维善忙叫阿狗坐下,把罗静峰找他的意思说了,阿狗才恍然大悟,但事隔多年,一时也难以回忆,经过了很久很久的思索,才慢条厮理地说出一既话来。
  原来远在十三年前,扁头阿狗还只二十多岁,家里母老弟幼,全靠他一人驾着小舟,在金沙江、泯江和大江的三角地带捕鱼维持生计,间中也远达高场,安力场那一带地方。那一年的暮春,在江南一带当然已经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季节,但金沙江这一带,地高气冷,也不过是积雪方溶,仍然春云斜峭。
  这一天,阿狗背着捕渔的工具,走往系在杨树下面的小舟,猛然见到舟上蜷伏着一堆东西在那边蠕蠕而动。
  但因曙色未开,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不由得惊退几步,就在这一瞬间,那个蜷伏的东西一个翻动,人立了起来。
  阿狗看清是人,胆子也就大了,喝一声:“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睡在我的船上?”
  话音一停,就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道:“难妇携带小女急于逃生,因此误过宿头,只好暂借贵舟一宿,现在还想过江到那边去,大哥要是能够渡我们过去,难妇必然重谢!”
  阿狗看那妇人不过是四十来岁,虽是村妇打扮,粗布荆钗,却掩不住她那雍容华贵的风范,而且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庄严,使人由然景仰,阿狗为人粗中有细,知道事非寻常,同时,在这一带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船只,当下答道:“既是逃难的大嫂,渡你们过去倒也不妨,只是大嫂想往什么地方,说与我知道知道,也好直送你们投奔!”
  那人见阿狗肯渡他们过江,面露喜容道:“谢谢大哥好意,我母女两人只要过江就行了,岂劳远送!”
  这时,小女孩醒了过来,扯着妇人的衣角,怯怯地张望着。
  阿狗见状,慨然道:“不必多说了,我渡你们过去就是!”立即解缆登舟,吩咐母女坐好,双桨轻摇,船已离岸,朝着安力场的下游驶去。
  因为水急舟轻,不消多时,已到达金沙江北岸,那妇人告别离去的时候,还拿出一小锭银子给阿狗作为渡资,阿狗推辞不掉,只好收了。
  就在母女两人走后不久,岸上忽然仅来喝骂和喊救的声音。
  阿狗听出那叱喝声音,正是母女两人所走的方向,心里就是一惊,恐怕她母女两人被人欺侮,急忙收起已撒下江里的渔网,把小船摇回岸边,立即拿起一股鱼叉,登到岸边去。
  那知才走得百多丈,就见一个身躯高大的汉子死在路旁,路上还有几堆鲜血,而母女两人都已不知去向;再往前去几十丈,又看到两具尸体。
  阿狗怔怔地望了一阵,也想不出什么缘由,只好转回船上做他的活去了。
  罗静峰听完阿狗说出这一段经过,急忙问道:“那母女两人是姓什么的,她可曾告诉你?”
  阿狗摇摇头道:“当时倒没听说!”
  谷维善又问道:“她说话的口音是什么地方人?”
  阿狗苦笑一声道:“不瞒帮主说,那时候小的还未出过门,各地口音也听不出,只知道她不是本地人罢了!”
  谷维善埋怨一句:“真蠢!”再问几样事情,阿狗都无法答复,只好把他遣去。
  罗静峰见阿狗也说不出那妇人的去向,心里闷闷不乐,对于路上的伏尸,血迹,更是暗暗担心。
  归云子看到罗静峰心神不属,知道必然是担心着他母亲的安全,忙慰道:“罗贤侄不必担心了,据我看来,令堂必是被高人救去,否则,路上的死尸何来?如果是敌人得胜,万无弃尸而逃之理!”
  罗静峰一听,果然觉得有理,心里也就释然。
  但从这时起,寻母之念头更急,可是,碍在归云子面上,只好问道:“钟大叔!你什么时候才护送我们往上走?”
  归云子笑道:“我本来没有什么事必需在此地耽搁,为的就是那个孽障,不过,你们已新得到一套剑法,足以制服四耳黄狮,再则还有你师父的烈火弹,我送不送你们都没有多大关系,今夜开船已是不行,明天早上你们就去罢!”
  罗静峰和文宜虹两人都巴不得归云子有最后那一句,齐声道:“钟大叔!你这回不往上走了?”
  归云子随意应了一声,闲谈一阵,也就登岸而去。
  次日清晨,黑鹰帮的船以谷维善领头,衔尾溯江而上,这回强敌已去,一切平安,晓驶夜泊,不消几日巴州已是遥遥在望。
  谷维善眼见和罗文两人分手在即,心里也有点凄惶,指着巴州道:“罗小侠!文姑娘!前面就是巴州了,敝帮的地头只到巴州为止,不便再送。你们要往松藩有水旱两路好走,如果走水路,可由巴州雇船往叙府,然后转入岷江,溯江而上到达石擂关,改走旱路往松藩;如果你们想从这里就改走旱路也行,而且还要近些。”
  罗静峰暗想,从陆路直往松藩虽然近些,但是,自己的生母曾在金沙江一带出现,难保她不是隐居在那一带地方,沉吟了一会道:“晩辈还是决意先往金沙江,从家母出现的地方改走陆路,要比较好些。”
  谷维善当然懂得他的意思,但是,文宜虹一连坐了几天船,局促在小小的范围里,吃啦,睡啦,大便小便啦,一切都不方便,已经是气闷非常,这时听到罗静峰的意思还要乘船,心里大为着急,忙道:“要坐船你就自己坐罢!我可不来了!”
  罗静峰讶道:“乘船有那点不好?又能够静坐练功,又不需要奔波走路,又可以浏览江岸的风物,又……”
  文宜虹见他尽赞乘船的好处,心里更是气苦,再也不肯让他“又”下去,“呸!”一声道:“我就不!”
  罗静峰仍然是不懂,只觉得这位师妹一下子不愿乘船,是非常奇怪的专,仍然婉言劝道:“虹妹!起初还是你提议乘船啊,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了?”
  文宜虹见他居然把自己在涪州的建议,拿来作为支持他乘船的护符,不由得薄愠道:“我现在不高兴坐船!”
  这时,谷维善一家人眼看着二小拌嘴,都不知劝谁才对,还是黄洁的心思比较敏捷,笑了一笑,在田氏的耳根旁说了几句。
  田氏也脸泛笑容道:“罗小侠,你不要坚持乘船的事了,人家姑娘乘船不方便的地方多哩!”
  罗静峰经田氏这样一说,虽然默不作声,却疑疑惑惑地睁大眼睛望着。
  谷维善心里暗笑,忙解释道:“罗小侠想先往金沙江,从陆地上走也可以,不过,得沿这条大的南岸往上走,过了叙府,就进入金沙江,然后再向渡口就是了,但是,现在立刻就到巴州,说起巴州,是西蜀一块胜地,街市热闹非凡;除了成都,就要算这块地方最繁华,不如在巴州多逛几天,然后继续西行,谅也不致于耽搁什么正事吧?”
  文宜虹跟在员峤女侠身边的时候,也曾经到巴州几次,只是一切都有师父作主,自己并没有好好玩过,如果谷维善不提起来倒还罢了,一提起来立刻使她满心喜欢,也不管罗静峰答不答应,顺口就答一声:“好!”
  接着又道:“静哥哥!我们就在这里玩几天罢!”一双妙目牢牢地盯在罗静峰的脸上。
  罗静峰心里虽然不大愿意,可是,又不懂得如何打消文宜虹的意见,只好微微点一点头。
  文宜虹见他不表反对,喜得蹦跳起来道:“静哥哥!你真好!今夜我们就可以上岸去了!”
  罗静峰只好苦笑一声,其实他的内心痛苦已极。
  过了一会,船已靠岸,文宜虹立即拉着罗静峰和谷维善一家人道别。
  谷维善笑道:“文姑娘!你再急也不在这一时啊!现在不过是申初的时刻,待老朽置酒饯行,也不为迟!”
  田氏也帮腔劝说,尤其谷香更拉住她的手不放。
  文宜虹无可奈何地辩道:“晚辈的意思并非如此,因为夜了找客栈很不方便,所以想早点上岸而已!”
  谷维善失笑道:“文姑娘说的确是真话,不过要找客栈也不需亲自去啊,只要叫良儿前往定下房子就行了!”
  文宜虹仍摇摇头道:“这样不好!谷老丈一家人经常来往这一带,相熟的人太多,如果由你们去定房间,必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万一传到敌人的耳朵,那就大不好办,这并不是说我们怕他,而是敌暗我明,纵然能够取胜,也不知道为何要和人家打起来……”
  双眉微微一蹙,又接着道:“譬如前几天和四耳黄狮打的那一场架,虽说高中峰那群贼子和老丈结有梁子,但我终觉得里面大有文章,说不定还是因为知道我们搭上老丈的船,才故意前来挑衅。”
  瞄了罗静峰一眼,又道:“所以,我们要减小敌人的注意,而自己走自己的路。”
  谷维善哈哈笑道:“文姑娘!你也太见外了!我谷维善纵然艺业不大行,但也不是怕事的人,要再遇上那些贼子,我这付老骨头连带一家人统统赔上,也要拼一个到底,你们两人如果要立刻进城玩玩,老朽也不便拦阻,只是,请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回此来进晚餐,不要推三阻四了!”
  文宜虹想了一想,心知如果连这点也不答应,谷维善也不轻易放她走,甚至于不放心自己单独行动而惹出事来,望罗静峰一眼道:“老丈既然是这样说,我们进城去找好了安顿的地方之后,就回船上来罢!”
  罗静峰见她竟征求自己的意见,也就一展愁容,点点头道:“就这样罢!”
  又对谷维善笑道:“又要有叨老丈了!”客套了一番,携了宝剑行囊,走进巴州。
  二小一到大街,看见这个巴州果然异常,街上人头挤挤,车马纷纷,尤其奇怪的是街上的店户,都是傍山建筑,一层一层地就像一堵土墙上面凿了无数店门和窗子。
  下面几条街的几层楼房,也不过和上面一条街的路面略为高些,纵然不练过轻功,也可以一步跨上那些楼顶。
  罗静峰忽然动了一个奇想,笑道:“虹妹!我们所学的轻功,到这里真是无用武之地了!”
  文宜虹一时会不过意来,愕然道:“你说什么?”
  罗静峰笑指脚下的房子道:“这些三层楼房,不过是在我们的脚下,飞檐走壁的轻功,岂不是一无用处?”
  文宜虹这才明白,失笑道:“谁像你存着歪心眼?照你的说法,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做飞贼了!”
  罗静峰辩道:“我倒没存着坏心,要吗,就是你!”
  二小一面笑,一面说,一面走,顺步而行,越走越高,不知不觉之间,已到达最上面一条街道,偶然一偏脑袋,就见全城的房屋,像鳞片般排列在脚下,城外大江滔滔,樯桅林立,另有一番气象。
  文宜虹大喜道:“我们就在这条街上,找一家客栈来住罢,这里可以俯瞰全城,敌人一举一动,全都逃不出我们的眼底。”
  罗静峰也不断地赞好。
  二小沿着这条街走来走去,选了又选,才选到一家客栈。
  这一家客栈规模宏大异常,大门的上方横挂“飞仙阁”三个大字,门的两旁分别挂着“官商云集,仕女江汇”八个大字。
  罗静峰皱一皱眉道:“这家客栈看起来倒好,只不知里面干不干净,我们总要找比较清静的地方才好!”
  文宜虹噘嘴道:“管它哩!只要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致,什么地方不好住,清不清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待罗静峰回答,三脚两步踏上阶墀,走进门去。
  那知前脚刚一踏进大厅,厅后却转出一个身穿长袍,头上扎着一大捆白巾的中年壮汉,拦在前面道:“小姑娘!你来找谁?”
  猛然看到文宜虹斜插着两枝长剑,忙又一躬道:“姑娘可是要住栈?小店里有上好的房间!”
  文宜虹先前被那人一拦,心里原有点不释,正想叱他几句,后来见人家连连打躬,也不好说什么了,顺口道:“我要一间套房,朝着街这一面的,不然,房里两张床的也好,这种房间有没有?要是没有,就快点说!”
  那人被文宜虹一阵连嗔带说还带问,纵然经验丰富,也无法插嘴,只好连声答“有”。
  罗静峰站在文宜虹的身后,看得真真切切,心里暗暗好笑。
  此时,前厅后面一个小房里,走出一位三十来岁,头上戴着一方平顶巾的人物,经过横在侧面的柜台,到二小的面前满脸堆笑道:“小客官需要的房间,恰好小店里还有一间,请上楼去看罢!”
  回头对先前搭讪那人道:“老包!你这人真是再教也改不过来,我老早和你说过,客人到了要先请看好房间,然后请坐、献茶、挂号,这点事情,怎会说过就忘了,快领着贵客上楼去!”
  先前搭讪那人被后来出现的责怪了一顿,只是默默无语,脸上红也不红,敛手恭听,等到那人说完了,才说一声:“是也!”
  面朝二小道:“这位公子和姑娘跟小的往楼上看看罢!”
  二小随着那叫做“老包”的伙计,上得楼来,由那伙计打开房门一看,果然窗明几净,衾枕全新,是一个大的房间,分成两部份;前面这一部份,安放有一张双人的大木床,一张圆桌子,一张梳妆台和几张酸枝大木椅;打开侧门进去,是一个套间,里面的陈设,更是华丽、精巧。这两个房间,各有两个大窗子,悬挂着细竹编成的窗帘,水色山光,隐约可见。
  文宜虹满心欢喜,笑逐颜开道:“我们就住这一间罢!”讲好了价钱,立刻吩咐伙计取茶取水。
  罗静峰俟伙计一退出,眉头皱了一皱,强笑道:“虹妹!我们住这么漂亮的房间,师父不会见怪吧?”
  文宜虹小嘴一噘道:“你别来这里酸了,师父才不管这些闲账,我只见说过;只要心存仁义,行不逾轨,那么,做什么都行,就不像你有那么多繁文褥节……”闪着一双大跟睛,望罗静峰一眼道:“今夜你就占用外面这一间罢!我要往里面去了,你背上那些东西,还不肯放下来,到底想怎么的?”
  也不俟罗静峰答话,小腰肢一扭,竟往里面套间去了。
  罗静峰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深深地吐出胸中一口气,解下包裹,略一休息,客栈的伙计又送茶水来到,还带来纸笔,要他报名挂号付房金,闹了好一阵子,才道扰别去。
  忽又听套房里的文宜虹叫道:“静哥哥,你过这里来看看,我已经看到谷老丈的船了!”
  罗静峰听说能够看到谷维善的船,心里不大相信,立即应了一声,一进套间,就见文宜虹伏在窗帘里面,凝神往外望着,不由得笑道:“虹妹!你要想看,为何不挂起窗帘,看得比较真切些?”
  文宜虹忙道:“你不要打窗帘,先从这些竹缝里望出去,看能够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罗静峰见她头也不回,只是凝视着窗外,而且又说出那样没头没脑的话,心知她必然看到什么异事了,也就从帘孔往外望去。
  果然看到谷维善的几艘帮船泊在江边,随着波浪时起时伏,看了片刻,半点也不见有什么奇事,疑惑道:“虹妹!你到底看到什么.东西?我却不见有什么异状呀!”
  文宜虹装着娇嗔道:“你那么懒,就想得现成,再看下去就可以见到了,我还看不出是什么呢?”
  罗静峰只得依样画葫芦地看着,心里空空茫茫,好像周围没有什么事物,其实,他的心情老早就幻想到往松藩见母那一套情景。
  忽然,眼前光影一闪,把他的幻梦惊醒,忙注视往窗外的两旁,果然被他发现了一件奇事,心里暗暗惊讶,也暗暗佩服文宜虹心细如发,非自己所能及。
  原来,这一座“飞仙阁”客栈,是坐北朝南,二小所租的房间,也是同一个方向。
  这时,已是申未的时刻,太阳已落下西边的山顶,惟有天上一片红霞,照耀着这一片大地。
  起先,罗静峰以为文宜虹真的叫他看船,所以没有注意到旁边;后来被那条闪动的光影,引起他的注意,这才见到东边一座单独建筑在山坡上的楼房,朝西边那窗子却是打开着,窗里面滟滟地发出一闪一闪的霞光,那光影正射在西边山凹里一间小屋的窗上。
  西边这间小屋,距离东边这间楼房最少也有十里之遥,但是,每逢楼房里的霞光一动,西边的小屋里也似乎有人影一晃。
  罗静峰着清了这些情形,一时也猜不出是什么作用,只好问道:“虹妹!你的见识比我要多些,到底他们搞什么名堂,你可能懂得?”
  文宜虹摇摇头道:“我也说不准那些人在干什么?不过,他们必然是要进行一项重大的事情,这是可以断言的,过一会我们问问谷老丈,他的经验多些,总可以知道这些古怪事件的底细!”
  罗静峰喜道:“你说的对!我们立刻就去!”
  文宜虹嗔着骂道:“你一个人先去,我还要在这里看一个结果!”
  罗静峰着急道:“那怎么行?你单独留在这里,万一遇上敌人岂不危险?”一时情急,竟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人物,和当时的环境,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他的关心。
  文宜虹不由得“噗嗤”一笑道:“你少替我担心罢!要是这么说,难道你一个人在路上走不是更险?”
  罗静峰也不禁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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