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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表错情 妙相难荡稚子心
2026-01-16 20:48:22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老侠铁质钢胆杨浩,一见爱子伤得简直成了血人,也看不出来是伤在什么地方,搓着二只手,长吁短叹,嘴里不住的念道:“芳儿!芳儿!这是谁把你伤成这个个儿,你要能说出来,为父拼着这几根老骨头,得找他们斗一斗,你怎么一声儿不言语呀!孩子!啊!你可真难受死我了!”
  就以铁质钢胆杨浩,那么名头高大的英雄,咧开了大嘴,竟然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哭的老少各位全都没了主张,真是十分可惨,谁能受得了,尤其叶俊和凌若萍、柴星子等三位,他们在徐州和杨振芳,处得是十分相得,现在眼见到他成了这个样儿,那还有个不痛心的,早就嚎啕大哭起来,其余几人也不由得跟着哭了起来。
  这么一来,店中这一间房,当时就变成了丧棚。
  正在这时,房门外一阵哈哈大笑道:“我和尚这二次出世,可算是触尽了霉头,走到那里,全碰上办丧事,哭哭啼啼的!怪丧气的!”
  大家一听,全都一怔,赶出了房门一看,见从店外进来了一群人,领头的就是那神僧醉菩提元空,后边跟来的有老侠何异、要命郎中沈奇、七步追魂阮炳、神弹子瞎火神沈伯玉、路鹤年、裴轻云、小霸王易猛、女昆仑夏琬等八九个人,只有那金算盘钱如山和神乞欧阳彬没来。
  这些人中,除了那年轻一辈的之外,老一辈的差不多全都是熟人,神僧是生就的滑稽突梯,见了任何人,不论生熟,一概的先玩笑一顿,再谈正经事。
  房中等人这一迎出来,醉和尚见了仍然是一贯的老毛病,就先叫道:“哎呀!中天池的五义今天到了三位,丁老五,我听说你发了财啦,小杨你怎么也舍得丢下那神仙的生活,八成是被靳雯那丫头给你贬下了凡,还有老四你这条孽龙,海中那样大的水,你还玩不够么,怎么又打算到江里来混混啦!”
  他这一连串的讽骂着三个人,旁的人还是真接不上话去,旁边可就撞出来傻小子,易猛将大眼一翻,叫道:“臭和尚师父,你这么胡说八道,还有个完没有,咱小霸王徒弟可是饿坏啦!”
  他这么一叫,逗得大伙儿全都笑了,醉和尚一瞪眼,喝叱道:“傻小子,你怎么这样没出息,还没有给人家磕头哩!那能先吃东西。”
  易猛一晃脑袋,道:“没听说过,吃东西还得磕头。”
  醉和尚道:“这是他们这个地方的规矩,不磕头,别打算吃东西,饿死你我和尚管不着。”
  易猛这傻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饿肚子,闻言将二只怪眼一翻,道:“好,磕头就磕头,磕完头吃饭可不给钱呀!”
  说着,也不管人家受他这份礼不受,噗通跪在地上,嚷道:“几位管饭吃的朋友在上,咱小霸王易猛名扬天下,威震武林,这给你们磕头啦!”
  话音未了,“咕咚咚”,连着就叩了三个响头。
  众人见了要笑也不敢笑,准知道一笑就得挨上一顿损。
  可是,他们那一个不是在江湖上跑了半辈子,像这样师父折腾着徒弟玩,还真不多见。
  傻小子这一磕头,引起来大家都要见礼,丁云笑道:“你看!全都成了磕头虫儿啦!这场灾难可全是和尚,一个人引起来的,我看你将来怎么上西天去。”
  醉和尚一摇头道:“西天太远,再说可不一定就是好,不然,怎么达摩老祖却朝东来呢?所以,我还是在咱这一块混混的好。”
  说着,大家就一同进了里间,再一看床上那杨振芳,全都觉着心中酸酸的,醉和尚也不玩笑了,口中直念:“阿弥陀佛。”
  杨浩一见众人全都落了泪,忍不住就又哭了起来。
  就在大家正然伤心的当儿,突然有一个人噗嗤的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当是人家中天池五义,有多大的能耐呢,我看除了靳老二之外,敢情全就仗着哭啊!”
  大家一听,怔了,在这种场合,竟然会有幸灾乐祸说风凉话的,不由就全都抬头看去,见那说笑之人,乃是要命郎中沈奇。
  方昆玉心中先就感到诧异,暗忖:“这位沈伯父可不是这样的人呀!怎么今天失了常态呢?……”
  这时那杨浩和丁云二人,一看沈奇这样的神气,不由气往上撞,纵身扑了过去,一个人抓住他一条胳臂,喝叱道:“姓沈的,我弟兄有能耐没能耐,可没有和你过不去的,再说,眼看着这孩子已成了这个样,谁像你这铁石心肠,你还行侠仗义哩!趁早给我走远点,别在这里找不自在。”
  沈奇闻言,既不发怒更不生气,反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道:“好!咱走远点,今天才算知道,成了名的侠客,原来也不过如此!”
  说着朝外就走,边走可又不住的冷笑。
  这些人中,方昆玉可不迷糊,他一听沈奇这一套话,心中一动,暗忖:“沈伯伯人称要命郎中,他准能治得了这个伤,要不然绝不能这样说话。不过他们平常都好玩笑,所以拿正经事,也当作了儿戏,几个正赶上都在气头上,当然是无法看得出来,自己可不能不打这个圆场。”
  于是便紧走几步,朝着沈奇噗通一声跪下,道:“伯父,您可别再闹着玩了,芳弟弟受了人家的暗算,身带重伤,性命就在呼吸之间,能早救他一下,大家也早放一点心,如果一个就误,就许治不过来,伯父,您就救他这一命吧!昆儿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说着,趴在地上就磕了好几个头。
  沈奇一看,哈哈大笑道:“昆儿!好孩子,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你这就叫有了张良忘了韩信,不错,你是靳老二的徒弟,但我和你父可是姑表弟兄,方才人家要揍我的时候,你到那里去了,这时候却倒显出你来了……”
  他这一番气头上的话,说得方昆玉脸红红的,跪在地上发怔,跪着不好,站起来也不好。
  叶俊、凌若萍、柴星子三人见状,也就随着跪了下来,女昆仑夏琬也待上前下跪,傻小子易猛,却叫道:“怎么,你们都跪着求他,他能替小芳小子治伤吗!先别忙,等他治好了,我给他磕一百个,也不让他还礼。”
  傻小子这么一叫,大家才明白过来,敢情沈奇有这么一手功夫,这总是杨振芳命不该绝,五行中有了救星,便全都异口同声的道:“卖野药的,要能治就给人家瞧瞧,又装什么蒜呢?”
  沈奇笑道:“杨老三,你除去会哭之外,就是会拿旁人出气,还不如这几个孩子呢!你们都往旁边闪一闪,等我给他瞧瞧。”
  众人一听,全都朝后一退,沈奇来到跟前,单手往杨振芳胸口上一按,跟着一皱眉,哎呀了一声。
  他这一叫,可不打紧,大家一听,不由全都一怔,以为他也活不了,那样杨振芳这孩子,可就算完了。
  众人正在惊异,就听沈奇又说道:“这窝兔崽子可真够厉害的,这幸亏是遇上了我,十成里还有五成可救,大家沉着点气,瞧我的吧!”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醉菩提在徐州推拿梅花钻的情形,转脸向醉和尚道:“大和尚,你会这手功夫吗?”
  醉和尚摇了摇头道:“我不会!”
  沈奇笑道:“你不会,这里就有人会,也叫你开开眼界。”
  说着把衣袖一挽,双手一平,在杨振芳的身上,上下左右的抚摩。
  神僧醉菩提元空,到这时才意会到沈奇话中的意思,笑道:“好哇,你个卖野药的臭郎中,徐州那场事你倒记得准呀!在这个地方等着我啦!”
  沈奇笑了笑,也没有答腔,回头向方昆玉道:“昆儿,你去问问他们店里有蒲扇没有,要是有,就多拿他几把来。”
  方昆玉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眨眼之间,拿了足有二三十把来,朝沈奇面前一递,道:“伯父,够不够?”
  沈奇点头道:“够了!够了!各位帮个忙,每个人拿二把扇子,我说搧,你们就搧,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我说不要搧了,各位可就马上停下来。”
  说着,转头又向杨浩道:“杨老三,你别介意,我是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拿着死马当活马治,治得好,是小芳的造化,治不好,咱谁也别抱怨谁!”
  杨浩急道:“那是当然,沈大哥你就费心啦!”
  这时,沈奇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种红颜色的药粉,彷佛像朱砂,但颜色却浅了一点,就见他一手拿起那纸包,一手揭开杨振芳身上的布单,双手一抖,那药粉就全撒在杨振芳的身上,紧跟着,双手又抚摩着杨振芳的前心,推按不止,越转越快。
  围在房中的人,这时全都将一颗心,提在胸口上边,瞪着眼在看着沈奇的二手,连呼吸都像似随着那二手推按的节拍,在跳动。
  沈奇推按着,猛的一声喊道:“搧!”
  大家这时全都按着一股劲,就等他这一声招手的,蓦听喊声,那有个不搧的,就听呼呼一阵风响,全都朝杨振芳身上搧去。
  要说是谁也不信,搧了没有多大的工夫,就听那杨振芳一声喊道:“哎哟!可疼死我了。”
  大家一听,全都惊奇这药是当真的灵,自从在路上截住宝马,救下他来,一直到住下店,和醉菩提等人相遇,这段时间,少说也有二三个时辰,就没听见他哼一声,如今居然会喊出疼来,全都佩服要命郎中真的有二手。
  又搧了一阵,沈奇把手一摆道:“停了吧!”
  众人闻声止住,又命人找了二三床棉被来,替杨振芳盖好,再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来,打开拿出一粒有黄豆般大的药丸,用水化开,给杨振芳灌了下去,才算是大功告成。
  沈奇擦了擦头上的汗,长吁了一口气,道:“这就不要紧了,再待一个多时辰,他就能够站起来了。”
  杨浩先过来道了谢,丁云、杜靖波也全过来赔不是,醉菩提元空和尚,问道:“卖野药的,咱们把打哈哈全都扔开,我问你,这孩子他是受的什么伤?你用的是什么药呀?”
  沈奇道:“也真亏你问着了,这孩子的伤是被‘攒弩’射伤的,可是够重的。”
  醉和尚一翻眼,道:“攒弩是个什么玩意,我和尚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奇笑道:“这种东西猎户们才有,和尚庙里可用不上,彷佛就像匣弩差不多,匣弩每次只能射出一支箭来,这玩艺每一次,可以发射出一筒,是专门打野兽用的。有十支一筒,也有二十支一筒,只要把扣簧一扯,当时就全都射了出去,无论怎么样的猛兽,也无法躲闪得开……”
  众人全都哦了一声,醉和尚又问道:“那么你那个药又是什么法儿?”
  沈奇摇了摇头,神秘的微微一笑,道:“这个是本郎中的饭碗,告诉了你们,全都学会了,我喝西北风去?”
  说话之间,房门外掀帘子进来一人,一手揪住了沈奇叫道:“姓沈的,你讲理不讲理,偷了我的药方儿,到处混吃混骗,没别的,见一面分一半,多少你总得补偿我一点儿!”
  众人闻声看去,见是那神龙侠乞欧阳彬,几人赶过来见礼,沈奇却气哼哼的道:“臭要饭的,就凭你也配有密方良药,那样你早都改了行啦!你先说说看,我这是什么药。”
  神乞欧阳彬横目扫了房中一下,笑道:“这有什么稀罕的,谁不知道那是铁扇散……”
  沈奇道:“好!就算你知道,那么我那药丸儿叫个什么?”
  神乞瞪眼道:“铁扇丸,再不就是铁扇丹。”
  沈奇笑道:“还什么铁扇丸呢?告诉你,那叫销金丸。”
  大家听明白是这一种治伤圣药,才算转忧为喜,正待再玩笑几句。
  蓦听杨振芳叫道:“小太爷既然落在你们的手里,杀剐任便,你要是侮辱我,我可要骂你祖宗八代。”
  说着话猛的一抬腿,不防正蹬在被子上,哎呀一声,又把腿撤了回去。
  杨浩赶紧过去,叫道:“芳儿!芳儿!我在这里。”
  杨振芳一睁眼睛,一看是自己父亲,不由就高喊一声爹,就想爬起来,那知身子吃了亏,那里爬得起来,稍微的一欠身,哎呀一声,又倒了下去。
  杨浩道:“好孩子,你刚缓过来,可别动,慢慢的跟我说,我去找他们给你报仇。”
  杨振芳喘息了一阵,才慢慢的说出九华山的一场子事来。
  须知九华山这一派,私底下实在就是祁连派,自从独怪赤城子开山立柜以来,倒也兴盛过一段时间,那是在赤城子领袖天下武林,跨上了盟主宝座之后。
  但在赤城子败于儒侠刘三畏之后,九华派的精华,也随之损伤殆尽,从那时起,就一蹶不振。
  他们也知道九华派在江湖上树敌甚多,就严厉的约束门下,不准在江湖上行动,以免引起风波,致使难保所剩下来的这一点基业。
  经过他们三四十年来的忍气呑声,元气倒也复了不少,同时江湖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锄强扶弱,好汉不打好汉,所以也没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就这样,他们就慢慢的故态复萌,尤其那千幻扇子曲士贵和那散花仙子皮士珍,本就生成的淫荡性情,在平时,他们师兄妹之间,就有点不干不净。好在,九华派的门规,并不禁止这一项,于是他们也就视为理所当然了。
  时间久了,他们也都感到有些乏味了,初时也不过各人自去找寻壮男幼女,聊解欲潮,时日越长,他们的胆子越大,就以劫掳的方式,各处强抢豪夺,明掳暗劫,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一个贵池县已被闹得天翻地覆。
  这次也是合当有事,偏偏在白免镇就碰上了杜小蕙姑娘等三人。
  以杜姑娘和阮玉玲这二位的天姿国色,那曲士贵见了,灵魂儿早就飞上了九天,那还顾及到利害,于是就出手掳劫。以他那把千幻宝扇中所藏的迷药来说,乃是独门配置的,天下还真没有能够破得的。
  那知却又碰上了能袪百邪的雄精,千幻扇搧不倒杨振芳,论武功又斗不过人家,才失手断去了一只腿,要不是毒爪飞鹰陆士元赶到,恐怕早就命归幽冥了。
  且说陆士元和皮士珍二人,将杜姑娘等带上了九华山,以陆士元的意思,当时杀了也就省去不少事。
  可是,曲士贵和皮士珍这二位淫魔,是大难方去,色心又起,一个是腿断去一只事小,这天仙美女难求,一个是打主意要尝童子鸡的异味。
  杜阮二女,因曲士贵腿伤未愈,暂囚石牢,得免一场危难,而那散花仙子皮士珍,可不放过杨振芳。
  这一天,杨振芳正在囚室发闷,忽的石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目之间,有一股淫荡妖冶之气,一进门就盯着小侠眉挑目语。
  杨振芳早看出是在白兔镇点倒自己那位女的,心说:这女人是来干什么的?
  他思之未竟,那皮士珍已然笑道:“小兄弟,让你受委屈了,你可知道我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啊!”
  她说着话,蛇般的身子扭了几下,好像感到浑身舒服,伸出那细长雪白的手指,拍着杨振芳的肩头,又媚声媚气的道:“小兄弟,你肚中可饿吗?说出来,姐姐给你弄东西吃去!”
  杨振芳见状,心中暗想:“你这贱人,可是自找霉气,怎么打起小爷的主意来了?”
  要知这杨振芳,从小就淘气透顶,最喜欢捉弄人,他故意朝着皮士珍笑了一笑,一挤眉,一弄眼,道:“是啊!我可是早就饿了,你们好狠的心呀!捉住人家连东西都不给吃。”
  皮士珍笑得花枝乱颤,道:“哟!你可别冤枉人,要不是你打断了我师弟一条腿,姐姐我早就来看你来了,这样吧!我先给你弄点吃的,待会我同你谈谈。”
  说着就命人将杨振芳带到另一间屋子中去。
  这一间房,要比那石牢中可强得太多,真有天壤之别,就见房中绣幕珠帘,牙床锦帐,有一股浓香扑鼻。
  此际早有丫头使女端来酒菜,杨振芳心中早有主意,也不推辞,坐下就大吃大喝起来。
  那皮士珍并不走开.,却和杨振芳对面坐下,一边看着小侠吃喝,一边隔桌指点着:“小兄弟,你的本事不错嘛!能耐是跟谁学的?”
  杨振芳道:“跟我师父学的!”
  皮士珍笑道:“哟!那该有多新鲜,功夫不是跟师父练的,没听说还有跟师娘练的!”
  杨振芳道:“那倒不一定,就有些人的功夫是跟师娘练的。”
  皮士珍又问:“你的师父是谁?”
  杨振芳装出一副初出道的雏儿神气,一本正经的道:“这个嘛!可不能告诉你。”
  皮士珍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猜你师父必是个有名气的人。”
  杨振芳像似吃了一惊般的“咦”了一声,道:“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声“姐姐”,可把淫妇的三魂七魄叫走了一半儿,全身都酥了,笑得更媚、更荡,嗳声嗳气的叫道:“小兄弟……”这一声叫得也十分甜蜜。
  “你真是我的心肝,你喜欢我吗?”
  她这时已是欲火难禁,说着,就故意卖弄风情,娇躯一张,玉手略挥,身上的衣服已然飞出好几尺外,原来里面竟然是一丝未挂,完全肉帛相见。
  她虽然已是三十来岁的人了,但因精于采补,驻颜有术,一身肌肤,依然欺霜赛雪。
  杨振芳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那见过这种阵仗,再说他根本也还不懂得风情,见状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就在皮士珍的娇躯刚要挨近的刹那间,杨振芳蓦的一声冷笑,双目精光四射,另有一种英气慑人。
  皮士珍到底是老江湖了,初时为欲念所迷,尚未发觉,此刻倏见杨振芳玉面变色,不由大吃一惊,但却仍以为一个小孩儿家,能有多大能耐,还没等她停身发问,一道疾猛的劲风,直袭她丹田要穴。
  皮士珍此时周身赤裸,淫情方炽,临时惊见,为时已迟,欲避无及,一下被小侠点个正中。
  说起来,也是她恶贯满盈,也没想想一个小孩儿家,那能懂得那样的事,既然“表错情”在先,又不该为欲念所迷,加以杨振芳又是存心惩戒她,无巧不巧,就遭了毒手,这一点正点在她那不便之处!
  散花仙子皮士珍闷哼一声,柳眉紧蹙,噗通一声,摔坠地上,眼光满含怨毒,骂道:“小鬼,原来你这样的狠毒,你就是杀了我,今天你也难以逃出九华山。”
  她是连说带骂,最后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女人的哭,原本是一件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早已是人所皆知,可是杨振芳才十二三岁嘛!那经过这样的场面,何况像皮士珍这种女人,撒起泼来,更是凶悍,加以杨振芳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怕引来贼众,自己无法脱身,于是略微一沉思,道:“臭东西,你哭也好,骂也好,小爷我算是没听见,对不起,从现在起,我得先制住你再说,不然我可是走不了。”
  说着手指一并,就点中了皮士珍的哑穴,就在他手指刚一点下,蓦然一声“当!”警锣响起。
  原来那皮士珍一看杨振芳说话的神色,就准知这孩子要下毒手,随手就朝房中的警锣拍出一掌,同时她也被点中了穴道。
  杨振芳一闻锣声,那敢怠慢,双足一点,穿窗而出。
  他到底年幼知识浅,不知道暂时隐起身来,待机再走,只是心急早些脱险,怎奈他地形太生,三转二转,尚未找到出路,敌人已然围到。
  他人单势孤,明白好汉架不住人多,只有落荒而走,这一跑,正中了敌人的圈套,一下子就陷身在匣弩网中,一声梆子响处,任他再大的能耐也挡不住,不消半盏茶时,就让人家给射成了个大刺猬。
  这可就亏了那宝马通灵,它等贼人散去,衔起了小侠身上的丝绦就跑。
  物以类聚,那匹小黑驴一见到紫骝宝马,就如故人重逢似的,就也帮着将杨振芳掀在马背上,一马一驴就跑下九华山来,顺着驿道直奔江边,才碰上了杨浩等人。
  总之,吉人自有天相,要是不碰上这几个人,杨振芳有一百条命也难保住。
  且说铁质钢胆听杨振芳一说完,气得他怪叫一声,道:“好一群王八蛋兔崽子,我要不把你们都剐了,我就白在江湖上混了,走!谁跟我去走一趟。”
  醉菩提元空和尚,哟了一声,道:“杨老三,你怎么修练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暴躁哇,凡事总得先商量商量,你先沉住气,计划好,不动他们就算,要动就得挖掉他们的根。”
  杨浩想了想,明白就这样走也确实走不了,准有人拦阻,不过他心里自有主意,一憋气,就一言不发的坐在一边。
  这时,店家已在外间摆好了酒饭,众人闹了半天,可全都饿了,就都出房去用饭,杨浩心中闷着气,也不出去,就在房中,守着杨振芳。
  等到大家用过了饭,进房一看,杨浩踪迹全无,丁云一跺脚道:“三哥怎么还是这种脾气,心中放不下半点事。”
  杜靖波道:“九华山多年都没有兴风作浪了,今天既然重入江湖却是轻视不得,我们得跟去打个接应才好。”
  众人别瞧一见面在嘴皮上,斗得像乌眼鸡似的,摊上事,可是谁也不肯退后,当下略一商量,分由三批追去。
  第一批,以醉菩提神僧元空和尚为首,带着叶俊、凌若萍、易猛、夏琬。
  第二批是神偷无影丁云、杜靖波、方昆玉、老侠何异。
  第三批是侠乞欧阳彬,同着路鹤年、裴轻云、七步追魂阮炳,留下了要命郎中沈奇看顾着杨振芳。
  他们是匆匆进店,又是匆匆的出店,暂且不提。
  且说铁质钢胆杨浩,因心疼爱子的伤势,也为了一口气,暗中出了客店,放开脚步,直奔九华山而来。
  到得山下之时,天色已然黄昏,就见这九华山的山势,端是十分的凶险,更且天色已渐渐入暮,就像一只巨大凶恶的猛兽,在张牙舞爪般峙立着。
  杨浩打量了一下山势,找了一个隐蔽之处,用手问了问腰中兵器,把衣衫也收拾俐落,纵身而起他这一纵身,就窜起二丈多高来,脚尖微微一找突出的悬崖,稍一着脚,已经腾身再起,或左或右,倏起倏落,身形轻快已极,二十几丈高的山岩,在老侠客的几个纵跃之下,何消半盏茶时,已登上这片山岩。
  岩上古木苍苍,风过处发出一阵波涛之声,黑沉沉没有一些灯火,也见不着伏守之人,一片荒凉寂静。
  越是这样,越令人更是紧张,须知在江湖上有句俗话,怕静不怕动,越静越有病,越是寂静,那草丛树后,不定埋伏有多少人马,再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得更加倍的小心。
  可是铁质钢胆杨浩,却是艺高人胆大,他根本也就没把这九华山放在心上,反而却放慢了脚步缓缓的走去。
  就在他前行不到二里多地,忽然从树后闪出二人,一色的小衣襟,短打扮,二人手中各都提着一根哨棒,拦住去路,喝道:“喂!这是九华山中寨禁地,你是干什么的,怎么在这里摆来摆去?”
  杨浩仍然漫不经心的道:“有路就有人走,你问我干什么?”
  就这么一句话,二个人还有个不激的,各抡手中哨棒,照着杨浩就打了过去,嘴里却骂道:“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小子!”
  杨浩那在乎这二根棒子,根本就不理会,连躲都不躲,跟着二条棒子就打在身上,一条奔他脑袋,一条却横向腿上打到。
  就听咔喳一声,不但二根哨棒当时断为四截,就是那二人也被震得二臂酸麻,那还有不知道厉害的,丢下哨棒,掉头就跑。
  杨浩望着二人的背影,微微的笑了笑,仍然慢慢的朝前走,可是在他身后,却不断又出现了不少的人,足有二三十位,但个个都眼见到那二根哨棒打在人家身上,不但人家毫无伤损,连哨棒都断成了四截,那个还敢再上,只好远远的跟着。
  转眼间,又进了一道山口,在那山口上,又出现了不少的人,他们一发现了杨浩,先就嚷道:“什么人,赶快停住,不然可得留神性命。”
  杨浩那管这些,仍然不睐,自顾自的迈步朝前走。
  山上的人,见来人不睬不理,准知是来找事的,高喊一声:“有奸细进了山啦!”
  接着又是“当啷啷!”锣声响成一片,又有梆子的响声,那滚木擂石就扔了下来。
  杨浩哈哈一声长笑,一提身,纵起有二丈多高,像是一只巨大的灰鹤,那些滚木擂石全从他脚底发去了,同时人也飞纵到那山顶之上。
  就在他身形刚朝下一落,蓦听山下又是一阵锣声,跟着又是阵阵不断的吆喝声,就听他们喊道:“把守山口的弟兄们,要多小心点呀,后山已发现有奸细进入。”
  后山也进来了,这时谁呢?
  他正感到奇怪怔得一怔,忽的一股劲风袭至,他猛的一个转身,一招“青龙掉尾”的招式,躲开了对方这一掌,抬头看去,见是一个道人。
  这人他可认得,正是那毒爪飞鹰陆士元,哈哈笑道:“我说是什么高人,就凭你这只鹰儿,也敢向我老人家递爪子。”
  那陆士元闻言,仔细的将对方一打量,暗叫一声惭愧,心想:“怎么将这位主儿给引来了。”
  这就叫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当年铁质钢胆杨浩,在江湖上,可也是出了名的高手。
  不过,他却是铁面佛心,碰上事,只要对方一哀求服输,他是无不放手,绝不赶尽杀绝的,只是他那位尊夫人,穿云神燕靳雯,却是难惹。犯了她的性子,不轻易纵过一人,尤其出手刁钻万分,江湖中人无不谈燕变色。
  杨浩却是由于其妻的难惹,就更是出了名,且又知道,这一对夫妻向来是焦不离孟,只要是杨浩到了,靳雯也跑远不了。
  所以陆士元一见对方是杨浩,先就凉了半截,赶忙一拱手,笑道:“原来是杨老英雄,小的不知,多有得罪,不知驾临敝山有何贵干?”
  别瞧杨梏性如烈火,一辈子可就怕人家给他说好话,一见人家以礼待他,又是那么恭敬,可也不便发气,冷笑了一声道:“陆士元,你这可是明知故问,我问你,我姓杨的和你们九华山,可是井水不犯河水,是那一位将我那犬子杨振芳摆治成个血人儿,没别的,你能将凶手交出来,再放了那二位姑娘,我这扭头就走……”
  他话音未落,就听山下一座庄院门前声高喊道:“姓杨的别臭能啦!只要你还出二十年前咱们那段旧账,别说打伤你子的凶手,就是整个九华山都给你。”
  杨浩闻声,吃了一惊,因天色已然入暮,隔得很远,一时也辨不出是什么人,长笑一声,道:“好,杨某人这二次出世,为的就是还账,朋友少待,这就给你一个明白。”
  说着也不管那陆士元,双臂一振,就飞扑下去,身形未落,一股掌风迎面冲到。
  杨浩急把身形向下沉落,顺势推出了一掌,一招“推窗望月”迎将上去,二股掌风一触,迸发出一阵空气激撞的声响。
  双方这一对掌,杨浩倏吃一惊,觉着对方的掌劲,会有一股吸摄的暗力,就知是青藏一带,柔门掌一类的功夫,连忙丹田沉气,斜着纵开看去。
  只见面前站着一人,容貌古雅,盘髻顶上,一袭短布袍,背挂竹笠,手持一根竹竿。
  杨浩一见,立刻记起来对方乃是青海钓叟铁云飞,就知今天碰上了对头,这铁云飞乃是青海祁连派的掌门人,追溯起来,他却是当年称雄武林独怪赤城子的师兄,他们这一派练的是外道玄功,在江湖上一般称为练气士,和西藏的密宗功夫,新疆的大漠神功,同称为外道三绝。
  当年杨浩随飞天玉虎靳翔,在红柳河夺取五龙铜旗令之时,曾以“袖中乾坤”的功夫,赢了这铁云飞一招,想不到又在这里遇上了。
  当下哈哈一笑道:“原来是青海钓叟铁老兄,我说耳音怪熟的,当年红柳河那一场事,亏你还没忘记,我也正想作个了断呢?”
  铁云飞一扬手中钓竿,冷冷的道:“当年红柳河你那一指之账,是要有个交代,不过还有几位朋友,也想见认见认尊驾。”
  杨浩笑道:“走遍天下,有交不尽的朋友,何不请出来一见?”
  铁云飞道:“起初并没有想到会在这九华山碰到你,所以他们也都没有准备,赶出来得慢一点,现在可都准备好了,不过他们都说你有超人之能,打算请你猜上一猜是些什么人。”
  杨浩道:“我想能和铁老兄沆瀣一气的人,除了当年贺兰山的花氏弟兄之外,恐怕就是红柳河清风堡的庄易了。”
  他话音方落,黑影之中,同时现出三人,正是那贺兰双煞,青煞神花刚,红煞神花雄,火眼狻猊庄易。
  他们一现身,齐声同音,道:“杨浩,想不到我们会此地相逢,你居然还没有把我弟兄忘记,承情!承情!”
  杨浩一抚额下长髯,笑道:“这真可以说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老了老了,还能和各位见上一面,我这次夜登九华山,倒真是不虚此行。”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看各位此番重入中原,大概必有一番作为,许是有争夺武林盟主之意,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三位必是全力支持一位人物,不知是谁,可否能将那位英雄的姓名见告,以广见闻吗?”
  铁云飞道:“你倒是还有点小聪明,不过你要是打算见他容易,得先斗得过贺兰山的花氏弟兄,和接得下庄堡主三掌,要是没有这份能耐,你去问阎罗王就会知道了。”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身后有人喊道:“野杂毛,你臭美个什么劲,和尚来超度你来了。”
  大家闻言不由全都一怔,急忙回头看去,见来的还不只一位,一排站着五个人,当中的一位,满脸油泥,一袭破僧衣的和尚,正是那神僧醉菩提元空。
  铁云飞见状,就知对方今夜来的人手不少,如果这样斗下去,吃亏的准是自己这一方面,低头微一沉思,立刻就有一条毒计,笑道:“幸会,幸会,这是我九华山的荣耀,连元空长老法驾都到了,夜长了梦多,咱们过去都有点旧账未清,明日辰时,敝山在月光峰上,有个把武场子,正好借机会结算一下旧账,不知各位可敢一试。”
  醉和尚笑道:“野杂毛,当年中天池蒙你师兄弟一掌之赐,和尚可忘不了,就这样吧,辰时准到,不过今夜晚可得借你们这个地方歇下脚呀……”
  青海钓叟铁云飞,心中另有安排,怕的是对方不到月光峰,既然答应了去,借地歇息,当然是满口答应。
  须知自从独怪赤城子,败在儒侠刘三畏之手后,他们祁连派,梦魂所思,都在打算重振当年声威,九华一派在名义上是另门别户,实质上则为祁连派的替身。
  他们在暗中处心积虑的安排布置,也真招揽了不少高手,且又培养出一位资质俱佳的人才来,更不惜用尽心机,在九华山上的九座山峰上,设下了绝门的安排,任何一座峰头,都成了龙潭虎穴,只要一登上去,任是达摩老祖临凡,也难逃出。
  这是铁云飞所想出来的一条五毒绝户计,立心要将武林中的高手,全都葬埋在这九华山上,到那时,天下那还有他们的对手。
  说起来也是天运使然,没等他们着手邀集天下英雄之前,却偏偏闹出了杨振芳和杜阮二女这场事,才有众侠的夜上九华山,致使铁云飞不得不提前下手。
  可是,在这个时候,九华山的另一个山口处,也来了百蛮山的人手,他们却是应约而来。
  这又是铁云飞的诡计,原来铁云飞重入中原,衡量天下大势,除了各正派的人物之外,能够和他们为敌的,就是百蛮山这一派了。
  所以就立心先除去这个劲敌,再向正派人物挑战,谁知二方面却又碰到一处,当真是无巧不成书了。眼看着胜券在握,铁云飞可就心畅意满了。
  在他回到九华雍和宫后,别提他够有多高兴了,自以为是天缘凑合,该当他们祁连派鸿运当头,能够除去这二批人马,无疑是大功成了一半。
  他这一晚,兴奋得是难以成眠,方一入梦就听到全天下的武林人物,都在高喊着“祁连派天下第一”,又看到自己一手培植而成的武林盟主,那英俊的仪态,披红挂彩,在万众欢呼之下,跨上了盟主宝座,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耳听有人叫道:“师父!师父!你醒醒呀!你在笑什么?”
  青海钓叟铁云飞,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在做梦,叫醒自己的,正是本派第一传人,也就是自己的徒弟,玉麒麟项宗玄。
  他望着那少年,双眼连眨都不眨一下,像是在鉴赏一件古玩,又像是在品评一宗名贵的塑像,脸点起一股莫名的喜悦,心想:眼前这个冠玉少年,转眼间就是名震天下的武林盟主,是自己二十年苦心培育而成的果实,大功告成了,数十年精力没有白费。
  项宗玄被看得俊脸红红的,闹不清师父今天是中了什么魔,迷惘的问道:“师父,你是怎么啦,天都大亮了!”
  铁云飞蓦的一惊,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的失态,看窗外已然发白,是的,天就要大亮了。
  于是急忙起身,命人敲起云板,召集门下的高手,作一场龙争虎圈的安排。
  九华山风景本佳,虽在暮秋初冬之际,也并没有减去它多少秀色,仍然的水碧山青,旭日在山峰上爬起来,更是晴旭烘窗,黛色如染,使人意远心逸。
  卯正已过,接着而来的就是辰时。
  神僧醉菩提元空为首,领着老少群侠,沿着山道,正朝那月光峰走去。
  蓦然之间,隐隐传来了一阵人声。
  醉和尚微微一怔,放目望去,因眼前一片树林遮住目光,瞧不出发出喧声的都是些什么人,估量情形,人数似乎不少,心中可就犯了嘀咕。
  暗忖:“今日之会,只是一言之约,况且时间短促,江湖中人,绝不会闻风而来,那么这都是些什么人呢?莫不成是对方早安排下的武林高手。”
  他正自惊疑,倏闻方昆玉惊“咦”了一声,抬头看去,只见绕林而出,来了一队人马,前边是红袍映目,后面却又是白衣飘飘,足有二三十来位,乃是百蛮山白荻教中的人,可就不由怔住了。
  他们这里吃惊站住,对方却也惊疑的停住了脚步。
  双方都在惊疑,但是各人的心情却是不同,在侠义道这方面,吃惊的是百蛮山的人,来此干什么?
  而那百蛮山的人所吃惊的是,方昆玉当真的神通广大,不几天的工夫,竟然约齐了这么多的人。
  最后还是那红袍尊者沉不住气,哈哈笑道:“姓方的小子,我只当你一个人来的,没想到竟然约齐了这么多人,看来这次月光峰之会,倒是热闹得紧啦!”
  方昆玉爽朗的一笑,道:“我也没想到百蛮山的人,当真的消息灵通,竟也赶了来,为今日之会,增色不少。”
  说话之间,二方的人影已掠过一道山环,正面是一座孤峰阻路。
  那座孤攀通体白石生成,约有三四丈高,峰下有一片山坡,那山坡直通峰腰,环着峰腰是一圈平坦的场子,早已安排下不少的坐位,朝上还有二丈来高,就是峰顶,大约这就是月光峰了。
  再往前行,早有铁云飞派人迎上,全都接引到那峰腰环上落座,一东一西,九华派的人则坐在南面,正堵住那坡口。
  方昆玉等人是坐在东面的一排,上看二丈多高的峰顶,说得上是斧削壁仞,下视长江如带,云雾腾腾,如在这峰上动手,一个失足,就得身落万丈深壑,连想救援都难,这个地方,当真的是凶险万分。
  青海钓叟铁云飞见人已到齐,站起身来,把手一拱,高身喊道:“九华山祁连派掌门人铁云飞,今天约请老少英雄,到了这月光峰上,为的是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武林中有没有真正的英雄,如有应当谁属,那就要看各人的能耐了。同时,本派过去曾和座中几位老师,有点梁子,也打算乘便了结一番,月光峰不是龙潭虎穴,但却非比平常擂台,如果没有真功夫,最好还是藏拙的好,免得断送性命……”
  他话音未落,东座上却激怒了神偷无影丁云,冷哼了一声,就待出言回顶他几句,何异拦住他道:“丁老五,你都这么大的年岁了,怎么还是这么毛躁,像这样无知之辈,你和他斗上二句嘴,有什么意思。”
  丁云一瞪眼,答道:“你这个没挂牌的阎王,怎么越来越胆小了,就凭他们这一窝狗男女,也敢兴风作怪,这类东西,除去一个是一个,怎么能拿人理待他们……”
  神乞欧阳彬接口道:“老偷儿,不要说了,看你这样,比他们也强不了多少。”
  这一句话,可将一位神偷无影丁老五给气坏了,一对老鼠眼朝上一翻,怒嚷道:“臭要饭的,你怎么能拿狗男女,和我丁老五来比,未免欺人太甚,少时完了事,再和你说,谁要溜走,谁不是东西。”
  神乞欧阳彬笑道:“我才不和你一般见识呢?”
  丁云怒道:“那个不行,如不还我一个交代,我和你没有完。”
  何异插口道:“我看你们二位,大哥莫说二哥,两下差不多,只一见面,就没有好话,还没有和敌人招呼,自己先打嘴架,也不怕后辈们耻笑。”
  就在他们正打嘴架,对面百蛮山的人群中,却站起来一人,哈哈笑道:“我们既然敢应约到这九华山来,说真的,可就没有看得起你们这一拨儿英雄,是真英雄做事,讲究的光明磊落,没得像你们这样,连定个约会,都是躲躲藏藏,就如一条不得人意的狗一样,冷不防就咬人一口,没别的,你们既然又约了人家侠客义士,就请和人家先见上二场,是输是赢也见见真章,我们百蛮山算作来客,最后我们打胜家,这样才算做公平……”
  没等那铁云飞答腔,醉和尚先就哈哈一阵大笑,道:“我看这位英雄倒有个人味,怪面熟的,像是在那里见过样的,可敢将万儿见告吗?”
  那人被激,也没考虑,昂然道:“兄弟武当欧阳平……”
  等他报出姓名,才觉得失了言,打算想改,醉和尚又是一阵哈哈笑道:“哦!我想起来了,尊驾原来竟是武当门下的高手,云里金刚欧阳平呀,请问一声,贵派是什么时候投效了百蛮山啦,或者是你自甘叛道,脱离了武当派,你这样沐猴而冠的穿上这身红袍,是要神气得多啦!”
  醉和尚这几句话,骂得个欧阳平满面羞愧,一时之间,倒感到有些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厉喝一声道:“秃驴住嘴,太爷的事用不着你多管。”
  醉和尚仍然不恼,笑道:“是呀,那个管你们那档子的臭事,不过方才听你说了半天,什么真英雄,假英雄的,我真有点恶心,你们百蛮山可是人家请来的,你问问,老铁他请了我们没有,我们这叫凑上的,就凭你二排牙支着一张嘴冒大气,让我们先打几扬,你好捡现成的,真是岂有此理,我看你成了狗雄啦!是好的,上峰去和人家九华山斗斗,一刀一道血印,死了也算没有白活,那才是英雄呢?”
  醉和尚这么几句话一反激,百蛮山的人,个个都气往上撞,蓦的一人身形腾起,纵上了那月光峰。
  他那一上去,心中可就说不出有多后悔。
  原来那峰上,并不如想像般的和一般擂台样的平坦,却是百数十根石笋直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要是一个失足,跌下峰去无疑问是粉身碎骨,就是幸而不跌下峰去,碰在那石笋上,也得筋断骨折。
  他是怎么上去的,又是怎样的下来,一落地,先就嚷道:“他们九华山原来是另有阴谋呀!那顶上全是石笋,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
  他这一声未了,两方面的人,全都吃了一惊,青海钓叟铁云飞却笑哈哈的道:“这位壮士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是练武的人,那一个没有走过梅花桥、浮沙阵这一类的玩艺,只不过换过一个地方,有什么稀奇的……”
  醉和尚见状,心中一动,又见他们九华山的人,全都聚于那上坡入口之处,猜知必然另有阴谋,低头和侠乞欧阳彬悄声商量了一阵,站起身来,道:“铁杂毛说得不错,是练武的人都学过这门功夫。不过也有没有练过的,依我看,咱们不如先在峰下比划比划,有能为高的,愿意上去,就请上去!”
  说着就离座朝坡下走去,还未等他走近那出口之处,九华山方面的人群中,突然跃出来四个人,横身挡住去路。
  醉和尚回头叫道:“小方儿,这些东西太放肆了,去!将他们打发开,免得碍手碍脚的。”
  方昆玉闻声越众而前,潇洒的走去,连看都未看那四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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