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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游龙蛊令
2026-01-31 15:52:50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红轮乍涌,云下尽是一片金黄。轻雾如烟,凉风习习。在这绮丽的景物里面,出现一道红影,把轻雾划开一道一道的弧线,平添一种稍纵即逝的景致。
  那正是身负奇冤,肩担重恨的少年奇侠伍云宗。
  他彻夜奔驰,已摆脱敌人追赶。然而,他当时慌不择路,又不知道置身何地。
  茫茫大地,尽是他乡,他只离开天青谷越远,安全的保障越大,是以天色已明,仍在这广大的原野疾奔。
  一阵凉风把他披在身上的汉锦飘起,胯下骤觉一寒。
  他忽然刹住脚步,自望身上一眼,不由得大感为难。
  原来他在古墓三年,当初的衣服俱已短小、破烂,才用这幅裹尸布披在身上,里面没穿裤子,夜里行动,自无不可,昼间走往人烟稠密的市镇,岂不令人惊怪?
  尤其是,他离开古墓当天,已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戮多人,各派人物多知道他身披汉锦,今后要避仇人追踪,探访强仇下落,怎能再常出这个幌子?
  然而,他身上除了绿漓珠和短剑之外,就只有由古墓得来一包珍宝。那些珍宝中,任何一件都是价值连城,莫说乡村市镇兑换不来,甚至于都城大镇也难求善价,若愿廉价售出,怕不被人疑是由皇宫内院盗来,惹起更多的是非?
  他在厮拼紧张的时候,没想到衣着的问题,这时心事轻松,反而觉得筹谋不易。他愣了一愣,猛见一群鸟雀飞过头顶,不禁哑然失笑道:“海阔由鱼跃,天高任鸟飞,走一步算一步,那怕不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立定心意,信步而行,那知才走不到半里,忽见前面路上出现一条纤影。
  俗话说:“骑马不遇亲家,骑驴遇亲家。”偏在不穿裤子的时候遇上女人,端的糟糕透顶。
  他心头一跳,自觉脸上一热,赶忙往后一缩,藏往树后,再一纵身躯,轻巧地躲过树叶丛里。
  那条纤影来势极快,眨眼间即相距他藏身那株大树不满十丈,他目力迥异寻常,老远已看出来人是一位双十年华的少女,长眉入鬓,杏脸桃腮,一身葱绿色劲装,更显得英姿奕奕,暗忖还好躲快一步,不然,真难免尴尬,不料心念未已,那少女忽然停下脚步,诧异地“咦”一声:“不知是谁家的逃婢见人就躲,方才分明见到一道红影,怎么又忽然不见?”
  那少女闪动星目向左近扫视一遍,似若有悟地仰脸叱道:“贱婢快滚下来能,由得你躲往天上,也难逃得过我俏湘灵这双慧眼。”
  伍云宗一听那少女报出绰号,不由得暗叫一声:“原来是你!”
  他虽不曾见过俏湘灵,也不知道她为人如何,但俏湘灵年甫十三,便已艳名远播,听说她一身奇诡的武艺,尽得她母亲镜花宫主杨孝仪的真传,所以行走江湖,也少人敢惹,不料竟在这里遇上,且把自己误认为逃婢,不禁暗自着急道:“你走你的路罢,多惹闲事怎的?”
  俏湘灵见没人回答,又冷哼一声道:“你这贱婢红裙都掉在树枝下,还敢在我面前装聋作哑,看我不赏你一把凤毛针才怪。”
  伍云宗见她真个探囊取物,急一跃而下,笑道:“姑娘……”
  那知才说得两字,俏湘灵忽然艳脸一红,叱一声:“作死!”随即一掌劈到。
  伍云宗一步跃开丈余愕然道:“在下并未侵犯姑娘,为何见面就打?”
  此说一出,俏湘灵的艳脸更是红到脖子,“锵”一声长剑出鞘,剑尖一指,喝道:“贼小子,快亮兵刃上来领死!”
  伍云宗被她逼得满头雾水,不知到底何因,又拱手道:“在下伍云宗与姑娘无冤无怨,请先说个明白。”
  俏湘灵微微一怔道:“你就是三年前被掷往河里的伍云宗?”
  “正是!”
  “你才由河里面跑出来的?”
  “正是!”
  “这也难怪,但你这幅红绫……”
  伍云宗听她把汉锦说成红绫,还想解说,蓦地想到自己飘然落地的时候,这幅汉锦曾被风力鼓起,莫非被她仰脸时看个净尽,否则怎会好端端发怒起来。
  他一明白过来,也不禁俊脸通红,赶忙一捐道:“柳姐姐请恕在下无知之罪!”
  俏湘灵轻“呸”一声,红着脸道:“什么在上在下,你妈难道没教过你?”她偷望伍云宗一眼,见他满脸茫然不解之色,不由得好笑起来,纳剑归鞘,续道:“不准你再胡思乱想了,但你这人好生大胆,各派高手认为你未必死在水里,到处査你踪迹,你竟打扮成这付怪模样,公然露面,敢是不要小命了。”
  伍云宗苦笑道:“不瞒姐姐说,小弟躲在水窟里三年,衣服已经破烂,只得拿这覆尸布遮难,几时说得上打扮?”
  “唔!”俏湘灵眼睛一转,笑道:“你可肯扮成我妹妹?”
  “姐姐别开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我本来有个妹妹失踪多年,你身材和我差不多少,穿起我的衣服,谁说不像个妹妹?”
  她一双星目注视伍云宗脸上,见他剑眉紧锁,又笑道:“别以为男扮女装使不得,须知这样会使你白捡多少便宜,你的仇人必定难以察觉。”
  伍云宗回心一想,觉得果然很有道理,只好轻轻点头。
  俏湘灵余下自己的包袱,神秘地一笑道:“你先进树林把衣服换好,我再替你梳妆打扮。”
  伍云宗长相本就十分俊美,一经打扮起来,端的是蛾眉皓齿,星目流波,一笑一颦,俱足以荡人心魄。
  俏湘灵看得出神,喜孜孜笑道:“我妹妹敢是没有你美哩,我走在前头,你留神我走路时身腰款摆,学过三两天,就更加像了。”
  伍云宗自幼获得慈母和同门师姐钟爱,也曾经摸仿他几位师姐扭步摆腰,这时旧事重温,并不觉很忸怩,直把一个春情荡漾的俏湘灵乐得心花怒放。
  日影渐高,官道上行人如过江之鲫。然而,人人对于这双丽质天生的假姐妹,无不投以贪婪的眼光。
  俏湘灵更是毫无忌惮地纵目流盼,娇声震耳,逗得不少贪看美色的少年踢肿脚趾。
  在这一带苗蛮之地,淫风已是极盛,像俏湘灵这样恣意挑逗,怎不教过路的男子魄荡魂销?但他们一望见姐妹肩后露出的剑柄,又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蓦地,一阵马蹄疾响,官道上已出现两匹红马。
  俏湘灵遥看一眼,紧急挽着伍云宗的臂膀,走向路侧一条小径,匆匆说了一声:“地藏王的人来了,我们且让他一步。”
  伍云宗不胜诧异道:“地藏王是人?是鬼?”
  俏湘灵笑道:“是武林上极厉害的人,你难道还没听人说过?”
  伍云宗亦眼珠一亮,叫一声:“好呀!我正要找这些狗头。”
  原来他和五通神厮拼的时候,已听过“地藏菩萨”之名,以为五通神故意嘲弄,所以没放在心上。这时既知道是人,立刻再记起还有一个“昊天上帝”,生怕错过机会,也来不及再问详尽,话声一落,即挣脱俏湘灵,一步踏上官道,恰见两匹红马已到近前,马背上各坐着一位年近三十,仪表不俗的劲装人物,料是俏湘灵所说的人,急喝一声:“站住!”
  前面那人一收缰丝,红马一声长嘶,前蹄高举。鞍上人向伍云宗瞥了一眼,不禁笑容满面道:“女侠看得起我黄克武,请报个名来,一同上马!”
  然而,他一眼看见由小径飘飘而来的俏湘灵,脸世又微微一变,“啊”一声道:“原来柳女侠也在这里,你这位同伴倒也知趣,柳女侠可有闲情陪黄某和我这位表弟?”
  俏湘灵笑笑道:“陪你们干什么?”
  黄克武也陪笑道:“柳女侠芳名传遍江湖,何必……”
  俏湘灵不待对方啓毕,已格格纵声娇笑道:“不错,我芳名传遍江湖,你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罢!”
  黄克武大笑道:“柳丽如,你言重了。黄克武是何等人物,我这位表弟周六国更不是省油灯,决不辱没你们二位。”
  伍云宗担心俏湘灵一出手就把人打死,急抢先道:“黄狗,你是何人手下?”
  黄克武薄怒道:“姑娘难道没听说过红马青骥白额虎这句话?”
  伍云宗冷哼一声道:“我只问你是不是地藏老妖……”
  “走!”黄克武暴喝一声道:“你敢冒犯他老人家!”
  伍云宗一声朗笑,立即脸色一沉道:“你若不把那老贼的巢穴说来,我立刻要你的脑袋。”
  黄克武大有所恃地回顾周六国一眼,哈哈笑道:“周表弟!这两位雌儿都要咱们脑袋,你的脑袋准备送给谁?”
  周六国也嘻嘻笑道:“我是孔融让梨,要小的!”
  伍云宗那肯再听下去?一声大喝,身随掌起,疾抓黄克武前襟。不料那红马忽然猛抬长头,挡住掌势。
  “擦!”一声响,伍云宗右手五指一齐插进红马额骨,深达脑髓。
  一声厉嘶,红马长颈一摆,把伍云宗甩过一旁,一枝血箭由它前额射出,身躯随即倒下。
  这一抓即把马额抓碎,在伍云宗来说,连五成真力都没用上,但已吓得黄、周,两人神色大变。
  黄克武被坐骑掀落,刚爬得起身子,伍云宗一抓又到,只得一仰身子,倒射往周六国马腹之下,才躲开致命一击。
  但伍云宗立意擒人,那还让对方有缓气的机会?左掌一推,“蓬”一声巨响,周六国的坐骑应声而倒。
  周六国及时跃起,黄克武由马腹下射出丈余。
  这两刃避开伍云宗一连两抓,同时拔出宝剑。黄克武更是羞惭得满脸通红,厉叫一声:“周'老弟!不必再怜香惜玉了。”
  伍云宗男扮女装,本已不大好受,嫩脸一红,剑随身发,但见寒光一闪,短剑已达黄克武身前。左掌一挥,一股潜劲同时劈出。
  随着“当”一声响,黄克武一枝长剑被震飞向半空,身子也被带得歪开两步。
  一股掌风擦过他的右肩,登时衣服撕裂,红光直冒,鲜血喷射,痛得他叫喊一声,倒跃数丈。
  周六国见时机危急,厉喝声中,挥剑侧进。
  俏湘灵一声娇笑,已拦在他身前,眼波溶溶地笑道:“还有我哩,咱们捉对儿厮杀!”
  然而,她话声一落,黄克武已一声惨呼,惊得周六国连纵几步,疾窜入林,大声喝道:“你这两个贱婢胆大包天,连镜花宫主也脱不了关系。”
  俏湘灵冷笑道““有种的就不要走,说那废话干什么?”
  伍云宗一剑削断黄克武的左腿,打算迫他说出地藏菩萨的巢穴,那知黄克武自料难免,回掌一拍,已震裂天灵盖死在当场,赶忙跃身过来,恰见周六国逃走入林,趁对方和俏湘灵说话,飞身一纵,疾扑林梢,凌空一掌劈落。
  “哗啦!”一阵巨响,但见枯枝坠地,绿叶飞空,从光秃秃的树枝看去,已失去周六国的踪影,不禁恨恨道:“便宜了这两个狗头,柳姐姐可知他巢穴所在?”
  俏湘灵见敌人逃去,眉宇间浮起一片愁容,挽着伍云宗走了一程,才悄悄道:“这两个狗头不过是地藏王手下的第三四流脚色,时常在江湖上踩探别派动静,扛起地藏王的招牌走路,别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但地藏王在何处藏身,武林上却没有人知道。”
  伍云宗诧道:“既然没人知道,为何又不敢惹?”
  俏湘灵道:“地藏王的武艺,深不可测,而且他善于乔装,说不定你我已经遇上。”
  伍云宗不由得环扫一眼,但见路上行人俱是脚重身摇,分明是凡夫俗子,不像身具上乘武功的人,笑笑道:“但愿那老魔能够跟来,我定教他丧生剑下。”
  俏湘灵愁容未展,带着几分诧异道:“你和地藏王有仇!”
  伍云宗把自己疑惑的事对她一说,俏湘灵才沉吟道:“照这样说来,令尊令堂之死,多半与地蔵王有关,但那老魅确不易找到。你方才看那些行人,可曾留意到有个年纪轻轻的书生?”
  武云宗一怔道:“你说的是跟在我们身后不远,摇着折扇的人?”
  “正是!你再看看那人还跟在身后?”
  伍云宗猛一回头,已不见那书生的影子,不禁失声道:“莫非就是老魅?”
  俏湘灵轻叹道:“多半是他。曾听我妈说过,那老魅虽然年登耋耄,但极爱惜仪容,乔装各种人物,却绝不肯打扮成女人和老头子。方才我因见那书生遥跟在身后,想起一个寻常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能独走长途并无倦容,才疑心是那老魅,不料他竟及时敛迹。”
  伍云宗听她一说,不由得暗悔自己粗心,若早察觉那人举止有异,好歹也拦截下来,问个明白。忙道:“姐姐可知道那老魅怎样厉害?”
  俏湘灵深情地望他一眼,才道:“老魅除了具有深不可测的武艺,就是善于乔装,以致令人防不胜防,几十年来还没有人敢违拗他的游龙令。”
  “什么叫做游龙令?”
  “那不过是寻常的纸片,写上交代要做的事,然后绘着一条小龙,武林人物接到那张纸片,必须替他做自己不愿做的事,否则不出三天,定会死亡。”
  “那有这个道理?”
  “你不知道厉害。假如你接到他的游龙令,也不得不替他办事。”
  伍云宗鼻子里冷“嗤”一声。
  俏湘灵蛾眉一皱道:“你不能不信,因为老魅已在那张纸片上置有极厉害的蛊毒,除了他有独门解药,便无人能解,只好听他支使行事。”
  伍云宗这时信了几分,但他旋即哑然发笑道:“那些人未免太蠢,何不在蛊毒解后,立即倒戈相向?”
  俏湘灵正色道:“你想得太容易了。要知老魅解除游龙令蛊毒之药也是另一种蛊毒,永远不让对方有翻身的机会。”
  伍云宗听得心头一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俏湘灵幽幽道:“弟弟!假如你在无意中接到游龙令,而老魅支使的是杀我……”
  伍云宗不待话毕,已恨声道:“我先把那什么令烧成飞灰,再找老魅拼命。”
  俏湘灵好笑道:“那样一来,你不要命了?”
  “我伍云宗宁死也不害别人。”
  “但你父母之仇,师应之恨,都要由你一人代为申雪,若不暂留这条命,那还有机会报仇雪恨?”
  伍云宗听得只是摇头,和俏湘灵还没商议出一个好计策,已经走到都安。
  这虽不算通都大邑,但因位于红水河下游,盛产谷米,下连迁江,每到墟期,商贾云集,倒也十分热闹。
  俏湘灵和伍云宗并肩进城,先找个客栈洗涤风尘,再一同外出进餐,伍云宗换掉一粒宝珠,买了几套现成衣服,回到客栈一打开包袱,忽见一个小纸团跌落,急摊开一看,不禁“咦”了一声,俏湘灵一眼看去,失声惊叫道:“不好!这正是老魅的游龙令。”
  她说的不差,那纸片上正写着“火速自裁,免多痛苦。”等八个字,下面押绘一条神气活现的小墨龙。
  伍云宗原已见到那条小龙,也是微微一怔,但因俏湘灵一叫,反而镇静下来,还怕她要抢夺,索性揣进怀里,笑吟吟道:“管它什么游龙令,我偏要多活几天。”
  俏湘灵蹬脚急道:“你真想死了,把游龙令贴身收藏,毒性发作更快。”
  伍云宗见她急得要哭,只好笑笑道:“姐姐毋须发急,也许这游龙令是假的,不然,我拿在手上,揣在怀里,都没有丝毫感觉。”
  “真的?”她还在将信将疑,但见伍云宗脸色正常,不像中了蛊毒的样子,接着又说一声:“拿给我看。”
  伍云宗自己不感觉有什么异像,确是真话,但由俏湘灵那份着急的神情看来,游龙令怎会是假?
  他聪明透顶,但怕对方触及便会中毒,忙道:“姐姐可曾见过老妖的游龙令?”
  “没有。”俏湘灵轻摇螓首道:“我只听娘说过那妖令的式样。”
  伍云宗趁机接口道:“既是这样,那也不必看了,因为你也无法辨别真假,说不定会是真的,而我是百毒不侵,给你看反而害你。”
  俏湘灵在江湖行走多年,几曾遇过这样一位情意恳切的美少年?敢是在这短短半天,已被勾起真情,眼波溶溶觑定他的胸前,幽幽道:“我知你是一番好意,但你带这凶物,总令人胆战心惊,管它是真是假,烧了它来得干净。”
  伍云宗一触及她那含情脉脉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颤,旋即收摄心神,嘻嘻笑道:“我正要留它下来唬人哩。”
  俏湘灵“噗”一声笑起来道:“你要唬谁?”
  “该唬的人多着哩。”伍云宗想起他下一步骤,俊脸上浮满得意之色,接着又道:“若果被强敌围攻,这张游龙令也许还可以派个用场,如果对方是个女的,她更加不敢近我。”
  俏湘灵“呸”一声道:“别在自己脸上贴金,鬼才要近你,一个新出道的小伙子也懂得这么多,到底是谁教你得?”
  伍云宗嘻嘻笑道:“还不是方才在路上那两人教的?既然有男色狼,自然也有女色鬼,孤身行道,不可不防,可惜这张游龙令不知真假,不然,还可送给姐姐去唬别人。”
  俏湘灵被他引得笑了起来,轻叱道:“快换衣服去罢,身上穿着女装,嘴里说的又是男人话,别让人家把你看成人妖了。”
  伍云宗笑嘻嘻把原来那幅汉锦挂起当作帘子,独自走往后面,换过衣服,掀帘出来,俏湘灵但觉眼底一亮
  原来她这时见到的是一位面似莲花,肤如敷粉,眉如春山,目似朗星,英俊非凡而又有几分稚气的美少年,忍不住啧啧赞道:“你拿这付相貌行走江湖,怕不被女色鬼分尸才怪。”
  伍云宗好笑道:“有了游龙令作护符,我什么也不怕。姐姐若没有别的事,能不能一道往天青谷走走?”
  “天青谷?”俏湘灵微惊道:“你去干什么?”
  伍云宗道:“小弟原是往天青谷找人,不料人没找到,却遇上不少莽汉以为我是天青谷的人而大打出手,要想杀掉那伙莽汉并不太难,但我不愿替别人顶扛,幸有采药郎中黄不臣前辈替我挡阻龙健飞,放我脱身逃出,情理上也得回去看看。”
  他说到“天青谷找人”的话,隔壁那房间忽起一种极轻微的响声,伍云宗练成绝学,耳力敏锐异常,当然早已听到,但他认为是寻常旅客偶然的举动,也就忽略过去,继续把话说完。
  俏湘灵沉吟半晌,微显诧容道:“你说这事也奇,天青老人的艺业,在前辈人物中可称为一绝,也就是你今天听过的‘青驴’,他隐居之后,把石莲谷改为天青谷,树碑立禁,等闲人物决不敢轻身犯禁,怎会引来恁多高手?我本是奉母命回家,既然有这奇事,跟你去看看也好。不过,武林各派既知你未死,一定不肯放过,你千万不可大意报出姓名,惹来强敌。”
  那知话声方落,忽有人在邻室笑道:“报名也死,不报名也死,今天你是死定了。”
  伍云宗怒道:“阁下是谁,我们说话干你甚事?”
  “哈哈!”邻室的笑声震得瓦底的灰尘纷落。伍云宗气往上冲,一步跃出房门,厉声道:“什么样的狗头有种的就滚出来。”
  “砰!”一声响,邻室的房门敞开,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书生挟着一位狼虎之年的艳妇缓步而出,那书生冷眼向伍云宗脸上一扫,回顾那艳妇笑道:“老妹妹!你看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死了不太可惜么?”
  伍云宗怒道:“阁下报个名来,区区定教你知道谁先死。”
  那书生猛一回头,双目射出两道神光,凛然道:“你是向我叫阵?”
  伍云宗“哼”一声道:“不必装聋作哑了,你就是地藏老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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