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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迷本性 几成失足恨
2026-01-16 20:43:0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路鹤年一想起那蟠桃实来,像是待死之人有了生机,忙用力撕破纱帐,钻出身来,从贴身衣袋内取出一颗,欲待送到裴轻云的口中,让她服下,以解药毒。
  那知身一挨近,冷不防被裴姑娘猛的一扯,两个人又倒在一团。
  这时,裴姑娘扣儿已解,露出羊脂白玉般的一对新剥鸡头,和那深凹的乳糟,散发出一阵女人特有的气息,薰得他浑淘淘的。
  路鹤年赶忙强摄心神,看那裴姑娘分明入毒已深,也顾不了男女之嫌,先将桃实含在自己口中,然后舌尖微吐,哺入裴姑娘的口中。
  果然是异种仙品,桃实一度入裴姑娘口中,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欲火顿消,药毒全解。
  抬头见身旁倒着一个大男人,低头再一看自己,襟扣全解,酥胸半露。这一看,羞得个裴姑娘,恨不得地下开上一道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心中一急,反腕推出一掌,娇喊一声:“路大哥,你可害……”
  害什么,她可没有说出来,人却翻伏在床上,大哭起来……
  她那一掌是个急劲,路鹤年又是猝不及防,一下正打在胸上,一个身躯被那掌力带起,摔出去七八尺远,跌在地上,禁不住,“哎呀”了一声,当时就昏了过去。
  幸而这时裴姑娘的神智稍复,聚气不能,要是在平素,这一掌推出,那还有路鹤年的命在。
  那裴轻云伏被哭了一阵,却不听路鹤年的声息,心想:男人们到底靠不住,只能占便宜,一点亏都不肯吃,这不就只推了他一把吗?怎么却生气走了。
  她想着就转头看去,这一看吃惊不小,就见路鹤年横倒在地上,嘴角隐隐现出一丝血迹。
  心中一急,挺身飘起,已抢到路鹤年跟前,一手抱起,眼含泪,娇声喊道:“年哥哥,年哥哥,你醒醒啊!我不是有意的呀!”
  先时裴轻云以为自己已被路鹤年,夺去了女儿家最珍贵的贞操,心中是羞极气极,才全力推出那一掌,及至她在伏被痛哭一阵之后,感到自己生理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同时,却觉出自己的口中,有一种苦涩甘香的滋味,再经过她这一阵哭时的抽颤,药力已然行开,不但神清气爽,且还满口芳香。
  她再一细细咀嚼方才所经过的事,明白自己是中了邪毒,路鹤年不避男女之嫌,救了自己,心中虽羞气交加,却是十分感动,这才想到了路鹤年,还以为他已气走,但等抬头看去,才知人家被自己一掌推倒,这一掌也实在太重了,竟被自己击昏了过去。
  这时她心中十分感动,看到路鹤年这样,老大的不忍,就掀起了她潜藏在胸中的深情,跑过去抱起路伤年,一边摇晃着他的肩头,一边娇喊着。
  那路鹤年昏昏沉沉,觉着自己躺在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上,耳边响起一阵莺声呼叫,慢慢睁开眼睛看去,见自己却躺在裴大姑娘的怀中。
  他这时双目微睁,人尚委顿,心中虽然着急,面目却涨得赤红,嘴张了几张,没有说出话来。
  那裴轻云抱着路鹤年,见他已然醒转,却因受伤不轻,难以转动,心方一酸,忽然想起在碧函庄,方昆玉曾将所得剩下的瑶丹分赠各人,以备不时之需,自己也分到了几粒,何不取用。
  她心念一动,忙即取出仙丹,塞了两粒在路鹤年口中,但是那满脸惶急关心之状,却落在路鹤年的眼里。
  只见她脸上春生玉靥,星目微启,隐隐蕴藏着一片情思,路鹤年忽的惊觉,翻身坐起,温语慰藉道:“裴姑娘,都是小弟不好,累你受了这多委屈,我看现在姑娘邪毒尚未袪净,还是善自保重,喏,我这里还剩有一颗桃实,你将它服下就可以完全好了,至于我这点小伤,没有什么大碍,调息一阵就会好的。”
  说着探囊取出一颗桃实来,递给了裴大姑娘。
  裴姑娘这时,已然是情感崩溃,一颗心全给了这个玉面子都,那里还能抑制得住,闻言,并不去接人家所递过来的灵药仙丹,只是妙目蕴泪,脉脉含情的看着人家。
  路鹤年眼看自己心所爱的人,深情的望着自己,加以从对方身上发出一阵阵的香泽袭人,如兰似麝,令人欲醉,一颗心动荡得也有点把持不定,不自觉的竟抢握着姑娘一双柔嫩的手,脱口喊了人家一声:“云妹妹!”
  裴轻云像是已失去了自制之力,跟着趁势向前一扑,依偎在路鹤年怀中,像依人的小鸟,柔顺的羔羊,但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当儿可难坏了玉面子都路鹤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慢慢的松开了姑娘的手,抬起来扳着姑娘的双肩,轻摇着,低声喊道:“云妹妹,都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生气,我的心都快被你哭碎了……”
  他说着,也感到一阵心酸,俊目中竟也落下了两滴清泪,正巧掉在裴姑娘的粉脸上。
  这一来,裴姑娘才止声抬头,看路鹤年星目含泪,她却禁不住脸上泛起一阵羞赧,梨涡微现红晕,嘴角一翘,却破涕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算得上是春情万种,媚态横生,笑得个美男子路鹤年心荡神摇,不自主的,竟低下头去猛亲姑娘的香唇。
  裴姑娘面对着这位秀绝人间的美男子,那能不心动神飘,也闭目仰脸上凑过去。
  眼看两人唇际已然接近,就在这时,忽听院中有人细声细气的说道:“我说你这个人呀!太也死心眼了,你只要从了我,别说你那师父,就是掌门人问起来,他也不敢怎样。”
  又听一个男子的口音说道:“高首座,我并不是怕我师父,而是担心侍奉不来你老人家,到那时,岂不惹你老人家生气。”
  那细声细气的人笑道:“你这个傻瓜,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还有什么气呢?待会咱们玩时,你好好多叫我几声姐姐就行啦!”
  接着又悄声浪笑道:“你不要担心你不成,我早就绐你准备好了药茶啦!只要一杯落肚,铁石人也耐不得。”
  路裴两人听到这一―阵话音,再听脚步声也快要进屋,这才慌了起来,最着急的还是那裴轻云姑娘,因为自己的兵刃不知掉到那里去了,要是徒手和人搏斗,先就吃了一半的亏,其实,她那钢骨绢扇却压在纱帐之下,一时心慌没有想到。
  路鹤年也在为姑娘着急,一抬头,猛见墙上挂着一柄宝剑,忙道:“云妹妹,你那把扇子找不到算啦,敌人不是有现成的宝剑吗?何不取下来一用呢?”
  裴轻云找不到她那钢骨绢扇,无法只好用人家的宝剑吧,纵身从墙上掣下剑来,同着路鹤年踹开窗户,闪电一样,纵出房去。
  那门外来的两人,其一正是九尾狐高青婉,她本来是到前殿挑选个身强力壮的小道士,来和她追欢取乐的。那知观中出了事故,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她瞎忙了半天,才从在厨房当事的道士中,找到了这位叫做修春的道士,来应应景儿,虽然年纪大点,身体却还结实。
  那知走到房门口,正当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之际,忽听房中一阵响动,紧跟着从窗户里纵出两个人来,脸色突的一变,撞身斜纵,挡在路裴二人前头,喝问道:“什么人竟敢到玄元观通静殿来撒野,不要走,留下人再走!”
  路鹤年一听,心说:你这就叫费话,留下人还怎么个走法,想是想,脚下可没停着,朝裴轻云一递眼色,仍然是朝前直跑。
  正跑着,忽然面前一股劲风袭至,又听有人发话道:“小子们,你们走得了吗?还不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忽见冲天飞起来一枝火箭,紧跟着四外锣声大震。
  路裴二人知道准是跑不了啦,但是就此站住,未免也太没用了,那听这些,一抹头转身又朝斜刺里跑去。
  就在他们刚一转身跑没几步,四外已涌进来不少的道士,将二人团团围住,又听一声断喝道:“拿暗青子招呼他们。”随着那人话音,四外暗器齐发。
  两人看看无法,要是凭手中兵刃挡架这么多人的暗器,只有累死一条路,没别的,还是跑吧!找到一处人势较弱之方,纵身朝前窜去,那知竟然是自投罗网,却钻进了通静殿的殿堂上。
  须知玄元观自从散发出武林帖之后,就知道那一班名门大派决不会向自己伏首称臣,就许会有人到观中扰闹。好在观中道士甚多,大半都有点武功在身,于是暗中在全观各处分配下巡查和应变的人手,只要接到信号,立即全力赴援。
  这时一见通静殿升起火箭,相距得较近的一拨,就先急急赶来,等到路裴二人躲入殿内,外边的道士,就散布隐伏在周围,把一个通静殿圈在当中,另有几个武功较高的道士,随在九尾狐高青婉身后,进了通静殿。
  路裴两人一进入通静殿,就见殿中灯火辉煌,照耀如同白昼。要说这殿堂之中,地方还是真的宽敞,方圆足有十丈开外,靠墙摆着一排的兵器架子,十八般兵器件件俱全。
  看情形就知道这殿堂是道士们练功的场所,只是在殿堂中央放置了一个一人来高的古鼎,不知是什么用处,加以那鼎中香烟缭绕,嗅之香透鼻端,使人有轻飘飘之感。
  两人因方才曾误饮毒茶之事,尚耿耿在心,今见此鼎中烟火,不禁为之色变,惑疑其烟火必是毒火毒烟,那敢走近,连呼吸都不敢畅为。
  那九尾狐高青婉,一进入殿中,见两人这份长相,一个如潘安再世,一个似金童临凡,要说这两人可生得真俊,任她九尾孤那大的岁数,也觉着心中一荡。
  她那知道其中的裴轻云乃是个西贝男儿呢?瞪大了两只媚眼,只在两人的脸上打转,雪白的面庞上,现出了一层红晕,微微一笑,软语道:“喂!我说你这两个小娃儿,胆子可不小礼,竟然闯到我这通静殿里来了……”
  裴轻云误饮毒茶,一肚子委屈正然无处发泄,不等高青婉将话说完,娇声喝道:“好一个不要脸的东西,怎么你们这通静殿不是人来的吗?姑娘却不信这个邪。”
  说着银牙一咬,剑走“叱咤风云”,剑尖震荡起一团银红,快似飘风一般,朝九尾狐高青婉刺去。
  九尾狐高青婉格格一声娇笑,身形微微一闪,跟着急伸右掌,一招“玄鹤剔翎”,掌袭裴轻云头顶。
  裴姑娘缩肩低头,刚刚躲过,那知九尾狐却是实在刁钻,就在掌沿横过姑娘的头顶时,食指下勾,竟揭去姑娘头上的武生巾。
  这一来,原形毕露,一头秀发披拂两肩,倒将一个既奸且猾的骚狐狸给怔住了。
  本来她在裴姑娘发话时,听她自称姑娘,心中就起了疑,所以才在那招“玄鹤剔翎”中,用食指勾去人家的头巾。这么一现出原形,当真的是位姑娘,秀发披肩,更显得妩媚。
  九尾狐高青婉一生风流,可称得上是阅人多矣,在她所接触过的女人中,还真没碰上过这样美艳的姑娘,想到再过几天,自己就恢复阳性,就存心擒下姑娘,以备尔后消魂之用。
  可是,当她再一看到那玉面子都路鹤年之时,心中就更是喜爱,想不到上天竟然给她送来这一对金童玉女,她是越看越爱,越爱就越想着,禁不住就怔住神了。
  九尾狐看着两人是越看越爱,裴姑娘面对着这人妖,是越想越恨,剑下是绝不留情,一阵急攻猛打,任她九尾狐高青婉武功造诣过人,一时也闹了个手忙脚乱。
  一旁却恼了那几个道士,齐声喝道:“高堂主,对付擅闯通静殿的这对狗男女,何不施展杀手。”
  说着就各扬兵刃,扑了上去。
  须知跟随九尾狐高青婉进入进静殿的这几个道士,乃是这通静殿的八大护殿真人,论武功能耐,在江湖上都可算得上是位高手。一见九尾狐徒手和人家长剑周旋,工夫要是大了,准得伤在对方剑下。
  再看裴姑娘那口长剑,挡前遮后,顾左看右,上下飞舞,直和一条银龙相仿,将九尾狐裹在那剑影光幕之中,说险可是真险,那敢怠慢,齐喝一声就扑了上去。
  他们那里知道九尾狐高青婉完全是在和姑娘游斗,打主意是想将裴姑娘累乏了,才动手生擒,以待日后去享受那真个消魂的滋味,他们这一全扑了上来,反而倒救了裴轻云。
  就在他们刚一扑上来,路鹤年那能袖手旁观,舞动一对霹雳双钩早已迎了上去,挡住四位道士,杀在一起。
  那扑向裴姑娘的四个道士,四般兵刃一递上去,九尾狐高青婉可不能再缠斗了,怒目横扫了四人一眼,就退向那大鼎跟前,心中还是真恨这几个人多事。
  裴姑娘和九尾狐周旋了这一阵子,明白这位不男不女的东西,手底下可是真不含糊,人家要是一施展杀手,自己准得吃亏,及见九尾狐退出团外,心中方始一宽,那四位道士已然扑到。
  先是一口刀迎头劈下,姑娘斜身跨步躲过,紧跟着又是一柄长剑刺到胸口,姑娘一侧身,又让开那一剑,另外一口刀又横砍了过来。
  裴轻云见状,心想要是这样下去,自己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不要说打退敌人,先就自己累倒了,不如干脆施展杀招,打发了他们,免得睡长了梦多。
  她想到这里,蓦的一声娇叱,玉腕急翻,剑法骤变,刹那之间,就见一片银红匝地,剑气弥空,似若长江大河滚滚不息,配合上她那轻巧妙曼的身法,像穿花蝴蝶似的,四人之间游走穿换。
  另一边的路鹤年,施展开浮图钩法,一对霹雳双钩,盘旋飞舞,似如两条乌龙,闪起千点环花,声势也非同小可。
  可是,在他一见到裴轻云的剑法凌厉,不由就激起了他争强好胜之心,立将双钩一紧,抖起万点银光火花,洒向那四个道士群中。
  这通静殿乃玄元观左堂属下弟子平日练武之所,说地方不大,可是不十分的狭小。这时但见刀尖剑影,夹杂着十几条人影像走马灯一般,兔起鹘落,交相进击,掀起那呼呼劲风,激出丝丝锐啸,声势煞是惊人。
  正当此时,猛听殿门外叱喝惨叫之声盈耳,路裴二人可知道是后援到了,那九尾狐高青婉却是闻声惊心,顺手在兵器架上抄起一杆梨花枪,抖起碗大的一朵枪花,朝着裴轻云扎去。
  裴轻云仗着苦竹老尼所传无上剑法,对付那四个道士,虽然不易取胜,四道士却也难赢了她,只是裴大姑娘用惯了钢骨绢扇,这一骤然改用宝剑和人对招,总觉着兵刃有那么一点不趁手之感,所以在五十招一过,头上可就见了汗了。
  那四个道士眼见裴姑娘手脚迟钝了不少,就更是尽展所学拼命的抢攻,裴轻云只有强运真力与之周旋。
  怎奈她药毒方解,真气尚未完全复原,加以又拼打这么久,真力却感到有些不继。
  恰在这时听到殿外那阵叫号之声,心中微微的一怔神,对方的一口刀已然刺向咽喉。
  裴轻云在这时,已然是技穷力竭,勉力举剑去架,“呛”的一声,对方那刀就断去了半截。
  那道士一惊,人就朝圈外纵去,紧跟着另外一柄长剑随在刀后也扎向胸口。
  裴轻云一剑削断对方的刀,才知自己手中长剑乃是一柄宝刃,心中一阵狂喜,同时也信心大增,战志更坚,就在敌人那剑堪堪刺到之际,她用了一招“魁星看斗”的式子,对方那剑就走空了。
  那道士一剑刺空,又见对方剑削断了自己同伴的刀,心中一凛,猛的朝后一缩腕子,那意思是打算把剑撤回去,免得也被削折。
  可是,他抽得虽快,裴姑娘来得更快,提剑一撩,正撩在道士的剑上,又是“呛啷啷”一声,半截剑头落地。
  这一来两个道士被削家伙,另外两个道士也怔住了,九尾狐高青婉也恰在这个当儿,一枪刺到了。
  裴轻云宝刃在手,无疑猛虎生翼,一见枪到,并不躲开,一抡手中剑,剑锋朝外,迎着斜劈刺过来的那枝梨花枪,就听“咔喳”、“呛啷啷!”一响,枪头落地,大枪也断去了半截。
  九尾狐高青婉赶忙提身一纵,倒退纵出有七八尺远,看着自己手中的半截枪杆发怔,再一看裴姑娘手中那柄宝剑,心中这气可就大了。
  原来到这时她才认出,姑娘手中这柄剑,乃是她自己的兵刃,娇喝一声道:“好贱人,原来是为盗剑而来,罪该万死!”
  说着甩掉手中半截枪杆,倏然向前一跨步,双掌起处,分向裴姑娘上下两盘急袭而至,两股掌风,宛若有形之物,相距尚有两三尺,就已感到寒气森森。
  裴姑娘杏目一瞪,杀气透露眉梢,手中宝刃一挥,涌出一片白皑皑的光华,耀眼明光,略略一封对方袭向下盘的手掌,偏腕又疾取她的丹田气海,至于那袭向上盘的一掌,也在这一进招递剑之际,轻轻躲过凶锋,并以左掌去封闭。
  须知九尾狐高青婉的掌力,乃是得之老妖玉面魔女祝庄所传的九阴玄天掌,为当今宇内外门功夫中,最厉害的一种掌力,加以高青婉在这掌力上有数十年苦练的工夫,称得起是功力精深,阴毒异常,她那掌力发处,裴轻云妄想以左掌封闭,虽说是斜挂侧击,也难抵御得住。
  可是那九尾狐高青婉,虽然因失去宝刃气极,但心中仍在迷恋着姑娘的美色,于是斜闪一步,冷笑道:“小贱婢,你这是打算拼命呀,我问你能拼多少次命?”
  裴轻云娇声喝道:“我只要觉得合算,就可拼此性命,你难道怕了吗?”
  九尾狐吃吃的笑道:“我长了这么大年岁,还未想到怕过谁来,不过我已看中了你这个人,所以才不忍心下毒手,你也不要害怕,其实我也是一个女人……”
  她一边在和裴姑娘搭讪着,一边却慢慢绕步到姑娘后面,双眼中射出淫欲的光芒,悄悄移动挪近到姑娘背后。在她话未说完,突然发难,纵起身形,伸指点向裴姑娘的“会宗穴”。
  裴姑娘何等聪明,早已发觉这人妖心怀不正,暗中蓄势防备。就在九尾狐刚一纵起身形,她也猝的转身,怎奈九尾狐的身形太快,她想躲已然无及,被人家点个正着,正即觉着全身一麻,已被妖狐狸制住。
  在这时,另一方面的路鹤年,正和那四个道士打得难解难分,一眼看见裴轻云被制,心中一急,两柄钩泼澄风似的疾攻猛打,扰起一丈方圆的两团青光。
  那四个道士一见路鹤年攻势加紧,也各将手中兵刃一紧,施展开平生所学,迎着双钩缠打在一起。
  这一场恶斗,真是风驰电掣,虎跃龙腾,生死存亡只在一着之间,谁也无法稳操胜券。
  路鹤年虽然拼命抢攻疾打,但他心中却在想道:如此下去,敌众我寡,任有霸王之勇,怎奈双拳难敌四手,再打下去,不要说去救裴姑娘,连自己的性命都恐难保得。
  又想道:听方才殿外的语声,像是方兄弟的声音,不如闯出去,让方兄弟进殿来解救云妹妹。
  他主意打定,双钩一招“二龙戏水”,逼退进扑的四个道士,猝然转身,双脚一顿,人就朝殿外窜去。
  那四个道士怎能轻易让他逃走,这样一来,玄元观这人就先丢不起,于是也就从后紧追。
  路鹤年一纵出殿来,见来的果然是方昆玉,这才喊道:“昆弟,快进殿去救云妹妹要紧。”
  方昆玉闻言怔得一怔,因救人如救火,也不容他多想,纵身就朝通静殿奔去。
  那殿门外有二十几个堂下弟子在守住殿门,怎能容人胡乱闯进,一声叱喝,立时围了上来。
  方昆玉那将这些人放在心上,一闪身抢到面前,双掌连挥。片刻之间,一个个全被点住了穴道,跟着一掌又朝殿内推出,身随掌进,人也了殿堂。
  那九尾狐高青婉点中了裴轻云的穴道,立即命人捆好,提起放在那大鼎脚下,正想弯腰去捡起那柄宝剑,蓦的一阵强风吹刮入殿,把那殿中几十枝火炬,吹得摇摇欲灭。
  强风过后,火炬恢复正常,光线照处,只见一个少年壮士站在大殿门口,脚下正踩住那宝剑,看他年约二十岁左右,生得一表非俗,两旁太阳穴高高突起,一看就知是位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那缠斗裴轻云的四个道士,在裴姑娘被擒之后,正打算出殿去帮助另外四人捉拿路鹤年,却被这少年挡住去路,在先的一人喝了一声:“什么人,竟敢擅闯通静殿。”
  方昆玉尚未答言,另一人已接着说道:“这般时候,还会有什么好人,毁了这个臭小子。”说着就全扑了上来。
  方昆玉那将这四个道士放在眼里,所担心的是裴轻云姑娘的安危,闻言冷笑了一声,放眼四下一打量,暗中虽作戒备,但仍然是气定神闲,岳峙渊停以待。
  没等那四个道士扑近,方昆玉早已看见裴轻云被人家捆缚放在殿中大鼎脚下,心中就有气,暗忖:若不将这些东西一举而歼之,倒怕别生出什么枝梢来,救不了裴大姑娘,因此未待那几个道士近身,早将三阳真气发动。
  就在他思忖未竟的一刹那间,四个道士已然扑到,抢前的两人,身未到,两人四掌已呼的推出,朝方昆玉劈去。
  方昆玉觉得两股劲风袭到,因他早存了一举而歼之心,所以绝不容情,也实在未将这袭来的掌风放在心上,脚下没动,左掌当胸,微微向左侧一引,已将那劈来的掌力卸了。
  须知这三阳神功,真气只一发动,登同小可,若是方昆玉这时将掌心外吐,怕不将这两个道士活活的劈了个稀烂。那样一来,另外一人可绝不会放过裴姑娘,岂不弄巧成拙。
  那两道道士掌力推出,自以为那少年准得应掌倒地,不死也得受伤。那知人家连一脚都没动一下,反而觉着自己的掌势猛的一轻,跟着有一股吸力,身不由己的却朝前扑去。
  说时迟,方昆玉不待两人欺近,霍的左手抬起划了一个圆圈,发出一股淡黄色的光幕,将两个道士罩在当中。
  那两个道士一被吸入光幕,立感周身如同烈火灼烧一般,五脏六腑齐起翻腾,才哎呀出半声,即已倒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两道士方一倒地,另外的两个道士亦已扑到,本来要向方昆玉围攻的,突见那两位同伴一招不到,即被人家制倒。
  要知那两个道士,在未投入玄元观之前,即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在人家这大孩子手中,竟然如此不济事,都得一怔,那还敢再朝前扑,全都赶忙挫腰收势。
  他们收势不进,方昆玉可不能轻饶他们,就在这两人一怔之际,忽的一晃肩头,顿失身形。
  两道士陡见淡黄光一闪,早因先前两道士之败而生戒心,赶忙趁势暴退。
  这两个道士昔年也是江湖中的高手,眼睛还有个不亮的,早在暴退的同时,手中兵器已封住门户。
  但见淡黄色的光烟连闪,又听一阵连声哎呀惨叫,两道士兵器齐飞,人也摔倒在地。
  九尾狐高青婉眼见这少年在举手抬足之间,就制住了四个道人,心中也不由吃惊;但她何等狡猾,在脸上绝不露丝毫喜怒之色,只是阴鸷的凝视着这个少年侠士。
  方昆玉制倒了四人,并不理会那九尾狐,迳自走向那大鼎。就在前走不到一丈之处,那九尾狐突的纵身拦住道:“你是什么人,擅闯我这通静殿干什么?”
  方昆玉闻言止住脚步,冷漠的道:“我是什么人你管不着,再说我也懒得理你是什么人,我只是要救回那被你制住的人,明白点,赶快交给我,否则……”
  九尾狐高青婉咯咯一声娇笑道:“哟!干嘛这么凶呀,大不了是为了这个小妞,就让你带走有什么不可以,你说说看,她是你什么人呀!说对了就交给你,说不对吗……哼,连你也别打主意走!”
  方昆玉见这高青婉妖形妖气的,打心眼里就不受用,一个大男人家,怎么说话却娇滴滴的,使人恶心,立将面目一沉,道:“我们的事和你无干,你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用,废话少说,你是交人不交。”
  高青婉见对方毫无一丝和悦之态,说话冷冰冰的,心中也是生气,冷笑了一声道:“要交人可以,你得先拿出点什么,就凭你这么三言两语,便想将那小妞带走,我们这玄元观可就算栽到家了。”
  方昆玉淡淡的道:“你要想干什么,快说出来。”
  高青婉乜斜着一双迷人的色眼,微笑道:“我想……我想……要你这个小宝贝。”
  身形好快,她一面说着,身形一晃就到了方昆玉跟前,话音一落,伸手就去拧方昆玉的脸蛋。
  方昆玉还是真没防到这一手,更没想到这东西竟这样的不要脸,脸上虽被拧了一下,可并不十分的痛,但却羞得他连耳根都红了。就在高青婉拧过缩手的瞬间,方昆玉右手猛的一抬,朝上迎切了上去.。
  九尾狐高青婉这时也是色迷心窍,怎么竟忘了方才人家制住那四个护殿真人的手法了,却冒冒失失的吃起方昆玉的豆腐来了,还不是自找倒霉。
  就在他拧过方昆玉的脸蛋,手还未及抽回,方昆玉上撩之掌已到,一下切个正着,蓦觉奇痛钻心,额头上汗如雨下,到这时,才知道这少年不是个等闲之人了。
  急忙借运真气,先止住疼痛,狞笑一声,喝道:“好小子,给脸不要脸,你这是自寻死路,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说着话,目露凶光,脚尖一点,身形有如行云流水,又快又稳,移动至离方昆玉三四步远近。倏的一转身,双掌贯劲,夹着阵阵劲风低啸,威势非同小可。
  可是方昆玉一见对方出掌的身法,已认出是当年天下一独怪赤城子的传授,其实那玉面魔女祝庄,乃是赤城子的师妹,两人的身法虽同,掌力却大不一样,所练就更不相同。
  说起来,也是合该这妖人九尾狐高青婉报应临头,方昆玉才这么认出独怪的手法,当下那敢怠慢,就施展开在王母山所学来的天罗九式,左手起处,一拍一托,手法巧妙异常,看似毫不着力,但却将高青婉的掌力忽然托高了数尺,呼的一声,掌劲竟从头上掠过。
  像这种能将对方掌风托起的手劲,任她高青婉闯荡江湖数十年,见多识广,别说看见过,连听都没有听人说过,更难知道人家这一手叫做什么名堂了。
  她一凛之后,加功施为,九阴真气源源发出。
  但见方昆玉轻轻凌空虚拍了一掌,高青婉就觉自己的九阴真气像是投入一个大烘炉里似的,不但有力难施,且还有一股阳刚之气,从九阴真气中心处反袭回来,只一着体,立即变成一股巨大的热浪,沿着双肩涌向全身。一时之间奇热难耐,而且自己所发出的九阴真气却被消化为无有,再要僵持下去,非得被那三阳真火溶化了不可。
  她心念一动,打算冲出方昆玉的掌力笼罩范围,但是对方对三阳潜力凝重无比,似如一座爆开了火山,到处都是灼人的溶液,居然无法冲开。
  方昆玉见她那付狼狈之像,笑道:“你这九阴真气还没有练到家,怎能和我这三阳神功对敌。我这才使出五成功力,要等我这淡黄色的光幕变成了淡红色,你立刻就得粉身碎骨,我念你一身功夫练之不易,开你一条生路,还不快滚。”
  说着,突的双掌一收,那九尾狐这时已是黔驴技穷,经此三阳神功一挡,武功已被废去了三成。再被方昆玉收掌时一带一推,她还真的听话,一个身躯像抛球似的,直朝殿外滚去。
  方昆玉三阳神功击伤了九尾狐高青婉,殿中除了那地下躺着的四个道士之外,已然杳无一人。
  他又朝四下打量了一阵,才慢慢走近那大鼎,伸手刚待去提起地上的裴姑娘,猛觉脚下一沉,赶忙纵身后跃。
  好在他天赋异禀,身形快捷如风,才脱出烈火烧身的危难。
  就在他身形落下,就见那大鼎已朝地下坠去,同时鼎中烈火已发出三尺来高的火焰,禁不住,也暗叫了一声惭愧。
  再俯首看手中所提起的裴姑娘,星目微闭,似被人点中穴道,当即替她去掉绳索,又解开了穴道,裴姑娘这才醒转过来。
  要以常理来说,方昆玉冒险救了裴姑娘,在醒转之后,应该向人道声谢才对。那知姑娘一见救自己的是方昆玉,不由悲从中来,强忍住泪,恨声道:“谁让你救我来!”
  语出,小蛮靴猛的一顿,人就朝殿外天井中纵去。
  方昆玉一时倒真摸不着头脑,不知因何事得罪了这个裴大姑娘,望着人家的背影怔怔的就出了神。
  这时路鹤年正和那四个道士打到急处,如论单打独斗,四个道士那一个也不是路鹤年的敌手,但这时四人联手,各展所学,拼命抢攻,声势可就不同了,时间一久,路鹤年已显不支。
  裴轻云纵到天井内一看眼前情势,心中大急,忽然想起自己新得到的那柄宝贝来了,立即回头,又朝殿中窜去,到了殿中一看,还好,那九尾狐高青婉败走得慌张,宝剑仍然丢在地下,立即捡起,转头又朝殿外纵去。
  她身形一到殿门口看见方昆玉仍然呆立在那里发怔,不由一阵歉意涌上心头,暗忖:自己不小心误服毒茶,怎能怪得着人家,当下轻轻推了一把,道:“昆弟,对敌要紧,怎么发起呆来了。”
  方昆玉见这位裴姑娘,就在这转眼之间,性情变成两种绝不相近的心性,时而大发娇嗔,时而却又温存起来了,心中就更糊涂,望着姑娘傻傻的一笑,张了几张嘴,想说也没说出口来。
  裴姑娘一看到方昆玉这个傻样子,心中一荡,赶忙收摄起心神,粉脸一红,脚顿处,人又朝天井中飞去。人未到,剑先至,一团晶莹白光,凌空罩向那攻击路鹤年的四个道士。
  这时在一旁暗伏着的玄元观中弟子,在方才吃了方昆玉两下大亏,已然是噤若寒蝉。此际见那少年进殿之后,并没见人出来,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又是一声梆子响,那镖、钉、弹子,又纷纷激射而出!
  裴轻云一肚子怨气,正在无处发泄,一见敌人的暗器如飞蝗般打到,娇喝一声:“鼠辈,你们这是找死!”
  喝声未歇,那团滚滚白影,就转向那暗器当射之处,但见寒光所过之处,凄厉刺耳的惨叫,此起彼落响成一片。
  “云姐姐!不可多伤无辜。”方昆玉在清醒过来之后,见裴轻云像一只疯虎似的,这才噢出了一声。
  裴轻云已然气极那听这些,哼了一声,道:“他们这种下流东西,死有余辜,还有什么客气的?”
  她一边说着,手下可没停,白光缭绕,房隙屋檐之下马上又发出几声惨叫。
  那四个围攻路鹤年的道士,一见裴轻云出手歹毒,剑过处血溅三尺,早已怒不可遏,就有一人舍了路鹤年,一声厉喝:“小贱人,你是找死!”
  随着喝声,鬼头刀带动劲风,已向裴轻云当头劈落!
  裴轻云哼了一声,道:“不知是谁找死呢?看剑!”
  玉腕微抬,一招“云龙三现”,长剑抖起三朵银花,罩向那道士,分点他“曲池”、“肩井”、“将台”三大穴,这一招三式,真是快到极点。
  那道士一柄鬼头刀,却有很高的造诣,只是碰上裴轻云的一柄宝贝,就有点缚手缚脚,既打算伤人,又怕被人家削断自己的兵刃,扑势虽猛,但却没有付出全力。骤见三朵银光罩下,心头一震,赶忙双脚踹地,倏然又横飞出去。
  他扑击而来的势子快捷,而纵开的身法更快,才堪堪避过这“云龙三现”的一招,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暗道一声:“好险!”
  裴轻云并不追赶,一挺手中剑,朝路鹤年身边扑去,身形尚未落地,那使鬼头刀的道士,双肩一晃,抡起刀又猛扑过来。
  同时,另一个道士一扬手中剑,随在裴轻云身后掩至,挺剑兜心就刺。
  裴轻云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宝剑向后一撩,“倒掀竹帘”,呛啷一声,那使剑道士的长剑就剩下半截剑柄拿在手中了。
  他长剑被削去两截,心中刚怔得一怔,裴轻云蓦的一转身,长剑一招“樵夫问路”,惨叫一声,使剑道士被截了个前心通后心。
  裴轻云一剑刺死了使剑的道士,抬腿斜踹,抽剑撤身,猛觉脖子后边呼的一声,另一道士的鬼头刀,挟着风声就劈到了。
  好个裴轻云一听风声,就知对方取的是上三路,赶紧一挫腰,柳颈低垂,斜身往外一纵,一招“春雷惊蛰”,剑洒大片晶莹霞光,斜向那使鬼头刀的道士扫去。
  那道士扑过来的势子,又猛又急,以为裴姑娘绝难躲过这一招,真没想到对方竟会使出这样的怪招。就在他一刀走空,微微一呆愣之际,剑锋已到,打算想躲,已然不能,一条右臂随着那剑锋过处,被对方齐肩削去。
  裴轻云这里剑劈两道士,路鹤年那里也双钩诛二人,玄元观中弟子,早吓得魂飞天外,目瞪口呆,谁还敢再打暗器?一个个躲在暗处,浑身儿打颤。
  方昆玉一双星目,望望裴轻云,看看路鹤年,已看出两人关系非常,他自己心中也像放下了一付重担,微微一笑,趋步上前,笑道:“云姐姐手下好狠呀!”
  裴轻云眼圈儿一红,气得有点说不出话来,狠狠的瞪了方昆玉一眼,满腔委屈尽在不言中,悄声朝路鹤年道:“年哥,咱们走!”
  路鹤年乍得美人芳心,一颗心早飞上了云瑞里,对姑娘的话,当然是百依百顺,回头朝方昆玉神秘的一笑,随在裴轻云身后,纵身朝外奔去。
  方昆玉聪明过人,早看出其中必有文章,也还以一笑,从后追岀观去。
  三人越出门,刚沿山道向前走没几步,突闻随着山风送来阵阵喝骂之声。
  三人蓦的一惊,慢慢的掩过去,躲在一块大石后边,仔细听去,就听一人沉声问道:“何老大,你也用不着为那方家的孤儿隐瞒,当年岷山一掌没有把你打死,今天可不能轻饶了你。”
  这声音极为沉浑,不用见面,只闻其声就可测定此人的内功造诣,在当今武林中,实属少有。
  接着又听一人,哈哈大笑道:“胡雷,你可得小心这桐柏山的山风甚大,看吹折了你的舌头,方家孤儿当年不错是被我救来,就是现在,人也还来到了这玄元观。他报不报那毁家之仇由他,但是岷山受你那一掌之赐,这笔账,咱们得清算一下才对。”
  方昆玉听这说话的口音,心中蓦的一惊,分明是自己的义父活阎罗何异,不用问,那对方之人定是藏龙堡红旗堡主毒手摩什胡雷了。
  提到胡雷,不由得小侠血脉倴涨,恨不得立时现身,去报那毁家灭族之仇,但他忍住了,他并不是怕,而是打算先让义父报了一掌之恨后,自己才出面。
  这时又听胡雷冷笑了几声,道:“何老大,就凭你那点微末功行,也不比本堡主强到那里去,这时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胡某人心狠。”
  何异哈哈大笑道:“胡雷,你休要发狂,老夫二十年未入江湖一步,今天要拿你做第一个祭掌之人。”
  胡雷怒火上冲,喝道:“那你就试试看!”
  说着人己扑至,左掌漫不经心的向何异右胸推来。
  活阎罗何异,倒存心试试对方的内功修为,并不闪避,就以右掌硬接。
  毒手摩什胡雷,不知活阎罗拜师白象老人之事,一见他出掌硬接,心中暗喜,忖道:好一个自不量力的东西,今天要你尝尝本堡主玄阴青眚掌的厉害,低哼一声,掌上贯注全力,猛的推出,一阵寒风过处,激荡起一股逼人的潜力,着腰生凉。
  就听“嘭”的一声,两掌撞个正着,何异固然被震退了一步,但胡雷也没得到好处,一个站桩不稳,也朝后退了一步。
  这一来吃惊的不但是毒手摩什胡雷,连一旁观阵的人,也全都吓了一跳。
  须知胡雷这玄阴青眚掌,得自当年红云教主千面魔君史宁的传授,虽谈不到独步江湖,却是一种极为歹毒的内家掌力。一般武林人物,任是内功怎样的深厚,也没人敢硬接一掌。
  可是活阎罗何异,却满不在意的竟然硬接,众人那能不惊。
  但是他们那里知道,何异在岷山长春谷,跟着一代侠隐白象老人苦练了五年,太虚金刚掌法,已练有七八成的火候,正是那玄阴青眚掌的克星。如果练到十成,就这一掌,胡雷不死也得重伤。
  何异硬接过一掌之后,已测知对方的功力,和自己正是不相上下,就先放下了一心,笑道:“一代绿林盟主,藏龙堡红旗堡主也不过如此,你也接何某人一掌试试。”
  说着一晃身,便自抢到毒手摩什胡雷的面前,右手一伸,疾如闪电般抓下。
  胡雷当年曾和何异交过数次手,还真没想到几年不见,对方的武功造诣,竟然猛进得这么快,尤其他这扑来的身法,更是快得出奇,那里还敢有半点儿大意,疾伸右掌,迎势斜切何异的手腕。
  活阎罗一声长笑,蓦的一个转身,双掌连环劈出,但见掌风激起数股狂飚,势如奔雷,凌厉已极,朝胡雷扑去。
  那毒手摩什胡雷,在江湖上算得是顶尖的高手,数十年稳坐绿林盟主之位,仗着五支红旗令,号令天下绿林,谁不闻名丧胆。但对何异扑袭而来的身法,竟看不清是何路数,糊糊涂涂被迫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朝后倒退有丈多远。
  这一来,却激起了藏龙堡红旗护法番僧法洪的怒火,他也不管什么江湖规矩,纵身一跃,凌空下击,一掌朝何异劈去。
  活阎罗何异见对方添了帮手,决不气馁,双掌一紧,打算拼斗对方两个武林高手。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啸,啸声清越中带有一点悲壮,震得周围之人耳膜鼓动,足见此人的内口修为之高了。
  场中的三人,闻声全都心头一震,不自主的全都收招向后跨退一步。
  定眼看去,谁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从那啸声去分辨对方的功力,最少也有三四十年以上的修为。在年岁上去估量,也得有七十岁以上的练家子,才能练成这样的功夫。
  但是,在他们身前站的,乃是一个武士装束的美少年,何异等人当然认得,来人正是令胡雷寝食难安的方家孤儿,金翅大鹏方昆玉。
  方昆玉迎风而立,一双星目中充满了仇恨的光彩,朝着何异一躬身,说了声:“义父你老人家请暂退!”
  回头朝毒手摩什胡雷瞟了一眼,冷冷的道:“姓胡的,多蒙你念念不忘方家孤儿,现在我已来啦!不知有什什吩咐?”
  毒手摩什胡雷还真没想到方昆玉会猝然来临,一时之间,倒给怔住了,呆呆的说不上话来。过了一阵,才冷峻的笑了一声,道:“嘿嘿,料不到方弼那老儿会有这样的好孩子,我且问你,我藏龙堡旗下弟兄,在关中道士连遭杀害,数十条人命可是你干下的吗?”
  方昆玉冷冷的道:“不错,是我姓方的所为,你打算怎么样。”
  胡雷闻言哈哈大笑,但心中已然愤怒到了极点,说道:“孩子,血债血还,今天你可难逃公道。”
  方昆玉一听,两道眼神,蓦的精光四射,厉声道:“你藏龙堡的人被杀害了,要血债血还,但小爷要问你,方家集老幼百多的性命,被你姓胡的在一夜之间,赶尽杀绝,这笔账不知又如何的算法呢?”
  胡雷又是嘿嘿一笑,道:“咱们是手底下见高低,只要你能赢得老夫,不要说我这一条老命,就是我藏龙堡的人马,今日全听凭你的处置,否则,孩子,这桐柏山就是你葬身之所。”
  方昆玉冷冷的道:“姓胡的,你说话算得了数吗?”
  毒手摩什胡雷身为绿林盟主,素常颐指气使惯了的,那里受过人家这样的轻视,早已沉不住气,喝道:“孩子,老夫的话都能算数,你先接我一掌试试。”
  “堡主且慢!”
  番僧法洪挺身而出,朝着胡雷一合十,说道:“凭他一个乳毛未退的小畜牲,那配和堡主动手过招,待敝座先伸量伸量他到底有多大的道行。”
  说着话,也不等胡雷答应,右手一扬,劈空一掌拍出。恰在这时,那毒手摩什胡雷,也劈空推出一掌。
  这么一来,形成两打一的局面,活阎罗何异面上,立显一片不悦之色,没想到一代绿林盟主,竟这么不要脸。
  可是,方昆玉满不在乎,可也不敢大意,默运三阳神功,右臂一圈,迎着来势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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