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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小霸王 力降四太岁
2026-01-16 20:48:35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神僧醉菩提元空,发现了青海钓叟铁云飞的阴谋,明白在这峰腰必有危险,交代了几句话,就领先离座,打算走下峰去,谁知尚未走近路口,突然跃出来四个人,横身阻住去路,于是立命方昆玉头前开道。
  方昆玉那将对方四个人放在心上,态度十分悠闲的,迈步走去,对方见状,立时就亮出兵刃。
  方昆玉爽朗的一笑,道:“九华派打算用强留客不成?”
  那铁云飞冷冷的道:“小伙子,我劝你还是随遇而安的好,客随主人便,这峰上的气氛并不错吗?”
  方昆玉笑道:“只是有些鬼气森森,全没点人味,难道尊驾打算要演一场鸿门宴吗?”
  他说着是仍然前行,那四个人见方昆玉不听喝止,倏然的变更位置,变成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将方昆玉围在当中。
  方昆玉自从进入江湖,很少有使用兵器的时候,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当然是更用不着亮兵器了,仍然迫近前去。
  对方四个人见人家这一少年,竟然空着两手朝自己逼来,心中悚然一惊,立即发难,四般兵刃,刀剑齐施,向方昆玉卷去。
  这四人一出手,立时显出全是武功造诣很高的人,并非一般泛泛之辈,众侠义先就替方昆玉担上了一份心。
  可是方昆玉并不在乎,立即施展出乾坤挪移八式中的一记绝招,一式“星转斗移”,奋勇迅击。
  就见他身形一转,两臂左右互伸,很普通的一记手法,并无一点奇奥诡异之处。但那四个人却受不了,齐齐哼了一声,腾腾腾连退了四五步去,摇晃了一下,方才站定身形。
  这一来,不但是那四个人吃惊得呆呆的发怔,就是那青海钓叟铁云飞,也惊讶得,瞪大了两只眼。
  方昆玉哈哈一笑,道:“四位原是终南派的,这可就难怪了,不过以四位的功夫,天下任由去得,但却不是我方某人的敌手,我看还请让出一条路来为佳。”
  那四人正是终南派的门下,人称终南四杰,在他们门户中,可说是除了掌门人扑天雕武坤之外,以他们四人的武功最高,素常也颇为自负。今被方昆玉轻轻的一拨,竟然将四人全都震退,那能不惊?
  再听方昆玉这两句话,倒是由衷的相信人家此言非虚,也明白合四人之力,不见得就阻碍了人家。
  可是,江湖中人,不论黑白两道,全都将声名看得比性命重,能叫名在人不在,也不能畏刀避剑,目前被人家一招逼退,已是栽了跟头,再要是就此退避,今后这碗江湖饭,也就别打算吃了。
  四个互相一递颜色,齐吼一声,道:“那倒未必斗不过你,不信咱们再走两招试试。”
  随着话声,四个人兵刃齐挥,各自施展开绝技,又攻了上来。
  方昆玉微微一笑,暗运神功,气贯右臂,伸臂作剑,登时就将对方的威势盖住。
  转眼间又是七八个照面,方昆玉暗忖:这四个人的武功不弱,如不大展神威,出辣手即速解决,这等打法,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此念一生,登时加强功力,右臂划出为剑,长啸一声,快如电光石火,圈荡冲卷,但见淡黄色的光气,连闪数闪,那四个人先后惨哼一声,都抛掉了兵刃,仰跌地上。
  就在这时,那百蛮山方面的人群中,发出了几个惊奇的叫声,跟着那峰下也发出“蓬蓬”之声,大家循声看去,全都吓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在那峰下,随着蓬篷之声,冒起一块块厚厚的云层,不住向上翻转,眨眼工夫,就变成为暗赤色,露出熊熊的火焰。
  “蓬蓬”之声不绝于耳,厚云也一块块冒个不停,赶等一接近峰腰,就变成熊熊的烈火。
  众人见状,全都明白,这火只要烧上峰来,可全都得被烧死,却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幸而那入口之处,已被方昆玉闯开,全都争先恐后,朝下飞纵。
  那知,对方早有埋伏,没等那些人走出那下坡,一声梆子响处,就听四面“咔叭”!“咔叭”!一阵乱响,镖箭弩针,全对准出口之处射来。
  百蛮山红袍尊者所带来的人群中,忽的领先闯出来四个人,不由分说,吼叫着朝外就闯,谁知人刚一下了那道陡坡,蓦的几个弹子打到,落在地上。叭的一声,白光炸开,里头冒出一股白烟,几人一闻奇臭,头一昏,知道不好,打算躲开,那还能够,翻身栽倒在地,可就人事不知了。
  傻小子易猛见状,可先就叫嚷道:“咦!他们也会冒臭气。”
  他这一句话,倒引起了那红袍尊者的恶念,一想:“你们这才叫耍邪门耍到姥姥的大门口来了。
  高喝一声:“寒飚冷箭”
  喝声未了,一阵莺声燕语的应了声:“天罗神雾……”
  立时就见百蛮山人群中,出来了十几位白衣少女来,振衣翩翩起舞,边舞边喝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争战几人回……”
  歌声悲凉雄壮,舞姿美妙绝伦,白衣飘飘,使人起如梦似幻的遐思。
  随着那些白衣少女的舞步,冒起一片白色烟幕,一团团如春风扬絮。
  方昆玉见状,大吃一惊,叫道一声:“各位伯叔兄弟,快趁机冲下坡去,毒雾厉害,迟了怕难下此峰。”
  他这一声甫出,众侠义除了那杨浩、杜靖波、丁云这三个人外,全都知道那天罗神雾的厉害,早一拥到了方昆玉身边,在方昆玉三阳神功笼罩之下,冲下了那陡坡。
  就在这时,那峰下冒起的火焰,已烧到了峰腰,同时百蛮山所扬起的那片“天罗神雾”,也越罩越严,越起越浓,就见浓烟白雾掩没了整个月光峰。
  最妙的是那十几位美女,翩翩起舞于半云半雾之间,令人兴起群至山头见之感。
  她们歌着舞着,转眼间已闯下了那道山拔。可是后面却仍留有三五位,许是因有断后的责任,或者是地位稍低的关系,尚未离开那道陡坡。
  一行人也就是刚刚下了陡坡,忽然一声震天价的暴响,那陡坡竟然崩陷了下去,火焰冲起有两三丈高,若在远处看去,月光峰已变了火把峰了。
  百蛮山那五个没有下得陡坡的人,这时被困在那火海之中,已是走投无路,几声惨啸过处,五个人已相继落于那火海之中。
  众侠见状,无不全都暗叫了一声惭愧,随着方昆玉那三阳真气所罩范围,慢慢的退向一片空地上。
  此际,百蛮山那十数名美女,仍然歌舞不休,九华派所发出来的迷魂弹丸,已然失去了效能。
  跟着又听红袍尊者一声高喊:“冲天放焰……”
  声落阵式突变,只见寒飚倏起,青光乱闪,如满空碧蛇飞舞,说好看,当真是奇景异彩,但就在那青光闪闪中,传出来声声惨叫,和愤怒的喝骂声。
  就听那青海钓叟铁云飞,厉喝道:“百蛮小丑,凭仗邪毒伤人,算是那一门子的人物,是好的,咱们一枪一刀比划比划,输了老夫也心甘。”
  红袍尊者哈哈笑道:“这不是你们引出来的吗?怎么准你们使用,不准人家施展,未免太小气了。”
  铁云飞闻言语塞,气得哼哼的,无言答对。
  神僧醉菩提见状,向方昆玉道:“小方儿,我不是说你,你这么运用真气护着我们,请问你,你有多大的功劲,早晚你总有力竭气衰的时候,到那时候恐怕连你也保不住,傻小子,总是傻小子,你不会先将那毒瘴驱散,留下点精神好去救那两个小丫头……”
  方昆玉闻言,心中一动,暗骂了一声,自己当真是笨得可以,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上。
  心念既定,仰天一声清啸,四山回应,就见气变淡红,似如一条长虹般,飞卷向那白雾青光中,眨眼之间,一阵噼噼啪啪乱响,又是一声划破长空,随声烟消雾散。
  再看那十几个美女,一个个像木雕泥塑一般,呆立在当地,歌辍舞停,动也不动了。
  红袍尊者见状,怒哼一声,道:“姓方的,你这是在干什么?显得你有能耐,要你凭空插的什么手?”
  方昆玉笑道:“我这叫救人救己,也最讨厌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有本事,一招一式,手底下见高低,谁要你们冒臭气儿,也不怕熏坏了旁人。”
  红袍尊者又哼了一声道:“好!算你小子有理,咱们是谷王峰再见……”
  方昆玉哈哈笑道:“这还像句人话,请你转告那九天魔女一声,谷王峰任是刀山剑橱,方某人是依时准到,但是要打算施展药物毒气,可休怪我剑下无情。”
  红袍尊者气得狠狠的瞪了方昆玉一眼,但他却明白,自己绝不是人家的对手,也只有瞪眼的份儿,转向铁云飞道:“铁掌门,咱百蛮山白荻教,和你九华山这场梁子,不能就此算完,咱们是那里碰上那里算,今天我们可要告辞了。”
  说着,扬手打了一个记号,喝了一声:“走!”
  当他“走”字一喊出口,可就作难了,原来那十几个白衣少女,全被方昆玉点中了穴道,那能动得了。
  同时,他也知道方昆玉的点穴手法,独特已极,除了他本门中的人之外,任谁也化解不开,但在这众目之下,他可没脸去求人家,即是去求,人家是否答应,还不得而知,怎能不为难,于是就呆愣愣的站在当地,眼看着那十几位白衣少女,束手无策,干着急。
  这种情形,方昆玉早看在眼内,转脸向叶俊道:“俊弟,你去替他们解开穴,放他们走吧!”
  叶俊早已憋足了半天的气了,来到九华山一招未动,先让毒气毒瘴给闹了半天。这时一听师兄吩附,早就迈步出场。
  这孩子的嘴巴,就是有那么刻薄,他并不先去解穴,反而却先向红袍尊者一拱手,道:“我的大尊者,怎么你说话就像放屁似的,你不是要走吗,可也没有人拉着你,怎么不走了?站在这里发的什么愣吗?是得了失心疯了?”
  红袍尊者正在气无可出的当儿,被小叶俊这么一阵护骂,不由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小畜生,你是想找死?”
  叶俊笑嘻嘻的道:“我要是死了,您这十来个小妞儿,留给那一个,再说你回去怎样向那老妞儿交账呀!”
  红袍尊者虽然怒气冲天,但眼前解不开那几个少女的穴道,倒是事实。自己要就是这么一走,真的回去无法交代,没有办法,只有忍下了这口恶气,一言不发,看着叶俊,两眼似要喷出火来。
  叶俊还想再辱骂上两句,方昆玉已在一边喊道:“俊弟,你怎么成了碎嘴子啦”
  叶俊知道师兄不愿多耽搁,再者,也还有很多事要办呢?于是,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声落人起,但见一条小小人影,像是凌空御风,快如闪电般,那么一闪之间,那几个白衣少女,全都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身手全能动弹了,二十来道目光,全都注定了小叶俊。
  叶俊一停住身形,笑道:“大红袍,大尊者,请吧!”
  在场的人,别说红袍尊者被小侠这手盖世轻功震住了,就是那青海钓叟铁云飞,也不由吃惊对方小小朱纪,竟练成这么高的功夫。
  红袍尊者见白衣少女们穴道一解,再待下去,难看更大,暗暗的一跺脚,喝了一声:“走!”
  百蛮山来的人,闻声全都顿足朝山下奔去。
  此时形势很显见的是九华山的一帮人,要对付侠义道这一批人,已经是难讨便宜。论说,就该见机而退,交出人家被掳来的两人,再说上两句好话,一场干戈,眼前就得烟消云散。
  可是那青海钓叟铁云飞,眼看几十年的刻苦经营付诸流水,怎肯干休,回头去看自己一手培植起来的少年英雄项宗玄,那知从已不在,问那身旁的人,全都不知道。
  这一来,铁云可算是伤透了心,想不到经自己二十年苦心孤诣,调教出来的一代传人,竟然这样的没出息,临阵脱逃了。
  他这一灰心,可就有意不愿和侠义道为仇。
  正在他拿不定主意之际,耳边忽有人说道:“铁大哥,就这样算了吗?那样一来,我们未免有些虎头蛇尾了,传出去还有什么脸看天下英雄。”
  铁云飞间言看去,见是那终南派掌门人扑天雕武坤,正注视着自己,于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朝着门下各大弟子,朗声道:“我九华派自从先掌门人赤城子,在这九华山开山立派以来,可说是威震武林,曾一度赢得天下武林盟主的盛誉,那一个敢对我们无礼。没想为时不过短短三四十年,竟然没落如此,我们扪心自问,对得起他老人家创业之初心吗?”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炯炯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神僧醉菩提悄声向何异笑道:“何阎王,我看老铁要闹鬼,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真章,他不知马王爷三只眼,待会不定有多少鬼魂去找你报到哩!”
  何异点头道:“我也看这杂毛不会死心,可是,咱们有人在他那里,得防他们不择手段,倒行逆施,可就糟了。”
  醉菩提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朝着方昆玉一点手,召了过来,付耳咕哝了几句,方昆玉点头转身而去。
  又听那铁云飞,说道:“目前,这九华山竟被区区几个无名小辈,闹得个乌烟瘴气,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就是我们成名露脸的时候,要不把他们都放在这里,有何面目见天下武林同道,再者,也对不起几位来助我们的朋友。”
  他的话音一落,那些门中弟子,齐声答应,尤其那贺兰山花氏双煞,和那扑天雕武坤,火眼狻猊庄易等人,更是同声叫好。
  铁云飞眼见自己这一方面,士气高昂,心中自是高兴,转身笑向侠义道这方面一拱手,道:“各位朋友,我致云飞和各位之中,有见过的,也有不相识的,咱们是既在江边站,就有观景心,没别的,同是武林中人,既然会在一起,要不走上两趟,实在也没个交代……”
  铁质钢胆杨浩,是出了名的急性子,不等铁云飞说完,插口答道:“姓铁的,你少要噜嗦,不就是走两趟吗?不过有一节,咱将先说明白,大丈夫做事,讲究的是光明磊落,别像方才一样,尽抽冷子闹玄虚,可没点人味,比兵刃,较拳脚,明旗明鼓的来比划,那怕你打我一拳,踢我一脚,我是扭头就走,从此再不入江湖,要是我赢了你,请你放了人家的两个孩子,怎么样?”
  铁云飞听了,微微一笑道:“好!咱们就这么办。”
  说着回头又问道:“你们那一位愿意先向人家侠客们,讨教几手高招。”
  他话音甫落,就见阵中蹬、蹬、蹬、蹬,迸出四个人来,有丑、有俊、有高、有矮,四个人每人手里一杆雁翅镗——齐声应道:“待我弟兄来会会高人。”
  众侠义这方面,立时也纵出去两个人,看去,乃是傻小子易猛和女昆仑夏琬这一对儿,往起一站,一样的高矮.,全都是胖胖的,比较起来,易猛还要俊俏一点,夏琬那一头瘫疮,见之实在令人呕心。
  易猛大嘴一咧,笑道:“妹子,你弄两个,我弄两个,行不行。”
  说着抽出一对“金钢錾”来,就要动手。
  夏琬人虽丑,心眼儿可不丑,忙止住他道:“猛哥,你忙个什么吗?总得先问问人家都叫个什么,要不然输赢都无法交差。”
  易猛嘿嘿笑道:“妹子,你真行,我就想不到这一层上,好,就问问他们。”
  说着取錾一碰,当的发出一声大响,喝道:“喂!你们这四个小子,都有个名儿没有,叫什么东西,快说。弄死了也好交差。”
  四人一见易猛夏琬这两个人,先就一怔,这是从那里找来的一对人饼子,再一听说出来的话,气可就大了,还没等动手,先就丧气,这那是人话。
  那靠左首的一人,将手中雁翅镗,往前一点,道:“你要问,我们是贺兰山花家寨,青煞神花刚的四位少爷,立地太岁花豪、短命太岁花杰、五方太岁花勇、大力太岁花壮,也就是二位的要命鬼,别走!接家伙。”
  说着,四太岁立即散开,花豪、花杰奔易猛,花勇、花壮奔夏琬,六个人分成两堆,就打在一块了。
  先说那花豪雁翅镗直扎易猛前胸,易猛连躲都不躲,等到镗临切近,一抡左手錾,朝着镗杆上就砸,只听当啷一声,镗头可就扎在了地上,震得花豪两臂酸麻,才知道傻小子臂力非凡,赶紧撤镗后退。
  在这时,花杰的一镗,走下路,直朝小肚子扎来,离着还有一尺多远,易猛就有那么绝门,不但不躲,反而朝花杰点手道:“小子,再来点儿,再来点儿。”
  这一来,花杰倒是被他吓唬住了,不知道傻小子有多大的能耐,竟然不怕自己的雁翅镗扎上,赶忙撤镗回身,弟兄两个可全都怔住了。
  两位太岁不敢进招,站着发怔,易猛也不进招,双方彼此就算是看上了。
  可是人家女昆仑夏琬那方面,可跟他们不同,花勇掩起镗来,立着斜劈夏姑娘的脑袋,夏姑娘别瞧是空着两只手,还是真不含糊,斜着一跨步,脸一看天,花勇的镗可就砸空了。
  夏琬不等花勇回手撤镗,进后脚一甩腰,在场那么多武林高手,竟没看清姑娘是个甚么样的身法,就听当啷一响,噗通一声,花勇不但雁翅镗撒手,人却被摔了一个跟头。
  夏琬探手一提地上的镗,转身正待朝花勇扎去,嗖的一声,劈刃夹风,花壮的镗就打到了。
  别瞧夏琬的娇躯矮胖,肉重身沉不够苗条,敢情还是转别的灵巧,一听身后兵刃带风打到,知道不能站住,那样一来,非得被扎上不可。
  于是立即斜腿一跨,扭头转身,镗就扎空了。
  花壮一镗走空,就知不好,赶忙顺着镗势,一招“横扫千军”,雁翅镗横着就朝夏琬中盘扫到。
  夏琬一挺腰,手中镗往起一立,“指天划地”,从下往起翻进,猛的一挑,当啷一声,镗杆被震起多高,花壮半身一发麻,拉起雁翅镗,转身就走。
  夏琬那能让他走了,提起手中镗,甩手就掷了过去。
  大力太岁花壮,素常以力大见称,这时碰上了力比他更大的了,打不过只有跑啦,万没想到,夏姑娘施展出这一手撒手扔镗的招式来。
  等他觉出不对,雁翅镗已到,再要打算躲,已然来不及了,噗嗤一声,被扎了个后心穿前心,带出去有一丈多远,死尸被钉在地上。
  花壮死尸倒地,那五方太岁花勇,也只是刚刚站起身来,看着自己四弟死得那份惨状发愣。
  这时正好那易猛呆站了半天,心中已有些不耐,他见夏琬甩手一镗钉死了花壮,心中一动,叫道一声:“这是个好法儿。”
  抖手一錾,就朝那花勇掷去。
  花勇作梦也不会想到,另外有人会暗算他,这一錾正扎在他心口窝上,哇的一声,鲜血喷出一丈来远,尸身也噗咚摔倒在地。
  那立地太岁花豪一见可就急了,举起雁翅镗一个“泰山压顶”,朝着傻小子的头顶就砸了下来。
  易猛一闪身,让开镗头,左手上举一托镗杆,右手錾就奔了花豪的小肚子。
  花豪赶忙急闪,慢了一点,这一錾正扎在左腿胯骨上,那还站得住,腿一软,噗通摔倒,易猛赶前提脚猛的一踹,花豪的脑袋可就碎了。
  在这个地方,那易猛可是当真的少一个心眼,要是用脚尖去踢,花豪他也是活不成,他这么一踹,可好了,花红脑子和着鲜血,溅了他一腿一身,可不由得哼了一声。
  正在他这么一怔神之际,就听有人喊道:“胆大猛汉,竟然连伤我四子,老夫这条命也不要了。”
  易猛一看,来的是个青脸老者,手中拿的也是一根有尖带刃的大铁镗,眼泪含在眼圈里,颤巍巍的就奔了女昆仑夏琬。
  易猛这个人,最是真挚坦率,他见老贼扑奔夏琬,心中不由就生了气,嚷道:“你这孩子,可是真没出息,看人家空着手,打算找便宜,告诉你,她是咱媳妇儿,碰不得,要打咱们来两下。”
  他叫嚷着,可就扑了过去,单手金钢錾往起一架,那流金镗就被磕起多高,跟着进步一长胳膊,一递一指正点在老贼的右肩上。
  且说小霸王易猛一指点在那使镗老者的右肩上,那老者一晃,差点没有躺下,可是那条右臂就算完了。
  易猛就是这一点傻劲憨得可爱,他并不乘人之危,一见点伤了对方,他却哈哈大笑道:“老头儿!这一指的滋味不错吧,咱小霸王易猛,名震天下威震武林,这一指练的是铁指功,专破金钟罩、铁布衫,怕不怕?报个名儿来,等我弄死了你好交差。”
  那青脸老者间言气得直翻白眼,还未等他答话,旁边柴星子就叫上了,喊道:“傻小子,这老头他叫青煞神花刚,是那四个小贼的老贼,臭和尚师父的主意,要你将他给劈了,懂不懂!”
  浑人还就懂得浑话,在侠义道的一群人中,傻小子易猛还就是听得懂柴星子的话。
  柴星子也算得上够淘气的了,偏偏又有这么多的心眼,几个月来,也算是摸透了傻小子的性情,便专门想办法去支使他。
  天下的事,还就是有那么怪,傻小子还真是听他的,闻言一瞪眼道:“小猴儿,是真的吗?那我可要动手啦!”
  他说着动手,还是真快,话音未落,人已扑了上去。
  青煞神花刚一面心痛爱子的惨死,同时右臂受的那一指之伤,还是真不轻,正在发怔,易猛人已扑到,赶忙横镗一架,“当”的一声。
  他那禁得住易猛的神力,镗錾一碰,那镗杆当时就弯了,心中方一吃惊,易猛的金钢錾就招呼在他的头上,噗嗤一声,脑袋整个被砸碎了,死尸往后栽倒,流金镗当的一声,就扔在了地。
  傻小子这一次又没有闪开,脑浆血水又喷满了他上半身,可好看了,他简直成了个血人,他两只手在身上擦摸了两下,又在那花豪身上,拔下另一只金钢錾,回头叫道:“小猴儿,咱不能打了,你看这够多脏!”
  他话音未落,就听那夏琬啊啾一声,人就摔倒在地,正要回身去救,就见一条黑影已纵身向前,手拿宝剑,照定夏琬头上就劈。
  易猛这一看见,可急了,大喊一声:“小和尚剁不得,那是咱媳妇!”
  叫着身形就朝前扑,没防到从侧边一阵劲风袭到,原是那花杰,抡雁翅镗打来。
  在这个当口上,任他易猛再大的能耐,也难脱过这一镗之危。
  但是傻人自有傻心眼,他不朝前跑,猛朝后一缩步,花杰那一镗就朝头前一尺来远砸下。
  这一镗,短命太岁花杰可是用出了全力,一镗走空,连着身子都朝前栽了下去。那知傻小子易猛,还真有一记绝招,照定花杰左胯一脚踢去,可就将花杰的一个身躯,踢向了夏琬倒在的地方。
  正巧那黑衣人一剑剁下,还正剁在脖子上,脑袋滴溜溜滚出去有一丈多远。
  何异猛的一跺脚,暗叹一声夏姑娘这会可得完了。
  那知定睛仔细的看去,才舒出了一口气,原来那一剑剁下来的不是夏琬的那颗癞痢头,而是短命太岁花杰的一颗头。
  再看那黑衣人,原是个尼姑,难怪易猛叫她小和尚了,傻小子牝牡不分,闹不清尼姑和尚的不相同,所以就叫人家小和尚,老侠想了想,倒是禁不住失笑。
  尼姑一剑劈下,见砍死的乃是短命太岁花杰,一咬牙二次提剑再要劈那夏琬,易猛可就到了,一扬手中金钢錾就挡了上去。
  尼姑可知道易猛的臂力超人,那敢硬敌,收剑撤招,往后猛的一纵身,窜出去有一丈多远,娇喝一声:“愣小子休得张狂,接暗器!”
  易猛一听,赶紧举起双錾,遮住了面门,那知等了一阵,那有什么暗器,可不由气往上撞,开口就骂道:“我把你这没鸡鸡的小和尚,为什么骗咱小霸王,咱易猛名扬天下威震武林,是好的,滚过来,让我把你弄死交差好啦!”
  这简直不像人话,黑衣尼姑气得面目难色,趁着易猛说着话一大意,扬手唰的一声,一道白光,裹着一个弹子,直奔易猛的面门打来。
  易猛那知厉害,赶紧立起金钢錾一磕,这一下倒是磕了个正着,但听“叭”的一声,弹子裂开,冒出来一股白烟,傻小子啊啾一声,摔倒在地。
  那尼姑一见傻小子倒地,嘻嘻娇笑道:“我看你这傻小子嘴里还胡喷屁不喷……”
  说着一纵身,挺剑就朝易猛剌去。
  这一来,侠义道这方面的人,可就急了,就有几人要纵出去解救,柴星子却摇手道:“不必忙,看吧!小和尚要倒楣?”
  菩醉堤也笑道:“对的,小猴儿看得准……”
  几人中以路鹤年和易猛关系最深,因为他们是师兄弟,所以心中更是着急。
  就在这时,那黑衣尼姑的剑已剌向易猛的身上,那知傻小子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那能刺伤得了。
  那尼姑刚怔得一怔,猛见易猛一翻身,喊道一声:“小和尚,你可上当了!”
  随着话声,抖手一錾,正砸在那尼姑的剑刃上,呛的一声,宝剑出手,易猛也跟着站起身来。
  这一手,不用说那尼姑害怕,就是连侠义道这方面的人,除了小猴儿柴星子,和神僧醉菩提之外,也全都吓了一跳。
  那尼姑见状,那敢再打,转身就向本阵上跑去。
  神僧醉菩提却哈哈笑道:“祥云,有我和尚在,没人敢动你,我问你,你来这九华山可是你师父的主意吗?回去给她讲,就说我醉和尚问候他!”
  那祥云尼姑乃是浴阳龙门苦梅庵苦梅老尼的徒弟,她初时没有发现醉和尚在,这一听醉和尚的话,吓得她比易猛的双錾头还厉害。当时双腿一软,几乎栽倒在地,疾忙一转身,跪倒在地,俯身合十道:“小尼不知神僧佛驾在此,多有失礼,乞请看在我佛面上,宽恕弟子一次。”
  醉和尚面色一整,冷冷的道:“起来吧,这里不可久留,还不快走!”
  祥云合十应了一声:“遵法谕!”起身飞纵而去。
  醉菩提见祥云去远,傻小子易猛,还在看着地上的夏琬发怔呢?高声的道:“傻小子,你发的什么怔呀,还不快将夏姑娘给弄回来。”
  易猛这才想起来,赶过去一扶夏姑娘,见她脑袋也垂下去了,嘴里直冒白沫,可将傻小子给吓坏了。
  他先以为夏琬不过是受了什么伤,躺在地下,如今一看,一个大活人会不动了,以为是死了,大嘴一裂就要想哭。
  忽然一低头,不由大喜,赶紧从鹿皮袋中,掏出来一个小纸包来,打开捏了一点就朝夏琬鼻子上一抹。
  说起来倒是真灵,就在易猛那么轻轻的一抹,夏琬啊啾一声,登时翻身迎起,微微一怔神,问道:“猛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打着打着就困着了。”
  易猛也不答她的话,连声称赞道:“好药,好药,小猴儿真是朋友,还真的没冤我。”
  这时柴星子却又喊上了,叫道:“傻小子,臭和尚师父出场啦,还不快回来!”
  易猛倒是真听话,闻言回叫道:“小猴儿,你是真行,咱小霸王服了你了,你看小媳……哎哟……”
  他“小媳妇”三个字还没有全叫出口,就被夏琬下死劲拧了一把,所以哎哟了一声,又接着叫道:“你怎么咬人哪!”
  他这么几句话,作成一路的说,可就引起了一阵大笑,夏琬脸一红,就先跑回阵去,傻小子微微一怔就也归队。
  这时醉菩提已然出场,朝着当中一站,用手一指点,道:“阿弥陀佛,那位过来,咱们结个善缘!”
  九华山的一群人中,除了小一辈的,可全都知道武林二奇之一的醉和尚厉害,那个敢不要命,铁云飞身为一派掌门,见自己阵中没有人答腔,只有他自己出场吧!
  朝前紧走几步,一抱拳道:“元空大师,我九华山可和你没有什么梁子,虽说当年你挨了我师弟一掌,但目前他人已故去,须知人死不记仇,再者,你是出家人,还是免淌这一池混水的好。”
  醉菩提哈哈一笑道:“铁云飞,你少在我跟前闹这个鬼吹灯,你说咱们没梁子,那么你昨夜约我干什么,我要是下不了月光峰,早已都火化了,还说没有梁子。再者给你说个明白,我这个和尚可不比旁的出家人,不懂得什么叫慈悲为本,就知道除去一个坏人,就是我和尚的功德,没别的,你就派人出阵吧!”
  铁云飞一听,就知道僵了,不动手是不行,刚待出手,却听身后,一声喊嚷道:“秃驴休得满口胡言,留下你的狗命。”
  话到兵器也到,出来的一共是两个人;铁云飞一见,知道准是送命鬼到了,打算阻止,可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这两个人,乃是祁连山的守山弟子,称为祁连二棍,一个叫铁棍撑天屠进,一个叫铜棍镇地石勇,讲臂力却也真不含糊,都有个千八百斤的气力,一般武林中人,还是实在的斗不过他们,素常也以臂力自负。
  可是青海钓叟铁云飞,心中有数,他知道这醉菩提可非等闲人物,别说是祁连二棍,就是八棍十棍,上去也是白送死。
  无奈人家贺兰山青煞神父子爷们五条命,刚刚全都了账,血迹未干。自己要是拦住这两人出扬,可就显见自己是拿人家的命不当命,末了就得开罪了朋友,何况还有个红煞神花雄还站在那里呢!
  就这么略一思忖之间,场中就起了变化。
  那祁连二棍一出场,任什么也不说,两个人两条棍,一个搂头,一个横腰,就都招呼上了。
  醉和尚一见,哈哈一笑,道:“我和尚先就超渡你们两个替死的吧!”
  说笑着拿秃头一迎铁棍撑天屠进的铁棍,当的一声,撞回去有两尺多高,屠进震得虎口裂开,哎哟一声,再也举不起棍了,倒拉着回头就跑。
  此际那铜棍镇地石勇的铜棍,齐腰已然打到,被和尚单手接着,往怀中只一拧,嗖的一声,石勇一条臂膀都拧得不听了使唤,没办法,撒手吧!
  石勇刚一松手,没防着和尚铜棍往起一抡,横着一下,正抡在石勇的脖子上,噗的一声,一颗脑袋被打飞起来七八尺高,死尸栽地。
  铁棍撩天屠进,跑没几步,醉和尚撒手将铜棍扔起,道:“撑天的那位别跑,瞧我这个出手儿,怎么样?”
  那屠进本来是正朝前跑着的,闻言要他瞧和尚的出手儿,不知是怎样的一个手法,打算着学个乖,偷他两招。
  那知他不回头还好,要是一直跑下去,受点伤是免不了的,就这么一回头,吓!就那么巧,正碰上,忽的一声,铜棍正打在脑门上,闹了个脑浆崩裂。
  和尚这一手单掌除二棍,还是真将贼人们震住了。
  铁云飞这个人,一脑子的坏水,他一见和尚太凶了,出去一百,也是白饶,回头朝陆士元一嘟嘴。
  原来九华山这班人,是全都准备好了的,一见铁云飞递过来的记号。陆士元手中拿了一个小梆子,梆的一声响,人手立即向四面散开,每个人都带着一匣攒弩,分四面将和尚围了起来。
  侠乞欧阳彬看得明白,便赶紧告诉大家留神,他们用的可全是攒弩,那是打野兽用的,中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一看,不要紧,敢情那么多攒弩,全都是描准了醉和尚在打,正打算打个招呼,让和尚留神。
  呜的一声口哨,那些攒弩顿时就如骤雨般,齐向和尚身上射去。
  侠乞暗叹一声,道:“这一回和尚该归位了,没想到他二次出世,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须知这攒弩乃是射野兽用的,较之一般武林中所用的暗器袖箭、甩手箭之类,份量要重,加以人家是四面围住,任由多大的本事,也顾不了四面,只一被打中一下,当时就得栽倒。
  侠义道的一班人,看着干着急,可没有法子,因为他们还都得想法子保住自己哩!
  就在众侠义着急之际,傻小子易猛,可又叫上了,嚷道:“臭和尚师父,他们这些小玩艺东西,你可别全都给收去,让给咱小霸王徒弟一点点,耍个赖,换件新衣裳。”
  再看那醉和尚,这时可真够绝门的,一边在忙着脱衣服,摘下那大酒葫芦,哈哈笑道:“到底是我的好徒弟,来吧!你的衣裳可以换新的,我和尚这身却舍不得,再说他们也赔不起。”
  说着赤身露体往当中一站,捧起那大葫芦对着嘴,可就喝上了。
  傻小子易猛这时,也到了场子中间,大马金刀朝那里一站,像是满不当一回事儿,咧开嘴,看着那些攒弩手在笑。
  铁云飞一看,心中可高兴极了,暗忖:“我正愁治一个,治不了两个呢,这倒好,自己送上门来,可休怪我心狠手辣。”
  他心中一得意,又打了一声口哨。
  这一来更热闹了,除了那攒弩之多,什么镖、箭、弹、弩、飞蝗石、铁蒺藜、梅花针,全都出了笼,就听叭、叭、嗖、嗖之声,不绝于耳。
  看那易猛时,迎着那四下乱飞的暗器竟然纹风不动,只听身上“啪叭”乱响,身上衣服早被打了个稀烂,但那暗器却似遇上了钢板,傻小子周身上下,那见有丝毫损伤。
  另一边那醉和尚,就更令人惊奇了,看那和尚身上,是箭也钉上了,针也扎上了,镖也打上了,连对方的迷魂弹儿,都冒出了烟儿,和尚成了个大刺猬。
  可就是一样,他仍然自顾自的在喝酒,就是不倒。
  像这样打斗的方法,可说是古今罕有,不但是侠义道那一班人,惊奇得睁大了眼,就是九华山那一班人,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铁云飞见状,坏主意又起,转身一拉红煞神花雄,问道:“花兄,你的火弹儿呢?”
  原来这红煞神花雄,仗以成名的绝技,就是一手连环硫磺弩,专门会放野火,他这时是看得怔了,倒把自己拿手的玩艺给忘了,闻言答道:“在这里呀!”
  铁云飞着急道:“你怎么不打呢?”
  “打”!他这时才想了起来。
  说着掏出一把硫磺弹来,朝弩上一放,一撒手,叭哒一声,弹儿就奔和尚而去。
  他这时是因心痛兄长和四个侄子的惨死,迷了心窍,脑海中乱糟糟的没了主意,上阵吧,自己的能耐,还不如哥哥呢?他是越想越伤心,可就是没有办法。
  一经铁云飞提起了硫磺弹,这才如梦初醒,暗骂一声,自己混蛋,怎么会将绝招儿忘了呢?
  慌不迭发出一弹,却又找错了目标,他要是去找傻小子易猛,还真能见点彩头,傻小子非被烧坏不可,但他却偏偏找上醉和尚。
  和尚一见火弹打到,叫道一声:“不好要走水!”
  那颗弹子唿的一声,已然冒起了一片火光,直奔和尚脑门,跟着后面的两颗弹子,也就到了。
  就见醉和尚不慌不忙,对着那一堆火,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酒去。
  要知酒一见火,着 得更凶,当时轰的一声,那片火可就更大了。
  可是就是有一点邪门,那片火被和尚迎着喷了这一口,火球不朝前进,反而转回头又朝那打火弹的人飞扑了去。
  打火弹的是那红煞神花雄,他见和尚身上任什么都没有穿,弹子一打出去,心中可就浮起一阵高兴,心想:你和尚光落脊梁,浑身又都是暗器,这一下只要打上,准得烧你个七死八活,也总算替自己兄长报了仇了。
  他正在心喜,可没想到和尚使劲往回一喷,这片火光比自己打出去的要大上十几倍,一片红光,反朝自己身上烧来。
  见状那得不惊,赶紧扬起手中那张弩了,打算挡了回去,一来那回来的劲头比他自己打出去的大,二来他心中一慌,忘了手中尚捏着有四五个弹儿呢?
  他不挡还好,这一挡正巧碰上,就觉手上一阵灼热,跟着轰轰几声响处,他的衣裳也着了,头发也烧了,喊道一声:“不好!”
  躺在地上就打起滚来。
  他本想是打滚可以将火扑灭,谁知,他又忘了袋中还存有不少的弹儿呢,就听轰然一处大响过处,这许就是报应,贺兰双煞平日本就作恶不少,天理难容,红煞神当时就被烧了个血肉模糊,成了一块烤白薯了。
  铁云飞一见不好,正待叫人止住暗器别放。
  却听醉和尚一声狂喊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子们,收喑器!”
  喊声甫落,就见和尚把肚皮往里一收,跟着又往外猛的一鼓。
  但听“叭叱”!“哗啦”!“嗖嗖”!“噗噗”!一阵乱响,那打在和尚身上的暗器,全都从他身上,飞了回来。
  这一来,九华山上的人,可就乱了,喊叫声闹成一片。
  “了不得!脏和尚可会妖术邪法,跑呀!”
  “和尚要喷火烧山啦?跑慢了可就得没命哪?”
  人多声音杂,再借着山谷回音,这片喊声可就大了。
  杜靖波一拉杨浩道:“三哥,你听见没有,九华山可要大乱,咱们可得顶着那铁杂毛,找回来蕙丫头是正经事,不然可就糟哪!”
  他的话音甫落,就见嗖、嗖、嗖,从人群中飞进来四个人。
  大家凝神看去,可就全都怔了。
  原来来的四个人,乃是方昆玉、杜小蕙、阮玉玲,和那铁云飞一手培植起来的,唯一传人,玉麒麟项宗玄。
  众侠义只是闹不清四人从何而来,怎么会和九华山的人在一起。
  可是那铁云飞却气红了眼,嘿嘿一阵冷笑道:“玄儿过来!”
  项宗玄那敢不听,转身走到铁云飞跟前,朝地上一跪,低声道:“师父有何吩咐。”
  铁云飞冷笑道:“玄儿,我从你六岁就将你收归门下,传授武艺,待你总算不薄吧!你今年多大了。”
  项宗玄道:“徒儿今年二十六岁了。”
  铁云飞道:“我为你下了二十年的苦功,才造就你一身能耐,你还记得吗?”
  项宗玄道:“师父待弟子真是恩比天高,弟子纵然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铁云飞道:“这也太言重了,不过好孩子,真有你的,你如今翅膀长硬哪,能够任意的飞了,什么也不怕了,是不是?”
  说着扬声一阵大笑,忽的又止住了笑声,冷冷的道:“你说说看,方才我们都在为本派效命,连朋友都不惜捐躯卖命,你……到那里去了,怎么又会和他们在一起。”
  项宗玄知道这青海钓叟铁云飞的脾气,同时也更明白自己所作的是什么事,此际如果稍一对答不慎,眼前便有大祸临身,他踌躇起来了。
  这时众侠义见铁云飞审问徒弟,同时经方昆玉简略说明了一切,他们可不能就这样甩手一走,那样子就不配称作侠义道了。
  于是全都停在当地,看定那铁云飞如何处置。
  项宗玄躇躇了一阵,终于鼓起了勇气,道:“弟子认为武林竞技,全得凭真才实学,那怕一招失手,就是送了性命,也只能怪自己经师不到,称艺不精,死而无怨,要是仗着阴谋诡计,就是打赢了也不光荣,弟子见师父尽在计谋上下功夫,心中实在为你老人家可惜,认为像师父这样有名望的人,如此下去,太为不值得。于是,我就去石牢中放出两位姑娘来,先交还人家,然后咱们再和人家动手,那样不是很光明磊落吗?”
  众侠义听了项宗玄这一番话,全都暗中点头,心道:“想不到劳门左道的门中,也会有这样的人手……”
  可是听在铁云飞的耳中,却是大不受用,冷冷的道:“好孩子,你有志气,异日传闻出去,江湖上的人物全都要羡煞我铁某人有这么一个好徒弟,我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你这样孝顺的徒弟……”
  说罢哈哈大笑,那声音比哭还要悲惨得多,项宗玄心中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铁云飞笑声甫歇,跟着又道:“孩子,你这世是投错了胎了,又碰上我这个不争气的师父,辱没了你这份志气,我看你还是另行再转世投胎去吧!”
  声音一落,扬掌朝着项宗玄的脑门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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