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2020-05-18 08:47:00   作者:司马紫烟   来源:司马紫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幢幢的人影,不断地向山下涌集,而且很快地展开了行动,取出了随身所带的小铲子,在沙地上挖了一个个的小沙坑,以便掩藏自己。
  秦莎莎有点焦急道:“上面的人死了不成,该开火了?”
  白朗却笑道:“还没有到时候,他们的目的是拖住对方,消磨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好容易等到大队人员都布置好了,马洛夫才开始吩咐先遣人员向上面慢慢地探进。
  可以上去的路线一共是四条,四名俄国兵分成四路同时挺进,但只到半山,上面就开火了。
  “砰……”
  火光与枪声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四个突击的俄人都滚了下来,两个到了山下,还能够呻吟爬动,两个只抽搐了几下,随即不动了。
  马洛夫咐把伤者拖进了掩体,另外两名是头上中弹,脑壳都被击碎了,显然是难以活得成。
  马洛夫也不管了,叽叽咕咕地用俄国话叫了一阵。
  于是倒卧在第一线的俄兵们砰砰地猛烈开火,火光闪灿中,硝烟纷起,子弹是集中在先前冒火的地方射去的。
  可是上面掩护得很好,而且也沉得住气,居然也不回一枪,听任他们在底下乱轰着。
  白朗忍不住道:“这留下的四个家伙,真是好手,每人只发一弹,就把对方都轰了回去,而且还能稳得住,不虚耗一弹,训练出这批家伙可真不容易。”
  秦莎莎笑道:“哪里是他们行,根本是大鼻子太差劲了,刚才你一个人,就到上面转了个圈子,如果存心要他们的命,这会儿一个活的都没有了。”
  白朗道:“那不是这么说的,我是一个人,他们是一大队的人。”
  秦莎莎道:“你一个人办得了的事,一队人反而办不了。”
  白朗笑道:“有时是如此,人少,明知实力不敌,就必须出其不意地运用,有时侥幸成功了;人多,是以稳吃的姿态来作战的,自然讲究的是稳打。”
  秦莎莎道:“照这样看来,他们似乎不见得能稳吃。”
  白朗道:“那也不然,马洛夫在战略运用上并不笨,现在他是不明白对方的状况,再试探一下,也就会知道山上的虡实了。”
  秦莎莎道:“还要经过试探,他为什么不能学我们一样,失派个人来,悄悄地摸上面的底。”
  白朗笑道:“还是我先前的那一句话,他是一大队人,本来已经稳吃了,不愿意冒险,因为他们也是想来突击的,不像我们,如果先派个人,叫人发现了,就失去了突击的作用了,我们因为人少,只有采用人少的做法。”
  秦莎莎道:“我实在不懂,人少的做法,反而比人多的做法容易成功,他为什么要带那么多的人呢?”
  白朗道:“我举个例子好了。诸葛亮的空城计你总知道吧,他只有几十个老弱残兵、大开城门,故作轻松状,吓退了司马懿的十万大军……”
  秦莎莎笑道:“这个故事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可是跟现在扯不上关系,孔明是大开城门请人家进去,而他们却是拼命阻挡,不让敌人上去。”
  白朗道:“我是在说明一个道理,你别乱缠,当年诸葛亮手中,要是有五千人,他会怎么办?”
  秦莎莎道:“我想他一定会闭城坚守,以待救兵了。”
  白朗笑道:“这就是了,他只有五十人连守都无法守了,只有冒险使空城计,吓退了十万雄兵,若是他有五千人,人员多出百倍,结果就不同了,可见冒险一试,是万不得已之际才能一用的。马洛夫有着超过对方的兵力,他自然不会像我们一样去冒险行动的,我们虽然成功了,却不值得为法,你想万一我们失败,将会如何呢?”
  秦莎莎道:“也不会怎么的,那张图还在我们手中,何况我还可以跟他们周旋一下,说不定还有机会的。”
  白朗笑道,“这也是我们敢冒险的原因,他们如果抓到了马洛夫的人,总不会客气吧。”
  秦莎莎笑了一下道:“可是你好像是经常冒险的。”
  白朗笑道:“我大概因为运气好吧,冒险当然也要有点条件的,马洛夫如果有我的身手,有我的脑筋,有我对沙漠的了解与熟悉,他也会试试冒险的方法的,问题是不仅他没有这些条件,他们整个俄国,也找不出一个人能跟我差不多的,他只好走老老实实的路了。”
  秦莎莎倒不觉得白朗是在吹牛,因为她也实在想不出一个知道的人能够比得上白朗的。
  白朗不是超人,他是血肉之躯,却无一不是超越寻常而具有传奇性,使人无法想像的。
  白朗见她在发呆,问她道:“你觉得我在自夸?”
  秦莎莎摇了摇头道:“不!我相信你的话,而且我正怀疑为什么你能比别人超越很多,你的枪法准,但不是天下最准的,你的身手高,也不是功夫最好的,你的头脑灵活,反应快,也不是无人能及的。”
  白朗笑道:“可是把这三点加起来,再加上一点,我的胆子大,不怕死,就无人能及了。”
  秦莎莎忽然道:“对了!就是最后一点。你胆大,不怕死,这才是最重要的,许多危险的事情,并不是真正的危险,只要胆大心细,眼明手快,就可以渡过危险的,但是人们往往因为怕危险,所以才不敢做,你做的那些事,别人只要敢,也未必做不到的。”
  白朗说道:“对!莎莎,你实在是个很聪明的人,一点就透了,我只不过是不把生死放在心上而已,实在没有什么了不起……”
  秦莎莎道:“不怕死并不是不要命,有很多人能拼命,也肯拼命,但他们并不可怕,因为他们只是拿命去拼,不像你,只在行动时不计生死,这才是最难的。”
  白朗笑笑,道:“你说得我的脸都红了。”
  秦莎莎道:“我不是捧你,而且我自己也学会了一招,以后再有什么行动,我也试着把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一意去着手,相信纵然不如你,也会比以前高出多倍!”
  白朗把手搭在她的背上,笑道:“雪山上有了一头白狼已经够让人头痛万分,如果再多了你这头母狼,人家就不能活了。”
  秦莎莎道:“坏人没法子活了。白朗是专门跟土豪、劣绅、恶徒、坏蛋作对的大侠客,雪山上五虎一龙,虎倒不怎么样,那条龙才是名震四海,希望我也能沾上一点龙气。”
  白朗笑着问道:“难道你要成为女白龙?”
  秦莎莎道:“不!我要比你神气,我要成为女神龙。”
  白朗笑笑道:“也好!欢迎你参加龙家班,回头你就可大展龙威,多杀几个大鼻子。”
  马洛夫经过一阵调配,又重新展开了攻势。
  这次他还是派出了四个人,但是却集中在中间一条路上,同时下令其它三条路上的火力集中,猛烈地射击。
  这一着果然有效,虽然有两个人被击倒滚了下来,但是有两个人已经翻上了山头,在山上跟对方展开了肉搏。
  不但如此,而且山上也传来了一阵叫声,想必是山上的俄兵发现了上面的空城,通知了马洛夫。
  马洛夫很快就传达了一个正确的命令,分兵四路,奋力上扑。
  白朗道:“莎莎!该咱们了,瞄准了打!开火!”
  他们这边两枝枪响了,因为是从背后或侧面往上打的,比由上而下的目标大得多。
  而且他们是躲在掩体内发枪,火光不会外泄,那些挨了枪的俄国枪兵哇哇乱吼,一个个地翻滚下来。
  因为乱枪声中,马洛夫也找不到白朗他们所在,只以为对方在山下作了埋伏,想到自己的处境,腹背受敌太危险,唯一的办法只有反客为主,尽力抢上山头。所以下令全力往上抢攻。
  这一战打得很热闹,但是结束得快。等他们全体冲上了山头,山下已是尸体累累,死伤遍地。
  枪声停了,人到山上,白朗他们也攻击不到,他们在藏身处计算了一下,相信完整无缺的俄国兵不会超过十个人。
  秦莎莎的声音发着抖道:“今天我最少也打死了五个人。因为我是瞄准了开枪,等他们翻下来才为止的。”
  白朗道:“差不多,我约干掉了十多个,山上的四名枪手,大概也干掉了十多个,希望他们在山顶上还能干掉几个,那活着的大鼻子,就只剩下五、六个了。”
  秦莎莎问道:“他们在山上还会拼的吗?”
  白朗笑道:“不拼行吗?后无退路,前有追兵。”
  “他们不是准备好了马匹,以便退走的吗?”
  白朗道:“刚才我上去,给那四匹马都塞了一颗药躺下了,两个钟头之内不会醒来,因此他们必须拼命。”
  秦莎莎低喟了一声道:“白爷!您可真狠。”
  白朗道:“对这种人,我一向是不留情的,因为他们是人群中的渣滓,留下只有害人。
  秦莎莎的身子抖了一抖。
  白朗拍了她的肩膀,道:“莎莎,你若不是回头了,我一样不会对你客气,相信你自己也明白。你们那一伙人的手里有多大的罪孽,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善良老百姓,造成多大的祸害。”
  秦莎莎轻叹道:“是的!我明白!我绝不怪你残忍,事实上也难怪你,只要有一个人逃脱,跑到那边去一说,立刻就有人会想到是我们横插了一手。”
  白朗意味深重地说道:“是我还是我们?”
  秦莎莎明白他的意思,笑笑道:“假如周嫂不出卖我们的话,只是你和你的人插了一手。如果她出卖了我们的话,就是我们共同插手了。”
  白朗笑道:“不对,如果她靠得住,才是我们共同插手,如果她有问题,就是我单独的行动。”
  秦莎莎不解地道:“这是怎么个说法呢?”
  白朗道:“是你到那边去的说法。”
  秦莎莎道:“我还是不懂。”
  白朗笑着道:“我们这一次插手,是帮了那伙人一个大忙,把大鼻子的枪兵消灭了一大批,我相信他们在营地的偷袭也定然可以得手,马洛夫只剩下几个人。如果营地那边乱起来,他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定不敢逗留,立刻狼狈地逃回俄国去了!”
  秦莎莎道:“他肯那么轻易地就认输吗?”
  白朗道:“他一连几次吃大亏,已寒了胆,以百余之众都被人吃剩了一成,还剩下十来个人,他绝不敢再作困兽之斗了,而且正好把前几次的失败都归在这一次上,更会夸大你们这边的人力火力,由他们的政府去跟你们的上级交涉去了。”
  秦莎莎笑道:“那有个屁用,这个组织的内部虽然分为亲俄跟实力两派,但是都对俄国人没有好感。”
  白朗道:“亲俄派会对俄国人没有好感?”
  秦莎莎道:“亲俄派只是借重俄国人的势力弄权,也不想让大鼻子跨到头上来拉屎,何况这一次争的是利,更不肯落在大鼻子的手里。真要是俄国人怪罪下来,亲俄派会往实力派的头上推,实力派则会绝口否认这件事,因为这次行动是秘密的,我们事前就得到指示,不准亮出身份,所以才要我以伪装运回先人骸骨的名义为掩护。”
  白朗心中一动:“莎莎,我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秦莎莎愠然道:“白爷!我已经开诚布公,把一切都向你说明了,你难道还不信任我?”
  白朗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把话说急了,我现在提出的问题,你可能无法回答,要经过思考后再加以判断的。”
  秦莎莎道:“我不知道的,就无法判断,你也明白,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的情形,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的工作,不准涉及其它的。”
  白朗道:“尽量地想一想,然后试试看,你总比我清楚一点,或者从一些其它的蛛丝马迹中去求答案。”
  “好的,我试试看,实在不知道的,你不要怪我。”
  “你们这次的行动,一共出来了多少人?”
  “一个行动组,特别小组第二十四组,总计是廿四人。”
  “最高的指挥人是谁?”
  “照名义上看,是周佩芬,她是组长,但我是副组长兼收发通信,转达上级指示,实际上却没有上级了,我就是她的上级,一切的指示都是由我发出,假借上级的名义转达给她。”
  “为什么要这样呢?”
  “便于监视,置我于她之下,可以了解她的行动,不断地给她指示,使她心生警惕,认为上级随时随地都在监督着她的一切,不敢有异心。”
  “在你之上,再也没有更高的指挥者了?”
  “没有了。除非在必要时,上级会再派人来跟我联系后,布达新的指示,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接到这样子的指示。”
  “可不可能有更高层的人员,派在队伍里边,暂隐身份,而在到必要时再行露出身份来接替指挥呢?”
  秦莎莎想了一下道:“可能的,因为我发现那批家伙的行动和战术,突然高明起来了,比我高明得多,尤其是这次的行动,没有我的指示,他们就擅自做了,虽然在必要时,代理的组长有权宜行动的自由,却不是这样正式而大规模的行动。因此,我怀疑他们之中已经有了更高的上级来取代了指挥权。”
  白朗道:“不是新来的,一定是在旧有的人中产生的,因为小丽盯得他们很紧,没有看见有新的人加入。”
  “这个我在不清楚,从我们叫周嫂回头后,我已经跟后面失去了连络。”
  “好!这部份就到此为止。你出发前是否得知另外还有人要来支持你们?”
  “没有,周嫂这一组是特别行动小组,向来不跟其它人联系合作的,我们的编制也是独立的。”
  “有没有指示你们可能会遇上别的自己人呢?”
  “没有,指示上说任何一个遇到的人都不能让对方活着,我们的行动必须是绝对的秘密,因为这是一笔很大的财富,财帛总是动人心的。”
  “也没有说到你们可能会遇到俄国人吗?”
  “这个倒是说了,但是给我的指示是不去管他,格杀无论,所以我们才雇你为向导,在必要时,就是打算把杀死大鼻子的责任,推到雪山的头上去。”
  白朗的眉头轻皱,秦莎莎笑道:“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白朗一叹道:“你的问题没有了,我的问题却严重了。”
  “什么问题会严重?”
  白朗回答道:“你知道,我曾经胁迫过马洛夫,敲了他一百枝步枪,一万发子弹。”
  秦莎莎道:“我听你说过了,那一次心理攻势很成功,称得上是杰作。”
  白朗说道:“那一百枝步枪是全新的呢。”
  “我知道他们总共才有百来人,如果把枪都给了你,自己不是变成空手了。”
  “他们这一百枝枪既不使用,带来干吗?”
  秦莎莎道:“自然是拿来送人的。大鼻子希望在中国搅起战乱,好趁机占便宜,所以经常偷运武器。我们有很多地方的枪械,都是从俄国大使馆里得到供应!”
  “这个我知道,但是这一批枪械却不是带来随便见人就送的,一定有指定的对象。”
  秦莎莎点点头。
  白朗道:“马洛夫只给了我一百杆枪,他那儿必然还有更多的,这只是分出的一部份而已,否则他也负不起责任。而前来接取这批东西的,也不会是三、五个人。”
  秦莎莎道:“是的,就算运走一百杆枪,一万发子弹,最少也要二、三十个人。在这种地方,枪杆子就是武力,比黄金,鸦片更值钱,会引起很多人眼红的。”
  白朗道:“不但有人眼红,而且还得散开来运走,像那样整箱数篓的,官方的检查也是无法能通过!”
  秦莎莎也感到事态严重了,惊声问道:“不错!那批人呢?不会也是我带来的那批人吧。”
  白朗苦笑道,“我倒希望是的,否则麻烦了,我们势将面对着另一批敌人。”
  这时后方已经燃起了一片红光,起火的地方是俄国人的营地。
  白朗他们的地盘太低,无法看得清楚,只是见到天空发红而已,但是马洛夫他们却都涌到山坡边上来观望。
  白朗看得很清楚道:“他们一共只剩下七个人,其中还有一两个带伤的,可是他们上去时,还有十一个呢,那四个家伙很能拼,每一个人最少都一换一,捞了个本儿。”
  远方传来了几声爆炸声,非常强烈,连这边的地都起了震动。白朗知道两地的距离有十多里,居然也感受到震动,想必这爆炸是十分猛烈的。
  马洛夫那些人在山上叽叽喳喳地大声叫骂着,指天誓地,顿足呀吵,表情是十分的痛恨。
  有两个人则向山下跑去,马洛夫叫了两声,他们也不理会。马洛夫举起了手中的枪,砰砰两响,那两个家伙倒了下来。
  白朗笑道:“这家伙的枪法在打自己人时倒是挺准的,一枪一个,穿脑而入,不能不服他的准度。”
  秦莎莎看得莫名其妙:“他干吗要杀自己的手下呢?那两个家伙只是要回去看看而已。”
  白朗道:“这不是他杀的,是你们杀的。”
  秦莎莎先怔了一怔,继而才明白他是指什么人了。叹了口气,道:“白爷,难道……”
  白朗连忙道:“我绝对信任你,但是你必须要回到那些人中间去,告诉他们所发生的事。”
  秦莎莎道:“我要怎么说?”
  白朗道:“说那四个人如何英勇作战,再加上我们的配合,把大鼻子痛歼而溃,只剩下了四、五个人,落荒而逃!”
  秦莎莎道:“然后呢?”
  白朗道:“然后,你当然告诉他们正确的藏宝地点,让他们把宝藏掘出来。”
  秦莎莎愕然道:“白朗!你不是疯了吗?”
  白朗道:“没有疯。我估计了一下,在营地里的大鼻子一定全数被歼,但是他们的力量也大受折损,最多不会超过十个人,麻烦他们做做苦工,把珠宝挖出来,免得我们费神。”
  秦莎莎道:“好!就算他们相信了,可是你们呢?我的计划和得到的指示是消灭一切知道内情的人,尤其是你,绝不能放松的,他们定会要我带着来杀你们。”
  白朗道:“你把马洛夫另外还约人来接取军火的事说出来,说我跟我的人都去堵绝那批人了,你们没时间来对付我,赶紧带了珠宝走。”
  “他们会相信吗?”
  “如果周嫂不出卖你,你仍然是他们的指挥官,他们不会不相信。”
  “如果周嫂出卖了我们呢?”
  “他们看见了营地中的枪械后,仍是会相信的。”
  秦莎莎道:“以后呢?”
  白朗道:“你把他们带往马洛夫退走的方向去就行了。”
  “马洛夫退走的方向,那不是出边境了?”
  白朗笑道:“他枪杀了两个自己人,表示他不急于回去,而是要去会合那些接取枪械的人,利用那批人来替他挽回失败,所以才把不属于自己的心腹杀死了,以便推卸失败的责任。”
  “真有那批人吗?”
  “一定有的。俄国人不早早去会合交货,是想去偷偷的先掘到那批珠宝;现在眼看无望了,他只有投向那批人,要求支持。”
  “那是一批什么人呢?”
  “那必然是你们的同路人了,但不是你们一个系统的,所以才不知道彼此的任务。”
  “我们接触上了,那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白朗笑道:“危险是免不了的,但是可以放心,你绝对会安全的,只要你临阵勇奋向前。”
  “临阵奋勇向前,那反而会安全?”
  白朗道:“是的,我保证,因为我会一直跟着你,为你打开一条生路的。记住只要遇见了攻击,你就奋不顾身,努力向前冲。”
  秦莎莎沉思片刻后才道:“好,白爷,反正我这条性命是交给你了,一切都听你的,只是希望你以后好好的照顾我的妹妹……”
  白朗道:“莎莎!你若是这么说,就不必去了。因为你还在怀疑我是叫你去送死了。”
  秦莎莎凄然地一笑道:“我知道你会有妥善的安排,但是无可否认,这次行动是非常危险的。”
  白朗道:“我绝不叫你去做危险的事,但你如果在交锋时留在后面,那才是危险呢。”
  秦莎莎道:“我实在不懂,为什么留在后面会有危险?”
  白朗一笑道:“因为我本人在最前面接应你,却会叫朱七跟牛老三他们蹑紧后路,一等接触时就封死后路,首尾夹攻。那时你若留在后面,我们不打你,那些被你领入死路的人也放不过你的。”
  秦莎莎这才懂了,笑道:“白爷!我明白你的计划了,可是另外那批人呢?我是指马洛夫引来的那批人。”
  白朗道:“他们绝不会是沙漠上的土著。”
  “何以见得呢?”
  白朗一笑道:“娜丽莎她们是派来协助我工作的,如果是沙漠上的维吾尔人,她们一定早有消息了。”
  秦莎莎张大了嘴,白朗又笑道:“札木台不会把他娇滴滴的女儿送给一个外族人的,尤其是她们一个个都通晓好几种语言文字。大漠上的女孩子固然多才多艺,却也没有这么好的教育水平。”
  秦莎莎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可瞒得我好苦。”
  白朗道:“这话你可说错了,她们的身份我知道,我的身份她们却不清楚。中央方面只要她们协助我,却不会告诉她们我的身份。我的工作是单线的,跟任何人都不发生直接的连系,但是我却清楚每一个工作状况,才能便于灵活运用。”
  秦莎莎笑着道:“不是本地的,那就一定是外来的,暂且不管他们的来路,他们总不会是你的朋友……”
  白朗道:“当然不是。我的朋友只会从大鼻子手里抢军火,不会接受武器支援的,所以我要消灭这一批人。”
  “白爷,以寡击众的奇迹,你表现好几次了,这次可没有好运气了,因为能帮助你的力量都消灭了……”
  白朗笑道:“别急,这是大沙漠。”
  “大沙漠又如何?总不会从地下冒出一堆人来帮助你杀敌的。”
  白朗一笑道:“但是大沙漠上也无法藏身,从外地来的大队人马,绝难逃过别人的注意,我在这方面的布置很周密,无论他们从哪个地方来,都必须经过我的监视站,才能进入沙漠,因此我的雪山弟兄,一定会蹑上这批人的,到时候一定会有我的援兵来到。”
  “你能有绝对的把握?”
  白朗道:“当然,否则我这雪山一条龙岂不是白混了。你们行前何等机密,还不是叫我给盯上,在安西城里,你们见到了我,临时起意搭讪找上了我,却不知道是我故意让你们看见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出塞的目的,却已经洞悉你们的身份了。”
  秦莎莎看了他一眼,才笑笑道:“这么说,幸亏我见机回头了,否则岂不是在你手里死定了。”
  白朗笑道:“是你的故事救了你。若不是听说有一批横财好发,刚进沙漠时我就……”
  这自然是说笑话,秦莎莎这时已经很开心了,笑着道:“马洛夫他们开始行动了,不知往哪儿去呢?”
  白朗看了一下道:“我还不能确定,要跟踪一段路才能确定。只要他不走向边境,就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们等上面的人下山后,才慢慢地跟在后面。
  马洛夫很狠心,把一些重伤垂死的人,以及伤重无法行动,一时又不会死的人都补上一枪,除了他随身的四名手下,沙地上已经没有个活人,他们才拉出马,开始行动。等他们走出很远后,白朗跟秦莎莎才召来了自己的马,循着蹄迹追踪了一阵。
  最后,白朗笑着道:“好了,已经确定了,他是往阿尔西里方向走的,那批人大概从天山南路进来,在那儿跟他们会合的。我们回头吧。”
  秦莎莎问道:“阿尔西里又是什么地方?”
  “是大戈壁边上的一个市镇,离这儿有一天的路程。”
  “什么?一天才到得了,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碰得了头,万一错过了呢?”
  白朗道:“在沙漠里领先一天的路程算不了什么,何况他召了人之后,还会回来的。”
  秦莎莎道:“我该叫他们也往阿尔西里去?”
  白朗道:“你别提那个地名,只要说我走向哪一个方向。他们中间一定有对沙漠较为熟悉的人,自然而然地会走向那一条路的。”
  “万一他们不往那条路走呢?”
  白朗笑道:“那更好,反正我是盯住了你们,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来到大伙儿藏身的沙丘附近,白朗在马上欠身把秦莎莎的脖子勾了过来,在她耳边叮咛了几句,然后放开了她,拍拍她的背,道:“莎莎!我们在这儿分手,你照我的话说,相信不会有问题的。再见!祝你好运。”
  秦莎莎虽然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虽然年纪不太大,但绝不是小孩子。而白朗这种哄人的方法,却好像是在对待小孩子。
  可是秦莎莎对这种态度,却表示了异样的欢欣,目中含着泪光,也带着万斛深情,缓缓地拨转了马头,一直奔驰去。
  她还是很好强的,不愿在白朗面前流下眼泪。
  白朗一个人徐徐策马,来到大家藏身的墓穴。
  朱七早已回来了,每个人都很兴奋地围上来,娜丽莎叽叽喳喳地叫着道:“主人,你可回来了,对面营地里的大鼻子好像挨了一次突击,狼狈地逃出了五个人,让我们给摸掉了,只抓到了一个老头子,叫沙哈天,是个教授……”
  白朗笑嘻嘻地道:“哦!那可真是好消息,可惜我没赶上热闹,大鼻子有那么多的人,怎么会给人打垮了呢?”
  娜丽莎道:“据他说他们大部份的人都派出去,准备突袭一批中国人的,哪知道大队人马出去后,对方就跟着摸进来。他们虽然有十几个枪兵留守,却因为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抵抗就被消灭了。那批人凶得如同土匪一般,见人就杀,也不接受投降。沙哈夫好在是在营房的另一边,带了几个考古队的队员突围出来,结果落在我们手里。”
  白朗道:“只留一个活口?”
  娜丽莎看看牛老三,不敢开口。
  朱七代她回答了道:“在我跟牛老三两杆枪下,哪儿还有活口。这个老家伙是因为手中没有枪,我们不屑于宰他,才留下一条命的。”
  白朗道:“杀了他倒大可不必,因为他是唯一不知内情的人,也是真正地派出来考古的,倒是那些个家伙,才应该留个活口问一问。”
  娜丽莎道:“主人!可不能这么说。沙哈夫是学者,他对我们回疆的情形很熟,对我们的历史、部族的分布、沿革比我们清楚多了,所以我打算留下他,交给我父亲,将来作为我们写民族历史的资料!”
  白朗道:“他会讲中国话吗?”
  娜丽莎道:“不会,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能跟他谈话。不过朱七爷跟牛三爷都不相信,还要拷问他呢。”
  朱七冷冷地道:“头儿,我还是不相信这老头子是什么专门的学者,他说他是莫斯科大学考古系的系主任。我不懂什么叫系主任,但看得出他不是好东西。”
  白朗笑道:“对一个真正的学者,我们是应该表示一点敬意的,现在由我来问他。”
  娜丽莎的两个妹妹扶着一个老年的俄国人,很高、很瘦,两只碧绿的眼睛中闪烁着惊疑与不安。
  白朗摆摆手道:“让他坐下。老三,倒杯酒给他。”
  牛老三虽是满心不情愿,但是头儿的命令却不敢违抗。悻悻地拿起身边的酒壶,娜丽莎接过去倒了满满的一杯。牛老三瞧着只有干瞪眼,心疼不已。
  沙哈夫把那杯酒一仰脖子全喝了下去,彷佛感到十分满足,长长地吐了口气。
  白朗含笑问道:“听说阁下是莫斯科大学考古系的系主任。”
  娜丽莎替他翻译成俄语,沙哈夫也叽哩咕噜地回答了。
  娜丽莎翻译道:“是的!他在莫斯科执教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他本人是专门研究我们维吾尔民族的。”
  白朗道:“有位诺凡契柯夫教授,他认不认识?”
  娜丽莎翻过去后,沙哈夫似乎略一犹豫,然后才点点头道:“认识!本来是他同事,在十月革命后,就逃亡出来,不知下落了。主人怎么会提起这个人的。”
  白朗忽然以流利的俄国话说道:“诺凡契柯夫曾经做过我的老师,他的确是在十月革命之后,逃到中国来的。他是俄国专家研究维吾尔、哈萨克以及土耳其等地游牧民族的权威。全俄国也只有他一个权威。”
  娜丽莎吃惊地道,“主人!您会说俄国话?”
  白朗一笑道:“是的!我会说,但是我要见了狡猾的俄国人才会开口,用以拆穿他的谎言。沙哈夫!你伪装的本事很不错,只是你不该聪明过度,去冒充莫斯科大学的考古学系的系主任。因为十月革命后,你们提倡一切为革命,肃清沙皇的余孽,把一切属于资产阶级的都要推翻。考古学系也是属于资产阶级的一部份,列宁当政后,就把这一切都撤消了,契柯夫教授就是因此而逃亡的。”
  娜丽莎还想为他翻译,因白朗这番话用中国话说的。白朗却冷冷地道:“娜丽莎,你可省点精神了,他听得懂中国话。”
  娜丽莎愣然地望着沙哈夫,他也装出一片茫然之状。
  白朗冷冷地道:“沙哈夫,我是个很讲理的人,所以对你很客气,如果你不合作,还想作怪的话,我对你就不客气了。当我不客气的时候,你会比放到西伯利亚的政治犯还要悲惨,你想明白没有?”
  沙哈夫仍然是乞怜地望着三个维吾尔女孩子。
  白朗道:“你别指望她们能保护你?刚才我的手下在这儿,她们还可以为你争辩一下。我是她们的主人,我的命令,她们绝对遵守的。娜丽莎,给他一拳,揍得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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