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隔柜取物

2026-06-27 17:38:19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是一栋大厦第八楼，电梯门开了，善听、善视、绿女娃从电梯走出。善视道：“第一次坐电梯。”善听说：“人类倒也聪明，省时省力。”又朝四周张望一下，出了电梯有几户人家，其中最里边一户，门口鞋柜歪斜，一只男鞋掉在门边，绿女娃朝那户一努嘴，说：“刚才贺华山在门口摔个大跟头，鞋子也落一只在地上。”右手捏出剑诀，朝鞋子、鞋柜各一点，说：“鞋子归位！鞋柜也归位！”鞋子似听懂她言语，飞向鞋柜里，鞋柜也迅速移位，整齐依墙而立。

“进屋！”绿女娃轻轻说。门变得透明，三神迅速穿门而入。

客厅寂寂，无人。善视锐眼朝一扇门望，门板隐去，一扇透明门显现，门里一览无余。一张大床，睡了两个人。挺着凸肚的秦爱珠，似乎睡不安稳，嘴唇微动，额上有青紫瘀伤；她身侧是个着内衣短裤的男人，手肘和膝盖涂着暗橘色药水，额角亦有一片瘀伤。这男人呻吟一声，翻了身。

善听等如入无人之室。三神各自张望，善听指指床边小铁柜，问：“保险柜么？”

绿女娃瞄一眼，说：“没错，是保险柜！一般要有密码、钥匙才能打开！”

善视往铁柜一望，铁门倏地不见，一扇透明门眼前呈现，一个方形章和一个小方章摆于中层，善视眼目再瞧，喃喃念道：“惠安企业公司，这是大印章吧？”看那小章，说：“贺华山，这就是你的小印章了！”伸手往前一抓，将两章一并抓出。

善听忽瞥见茶几上一个茶色女用皮包，凝目一看，皮包立时中空如透明，一本小折子现出，善听喃喃道：“是存折吧？”伸手一抓，已将存折抓在手里，看一眼上面的字念道：“惠安企业公司？这是叶小玉公司的名称，这是存折吧？也不知里面的银两能不能偿还叶小玉的损失？”打开内面一看，困惑道：“这些数字究竟多少银两？”

绿女娃掩嘴偷笑，善听瞄她一眼，说：“你来看吧！你对人间熟悉。”将存折递与绿女娃看，绿女娃啊了一声，说：“这有三千两百多万！”

善听、善视愕然相顾，善视道：“怪不得贺华山抓着大小章不放，真可恶，骗女人的钱，还亏待人家！”

善听道：“即使将这钱都领光，还不足以赔偿叶小玉！”

善视说：“虽不足以赔偿，总比给骗光好！”

“不错！”善听说：“咱们这就回去！”

三神转身欲走，却都同时止了脚步。绿女娃喃喃道：“好像有些不妥？”

善视凝望她一会儿，若有所思问：“银行几点开门？”

绿女娃想了想说：“早上九点开门，贺华山若在这之前发现存折、大小章都不见，叶小玉是领不到钱的！”

善听、善视相顾一笑，同声说：“这有何难！”善视食、中指一并朝秦爱珠额头一点，说：“睡熟一点，明天中午十一点起床！”

善听咧嘴一笑，手捏剑诀朝侧睡的贺华山后脑一点，说：“你也一样，明日午时起床！”

善视眼睛忽然瞄向茶几上的皮包，伸手一抓，抓出一卷长条簿本，好奇问绿女娃：“这是甚么？”

绿女娃瞄一眼，说：“是支票簿！商人订货不给现金，付款日期也可以晚一点，只要开一张支票就行。”

善听、善视互望一眼，有些困惑摇摇头，善视将支票簿隔着皮包一放，立刻被皮包吃回去。

“走吧！”善听说。善视走了两步，若有所思回头，眼盯秦爱珠肚子，秦爱珠的肚皮一下透明起来，善听好奇望住善视的脸，低声问：“男的？女的？”

善视盈盈含笑。“为什么不自己看？”

善听亦好笑道：“我是个男人，非礼勿视！”善视笑意更浓，连绿女娃也觉好奇，问：“视神骑将军为何笑得合不拢口？”

善视摇摇头道：“这个男人为这个女人抛妻弃子，不值得啊！咱们走吧！”

三神穿房门而出，却听善听喃喃道：“刚才进屋为何不见门神？”

蓦然听得说：“本户门神见过二神骑将军！”善听等抬眼一看，一个武将装扮、衣衫陈旧、面色黯然的男人单膝一跪，说：“小神未及迎接二神骑将军，小神怠慢，二神骑将军请宽恕！”

善听道：“你既是本户门神，为何不守在本户，刚才哪里去来？”

“小神守在本户，有些委屈，本户原本是秦爱珠租住之所，秦爱珠生活放荡，常带各种男人返家，一进门不管客厅还是饭厅、厨房，随处做那男女情欲勾当，小神原是修行之人，一见十分羞耻，便四处串门子去，刚才在隔壁与邻家门神聊天，听得二神骑将军大驾光临，这才赶回家来。”

“原来如此！这家的灶神呢？”

“本户从来不开伙，哪来灶神？”

善听、善视闻言哈哈大笑，绿女娃也抿嘴偷笑。善听顺手拉起门神说：“这秦爱珠与贺华山出双入对，总算固定下来，想来不会太乌烟瘴气才是！”

“是。”门神腼腆道：“小神未能及时迎接二神骑将军，请宽恕！请………”

善听等相顾而笑，只听一声：“走吧！”三神瞬时不知去向。


叶小玉沉睡间翻转个身，恍惚看看四周，呢喃道：“怎么睡这里？”边呵欠边往卧房走，方躺卧床上，忽想起甚么似地睁开眼，喃喃道：“刚才做的梦好奇怪，白衣白发、黑衣黑发，替我讨公道？甚么大小章？存折？我要有公司大小章、存折，还烦恼甚么？”摇摇头，一个长长呵欠，人又沉沉睡去。忽有人轻拍她脸，叶小玉张开朦胧睡眼，见黑衣黑发美少女站床前，双手捧着东西说：“这是大小章、存折，银行一开门就去领钱！”乌溜大眼往窗外一望，说：“窗外是我朋友，他叫善听，他的耳朵最灵光，你若有紧急之事，就大叫他名字三声！”

叶小玉循黑发少女眼光往外看，白衣白发少男站窗外含笑往里看，叶小玉张口结舌瞪住他，那黑衣少女轻飘飞起，人已在窗外，只见她与白发少年并肩而立，嘴里叮咛道：“听清楚了！他叫善听、善听！”

叶小玉痴呆看着这双漂亮男女，嘴里喃喃念：“善听！善听！”睁眼再看窗外，哪里还有少年男女的身影？叶小玉微晃几下脑袋，连串呵欠，瞬间昏睡过去！

天方亮，晨光洒满一室，叶小玉被曦光一照，本能睁开眼，一瞄墙上钟，哗，六点四十五分，她忙翻身而起，往厨房一钻，迅速掏米下电子锅，又将昨日已剁碎的咸冬瓜肉放电锅蒸、煎好荷包蛋、抄好空心菜，一边摆碗筷，一边呼喝儿女：“贺志芬、贺志强起床！”

阳台上的乖乖，闻声从地面一跃而起，前爪扒扒扒，扒开纱门，小尖嘴往门隙一挺，左右一摆头，旋风似窜进客厅，朝里飞奔。

贺志芬很快就醒，揉者眼开门，乖乖已等在门口直摇尾巴，叶小玉不闻回应又叫道：“贺志芬、贺志强起床！”贺志芬含糊回应：“我起来了！”叶小玉马上说：“快叫哥哥起来！”贺志芬进哥哥房里，一阵拉臂扯腿，贺志强仍睡得香甜，贺志芬再一阵拍脸搥肩后，贺志强侧身再睡，乖乖看小主人仍不醒，倏地往床上一跃，热情如火朝他颈脖、脸颊一阵乱舔，贺志强被舔得痒兮兮，忍不住又笑又叫跳起，打着呵欠，晕糊糊朝乖乖一笑，摸摸它脑袋，这才下床漱洗。

叶小玉将热腾腾的早餐摆好，看儿子打着呵欠一脸睡意，遂叹口气无奈道：“都说几次了，叫你们别去夜市，你们偏还去！”

贺志芬噘嘴道：“昨晚是不是爸爸回来了？我想听听爸跟妈谈甚么，不知为何一下就睡着了！爸爸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叶小玉脸色一沉，说：“不干你的事！听话，今天就别去了夜市了，你跟哥哥在家，做完功课早一点睡！”

“昨晚要不是我跟哥哥在，妈就给那喝酒的男人欺负了！”

“就是说、说嘛！说、说不定，还、还会给，抢、抢劫！”

“抢劫？”叶小玉心不在焉漫应：“甚么抢劫？”

“我昨、昨天就遇、遇到抢、抢劫的！”“甚么？”叶小玉母女不约而同叫一声。

“买便、便当的钱，还、还有参、参考书的钱，给抢、抢走！”

贺志芬一昂脖子，叫：“说谎啦！你不是买了便当也买了参考书？只是买太久，我肚子都饿死了！”

贺志强忙摇手。“没说、说谎，钱、钱给三、三个人，抢、抢走，又、又有人帮、帮我忙，钱才又、又回来！”

“谁抢你钱？”叶小玉狐疑问：“是不是那三个？姓张的？”贺志强忙说：“张张、张大辉！”“性赵的？”贺志强回应：“赵、赵培华！”叶小玉倏地站起，怒声：“还有一个姓董的？”贺志强说：“是、是啦！叫董、董小俊，是他、他们三、三个啦！”

贺志芬大叫一声：“来不及了！要迟到了！”边说边往房间冲，抓了书包往外跑。

叶小玉朝她挥手。“你快上学去吧！我有话问你哥哥！”

“我也要、要出、出门了！”放下碗筷撒腿跑向房，抓著书包就要夺门而出，不料被叶小玉拦个正着。“我送你去学校，这三个坏家伙为何老欺负你！”

“不、不用啦”贺志强笑瞇眼。“有人帮、帮我忙，钱又、又回、回来啦！”

叶小玉惊奇道：“谁帮你忙？”

“变魔、魔术啦！给抢、抢走又变、变回来啦！你不、不用到、到学校，钱变、变回来，又多、多了两、两百块，要请妹、妹妹去吃、吃汉、汉堡啦！”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钞朝自己母亲扬一扬。

叶小玉愣住了，急抓了皮包说：“送你去学校，这三个坏孩子！我去告诉老师！”

“不、不用啦，张、张大辉那三、三个人，好、好惨！那变魔、魔术的，不、不知怎、怎么变的，他、他们好、好惨！哈哈！”贺志强已忍不住笑出声，手舞足蹈模仿他们在彩券摊被打得一颠一跛狼狈逃去的模样。

忽然他停住动作，眼定定看着叶小玉，低声说：“妈妈，你信、信不信，有神、神仙？变魔、魔术的，是神、神仙！”

叶小玉惊奇道：“甚么？神仙？”

“我看、看到他、他们，会、会变，一下不、不见了，一下又、又出、出来了，后、后来我看、看到他、他们在飞，棒、棒呆了！高高飞啊！”贺志强双手张开作飞行状，一张脸兴奋得通红，嘴里突唱起：“飞啊，飞啊，小飞侠！”突然他偎向叶小玉的脸说：“好厉、厉害啊！刮那刮、刮乐，每、每一张，都刮、刮中！好厉、厉害！”

叶小玉脸色瞬间惨白，人往玄关柜一靠，喃喃道：“天啊！这孩子怎么回事？难道疯了不成！中了邪不成？天啊！这该怎么办？这该………”

贺志强见状，忙一本正经说：“没骗、骗你，都是真、真的！我上、上学去、去了！”

叶小玉呆了一下，心念一动，一把拉住他往外走说：“送你去上学！”

贺志强忙摇头摇手。“真、真的不、不要去，他们三、三个很、很惨啦！”

“你赶不及上学了！快走！”迅速锁好门，拉着贺志强往电梯走。

关上的门忽然一变，成一道透明门，门里的门神和灶神眼灼灼注视电梯，电梯门变得透明，叶小玉母子正随电梯下降，逐渐消失。

门神说：“真糟糕！叶小玉好像完全忘记今日凌晨做的梦，大小章、存折放床边，她也没注意到！”

“那个视神骑第二次入梦还叮咛，要她银行开门就去领钱，她怎么好像全忘了？”

“这女人一心一意都在儿女身上，恐怕要把儿女安置好，才会想起来，万一她出了门不赶紧回家，这要误事的，不行！我得提醒她！”门神一个合掌、低头，已穿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