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儿女送行舟 宜虹恨别 强梁拦孔道 羽剑逞威
2026-01-31 15:34:58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此时双方的船只,距离不及两丈,看看就要撞上,另一艘小艇上喝声:“着!”
  一条长绳已像长蛇般飞舞过来,打桨的船伕也已拿定挠钩在手。
  韦羽剑一声清叱,手底剑白光一闪,已把对方抛过来的绳索割断,索端的钢爪“当”一声落在船面上。
  那边大喝一声:“小鬼你敢!”
  一条身影拔起,飞纵过来。
  同时又有人喝声:“动手!”
  四把挠钩一齐钩着大船的船舷。
  文宜虹待纵过来那人脚尖将踏上船舷的瞬间,手中剑一招“仙人指路”,剑尖指向那人的心坎,同时娇叱一声:“下去!”
  那人身体悬空,无法回避,只得把上躯往后一倒,一脚踏空,果然,“扑通!”一声,翻身落水。
  文宜虹吃吃笑道:“这样脓包,也敢来逞能!”
  却见蓝光一闪,罗静峰的伽蓝剑已经出匣了,立闻“喳喳”连声,四把挠钩齐被罗静峰削断,两艘小艇因为失去撑力,竟和大船碰在一处。
  就在这一瞬间,韦羽剑衣袂飘飘,已腾身跳往一艘小艇上,右剑左掌,打得红旗帮那三名打手东倒西歪,然后喝道:“饶你们狗命一次,要敢再拦截江面,先把你们的脑袋搬下来,赶快滚罢!”
  身形一起,又回到船上。
  当韦羽剑过船搏斗的时候,文宜虹也跃登另一艘小艇,把红旗帮的两名打手也打下水去。
  这时见韦羽剑回船,也就跃过来笑道:“这些家伙经不起打!”
  红旗帮小艇上的人眼见人家一过船来,自己就被打得落花流水,那还敢答腔?
  只好把落水的两人救起,恨恨地把艇摇往下游,约莫十几丈远才高声喝骂道:“小子可别横,过一会有你好瞧的!”
  罗静峰冷笑几声道:“小爷等着你哩!”回头对船主王聪道:“王船主!祸是惹出来了,说不得只好和他们拼,最好是贵帮休得出手,省得给贵帮惹出麻烦!”
  这王聪倒也是一条汉子,闻言呵呵笑道:“罗公子休得这般说,敝帮虽小,但事到临头也绝不会退让。红旗帮自从蜀峡金刚掌帮以来,野心勃勃要发展到下江,总会有一天和敝帮来个了断。今天的事,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
  “试看上游十几艘小艇已经横江而下,还有两艘大船押在后面,分明是他们早有准备,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要是怕他,反被他占便宜了,小侠不须挂意,我们把船硬闯上去,看红旗帮又能怎的!”
  罗韦三小见王聪这样说,倒也暗暗佩服他的胆略。
  罗静峰更道:“王前辈既是这么说,我们也就不忌讳地和红旗帮分个胜负了,事不宜迟,请吩咐各位大哥同心把船开往上面就是!”
  王聪被罗静峰叫他一声老前辈,心里如醍醐灌顶,舒服异常,满脸堆笑道:“罗小侠怎么对老拙客气起来,开船是老拙份内的事,不消吩咐……”
  立即回头吆喝手下升满风帆,疾驶上去。
  韦羽剑往上游一看,见两岸驶出的船数倒不在少数,秀眉微微一皱道:“王船主!过一会双方搏斗的时候,你只顾驶船往上,休管我们!”又对罗文两人道:“我们统统走往船头,虹妹妹护着大船,让我和罗兄出击……”
  一语未毕,文宜虹已噘起小嘴道:“我就不!你不懂得护船让我去杀个痛快?”
  韦羽剑被她驳得愕然,旋而陪笑道:“虹妹妹要去也好,但是,我们并不是为了杀他个痛快,而是要制服他们,因为红旗帮在目前尚无显著的恶迹,而且帮众却是无辜,所以我们不可大事杀戳!”
  文宜虹仍是噘嘴不喜。
  先前的小艇又放起红白相间的流星砲。
  罗静峰恐怕韦文两人在这时闹出事端来,忙道:“小弟负这护船的责任好了,羽哥哥和虹妹专心对付那些帮众去。”
  这一来,文宜虹倒不好意思争了,白了罗静峰—眼道:“就你会做人情,这里让我来好了!”
  韦羽剑不禁咭咭一笑。
  彼此争着让着,顷刻之间,上游驶来的小艇已到达十几丈,其中有人扬声发话道:“原来是赤雕帮船,怪不得恁般大胆连我们也不卖帐了,谁是座主?报上名来!”
  王聪接口喝道:“我王聪领船,朋友想怎么样?”
  那边呵呵笑道:“原来是王老头儿,你不怕给你们的汪帮主惹祸么?睁开眼睛看看吧,江左江右两路全都出动了,我看你们能飞上天去,还不快点落帆,想找死不成?”
  这时两船相距不远,那人忽又“哦——”一声道:“怪不得狂妄,原来还有硬点子撑腰!”接着喝一声:“抢船!”
  又一声大喝,身形拔起二丈多高,一个“鹰隼栖枝”朝大船扑来。
  三小侠料不到来人竟恁般胆大,文宜虹更恨那人骄横,暗中蓄势,待那人身形将要到达船头,陡然双掌一推,一股劈空掌力打出,同时娇叱一声:“下去!”以为这一掌之力,必然把来人打下江心。
  连到罗静峰都认为她出手太狠。
  那知事实确出乎各人意料之外。
  那人见文宜虹凭空推掌,料知必为劈空掌力,立刻双臂往上一抖,身形往侧里一栽,竟然绕了一个小弯落上船侧。
  这种“燕子翻云”的美妙身法,使赤雕帮各人大惊失色,罗静峰心里也暗自惊奇。
  但是,文宜虹却不买他这笔账,娇叱一声,转过头来一连就是几掌,直打得那人闪闪避避,无法还手,怒喝道:“野丫头是找死么?”
  韦羽剑一看那人闪避劈空掌的身法,心里也暗自惊异,急叱道:“来人可是大洪子弟,为什么助纣为虐?”
  那人听韦羽剑一喝,也微微一怔,旋而又骂道:“你管得着?”
  双掌往前一推,和文宜虹的掌风迎个正着,只听“蓬”一声,文宜虹被震得上躯晃了两晃,但那个人一个立脚不稳,被打翻下水去。
  这时,又有十数艘小艇到达,霎时间呼喝一声,红旗帮纷纷抢船。
  三小侠虽然身形迅速,但因来敌众多,拦得船头拦不得船尾,打得十几人掉下江心,也有七八人抢登船面。
  韦羽剑怒叱一声,抽出一把光芒四射的宝剑,叱道:“真个找死不成?”
  白光一闪已把当前的一个敌人斩成两段。
  罗静峰和文宜虹眼着韦羽剑已动起兵刃,也各抽出宝剑一阵猛攻,可怜那几名帮徒武艺既低,兵器又不争气,那挡得住三枝削铁如泥的宝剑?
  顷刻之间,已是惨叫连声,跳落江面逃生。
  船主王聪只管喝令手下拼力打桨,朝上船冲去,眨眼之间,红旗的小艇反而落在后面。
  但是,红旗帮两条押队的大船也乘风破浪,急驶而来,船桅上红旗飘扬,倒显得十分的威猛。
  韦羽剑仅说得一句:“别让他们的人过来!”
  文宜虹已迫不及待,娇叱一声身形如箭,一个“寒鸥赴水”射往江面,脚尖刚一沾江水,立刻施展“水上飘萍”的轻功,顺水面往前一滑,就离开四五丈,一提真气腾起两丈多高,反扑往红旗帮的大船,一招“殒星落地”朝船头广集的帮众劈下。
  那知这艘船上倒有几名高手,文宜虹剑尖还未落到帮众的头上,就闻侧方一声大喝,黄澄澄一对分水刺横打过来。
  同时又有一股劲风由下打上,迫得她一个“云里翻身”身形急转,又翻过数尺才落在船桅的前面。
  文宜虹脚尖刚落上船面,就听人丛中喝一句:“贱婢好身法!”
  两条高大的身影已超越帮众的头上飞扑过来,同时一片黄霞耀眼,劲风袭襟,急忙一拔身躯,登上船桅俯首下视。
  原来那两条身影中,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手中一对分水刺黄澄澄地发出闪光。
  另一个是六十岁左右,一部花白胡子的老头儿,一色乡下人打扮,背上斜插双钩,手上却是空着。
  文宜虹见偌大年纪的人,以多为胜不算,还要下手偷袭,不禁粉脸怒生,喝道:“以多欺少,以暗欺明,这是你们红旗帮的打法么?”
  立即翻落船桅,怒目横视。
  那老头子趋前一步,仰天大笑道:“对付你这么一个新出道的雏儿,那用得着多人?我屠蛟客只凭双掌也可擒你!”
  双掌一拍,就要发招。
  持分水刺那人一步抢先道:“周前辈,你是一路的统领,焉可和这无名贱婢动手,还是让晚辈来吧!”
  文宜虹心恨他轻视,而且还称自己为“贱婢”,喝一句:“你叫做什么狗贼!”
  贼字一出口,已跃身上前,拦腰一剑。
  那人料不到姑娘声到剑到,急跃开三尺避过剑尖,喝一句:“你敢欺负你范爷爷!”
  分水刺一盘,立即横打直刺。
  文宜虹吃吃一笑道:“你这叫做找死!”
  仗着宝剑锋利,一招“社燕双飞”分袭屠蛟客和那汉子。
  这一着,出乎群凶意料之外,连到当面的屠蛟客和持分水刺的汉子更想不到姑娘恁般胆大,竟敢同时向两人进招。
  屠蛟客本来站在持剑汉子后面一步,那知文宜虹得自金刚掌的宝剑比寻常的剑要长半尺,所以这一招“社燕双飞”竟越过那汉子身后,待屠蛟客看到眼前一亮,宝剑已到胸前。
  幸亏他艺业已臻上乘,竟能在这危急关头,一个“蟹步横移”闪开半尺,双掌一吐,一股强劲的掌风打在文宜虹的剑身,竟把剑尖打歪数寸。
  至于持用分水刺的汉子,在江湖上也非泛泛之辈,三十六招“伏犀刺法”得自马岭鲛鱼邓大奇的真传,倒也横行这一带江面上多年。
  此时见文宜虹一剑横飞,也就往侧里一纵,避开剑锋,立刻双刺一碰,一招“毒鳌翻浪”双刺一上一下分点文宜虹的“胸乡”,“冲门”两穴。
  文宜虹根据前两次对这些船帮作战的经验,心知他们没有武林道义可讲,所以更不留招,立即施展起师门的“霓裳剑法”一招“日月双挑”。
  只听“当当”两声,敌人的分水刺已被荡开,霎时剑光如雪护定周身,酣战两贼,任凭屠蛟客掌风雄劲,也打不动她的身形。
  屠蛟客倒也识货,运掌如飞乘隙进招,十几个回合过后,见不能奈何一个少女,老脸也挂不下来,托地跳出圈外,取下背上双钩,喝道:“彭座主!让我看看贱婢有多少能耐!”一舞双钩,反身扑上。
  那知“耐”字的余音缭绕,自己还未及进招,彭座主已“啊呀!”一声,接着“当”一声响,一枝分水剑已堕在舱面。
  原来文宜虹一对宝剑接战屠蛟客双掌和彭座主双掌,仅仅略占上风,屠蛟客退身取取的时间,文宜虹已趁这机会连攻几招。
  彭座主一个疏神,被文宜虹乘虚而入,一剑点中他的右腕,痛得他连兵刃也不要了。
  屠蛟客原也知道以彭座主的艺业不足以抗那少女,但料不到他败得那么快,此时忙一探上躯,右手钩一招“峡谷寻芳”刺往文宜虹左肩。
  文宜虹伤了彭座主,左臂趁势往前一探,要切下对方的右臂,剑尖距离寸许,就见寒光耀眼,屠蛟客右手已斜里点到。
  此时再也顾不得伤敌,一竹“倒踏青云”退后两步,左剑一旋,反削屠蛟客的铜钩,却让彭座主逃脱了险招。
  屠蛟客先前空掌对招,已知对方功力胜己,此时拼出数十年的艺业,但见双钩化成了两团银球,方争先着。
  文宜虹眼见这老头儿双钩舞得呼呼风响,自然不敢怠慢,一对宝剑更舞得看不出人影。
  再说文宜虹孤身赴战的时候,另一艘红旗帮的大船也已接近。
  罗静峰说一声:“羽哥哥!你护船,我去打!”
  身形一动,脚跟已起。
  韦羽剑却把他往后一拉,笑道:“你护船吧!”
  一转身,飘然下水,双肩轻轻一晃,已滑出两丈开外,复回眸一笑,胸部往前一挺,又滑开数丈。
  前一个晚上,韦羽剑也施展过这一套“鸥鹭忘机”的水面轻功,把贾之蒙吓得不敢下水。
  当时罗静峰潜身水底,没有看清他的身手;这时见他脚下不动,俯仰之间就能把整个身形滑出,曾经听师父说过水面上有一种“鸥鹭忘机”的功夫,比登萍渡水要胜一筹,看来就是这一种,心里不由得起了无限钦佩。
  但是,只在转念之间,韦羽剑已飘达红旗帮的船侧,一个“灵鹫腾空”由水面拔高五六丈,身形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剑光耀目生辉朝群贼头上罩落。
  舱面上群贼不过是寻常打手,那见过这般威势?
  惊呼一声,纷纷往后倒退,让出一块二丈左右的空隙来。
  那知韦羽剑身形将落到舱面,侧里“当”一声响,一股强烈风劲横里打来,一条长蛇般的软索当头盖下。
  韦羽剑骤遇此变,腰肢微折,顺着劲风飘过帮众的头上,巍巍站在舱的高处。
  定睛一看,偷袭自己的那个,手里拿有一对太极牌,另一个是半截发的头陀,脸色黄得像贴有一层金纸,满脸横肉,手中持有一条乌油油的长索。
  韦羽剑被这两人偷袭,怒起心中,霜生脸上,宝剑一指喝声:“好贼……”
  忽然罗静峰高叫道:“羽哥哥!那头陀是四耳黄狮……”
  那头陀听这边有人喊出他的名号,立刻回头一看,认出正是在下江和自己交手发出烈火弹的少年,不由得呵呵笑道:“小贼又闯到鬼门关了,洒家再也不饶你!”
  此时两船驶得更近,头陀长啸一声,就要纵过那边。
  韦羽剑闻四耳黄狮的名号,心里也是一震,此时见他要走,喝一句:“留下命来再走!”
  由船尾高处一掠而下,拦在黄狮前面,一招“春风化育”宝剑在四耳黄狮面门一画,四耳黄狮嘴里微微一“噫”,倒纵一步,冷冷道:“小贼敢拦我洒家!”右手一抖,长索晃动。
  韦羽剑吃吃笑道:“有什么不敢?我要替你师门除这祸根哩!”踏中宫,抢洪门,一招“岭上梅开”平削四耳黄狮的头顶。
  黄狮先听韦羽剑一骂,已是愕然,及见对方这一招式,更吓得惊疑不定,慌忙后退两步喝道:“你是谁?”
  韦羽剑笑道:“拿命来就是!”
  换步上前,一招“桃花报喜”平胸刺去。
  四耳黄狮闪过怒道:“你偷得这几手风信剑,就以为我怕你不成?”轻轻一抖手腕,长索已起了两三个峰形,接着一横,竟往韦羽剑的身后绕过来。
  韦羽剑笑道:“你这一招长蛇封豕骗得过谁?”
  待长索触到身后衣裳,才突然前跨一步,左掌背朝黄狮的面门一照,右剑一招“碧桃蹈笑”反削黄狮左臂。
  四耳黄狮被对方把他的招式也叫了出来,不禁大惊,急忙一个“倒跃龙门”退上船首,居高临下把一条乌金索,舞成一团黑影,护定周身,待机反击。
  韦羽剑见四耳黄狮改取守势,知道他已胆怯,吃吃笑道:“这才象话哩!”
  立即一紧腕底,宝剑如虹,节节进迫。
  罗静峰因黄狮出现,深恐韦羽剑不敌,既想过去帮手,又恐怕没有人护船,就在这犹豫之间,韦羽剑一招“春风化育”已经发出。
  罗静峰心里暗暗纳罕,还以为是一种巧合,及至看到“岭上梅开”,“桃花报喜”,“碧桃蹈笑”……
  这才知道韦羽剑施展的正是“二十四番风信剑”,不由得暗自惊疑道:“钟前辈这套剑法,羽哥哥又从那里学来的?”
  只好怔怔地望着。
  这时韦羽剑和四耳黄狮已过了十几招,因为韦羽剑用的“二十四番风信剑法”正是黄狮的克星,所以迫得他手忙脚乱。
  双方的船只也渐渐迫近,罗静峰紧握伽蓝剑准备任何敌人一过船来就给他一剑,一面看看文宜虹,又看看韦羽剑,忽又听到韦羽剑一声大喝,身起空中,一招“江天暮雨”剑光如银河倒泻罩下来。
  四耳黄狮急将软索往上一盘,却被韦羽剑左手一捞,右剑化为“雨打梨花”朝他头上直捣。
  黄狮遇此险招,知道不丢掉软索,必然当场废命,只好一松手,翻身潜入江底。
  红旗帮的群丑一声大哗,一拥而上。
  罗静峰蓦地记起归云子说过一桩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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