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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金线无影
2026-06-01 10:26:57   作者:忆文   来源:忆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边的“了尘”已转头望着金氅女子,趁机沉声说:“好,观中有事,恕不久陪,贫道要走了!”
  说罢转身,不待金氅女子答话,飞身向奔来的老道迎去。
  金氅女子也不答话,身形猛一个飞旋,后面的大氅,突然飞涨,翻过头来,遮到前面来,手臂及长剑,顿时不见。
  蓝天鹏一看,顿时恍然大悟,不觉脱口说:“原来前面是双层氅面!”
  话一出口,顿时惊觉不好,再想住口已来不及了。
  果然,金氅女子闻声转首望来,两道目光,暴射如雷。
  蓝天鹏见行踪已露,只得挺身走出荒草来!
  金氅女子一见蓝天鹏,顿时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蓝天鹏!
  仍隐身荒草后的侠丐一见,立即压低声音说:“傻小子,她可能就是欧阳紫,你不要放过她,我去吕祖观看看,然后我再去天台找你,我看吕祖观的银衫少年,八成是欧阳紫搞的调虎离山计的!”
  话未说完,河堤下的金氅女子竟一言不发,突然转身,展开轻功,沿着河边,快如流矢般直向东北驰去!
  侠丐一见,立即大声催促说:“傻小子还不快追,这里有袋碎银给你作盘费!”说话之间振臂将小袋掷来。
  蓝天鹏一听,如梦初醒,接住小袋,大喝一声:“欧阳姑娘慢走,小弟蓝天鹏来也!大喝声中,一伏身形,快如一缕轻烟般,直向前面的金氅女子追去。由于“龙凤会”的女龙头,号称“金线无影”,轻功之高,可想而知,加之蓝天鹏起步较迟是以毫无追近迹象。蓝天鹏心中自然暗自焦急,但是他也有顾虑,万一对方不是欧阳紫,一旦追上了,对方不但武功高,而且手中尚有兵器。心念未毕,前面的金氅女子已到了方才过的沙洲处!蓝天鹏一见,更加焦急,如果金氅女子一过河,极可能立即失掉她的踪迹。正在心中矛盾,暗自焦急之际,前面的金氅女子,果然腾身而起,凌空向河中心的沙洲上纵去——蓝天鹏心中一急,不由大喝一声:“你如果是欧阳姑娘就请止步!”
  大喝声中,已到沙洲河边前,身形也凌空向沙洲纵去!
  但是,前面的金氅女子,并没有因蓝天鹏的喝声停止,继续凌空向对岸飞身纵去。
  蓝天鹏一见,心中不禁有气,也运足功力,飞身向对岸纵去,他明明知道这边的河水宽,但他的倔强性起,宁愿落水,也要追上金氅女子。
  这时他已下定决心,非闹个水落石出不可,不管金氅女子的武功多高,也不管金氅女子是否就是欧阳紫。
  岂知,他这提气凌空一纵,尚超过了河水八尺,心中也不由一惊,闹不清怎的突然间会增长了功力!
  由于内心的惊异,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河面,这才发现沙洲下游的河面,较之他和侠丐才渡过的上游窄一些。
  待他回头上看,不由愣了,因为金氅女子仍立在堤岸上。
  但是,就在他回头来看她的同时,金氅女子又身形一闪,直奔东南!
  蓝天鹏一看,顿时大怒,闹了半天,金氅女子原来有意戏耍他,于是一伏身形,尽展轻功,再向金氅女子追去。
  两人这一展开轻功,宛如飞驰电掣,一前一后,幻成了一金一银的两道流线,划过原野,快逾流星。
  但是,蓝天鹏看不见自己的身形如何,但他却看得见前面的金氅女子,由于他们是同一速度前进,是以也看不出幻成的金线。
  只有旋飞的夜空,和向后倒逝的田野树木,才衬出他们的速度惊人。
  蓝天鹏见前面的金氅女子,每飞驰数里,必然回头后顾,显然是察看他蓝天鹏是否仍在身后紧追!
  看了这情形,蓝天鹏不禁有些起疑了,他心想,如果前面的金氅女子,果真是欧阳紫,她这样的带着我越野飞驰,是何意图?再说,他和欧阳紫,花园相谈,饮酒同桌,就他看不出欧阳紫有哪些地方象少女。
  如果说欧阳紫的话韵中,有些童音,声音尖细清脆的人多的是,难道那些人都是女人?
  蓝天鹏想了许久,依然想不出“金线无影”引他越野飞驰的目的。
  他虽然反复判断,但身形速度却丝毫未减,两个时辰下来,已绕过了两座大镇和无数乡村。
  晓星已经升起,晨风已在拂面,而前面的金氅女子,依然飞驰向前。
  蓝天鹏看这了情形,也不焦急,反正他正要去天台。但是,他对金氅女子将他引来的目的,却十分不解。
  不过,他已肯定对方绝不是为了和他比轻功较内力,但也不会为了掌毙“飞叉三雁”手下的两个香主,而要代属下报仇。
  果真那样,以金氅女子的武功和剑术,应该是毫无问题的,而且,杀一个击毙属下的敌手,也不需要这么大费手脚!
  心念间凝目再看,星目倏然一亮,东方的晨曦中,已现出一张城垛和箭楼阴影,根据上面悬着的一串斗大红字,显然是一座大城。
  再看前面的金氅女子,身法突然加快,知道快到了地头了,因而一提,也加速向前追去。
  蓝天鹏如此飞驰,真气依然充沛,毫无疲惫现象,但他却不知道前面的金氅女子是否一样。
  由于这一竭力飞驰,双方的距离竟拉近了不少。
  蓝天鹏一见,顿时大喜,如果不是对方累了,便是自己的真力后继不竭,是以,再增了两层劲力!
  已经飞身纵上西关街房面上的金氅女子,回头一看,目光倏然一亮,显然大为震惊!
  只见金氅女子,身形略显紧张,眨眼已到了城下。
  蓝天鹏看出金氅女子意图越城,决心先她登上城头,如此便可趁对方金氅女子登上城垛的一刹那,将她擒服!
  心念间,脚下加劲,正待凌空飞越护城河,蓦闻已经过河的金氅女子,突然连声娇呼!
  蓝天鹏阅历不多,惊得一惊,倏然刹住了身势,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一愣转身之际,城上戍守的官兵已经连声大喝!
  蓝天鹏再度一惊,急忙抬头,只见城上箭楼前的城垛间,探出了十数个头戴盔帽的人头,纷纷左右察看!
  蓦见一人目光一亮,突然指着他蓝天鹏,嚷着说:“你们快看,河那边站着一个人!”
  蓝天鹏听得一惊,觉得这时有口难辨,还是暂避一时的好……
  心念方动,城上已有人在声喊:“快预备弓箭!”
  蓝天鹏一听,只得飞身纵进一道深巷内,而城上的官兵,却纷纷呐喊:“跑了,跑了!”
  蓝天鹏对“金线无影”的恶作剧,虽然十分生气,但他对“金线无影”的机智,却由衷的佩服!
  回头再看“金线无影”早已隐身在箭垛中正向着他看,而猬集在箭楼下的官兵,却看不见她呢!
  蓝天鹏气得向她挥了一个手势,表示“咱们走着瞧”,但是“金线无影”,却向他微一颔首身形一闪,顿时不见了。
  “金线无影”一走,蓝天鹏自然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他决心去找一家客栈,歇息半天,明天进城,好歹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认为“金线无影”将他引来此地,必然有她的企图,只要自己小心,总不至吃亏。
  心念已定,迳向巷外的大街走去!
  转身一看,这才发现每一户人家的宅门上,都贴着一张用黄表纸画的朱砂神符,而且纸张崭新,朱砂鲜红,显然是贴上没有多久。
  走出巷道,又是一愣,大街上更是家家商店悬结彩,户户门上贴着神符,而且,尚有七八家门下,悬着纱灯。
  看了这情形,蓝天鹏愣了,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心想,这些莫非与“金线无影”引我来此的事有关不成?
  心念间,沿街向街口方向走去,发现每户悬灯的地方,都是客栈,而灯光照耀的大门上,都挂着客满大红牌子。
  蓝天鹏挨门挨户的看,直到最后街口的一家小客栈,才看到店门虚掩,店门上没挂客满牌。
  推门进去,门内即是帐房,房内有灯光,就在门口的一张椅上,一个瘦小店伙,正拥着一条棉被呼呼大睡!
  蓝天鹏过去推了一下店伙的肩头,说:“小二哥醒一醒!”
  店伙倒是满机警的,轻轻一推,便猛的推被跳下椅来,说:“爷,您要走啦!”
  说话之间,一面强自睁眼,一面习惯性的满面堆笑!
  蓝天鹏和声说:“我刚来,我要住店!”
  店伙听得一愣,不由看了一眼已现鱼白色的天空,笑着说:“客人们马上就要走了,爷您还要住店……”
  说此一顿,恍然似有些所悟的说:“对对,正午以后才热闹,去早了也没有什么人,店后面还有一问雅静小房,足够您老睡的。”
  说话之间,当先走出店门,迳向后店走去。
  蓝天鹏虽然不知道店伙说些什么,但断定与街上那些神符有关。
  这时店中各房的客人,有的已燃起了灯,但仍寂静无声。
  经过数排店房和一两座独院,在靠近墙角的一株大榕树下,果然有一座一明一暗的两间小房屋。
  店伙一面取出钥匙,一面笑着说:“就是这问。”
  蓝天鹏看得剑眉一蹙,不由迷惑的问:“这一问为何要上锁?”
  店伙一面开锁,一面笑着说:“不瞒爷说,除了爱清静的客人,很少有人宿在这里……”
  蓝天鹏不由插言问:“为什么?”
  店伙已开了门,一面肃手请蓝天鹏进房,一面说:“因为一般商旅,出门在外,大都格外小心,生怕碰到恶鬼仙狐,这问房子距前店较远,伙计们也懒得跑来,所以大都把门锁上。”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觉要查出“金线无影”引他来此的目的,也许要在此地多住几日。
  游目一看房内,布置倒也雅致,也许这是用以招徕客人的目的,是以,转首望着店伙,说:“这问小房还不错,在下可能要在此多住一些时日。”
  店伙一听大喜,不由兴奋的说:“那太好了,其实,娘娘诞辰过后,城里城外,同样的热闹……”
  蓝天鹏一听,不由插嘴问:“外面街上贴满了神符,可就是为了娘娘诞辰?”
  店伙一颔首说:“是呀,这是我们辰溪城一年一度的大盛会,各方前来到娘娘庙烧香的善男信女,成千上万,挤得个水泄不通!”
  蓝天鹏有意向店伙探听一些有关“龙凤会”的事,故意先问一些娘娘诞辰的事,是以,继续问:“娘娘庙在什么地方?一定很热闹!”
  店伙一听,果然滔滔不绝的的说:“当然热闹,小的说出街名来您老也不知道,您明天进了城门往里走,往人多的地方去,保您找到圣母宫!”
  蓝天鹏故意一蹙眉头说:“游客游玩,会不会受到什么帮会的干涉?”
  店伙立即摇头正色说:“您放心,绝对不会,此地是“龙凤会”的势力范围,江湖的好汉哪一个不打听打听鼎鼎大名的‘飞叉三雁’?”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惊异问:“你说‘飞叉三雁’现在城内?”
  店伙人虽瘦小,但却十分精明,一看蓝天鹏的神色,不由惊异的问:“爷是读书人嘛,为什么要找谢二爷?”
  蓝天鹏一听,顿时惊觉失态,赶紧一笑说:“我和谢堂主曾有一面之识,我知道他经年坐镇长沙……”
  店伙一听,立即兴奋说:“原来是谢二爷的朋友,您老要什么尽管吩咐,小店一概免费供应的。”
  蓝天鹏故意笑一笑说:“我什么也不要,要时我会通知你,既然谢堂主在此地,明天正好去拜访一下,只是不知如何找他!”
  店伙信以为真,立即接着说:“龙凤会的分舵就在‘圣母宫’的对面,不过谢二爷每次前来镇会,总是一大早就到城南湖去了!”
  蓝天鹏一听,不由迷惑的问:“城南湖?”
  店伙立即夸张的赞着说:“到了晚上,城内已是万人空巷,所有的人都去了南门外城南湖,那里怎么个闹法,爷晚上去了一看就知。”
  蓝天鹏见已问不出什么来,立即一挥手说:“你去吧,有事我自会叫你!”
  店伙以为蓝天鹏真的是“飞叉三雁”的朋友,忙不迭的连连躬身应是,谨慎的退出门外,转身走出。
  蓝天鹏一等店伙走后,立即倒身床上,略想了一下寻找“金线无影”的方法,随即阖目睡去。
  练武人虽然说是睡着了,但恍忽中都有一种下意识的警觉,如遇到像蓝天鹏这种情形,更不敢放松神经睡觉。
  由于两天来的奔驰,和没有安心的睡过觉,加之身心仍在惊觉之中,是以,直到中午时分,才神清气足的起来。
  正待出去招呼店伙,黎明引他前来的店伙,恰好也到了门外。
  蓝天鹏随意要了一客饭菜,一面吃,一面再想了一下找“金线无影”的方法。
  这时,已听到街上的喧哗声和罗鼓的敲打声,间而有劈劈啪啪的鞭炮声。
  蓝天鹏匆匆饭罢,迳自走出店来。
  只见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接踵,大都是涌向城内。
  蓝天鹏夹在行人中,逐渐接近城门,城门下虽有两列官兵,看他们漠然的神情,似乎早忘了黎明所发生的事情。
  随着人潮进了城门,果然如店伙所说的,更加热闹。
  在人群中,不外是提着香纸供菜的竹蓝,蓝天鹏不用问便知道这些人是朝“圣母宫”烧香的信徒。
  蓝天鹏虽然下山才两天多些,但他却像学了很多,他很想注意一下身后左右的人,看看是否有人在盯他的梢。
  但是,人潮汹涌,连回头驻足看一眼都不可能,只得继续前进。
  渐渐涌到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不觉间街上已看不到车马小轿,许多衣着华丽的少女,侍婢和富绅老太太,都在人群中向前挤。
  人的阻力愈来愈大了。前面数十丈外,已看到飞腾的香烟和纸灰,以及连云般的小贩车蓬。
  蓝天鹏知道前面就是“圣母宫”了,为了早一些到达,只得暗运功力,轻灵的在人隙间向前挤。
  不大工夫,已到了“圣母宫”前,游目一看,好大一片广场,由蓝天鹏立身之处到“圣母宫”的巍峨山门,仍有十数丈。
  广场上摆满了各种摊贩,烧香还愿的善男信女都在这些小摊的空隙中挤来挤去。
  蓝天鹏见“圣母宫”内,古松高耸,遮天蔽日,看来大都有百年的历史,而巍峨的大殿,更是彩焕融头,金辉兽面,较之吕祖观,尤为辉煌。
  看了这情景,蓝天鹏决心先进去随喜,然后再设法找“金线无影”或“飞叉三雁”。
  心念已定,迳向山门前走去。
  前进中,举目前看,只见山门前的一尊巨鼎内,香火飞升,香烟飞腾,一些善男信女们,无法挤至近前烧香,大都投进巨鼎内。
  左右旁门两边的焚化炉,琉瓦砌成,高达丈五,熊熊的火焰,将焚烬的纸灰,由四面圆孔内送出来,直升半空。
  由高大的山门向内,更是香烟缭绕,一片氤氲,只见人头攒动的大殿内朦朦中的佛幔,已看不清娘娘的庄严宝相。
  由于多数善男信女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妇人,蓝天鹏只能依自然之势前进,同时,他也要暗察一下,有否可疑之人。
  好不容易挤至门前,这才发现“圣母宫”的山门,工程实在浩大,仅四大天王的塑像,高度足有三丈,仰面上看,天王下视;头大如斗,巨目如拳,令那些暗室亏心的人走在天王脚下;不由的心惊胆战。
  蓝天鹏瞻仰过了“增长”“广目”,正待再去瞻仰“持国”“多闻”,一转身,蓦见出门的石柱下。一个看来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而且,就在蓝天鹏看见那少年时,那少年竟神情一惊,转身向人群中挤去。
  蓝天鹏一见,断定是“金线无影”派来盯梢的人,是以,也急步向人群中挤去。
  但是,蓝天鹏立身之处,正是通往正殿的甬道,善男信女,一个接一个,待等蓝天鹏挤出山门,那个少年早已没有了影子。
  正在这时,广场边前的街心上,突然传来一声洪钟般的佛号:“阿弥陀佛!”
  蓝天鹏一听,顿时被这声内力雄厚的“阿弥陀佛”所惊住,循声一看,星目不由一亮——
  只见街心上,勒马停着一对少年男女,俱都以自若的神色的望着马前。
  黄骠马上的少年,发髻上束着一方黄绢儒巾,穿一袭黄缎公子衫,手持描金褶扇,长得面如傅粉,唇若涂丹,端的是一位名符其实的美少年。
  蓝天鹏看了也不禁暗自称赞,这两天竟连遇到了两位貌如潘安的俊美少年,因而,他再也不信侠丐肯定欧阳紫就是“龙凤会”的女龙头的话了。
  再看红马上的少女,一身红衣披在肩后的长发上系着一个特大的红绫大蝴蝶,背插双剑,而最令人注意的是红衣,少女分插肩后的两柄剑柄上的丝穗,一反往常武林规矩,左肩的剑穗是金丝穗,而右肩的丝穗却是用银丝。
  红衣少女生得柳眉杏眼,桃腮琼鼻,一双鲜红薄唇,微微弯闭,显然是在生气。
  这时,广场上的人,已经知道了那面发生了事情,不少人吆喝着向那面挤去;但是,诚心前来烧香的善男信女,对那边的吵嚷却理也不理!
  蓝天鹏看了这情形,已无法再去寻找那个盯梢的少年,迳向中间挤去。
  听了方才的那声“阿弥陀佛”,断定拦在两人马前的必是佛门弟子。
  但是,探首向马前一看,竟是一个身躯高大,满头长发,头戴月牙金箍的高大黑面头陀。
  蓝天鹏对头陀特别注意,因为杀父仇人汴宝雄和汴人雄兄弟的师父,就是“铁臂头陀”。
  为了看得真切,特地挤向前面,这才发现盘坐地上的高大头陀身前,尚放着一个乌黑发亮的特大木鱼。
  根据木鱼的外表和形态看来,极可能是铁的,果真是铁的,重量恐怕至少七八百斤,这个头陀的膂力便可想而知了!
  蓝天鹏打量间,已听黄马上的黄衫美少年,淡淡一笑问:“你这头陀,毫没道理,本少爷与你既不相识,也无嫌隙,你这样三番两次挡着少爷的去路,是何道理?”
  盘坐地上的头陀,浓眉一掀,瞪着一双铜铃眼,看了红衣少女一眼,裂着厚唇大口,哼了一声说:“佛爷已经说过,佛爷不化缘则已,一旦化了缘,就得给!”
  黄衫美少年,淡淡一笑,几乎是和红衣少女同时看了蓝天鹏一眼,继续望着地上的头陀,说道:“你要化什么缘,说出来让本少爷听听,如果本少爷有的……”
  话未说完,恶头陀已翻着铜铃眼,盯着红衣少女,沉声说:“本佛爷,要这位女施主背后的一柄剑!”
  红衣少女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冷目怒声说:“你这头陀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恶头陀一听,双手猛的将木鱼举起,“咚”的一声又摔在地上,立即砸得尘土飞溅,地面上立即现出一个半尺多深的坑。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惊得脱口一声轻啊,两匹坐马,也惊得急退数步,昂首发出一声惊嘶来!
  红衣少女一见,剔眉一声娇叱,正待翻身下马,黄衫少年已伸手将她拉住,同时望着马前地上的头陀说:“你也许以为内子背插双剑,多一柄也没有用,实在告诉你,其中一柄是我的!”
  蓝天鹏一听“内子”,不由抬头看了红衣少女一眼,原来他们两人是夫妻!可是仔细端详一下,这位红衣少女的美丽,嫁给这位俊美少年,似乎尚有些不配。
  打量问,恶头陀已望着马上少年,沉声说:“佛爷已说过,一旦说出了口,不施舍也得施舍的!”
  黄衫少年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剔眉怒声说:“本少爷念你是佛门弟子,给你一锭银子,快快走路,否则,可别怨本少爷要你血贱此地!”
  地字出口,右腕已扬,一道寒光直向铁木鱼上射去——
  只听“铮”的一声,火花数点,那锭银子已经不见,而在铁木鱼的凸面上,却多了一个元宝形的深洞!
  蓝天鹏看得一愣,不由惊异的抬头去看黄衫少年。
  周围看热闹的人,俱都呆了,没有一人发出采声!
  而坐在地上,望着木鱼上深洞发呆的恶头陀,张口结舌,面色如土。
  神色自若的黄衫少年一看,冷冷一笑,说:“铁臂头陀,你还不赶快逃命,难道在此等死?”
  蓝天鹏一听“铁臂头陀”,如梦初醒,不由戟指一指提起木鱼准备离开的“铁臂头陀”,厉声说:“站住——”
  刚刚提起木鱼准备闻去的“铁臂头陀”,一听蓝天鹏的大喝,不由吓得一哆嗦,不自觉的抬头去看马上的黄衫俊美少年。
  但是,当他抬头是,发现黄衫少年和背插金银双侠的红衣少女,却正惊异的望着人群中。
  “铁臂头陀”再循着他们的目光一看,这才发现蓝天鹏面透杀气,目光如电,一瞬不瞬的瞪着他。
  看了这情形,一向狂妄而又刚过吃过蹩的“铁臂头陀”,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问:“喊住佛爷的可是你这小辈?”
  蓝天鹏傲然的颔首说:“不错,正是少爷,我只问你,你可认识汴氏二贼?”
  “铁臂头陀”冷冷一笑大声说:“姓汴的兄弟很多,佛父不知你问的是哪两个?”
  蓝天鹏见“铁臂头陀”故装不知,不由怒声说:“就是那汴宝雄汴人雄二贼!”
  “铁臂头陀”怒声说:“你小子这是明知故问……”
  蓝天鹏立即怒声说:“汴氏二贼是你调教出来的恶徒,少爷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为了证实真伪,免得伤了无辜,怎能说是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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