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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大仇已报 群魔惊失利
2026-01-16 20:43:15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那藏龙堡红旗堡主毒手摩什胡雷,和西藏番僧两人,同时朝方昆玉推出一掌,这两股掌力,一是域外绝学,一为密宗正统,说声势不亚奔雷掣电,齐朝方昆玉前击到。
  在场观战的人,敌对双方,全都对毒手摩什胡雷的玄阴青眚掌闻名已久,可是谁也没有亲眼目睹,今天一见,确属不同凡向。
  但见掌风过处,寒飚立起,冷风刺骨,配合上那番僧法洪的掌势如潮,就如排山倒海一般。
  是以一个个全都屏息凝神,瞪起一双眼,眨也不眨一下,替那被袭击的方昆玉担心。
  最不放心于方昆玉的,就是那活阎罗何异,这就是俗话所说:“事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
  想那何异,眼看着自己苦心孤诣,为师弟追风侠方弼所抚育成的一支根苗,加以又是自己唯一的义子、徒弟,被血海仇人胡雷,和那番僧法洪两人的凌厉掌风所笼罩。虽然明知方昆玉学通天人,对方就是再增多几人,也不是小侠的敌手,但他总还是免不了紧张焦灼。
  但那方昆玉却并不以为意,屹立在当地动也不动。可是,他也知道对方这两个人,人家可全是武林中数得出的高手,那敢大意,暗中运起三阳神功,面前立起一片淡红色的光幕,紧跟着右臂一圈,迎着来势微微推出。
  轰!轰!两声巨响,震得场外观战的人,耳鼓嗡嗡乱鸣,连整个的桐柏山都在晃动,距离较近的有几块大石,被震得根土松动,竟朝山下滚去。
  那班来桐柏山赴会的各派高手,被这巨声震动得心惊肉跳,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故,全都围拢上来,以观究竟。但等看清楚之后,更惊得张口结舌,数百道眼光齐朝方昆玉身上落去,谁也看不出这少年人,竟有这么高的内功造诣。
  方昆玉硬接了毒手摩什胡雷和番僧法洪两人合力的一掌,只不过身子略微晃了一下,依然神色自若。
  那胡雷却被震得向后退了七八步远,一个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下,冷傲的脸上,立即变了颜色,不但只是惊骇,看样子就许吃了一记暗亏。
  最惨的要算那番僧法洪了,他被方昆玉一掌反震之力,震飞起有两丈多高,一个肥胖的身躯,晃悠悠的朝山崖下飞起而去,人在空中,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观战的人,有那躲闪不及的,被洒了一头一脸。
  毒手摩什胡雷,和方昆玉对了这一掌,无疑断送了他一世英名,如果对方是个年高道深之人,情还可原,但人家却是个年未弱冠的大孩子。自己这方面,又是两打一,这要一传扬出去,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
  他越想越气,可也更是惊骇交炽,不由就狠狠的一咬牙,蓦的纵起身形,大喝一声,道:“小畜牲,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纳命来吧!”
  身随声起,一抡双掌,就朝方昆玉扑到。
  方昆玉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手底下早已用上了十成功力,恨不得一掌就要了老贼的命,但他又一想到,这么一掌毙了他,未免太便宜了。星目一转,就有了计较,打主意要使老贼受尽苦痛,丢够人,才取他性命。
  于是微微一笑,道:“姓胡的,你在忙个什么呀!鬼门关从来都不会关门的,早晚去报到都是一样,又何必急在一时。”
  胡雷生性本就异常慓悍,今天栽在一个后生晚辈的手上,心中本就难过,再经方昆玉这么一奚落,脸上更是难堪,也不说话,抡掌就打。
  方昆玉却不和他硬拼,左腕巧妙的一转一翻,不仅闪开了胡雷打来的右掌,食中二指,反而由上而下,反点对方的脉门。
  这一招,是方昆玉新学“天罗九式”中的一式,叫做“金针度线”,别小看他那两指,只要一被他点上,胡雷这条右臂,立时就得报废。
  胡雷虽不认识这一招的来历,但他可不是平庸之辈,见状心头一凛,暗忖:好快的指法,难怪这小畜牲敢挺身寻仇,原来真有些门道。
  他虽是这么想,手底下可没有慢着,左掌向外一横,同时借用指尖横扫方昆玉的腕背。
  这是他的如意打算,只要对方一撤臂垂掌来躲开这一招,那时自己的右掌,就可乘机进招,左掌再一策应,就成为两面夹攻之势,任是多大能耐,也逃不出手去。
  他主意打的是真不错,但碰错了主儿,在“金针度线”这一式中,当年武林独怪赤城子,早就想到了这一招,所以这一招的招式,并不是撤臂垂掌,而是内闪侧避。
  方昆玉闪开胡雷的这两面夹攻一招,接着那右手二指,又闪电探出,点向胡雷的左肘。看样子有点像是用来解救威胁,其实是招中套招。
  这么一来,胡雷就不得不撤招抽臂,躲开人家点向左肘的二指,那知,天罗九式中的任何一式,都是奥妙无穷,看似平易,但却精微已极。
  没等胡雷左臂撒回,方昆玉的右掌猛的朝外一翻,快速绝伦,胡雷来不及闪避,双掌撞个正着。
  以方昆玉的武功造诣,施展的又是武林绝传的天罗九式。这一掌当真出于胡雷的意料之外,而且方昆玉在掌上又贯注了三阳真气,除了那冲撞之外,尚且有一股极坚强的反弹暗劲。
  胡雷猝不及防,不但手掌上如火灼一般的刺疼,一条左臂也朝外甩开,同时牵动了全身都在晃动。
  这时他可谓是门户大开,方昆玉要是打算取他性命,可说是一抬手的事,但方昆玉这时并不要他的命,是要他受够罪,丢够人,于是右掌顺势一掠,“啪”的一声,胡雷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大嘴巴了。
  这一个嘴巴打得还是真不轻,就凭胡雷那样高的武功,竟然承受不起,被打得朝左后侧倒退了好几步,才站住身形。
  方昆玉因打主意使他受够活罪,在这一巴掌上,也就加了劲力,打得胡雷不但口中流血,两齿脱落,连脑袋也昏昏的,只觉耳中乱鸣,两眼直冒金星。
  这时可就气恼了南宫五龙,眼见自己的父亲在先被人家一掌震坐在地上。此际一合未到,又被抽了一个又响又脆的耳光,先是惊得“啊”了一声,这时却气得“哼”了一声。
  常言说得好,“打虎还是亲兄弟,上阵全靠父子兵。”南宫五龙父子关心,金龙胡伦一摸右肩后面的刀柄,伸手拔出金背刀来,叫喊道:“兄弟们,上啊,剁碎了那小狗养的。”
  青龙胡修微微一迟疑,道:“大哥,咱们上去行吗?”
  胡伦道:“不管行与不行,反正我们不能眼看爹爹遇险!”
  黄龙胡侠摇头道:“别说咱们弟兄五个,就是五十个上去,也是白饶。”
  胡伦一瞪眼喝叱道:“老五,遇险的可是咱爹,你这话能这样说吗?要死,咱父子在一起。”
  赤龙胡信一咬牙,道:“对,要死就死在一起,今天就是爷儿六人的忌日。”
  银龙胡俶也叫喊道:“走!和那小畜牲拼了。”
  弟兄五人一阵叱喝,各持兵刃,齐涌而出朝方昆玉扑出。
  方昆玉见状,微微一笑,心说:我就是要你们这样,才能让老贼现世到家,于是转头朝何异叫道:“义父,劳你的驾,看好了老的,别放他走了,等我收拾完了小的再和他算账。”
  说着话,施展开乾坤挪移大八式的步法,朝五龙迎扑了上去,将五弟兄圈在当中,他却并不动手递招,只是围着五龙急走在打圈圈。
  毒手摩什,身为藏龙堡红旗堡主,兼领天下绿林道,武功能耐,江湖阅历,够得上老辣的。一见方昆玉施展出乾坤挪移大八式中的一记绝招,“天障地纲”这一式来,就知道不好。
  须知这路法是将敌人困在圈中,无法脱出重围,慢慢心力交瘁,全部脱散而死,且在死前痛苦万分,真的是想死都难。
  胡雷虽没见过这乾坤挪移八式,但当年儒侠刘三畏击伤独怪赤城子,扫尽妖氛的事,可是腾传江湖,他早就耳有所闻。
  这时一见爱子们所遭遇的情形,心中一动,就想起了当年旧事,那能不情急的,不等何异等人将他绊住,一长身,扬掌就朝方昆玉的身后扑击而至。
  方昆玉这时满腔仇恨填胸,出手绝不容情,一见胡雷扑到,反手一抖,喝了声:“老贼,你等着看报应吧!”
  胡雷这一扑,突被一股重力震回,不由大吃一惊,再想作势扑上,何异和要命郎中沈奇两人,已然将他缠上,他不动手,人家也不动手,两人就将他围上,想寻个自裁都办不到。
  方昆玉一边游走,缩紧那包围圈,一边运展出三阳真气,只见一层淡黄色的光幕,似如浓雾般,将胡氏五龙严严罩住。
  方昆玉打量了一下眼前情形,朝何异方面叫道:“义父、沈伯伯,你们可得牢牢的困住老贼,可别让他自裁了,我要叫他看着活报应。”
  藏龙堡势压天下群豪,既来赴武林大会逐鹿武林盟主,来的人就不能少。这时一见他们瓢把子大龙头和那五位少堡主被人家困住,怎能畏缩不前,要是那样,从今后江湖上他们可别想混了。
  于是一声吆喝,齐涌上来,各持手中兵刃,分作两起扑到,那扑向胡雷一边的,早有神龙侠乞欧阳彬,紫髯叟公孙沧,南川怪叟魏时名,东海渔夫上官清元,龙江钓徒熊威,和四海龙神展泽沛等人,截住撕打在一起。
  那扑向方昆玉这一边的先头的几人,早被路鹤年和裴轻云截住,后至的几人,就扑向那深黄色光幕圈中。
  方昆玉杀得兴起,猛的一声长啸,清越越的激荡长空,声若龙吟,右臂一挥,就见一贼被他摔出去老远,落地已仆倒不起。
  跟着又见他身形突变,在那一堆人中,略一盘旋,这一式是“天罗九式”的一招,称为“金龙绞柱”,就这么一转一晃,立见人影满空乱飞,惨叫盈耳,全都摔在距场子中央两丈开之处。
  胡氏五龙见状,那得不惊,他们见方昆玉全神对付一班突袭而来的藏龙堡旗下好汉,以为有机可乘,互相一打招呼,齐朝光影外冲去,打算脱出重围,但是那里能够,就听得方昆玉一声朗笑道:“我正愁当年方家集一百多条性命的一笔血账,要以老贼一条命来抵偿,太不合算,再说老贼也不值那么多,你们来的正好,可以添个本儿。”
  说着话,却改了招式,他这时是双脚停住不动,像是钉在地上一般,双掌阴阳交互推出,从掌中发出三阳真气。
  就见那光幕越来越厚,淡黄色慢慢的变成淡红、赭红,圈中的热力,也慢慢的加高,五龙弟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向外乱窜,无奈就是冲不出圈去。
  那毒手摩什胡雷在一旁眼看爱子,全都面色惨白,汗如雨下,知道时间已久,爱子们焉有幸理,不由得又痛又难过!自己屡想冲过去抢救,可是被活阎罗何异和要命郎中沈奇,苦苦的缠住,任他万分焦急,也是无可奈何,只有的眼睁睁看着爱子们身受比酷刑还痛苦万分的神功摧残。
  那胡氏五龙弟兄五人,被困在那层光幕之中,处在欲罢不能,欲死又不甘心,想打算不还手,坐以待毙,立有一股无形劲力,率引起他们的双手吐劲用力,逼着弟兄五个人互相的搏斗。如若不听命那股劲力,或者打算以所练武功去化卸那股劲力,就形成眼前这种局面,各自望空放招自耗精力。
  在这种状况下,他们出力耗精,吐招费神,不动手又不行,渐渐的气促心跳,脉急神躁,混身如同置身在火炉中烘烤一般,加以双肩如负万斤重担,欲卸不能,只有苦苦支持的一条路。
  这样乏力又加上一种乏力,疲累更添上无数个疲累,那能抵受得住,越出越多,人已双眼发黑,一颗心剧跳得差不多要从口腔中跳出似的。
  突然,从那光幕,激起一股热力,先卷起银龙胡俶,接着一个个的先后卷起,往起一摔,五个人倒真是亲弟兄,像堆罗汉似的摔在一起。
  这么一来,五弟兄从此一摔,四外劲力全失,那淡黄色的光幕,也早已消散。那五龙弟兄以为有了生机,心中大喜,刚打算运力起身,可不得了,他们不运力还则好,这一运力使劲,就听四肢百骸在轧轧乱响,全身瘫痪无力。
  此一突然的变故,吓得五龙弟兄真魂出窍,这不是在散功吗?
  果然,那响声没到一盏茶时,全身立即剧痛万分,胸中似有一团烈火般的东西,在胸腹中游走乱窜,撞到那里,那里就像烙烤样的,烧烫得全身乱抖,但是心中却是十分清醒。
  方昆玉眼看着这五弟兄,在地上环作一团,微微一笑道:“贼羔子,这苦痛的滋味不错吧!只够你们好受的,要你们吹点风都感到像刀割的难受,等到活罪受到了时间,恶血喷出,就可去超生了。”
  五龙弟兄可明白方昆玉的话不错,不由得心神胆震,五个人全都现出一种哀怜乞求的神色看着方昆玉。
  但是方昆玉连理都不理,朝着胡雷方面走了两步,说道:“老贼!你看到没有,这就叫做报应,你用无耻狠辣的手段,毁了方家集,杀了我满门,那被害之人正在向你索命,今晚也叫你尝尝这种毁家灭门的滋味,看吧,你那五个儿子这时已是神仙难救……”
  毒手摩什胡雷眼看自己五个儿子那份痛苦的情形,心中就如刀割的一样,父子连心,那能忍得下去,暗中一咬牙,怒吼一声:“小畜牲,你好狠的心肠,老夫与你拼了!”
  随着那吼声,他不顾一切,拼着受何沈二人几下重招,硬从两人围攻之下冲出,直扑方昆玉而去。
  方昆玉见状,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你这位绿林盟主,藏龙堡的龙头堡主,也知道这心痛的滋味不好受呀,你没想想你所做的事,那一件不是灭绝人性,今晚是报应临头,等着受报应吧!”
  胡雷那能听得下这几句话,又是一声怒啸,突将全身真力贯注两掌,猛朝方昆玉推出。
  方昆玉微微一笑,也将三阳真气运在双掌之上,缓缓的迎着对方掌势,推了过去。
  两股狂飚刚一接触,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又是一声惨呼,就见一条灰影箭一般飞起半空,老贼似已中了一下重招,准知道是活不成了。
  可是胡雷慓悍成性,实在也不忍让儿子们受那份活罪,人在空中,强提一点真气余力,一个倒转,将身躯硬向爱子们苦痛滚转之处砸下去。
  方昆玉打主意要让他受够活罪,怎能由他去打算,蓦的纵身跃起,空中一个倒转,头下脚上,疾探右臂,伸手就抓住胡雷背上的丝绦。
  胡雷一见自己行动被阻,准知道敌人不将自己折辱个够,绝不会就此轻易撒手。心中一急,抬手朝“神庭穴”上猛的一击,当即脑裂而死。
  方昆玉不防这老贼竟然自裁,心中一气,喑道:“你死了也不能让你落个全尸。”
  主意打定,探左手抓住老贼脚踝,右掌朝着老贼的“会肠穴”口,猛的劈下。
  这一掌,足有千多斤的力量,肉体如何禁受得住,一下劈成两片,跟着左手用劲一甩,就见半片残躯带着一颗白头,飞落向深崖下去。
  这时,那和路鹤年裴轻云对打的敌人,也已被解决。但是,藏龙堡来的人手,还是真不少,加上它那外围帮派赤蛇帮、五星帮等来的人,不下百数十人,一见他们的红旗堡主被人家活活的劈了,是既惊且怒。
  像藏龙堡属下的这班人物,全是些杀人越货强盗,平常目无天日惯了的,暴戾成性,一见胡雷被人家劈成两片,个个怒愤填胸,一声震天价的呐喊,齐扬手中兵刃,一涌而上。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就凭活阎罗何异等人,那一个在江湖上都称得起是顶尖的高手,但若以十几人之力,和百多名绿林巨寇对敌,也得相形见绌。
  方昆玉一见这种情形,豪气顿发,三阳真气运到十成功力,一声长啸起处,抡起双掌,远袭近打,无疑虎入羊群,当者披靡,一时之间,惨叫之声盈耳。
  好一场拼杀,当真的是神泣鬼号,日月变色。
  那班绿林人物,说到结底,总是些亡命之徒,乌合之众,那个不怕死,加以方昆玉天神一般,双掌发出两股赭红色的气流,挨着点伤,碰上点亡,不到一阵工夫,那些人一反方才凶猛扑攻,却变成节节的后退。
  恰在这时,那六阴神拿左顺道正走出玄元观的山门,见状心中也是一惊,任他功高盖世,像这样的一场屠杀,他还真的是生平所仅见。
  他和毒手摩什胡雷本来就暗通声气,就是当年红云教横行天下,气焰之所以高涨一时,左顺道在暗中是尽了力的。所以在飞天玉虎靳翔开府中天池之时,才找上门丢扰乱,却奈技不如人铩羽而归。
  这次的武林大会,在表面上虽是由玄元观的上玄主持,骨子里却是这魔头在闹鬼,以他的打算,不但借此一网打尽武林中的精英,且还利用着胡雷藏龙堡的力量,除去上玄,毁了这玄元观,然后他就可以称雄天下,领袖武林。
  此所以他在玄元观被闹得一团糟之时,却隐身不露面,他的打算是想借敌人之力,消蚀掉玄元观一部份力量,以便尔后容易对付。
  可是当醉菩提等人逃出三清殿之际,他闻报说,来了个脏和尚,心中一动就想起了当年和自己齐名武林三奇的醉菩提元空僧来了。
  但他并不相信,因为江湖中人谁个不知醉和尚已丧命在千面魔君史宁的青眚掌下,可是也禁不住心中好奇,这才现身。
  初意,如若不是醉菩提元空,自己能不出手还是一动不如一静,假若真是那个醉和尚,再另想办法除去此一劲敌。
  那知他,走出密室到了前殿走廊中一看,那站在院中的醉和尚不是菩提元空,还是那一个,暗中先吩咐观中道士去通知上玄在通虚殿中设伏,他这才上前招呼,打主意要诱醉和尚等人入伏。
  就在这时,小道童来报三山五岳各派掌门求见上玄真人。他心中一动,不禁大喜过望,心想:这才是送上门来的买卖,如能一同诱入通虚殿,引发埋伏,一网打尽武林硕彦,倒是省去不少的麻烦。
  因为是阵都有破法,自己所摆设下的十三层弥天化血阵,虽说是有万分险恶,可也没有万分的把握使人家破不了。
  这一来,天下武林中各大门派的掌门,自投罗网,要比依靠阵法去达到自己夙愿,要省事得多。
  他这主意倒是真够狠丧,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须知天道好还,怎能让恶人得势呢?于是才有方昆玉报血仇,神功困五龙,力劈毒手摩什胡雷之事。
  这件事关系左顺道本身实力甚大,藏龙堡无疑他的事业根本,闻讯怎能不惊,仓促间向玄元观中道人交代了几句话,就走出山门去看。
  他远远看见那方昆玉如天神下降,穿行游走在藏龙堡百多名高手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护身真气显出阵阵黄光闪动,当者死无孑遗,抗着骨肉泛滥,一时之间,惨叫之声,惊天动地。
  六阴神拿左顺道,目睹这等屠杀,心痛自己多年培育实力即将瓦解,梦寐以求的领袖武林之希望,也成了虚幻泡影。心中是又惊又气,又急又心痛,一声虎吼:“凶狂小狗休得撒野,待老夫来取你狗命。”
  人随声起,只见一条灰白色的人影,凌空飞起,身在空中,双爪乱舞一团,激起一阵迅猛的劲急旋风,朝方昆玉迎颐盖顶,直袭而下。
  方昆玉赶杀绿林群豪,正打得兴高采烈,忽听活阎王何异一声急叫:“昆儿小心暗袭!”
  闻声回头一看,只见头顶上巨鸟般的一团人影一闪,卷起呼呼风响当头罩下,一旁要命郎中沈奇,早已抡起手中判官双笔,纵身飞点而去。
  那知没等沈老头双笔够上部位,突觉被一股劲风吸住,跟着一声怪笑,喝了声:“去你的吧!”一个身躯被人家摔出去七八丈远,堪堪落在悬崖边沿,再前移尺余,就得碎身崖底。
  且说要命郎中被六阴神拿掌力吸住,再又用力摔出去七八丈远,堪堪落在崖边沿,当即昏了过去。
  这时,那紫髯叟公孙沧站得较近,见状扬手一掌朝左顺道劈去。这一掌他是用尽了平生之力,普通的一个武林人物,还是真不敢接架,少说点这股力道足有五六百斤。
  可是,武功一道,差不得分毫,公孙沧的功力,怎能去和左顺道比。就在他掌势刚一劈出,突觉右腕一麻,竟被人家抓住脉门要穴,全身劲力顿失,只要对方再加重点力量,那当时就折腕闭穴。
  公孙沧心中这一阵难受,实在无法形容,暗恨自己怎么这样不长眼,不看清对方是谁,就遽然动手,别说自己,就是再添上两个高手,三打一也斗不过人家六阴神拿呀!今天却受到这样的折辱,想起来是真不值得。
  正想拼着断去一条手臂,也得向对方还上一掌,以挽自己颜面。
  他心念初动,势还未发,突然眼前一片黄光闪处,一股热流袭至,接着右腕一松,全身血道一畅,就脱离了六阴神拿左顺道的手掌。
  再一定神看去,见方昆玉伫立凝神,和左顺道面对的站着,双方相似已拼上了内功。
  这两人当真的正是互以内功相搏。
  那六阴神拿立在当地,脚下不丁不八,神情肃穆已极,瞪大着两只眼,紧盯着对面站立的方昆玉,眨也不眨一下,运起苗疆绝学六阴神功来。
  但见他气运周天,脸色逐渐由白变青,顶门上冒起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居然凝而不散。双手徐徐上举,两只手掌心青紫,掌心向外,缓缓推出!
  须知这六阴神功,乃是苗疆一种最歹毒的功夫,以蛇、蝎、蜥蜴、蜈蚣、蜘蛛、蛤蟆等六种毒物,合封于一个瓷缸之内,埋藏地下,让它们自相残杀。
  大约经过三年之后,将那瓷缸取出放入水中,加火熬煮,等到那毒水烧得沸滚,将双手放入毒水中浸练。
  每日如此,使毒气渐渐浸入肌肉之内,再运内家真气将毒逼集于一处,然后用解毒药水洗过双手,再浸再练,每日三次,练过一年,指甲皮肉,皆有了毒性。
  对敌时,以内家气功劈出一股毒风,不论敌方是否派血,那毒气即可侵入体内,除非用他本门解毒救治,必然全身溃烂而死。
  六阴神拿左顺道的另一种功夫,就是他那七十二手神拿了,这一手功夫,和天池圣母那一百二十四手五行擒拿法的路子差不多,但要比起来,却微微有点不同,那就是五行擒拿可以破解得了他的神拿,但他却无法破解得了人家的五行擒拿。
  那紫髯叟公孙沧被左顺道一抓住手腕,当时可没想起人家的掌中有毒。这时一看他那掌心青紫,蓦然想起,面色立变,试行运气之后,发觉尚无异状,为策万全,还是取出一些解毒的药物服下,才算定了心。
  他那知六阴神拿左顺道,名列天下有数的高手,他这一双毒掌,早已练到收发随心的地位。如果不用内家真气催动,与别人手掌一样,是不会沾染毒气的。
  再看那左顺道双掌缓缓推出,立时有两股腥羶难闻的气流,慢慢的朝前延伸。可是前进不到五六尺的光景,像是遇到了阻力,似在奋力前冲之中。
  另一边的方昆玉,这时却是右掌当胸,脚下就像钉在地上一搬,掌心向外,好像是在推,但却并没有推张开,且又不带丝毫紧张之色。
  可是,从他那右掌所发出来那一股淡黄色的气流,却是灼热难当,两旁的人都感到像是在烤火一样。
  随着那气流的变化,由淡黄、淡红,而赭红,炎热的程度也急剧增加,热得也更难耐,方圆五尺之内,凡是那股热浪所经过之处,地上青草全都被烤得焦黄,连山石都被烤得焦裂作声。这等声势,真是见所未见。
  六阴神拿左顺道享誉江湖数十年,一直都把他这六阴神功视为盖世绝学,中原武林,莫之能御,尤其他那掌中的毒气,就是一等一的高手,也都为之戒惧。
  那知今天碰上这个后生晚辈,竟将自己的掌力封住,只能在身前五六尺之内活动,无法越得雷池半步,不由得暗自心惊。
  更是他吃惊的,就是自己的掌力一和对方那热流相触,立即发出一声吱吱之音,灰烟起处,有一股焦臭之气扑鼻,喑忖:此人所使莫非是闻名的三阳神功?瞧他年纪轻轻竟有这样高的功力,再者,那三阳神功毁金砾石无坚不摧,正是自己这六阴功的克星,再耗下去,一个不好,不送命也得要重伤。
  他虽是这么想,可不敢妄自收手。
  须知,像这种比拼内力的打法,如果有一方不收手,另一方是欲罢不能的,否则对方真力立刻乘隙而入,登时就得丧命。
  是以这时的左顺道,心中是既焦急又害怕,可又不敢稍有松懈,看他额上汗水,已是涔涔而下。
  在这种情形之下,左顺道先就吃了败着,估错了对方实力。以他那数十年内功修为,本较方昆玉要略高一筹,方昆玉仅只是借着旷世奇缘,功力进境快点,论实力可就差了。
  说起来,也许是造化弄人,上天注定该当方昆玉露脸,六阴神拿丢人,不然他也不会起此杂虑。
  本来,以内功拼斗这种凶险的场面,是不能有一丝杂念,不凝神定虑,真力就无法贯注,甚至速念头都不能多动,因为内力乃是一种无形无影的真力,而又可以击石如粉,不像是一般兵刃,看得见,瞧得清,可以有法躲闪,这内力只要稍有疏处,在不知不觉中就可将脏腑击碎,命归无常。
  左顺道这么一起戒惧之心,杂念接踵而至,使他不想都不行。这一分心,心灵上立时起了更大的反应,就觉对方掌力突的增强了数倍,逼得自己掌上的毒气回复。
  还好,对方并没有乘机反击,要不然,真气如被对方猛烈的再一反击,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他那知方昆玉这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过他是沉得住气,明知不行也得死撑到底,同时面上绝不现出一丝惊慌之色。
  他这么一沉着不动声色,可也就成全了他,连带着旁观的几位江湖老侠,也全替他高兴,由衷生出一种敬佩之心,就是连那班藏龙堡来的高手们,见他那样的沉雄凝重,也全都相顾失色。
  两人就这样相持有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然大白,一轮红日升起东山峰巅,照耀在两人身上。那方昆玉白俊的面宠上,罩起了一片血红,红中透白,极是好看。
  那六阴神拿左顺道却是面如死灰,青渗渗的使人可怕,想是尝受到那剧毒回侵的苦处。
  过了一会儿,左顺道似是有点支持不住了,再一打量方昆玉那种沉凝安静的表情,心中更是吃惊……
  就在他这么微一分神之际,方昆玉微嘿一声,跟着一声惨叫,就见一阵燥热难当的强风刮起,卷住了左顺道的身躯,星丸下坠般,朝山崖下落去。
  这一来,连称雄武林数十年,名列汀湖二奇之一的六阴神拿,都被人家打败了,藏龙堡来的那些人,那个不怕,呼啸一声,早跑了个干净。
  可是方昆玉却仍然伫立在当地,就如木雕泥塑一般,动也不动。那股三阳真气,像是一股无依的气流,绕着他的全身,在随风飘荡。
  这时,可急坏了活阎罗何异,以他那样的老江湖,如今竟居然没了主意,不停的搓着两只手,面现悲哀之容,口中直喊着:“昆儿!昆儿!”
  这就是所谓当居者迷,旁观者清,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
  神龙侠乞欧阳彬在一旁看得清楚,明白方昆玉是用力过度所致,如不赶紧施救,轻则失去武功,重则当场毙命,可是,他那神功没收,谁敢接近。
  神乞微一思忖,就有了主意,反手抽出自己那根小竹杖,蓦的纵起身形,舞动那枝小竹杖,绕着方昆玉游走,利用竹杖点穴,绕行三周,点了方昆玉的“神藏”、“神厥”、“关元”、“清昊”、“侠白”、“云门”六大穴道。
  方昆玉这才悠悠醒转,精神复元,神功已收,他张了张嘴想说话,还没等他吐出声来,“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跟着人又昏厥过去。
  吓得个老侠何异“儿呀!”一声,就扑了过去,一手抱起方昆玉,不由得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感慨与辛酸,竟然哽咽的哭了起来。
  在场诸侠全都看着方昆玉,眉头紧锁,相顾哑然,泪涌心酸,一时也想不出要说什么话才好。
  独有那神龙侠乞拈髯哈哈大笑。
  活阎罗何异,实在气他不过,放下方昆玉,蓦的站起身来,指着神乞,喝道:“臭要饭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真亏你能笑得出口来。”
  神龙侠乞将眼皮一翻,道:“喜、怒、哀、惧、爱、恶、恨七情,天之所赋不学而会,难道你哭得,我为什么笑不得。”
  “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大笑。”
  “那么有什么事,又值得你大哭呢?”
  “我是哭的昆儿!”
  何异说到“昆儿”两字,禁不住又是一阵老泪纵横。
  神龙侠乞欧阳彬,仍然笑嘻嘻的道:“我笑的也是这孩子呀!”
  何异这时可是真急了,虎目一睁,须眉皆张,喝道:“臭要饭的,你今天得说个明白,不然,可休怪我何某人无礼。”
  神乞笑道:“我说姓何的,交你这种朋友,可是真令人寒心,方家这娃儿,不过是用力过度,心力交瘁,被我点了他几处大穴,已无大碍。他这时也只是暂时的昏厥,过一阵自会清醒,要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哭个什么劲,亏你在江湖上跑了这多年,连这一点看不出来,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
  何异一听,再看着方昆玉躺在地上的情形,又想想方才他那神态,老要饭的说得是不错,怎么自己竟失了态,老脸一红,张口想要说话。
  神乞欧阳彬可不容他,接着又道:“应当哭的,该是那卖野药的,人称他是要命郎中,这回可真要他的命了,我看他,最多还能活上两个时辰,放着要死的人你不管,却抱着一个大活人淌猫尿,到底是亲疏有分。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可全都是替朋友卖命来的,近此远彼,怎不寒心,交上这种朋友,我们也算是倒上霉啦!”
  神龙侠乞欧阳彬,这一阵连说带损,说得个活阎罗何异,一张老脸红得像一团火,不住口的直陪不是,怨自己一时心急智昏,乱了方寸,只顾了孩子,却得罪了朋友。
  但是,那神乞欧阳彬,仍然不肯饶他,又道:“得啦!我的何大侠,您这时候爬上了高枝啦,是老神仙侠隐白象老人的门下,武功也强了,身价自然得高一点,那还看得起我们这些穷朋友,我们当然是高攀不上,再见吧!咱们是后会有期。”
  说着,当真的就要觅路下山,可也真急坏了何老大,赶忙纵身拦住去路,打躬作揖的道:“老哥哥,你这是为的什么吗?兄弟一时失措,做错了一点事,老哥哥就不肯原谅一点吗?何必直逼我呢?你要是再逼下去,我可得自裁在老哥哥的面前了。”
  神乞闻言,把眼皮又翻了一下,叫道:“好哇,你要用死来吓唬我呀,那么你就死给我看吧!”
  何异正在作难,忽听南川怪叟魏时名叫道:“何老大,你这人可真老实,臭要饭的是在逗你玩的,你要是信了他的话,可就上了大当啦!别闹啦,快来看看沈老弟的伤势吧!”
  何异一听,心中又一寻思,臭要饭的要是真的生气要走,以他那一身功夫,还用得着找路下山,就是悬崖陡壁也阻不住他呀!
  他这么一想,才算明白过来,一把抓住神乞的手臂,叫道:“好你个日讨千家不饱的臭叫化子,你可冤苦了我了。”
  神乞欧阳彬大笑道:“老弟,玩笑玩笑,请不要介意!倒是老沈的伤势,实在不轻,我老花子可是有点不放心。”
  两人说着,就走到沈奇跟前看时,只见他双目半张,面如金纸,口角露出一丝惨笑,嘴巴动了几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众人见状,都不禁感到一阵心酸,相顾茫然。
  就在这时,沈奇移动了一下头,颤抖着声音,道:“太阳……阳……出来了……”
  在要命郎中沈奇的一生中,并不止是一次的,在荒山野岭接迎过晓风朝日,而每一次朝阳初射的光辉,都曾给他增添过不少生命的勇气。
  这时那晓日的光辉,又给他添了生机,他望了望神乞欧阳彬,道:“老哥哥!药……药……昆儿的瑶草丹。”
  众人都被这悲惨的气氛所笼罩着,每一个人都兴起了许多感触。这时一听说有药,瑶草丹,能够起死回生的瑶草丹,才在恶梦中骤醒过来。
  活阎罗何异,凝着泪珠,轻轻的说道:“沈老弟,你放心吧!我这就给你取药去,瑶草丹赎世奇品,服下去准保药到病除。”
  说着起身,就待朝方昆玉身边取药,却见神乞欧阳彬早已将药取到手中,走了过来。
  那瑶草丹所剩下不多,仅有两三粒,只够一个人服用,要是分开来两个人用,可就难济大事,谁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让谁服下。
  就在众人都在为药作难之际,方昆玉缓缓睁开失神的大眼睛,看着那小药瓶,笑道:“义父,你不要作难了,那药快给沈伯父吃下去吧!我是没有关系的!调养一个时期就行了。”
  何异见他说话十分清醒,也没有想到其他方面去,神龙侠乞以为已封住了他的几处大穴,只要真气归窍,当真的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妨碍。于是就将药全让沈奇服了下去。
  这瑶草丹乃是王母山清虚居士,采摘瑶池仙草,再配以千年桃实,又用蟠桃肉汁,合而为丸,不但能解各种奇毒,且有起死回生之力,驻颜益寿之妙。
  要命郎中沈奇服过灵丹之后,腹内一阵雷鸣,张口吐出了几块淤血,才摇头叹了口气,道:“好厉害的左苗子!”
  说完话,就坐在地上运功调息,打坐养神,约过了有一顿饭的工夫,双目一睁,挺身坐起,觉着痛苦全失,竟似复元,转头再看那方昆玉,见他躺在何异的怀中,望着自己苦笑。
  活阎罗何异,一见沈奇已然复元,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又横扫了在场诸侠一下,叹了一口气道:“昆儿恐怕不行啦!沈老弟助我先将他送回碧函庄,这里的事,就烦老花子哥哥费神吧!”
  要命郎中沈奇闻言一阵心酸,想到人家舍命慨赠灵丹,心中交杂着感谢与愧怍。再看那方昆玉这时又昏了过去,星眸低垂,面色惨白得怕人,忍不住流下了两行老泪,点了点头,算作答应了何异的请求。
  场中诸侠,大概都是伤心到了极处,一时之间,谁也讲不出话来。活阎罗何异老眼含泪,抱着方昆玉和要命郎中沈奇,一同下山而去。
  这时已是近午的时候,炎日当空,照射得诸侠全身发热,四山寂寂,只闻群鸟乱鸣。那班赴会而来的武林英雄,早已散了干净,武林大会就此不会而终,整个玄元观,显得出奇的寂静。
  猛的间,只听得“轰隆”一声震天价响的霹雷击顶,就在那雷声过处,立即烟尘杂沓,天地混茫,从烟尘中冲起一道火柱。
  转眼间烈焰滚滚,加上劲风震荡,那破瓦碎石,断木残砖,就如倾盆大雨似的,朝四下飞去。
  就这么一眨眼之间,玄元观就全陷入了火海,但听人声喊嚷,交杂着那房倒屋塌之声,闹成一片。
  老少诸侠虽在倚山观火,可是每个人的心中,全都替进入观中那几个人担心,尤其那傻小子易猛,浑愣笨拙,又不会轻身提纵功夫,要打算出此火海,可比登天更难。
  就在众人焦急得无计可施之际,忽见从火焰中冒起五六条人影,一冲出火海,就朝众人停身之处奔来。
  等那几人到得临近,才看出是杜阮二女和那女昆仑夏琬,另外两人却是小侠叶俊和凌若萍、柴星子等人。
  众人先就担心易猛冲不出来,现在一看,果然易猛已陷身火海,神龙侠乞欧阳彬可就忍不住,也不便和人家商量,身形一晃,就朝玄元观扑去。
  众人想要出声阻止,却已迟了一步,那神乞的身形,已如巨鹰凌空,一缕黑影过处,扑到了观前。
  在这个地方,就看出人家老花子的武功造诣来了,就这份奇快的身形,在场的人,谁也赶不上。
  他身形一落在观前,连停身都没停,二次点足窜起,人就迎着火焰,纵入了玄元观,当他第三次再腾起身形时,空中突有一阵劲风迫来。
  以神乞那样高的身手,也不由得在空中接连打了好几个跟头,又有一阵旋风卷来,他再也支持不住,就像集结着一朵乌云似的,随风飘向观左深涧中落去。
  就在这同一时间,观中又冲起一条人影,肋下挟着傻小子易猛,身形也是刚一冲起,就被那一阵旋风卷起,也朝那深涧下急坠。
  那抢救傻小子易猛出险的,正是醉菩提元空和尚,他一被旋风卷住,百忙中赶紧一提真气,力运全身,一式“大力千斤坠”的功夫,把身形强从旋风中拉出。
  这时,身形已临深涧边沿,又一变式,“蜻蜓三抄水”,双足在涧边轻轻一点,再次腾身,就朝众人停身处奔来。
  在场诸人,除了杜小蕙等人知道醉和尚的来历外,其余没见过面的人,谁也不认识醉和尚是谁;但看人家这手功夫,实在称得起高,不由得衷心佩服。
  再看那傻小子易猛时,众人几乎乐了起来,只见他浑身泥土,就如刚从泥土里挖出来似的,翻起了白眼珠,骨碌碌的乱转,鼓着大嘴巴“咿咿呀呀!”乱叫,就是说不出话来。
  醉和尚看着这个宝贝徒弟的样儿,早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最关心傻小子的,还是那女昆仑夏琬,连问了好几遍:“猛哥,你是怎么样了?”
  易猛想是也急了,就见他喉间“咕嘟”一响,嘴上“哇”的一声,吐出了满口灰泥,痴痴的问道:“臭和尚师父!方才是不是雷公老爷生了气,一锤头打了下来,好在咱易猛威震武林名扬天下,见机得早,右臂向上一挡,身形朝地底就钻,没有遭到报应,否则……”
  话没说完,众人全被他引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杜小蕙已向众人引见过这位醉菩提元空和尚,诸侠这才明白,难怪人家的能耐有那么高,原来是武林二奇之一的醉和尚。奇怪的是,怎么今天武林二奇全都到了,只是一个被震落悬崖,一个却站在跟前。
  杜小蕙这姑娘,心眼中总是念念不忘一个人,那就是方昆玉,她来了半天,可就没看见人家的影儿,在与醉和尚引见完毕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她那“昆哥哥!”到那里去了。
  诸侠好像有意和她斗气,就只是相视而笑,不说话,杜姑娘气得直跺脚,东海渔夫上官清元看不过去,才和她说知方昆玉已回碧函庄。
  没等上官清元将话说完,南川怪叟就拦截住话音道:“有话回头再说,咱们得先去看看老要饭的情形,要不,可没法向他那徒子徒孙交代。”
  众人一想,对,救人如救火,全都朝那观左深涧边跑去。
  这个深涧,像是被神工鬼斧劈开一般,在这桐柏山是出了名的阴地,称作“鬼愁涧”。
  左右两壁相距仅有两丈,壁立千仞,光滑如镜,云雾迷漫,深不见底,时闻涧水水声激湍,不用细看,准是道急流。
  诸侠探头朝下看去,浓雾遮眼,那看得清楚,依稀之间,瞧见左右两壁上,各攀着一个人,不知那一个是老花子欧阳彬,但那另一个人也不知是什么人。
  诸侠眼看着这鬼愁涧下两人,可全部没了主意。这时那叶俊忽的撮口一声长呼,众人可不明白他打出这一声口哨,是个什么意思。
  正在惊疑,忽听远远传来一声马嘶,不一会,就见从一片密林中,飞也似的,奔驰而来一匹紫骝。
  这一来,众人才知叶俊那口呼哨,是招呼这匹宝马,但招马有何用处,可就又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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