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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游龙蛊令
2026-01-31 15:52:50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伍云宗头一次被袭,再一次被挡,顿起怒意道:“老丈为何又挡区区去路?”
  那老者喝道:“我老人家辛苦经年,难得一睡,好容易找到好睡的地方,偏又被你这小子鬼哭神嚎闹醒。这时不想睡了,要你陪着跑几个大圈,否则把你吊起来,饿上十天八夜,看会不会死。”
  伍云宗听对方说话虽严,并无十分敌意,知是遇上风尘异人,忙陪笑道:“老丈有兴,区区理应奉陪,但目下有事……”
  一语未毕,那老者已一声断喝道:“你有个屁事,大不了就是寻那破相女娃,难道不懂得上佛林山镜花宫找她去?先陪我跑几圈再说。”
  伍云宗从容笑道:“老丈风尘异人,何必戏我这武林末学?”
  “胡说!”老者怪目一蹬,喝道:“什么叫做风尘!你笑我风餐露宿,尘灰满面,是不是?”
  “小子怎敢?”
  “噫嘻!你那区区不要了,这也还有趣,不敢就一道走。”
  伍云宗一再被迫,也激起雄心,打算和对方较量一下,嘻嘻笑道:“奉陪是可以,但你得把名讳告诉我。”
  “不呢?”
  “那就不奉陪。”
  “你走得脱?”
  “试试看。”伍云宗话声一落,一脚用力,身子已斜掠而去。那老者猝不及防,已被他走先十几丈,气得狂喊道:“你这小子使刁,要和我老花子一齐起步才算。”
  伍云宗一听对方自称为花子,便知是侠丐吴不凡,据说这位侠丐游戏风尘,足迹遍历神州,不但艺业几达玄境,而且熟悉武林掌故,比自己的爹娘还要高出两辈,目下既肯折节下交,和自己较量脚程,说不定大有用意,索性装痴扮呆,笑道:“什么叫做使刁,你要赶得过前头,就算你赢。”
  他嘴里虽在说话,脚程仍是不缓,贴着林梢飞掠,疾逾鹰隼。
  老花子呵呵笑道:“这还不算使刁,你起步在先,走在前头十五丈六尺,我老花子若能赶个并肩,已赢你十五丈六尺,还说要过头算赢,谁也没你会算。”
  对方能在起步的瞬间,相距的尺数都看得出来,这份惊人的目力,已使伍云宗大为佩服,但他仍咭咭笑道:“好吧,就让你占些少便。只要……”
  不料话才说得一半,身后风声飒飒,老花子已赶上一大段。伍云宗听音辨位,知对方相距不满十丈,赶忙深吸一口真气,使出八成脚力,顷刻间又拉长了距离。
  老花子大叫道:“这番糟了,老花子诓不了你小子的酒喝,敢情还要倒贴。”
  伍云宗忙道:“不论输赢,都是我请。”
  “好!”老花子乐得大笑起来。
  伍云宗听那笑声落后约有二十丈远,忍不住回头一看,那知一道黑线激射上来,老花子恰和他肩头相并,随即呵呵大笑道:“到底仍是我赢了。”
  伍云宗料不到侠丐故意缓步蓄劲,以笑声诱使自己回头,然后猛劲疾射,一步赶上。这当然是输了,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反而嘻嘻笑道:“你也同样使用狡计胜人,算什么侠丐前辈?”
  “嘿嘿!”老花子干笑道:“老花子只求个平肩,还没走往前面拿后背(辈)看你,若照开头那一段路来说,老花子只能算是你的后背了。”
  伍云宗被引得纵声大笑。
  老花子只是微微一笑道:“你这小子可会凑趣,大合我心。说功夫,你可以闯出一个名目,不知你叫做什么名字?”
  伍云宗不便再笑,收劲停步,一揖到地道:“晚辈姓伍,名云宗。”
  “哦——”老花子失声道:“原来是你这小子,怪不得能躲过老花子一个耳刮,果然身手非凡。”
  伍云宗一连听他似称赞又似揶揄的三句话,不觉愣了一愣。
  老花子睁圆怪眼,紧紧瞅他脸上,又笑起来道:“你老子传得你这小子,也该死得瞑目了,昨天你在曹奸墓前大杀三方,把群雄杀得魂飞胆落,后来你忽然不见了,又害得各派四处找你。到了今天,听说龙老大曾见你出现在天青谷,不料竟是地里鬼那几个蹩脚门徒把你逼上梁山,反而吃老花子捡了便宜。”
  伍云宗大吃一惊道:“老前辈捡了什么便宜?”
  老花子笑叱道:“别再来什么前背后背,老花子就是老花子。老花子看你耍了一场把戏,把天青老鬼的蓝毛怪吓得逃之夭夭,又看到你死追杨婆子那娃娃,叫生叫死,还赢你小子一席好酒菜,这可不是都给老花子独占了?”
  “不见得!”
  两人边走边说,不料路侧那株榕树后面忽然有人喝话,不由得同时收步。
  老花子旋即笑着骂道:“小偷儿敢是要改行,当心我先用打狗棒打你。”
  榕树后一声长笑,一位中等身材,蓄有“八”字胡子,头戴金瓜帽的冬烘先生飘然而出。
  老花子笑道:“看你这付酸样,果然是改行了,可曾教到‘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打闷棍者杀。’那一课?”
  冬烘先生微微一怔道:“几时有打闷棍者杀的一课?”
  伍云宗知道老花子因对方藏身树后,才说打闷棍的话,见冬烘先生还未醒悟,忍不住“噗嗤”一笑,暗忖:“这位冬烘先生,莫非就是与侠丐齐名的义盗马非仁。要不,吴老前辈怎么会把他叫成小偷儿?”
  他记回小的时候,母亲虽绝口不谈知交旧友和杀父凶徒,也不大说武林掌故,但对于侠丐、义盗、老渔、少猎等四人的事迹,却时常加以称赞,料想里面大有文章,正要凑趣解说,冬烘先生已掉转头来,“八”字胡往上一翘,“哼”一声道:“小子有什么好笑?你请老花子喝酒,究竟请不请我?”
  “请!”伍云宗郑重地回答。
  “拿出来看看。”
  伍云宗暗忖:“就给你看,谅也难偷了去。”那知探手进袋,立即发觉袋里空空,日间在都安拿珠宝换来的金银,分文不剩;再一摸背上,又发觉包有珠宝的包袱不翼而飞,不由得面向冬烘先生呆呆地望着,然后笑说一声:“铁定你老前辈偷了。”
  冬烘先生笑道:“果然是我偷了,但你若能说出怎样被偷,藏在那里,我就输还给你。”
  这又是一个难题,伍云宗虽不重视财物,但他要赢得对方的感情,必须把文章做下去。想了一想道:“一定是吴老前辈追上来那一瞬间,你老顺手牵羊,目下就藏在你老身上。”
  冬烘先生鼓掌大笑道:“全给你猜对。你和老花子较脚劲,我也在树林学飞狐,你一回头,花子一追上,我立刻趁你两人喧闹的时候,轻巧摘了过来。果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哈哈!”
  他一边说话,一边摸出包袱、财物,交还伍云宗,笑声一落,又立刻赞道:“你有这份聪明和艺业,眼前未必争得天下第一,但已强过你老子不少;十年之后,便是你的世界了。”
  伍云宗听得对方说起他未曾见过一面的亡父,忍不住心头一酸,赶忙抓这机会,深深一捐道:“亡母曾经多次说过你二老的友谊,小子景仰已久,天幸今夜能获瞻仰慈颜。久闻你二位老人家游戏风尘,行遍天下,对于亡父的死因,凶手的姓名,敢可知道一二?”
  老花子动容道:“这桩事已成为二十多年的悬案。说起凶手,牵连到每一宗派,只剩下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散人,才没被征集参加,说起主凶,他既能使各宗派的高手俯首听命,总不至于是默默无闻的人物。你母亲想是知道牵连太大,又难找到主使的人,才不把真情告诉你,意思也就是说报仇永远没有希望。”
  伍云宗悲愤道:“不论如何,此仇必报,但愿老前辈把能召集各宗派的人物示知,晩辈必定一个个找他们问去。”
  老花子道:“告诉你不难,但你要逐一问罪就不是办法,因为各宗派臭气相投,不论正邪都有他的党羽,牵一发即动全身,一知你要找他晦气,有的隐藏起来,有的暗钉着你待机下手,你能防得了么?”
  伍云宗明知危机四伏,但他志在报雪亲仇,怎肯轻易放过?毅然道:“只要老前辈示知谁是首脑人物,小子自当审慎行事。”
  老花子沉吟道:“照说起来,三十六帮和十六派的首脑或掌门,都有权提出请发武林征召令,像我们这一类散人,只须有三人联名也可请发武林征召令,算起来又有好几十个,一时也难说得清楚。不如找个地方歇了下来?边说边写为妥。”
  伍云宗一听对方肯说,立刻满脸堆笑道:“二位老前辈可知何处酒家最近?”
  冬烘先生一指远约五里的山凹道:“转过那山凹不远,便是一座小镇,但这时候那还有酒卖?”
  老花子笑道:“小偷儿可复尔本职。”
  冬烘先生笑道:“要我去偷虽然不难,但你多的是徒子徒孙孝敬,或许还有现成的酒肉可享,不如你去为妙。”
  “好呀!”老花子骂道:“偷儿支使乞儿,这事倒也新鲜。也罢,看在这小子份上,老花子立刻就走。”
  伍云宗才说得一声:“小子自己去!”老花子已一晃身子,径自走了。
  冬烘先生一把抓住伍云宗,笑道:“你别管他,老花子自有孝敬,你跟去,反而不得其门而入。”
  伍云宗被留了下来,答讪道:“马老前辈可知先父因何而死?”
  冬烘先生沉吟道:“十几年来,我和老乞儿一直査探这事,他得的消息说是夺宝,我得的消息说是情仇,真正启衅的原因,一时也难确定。”
  伍云宗暗忖:“夺宝、骗宝,前天就听人说过?至于情仇……”
  蓦地——
  一声厉喝,跟着一声惨叫突破夜空传来,冬烘先生叫一声:“不好!老乞儿出了事。”
  伍云宗一听说侠乞遇险,来不及招呼义盗,一长身形,向那山凹飞扑。
  两峰之间,有一条狭长的沟谷,谷口外面,这时正仰躺着一位衣衫褴褛,双目睁圆,满头乱发,身上插有一枝三角令箭的老人,但见他黑色的血液由嘴角渗出,便知受到一种极毒的掌劲所伤。
  他正是不久之前,生龙活虎般和伍云宗较过脚劲的侠丐吴非凡。
  他为了要对伍云宗说明那一些散人可请发征召令,需不少时间,才要经这沟谷往镇上打酒,但是,谁又在顷刻间取去他宝贵的生命?
  一道身影疾逾飞鸟由远处掠来,“刷”一声轻响,落在侠丐身旁,左手拔起那枝令箭掷过一旁,右手一探他的胸口,立即哀叫一声:“吴老前辈!”同时也跪了下去。
  “唰”一声,一条身影相继到达,踏在侠丐另一侧,诊一诊他的腕脉,也沉重而悲痛地叹息一声:“小子!老乞儿已没救了,不必悲痛,你我先査査看,是谁恁般狠毒。”
  先到达的人正是相距约五里之遥的伍云宗,他一听到这边惨叫,立即奔来,竟先冬烘先生,义盗马非仁一步到达。
  五里并不算远,以他那臻入化境的轻动走来,不过是顷刻间事,然而,侠丐就在这短促时间里死在谷口。
  死,有生终是有死,死无足以为悲,但侠丐死不瞑目。只由他怒目圆睁的情状,便知他多么不甘心这样死去。
  伍云宗探过侠丐心脉,也知道已经无法挽回。
  然而,侠丐若不因他请求说出恩仇奥秘,怎会遭人毒手?是以,他无法忍住悲痛,而不为这位前辈人物哀悼。
  经过冬烘先生这么劝说,他.一腔悲痛尽化作报仇的决心,再拜跃起,重重一拍自己胸口,忿然道:“马老前辈,请你在这里守着……”
  冬烘先生急道:“你要去那里?”
  “穷搜凶手!”
  “别现眼了!”冬烘先生斥道:“凶手若不逃走,也早躲得十分隐秘,夜间往那里搜?还是察看死因要紧。”
  伍云宗被一语点醒,急捡回掷弃的那枝令箭,问道:“老前辈可知道这枝令箭的主人是谁?”
  冬烘先生见那令箭只是用柳炭书有“该死”两字,另无花押,顺手折放囊中,冷笑道:“那是不敢见人的贱狗,连花押也不敢留,没有多大用处,只能留待将来对质,先看老乞儿身上要紧。”
  他脱光侠丐衣服,仔细察看一遍,诧道:“这就奇了,老乞儿先被毒死,然后再被掌击背心,震断脉络。你看手腕有个针痕流出黑血,分明是毒针射中,又被人拔去毒针,背后一处掌痕,打得皮开肉绽,只有潮润的血水,可是那凶手武艺不高,老乞儿怎会被射中腕上?”
  伍云宗取出雕有“王八”两字的金竹管,说一声:“莫非是用这种吹管发射针形暗器?”
  冬烘先生接管看了一遍,摇摇头道:“你得来这枝竹管,是地藏老魔王第八门徒尊用的令信吹射管,昕以管孔较粗,管身雕有‘王八’二字,决不适用吹发针形暗器。再则老乞儿耳目十分尖锐,谁能用吹针伤他?”
  伍云宗失声道:“莫非是个熟人?”
  “有道理!”冬烘先生是叫了起来,立又压低嗓子道:“看起来还是他穷家帮的人明里下手,老乞儿在毫无防备之下身死,所以死不瞑目。这事包在我身上,先把他下葬再说。”
  伍云宗抱着沉重的心情,守着那座新坟。冬烘先生自往镇上牵来不少酒菜,祭奠他这位百数十年交情的老友。
  虽然是二人对饮,但另有一位长眠地下的侠丐,算起来仍是三人。
  月色西沉,伍云宗送走冬烘先生,独自徘徊峰巅,面对侠丐的新坟,又情不自禁地怆然下拜。
  他失去一位能够帮自己发掘线索的侠丐,但也获得冬烘先生将武林上权威人物姓名,事迹,一一告知,也算是有路追査,未必不无小补。
  使他不解的是:——他亡父到底因为何事,致成为武林公敌?武林人物为何定要毁他这根将成大器的幼苗?若说他先父行为不正,因何在侠丐这一类武林奇人队列获得好名声?若说先父并无不正,为何做妈妈的不肯将父亲树敌的原因告知儿女?
  贪得无厌,盗名欺世,是他亡父的罪状吗?
  因爱成仇,因情铸孽,是他亡父的死因吗?
  他由远事想到近事,发觉潜龙客范天章曾救过他一命。采药郎中黄不臣曾经指点他逃生。还有那白毛女怪让地疗伤,玄衣少女穷途赠果,申幼芳指示救人,柳丽如毁颜逃避……
  但他一想到那指示谁是凶手的乾坤一粟柳分明,便觉对方颇有挑拨是非的成分,为什么?
  采药郎中黄不臣对东海双龙那伙人说过:他先父伍凌霄二十年前针断精关,不可能有子,真的?假的?天青老人师徒为何在那时候出走?
  长长一串的疑问,弄得这位初出茅庐的少年人头昏脑涨,但觉思潮一片混乱,竟致无法清理。
  “好吧!峨嵋圆光贼秃定是杀父凶手之一,该死!”
  他也不知头一步该走何方,忽然记起乾坤一粟说过圆光僧是凶手,当时峨嵋掌门慧觉僧也曾默认,理当找到一个,就先杀一个。
  然而,九华掌门石松龄的一话又响在耳边。——全如淑死有余辜,但你小侠若要把她打死,立即成为九华派的公敌。
  “咦——莫非爹爹就因为清除各派的败类,才造成悲惨的结局?”他一转念到这事上头登时血脉债张,疯狂地高呼几个“杀”字。
  蓦地,有个少女的尖声叫道:“姐姐!这回没命了,前有伏兵,后有追兵,你我回头和他拼了罢!”
  伍云宗料不到竟被人误会是伏兵,急道:“我和追兵不是一伙,你们报个名来,尽管逃跑.。
  另一个少女将疑地问一声:“真的?”
  “决不骗你!”
  “小妹妹谢谢了!”
  “哎呀!你可是王文涓师姐?”伍云宗忽觉对方口音熟悉,赶忙追问一声。
  那少女喜悦地叫起来道:“你是谁?”
  伍云宗怕吓走敌人,一声不发,纵起身躯,由峰巅泻落,恰落在二女身前一丈之地,一眼看去,不但年长的一位果然是他师姐王文涓,另一人也是他师姐张文釆,不禁喜极叫道:“二位师姐可还认得我?”
  三年。三年的时光并不算短,那.时候的伍云宗刚是十二岁出头,十三岁不满,是个童子的体态,这时已发育成倜傥不群,英俊绝俗的少年,二女在奔命惊慌中,一时怎能认识?
  伍云宗稚气未除,骤遇亲人,乐得把夜来一切苦楚忧愁抛往九霄云外,嘻嘻笑道:“我就是小云儿呀!”
  “天呀!”
  二女一声欢呼,双双跃上,把他揽个风雨不透,浑忘了身居险地,喜极而泣。
  风声萧瑟,恍如山雨欲来。
  伍云宗虽在喜极忘形中,仍然耳目灵便,急道:“追兵到了,你们快躲起来。”
  张文釆起初惊得要哭,这时胆子壮了起来,笑道:“小师弟!你已是大大的英雄了,愚师姐看你杀。”
  几句话的时光,头一批追兵已经涌到。伍云宗一眼看去,见是十个彪形大汉,并没有什么出色的武艺,不知二位艺业高强的师姐因何骇怕,厉喝一声:“滚开!”双掌一挥,一阵罡风涌出,那十个大汉虽在疾奔中,仍被震得倒翻筋斗,摔出十丈开外。
  张文釆敢情恨极那伙人,见对方轻易跌在地上,问道:“小师弟!他们死了没有?”
  伍云宗笑道:“不死也差不多了。”
  张文釆恨恨道:“我要他们统统死掉,来多少,你就杀多少,杀完了这里,我和王师姐带你上善缘堂杀去。”
  伍云宗点点头道:“教我不杀,很难。教我杀,那还不容易?”
  他一听“善缘堂”三字,立刻回忆三年前和谷文贞到伤心岭,神眼狻猊路广文所说的话,情知眼前这二位师姐,定是在善缘堂受辱三年,登时悲愤填膺,忽然大声道:“路广文那厮可在?”
  声过处,忽有个沙哑的声音笑道:“路大爷来了!”
  这一批只有三人,但身法矫捷如猿,风一般疾奔而来,敢是见先来的同伴全躺在路上,忽然同时收劲,在尸体前面并肩站定。
  伍云宗一眼看去,依稀认得居中一个和尚就是淫僧缘化,右首一个是神眼狻猊,不由得怒火上冲,冷笑一声道:“缘化淫僧,路广文还不带你那位同伙上来领死?”
  “哈哈!”缘化和尚一声朗笑,缓步而出,喝道:“你这小伙子拐带善缘堂的女隶,不趁早逃生,还敢在这里伤人叫阵,酒家一发擒你回去,开放后庭之花……”
  伍云宗原在寻求怎样使那淫僧死得更痛苦的方法,那知越听怒火越冲,暴喝一声,身如电射,一把擒住缘化淫僧,用力向上一抛,高达十余丈,劈空一掌击去。
  “蓬!”一声响,缘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尸体被罡风撕裂成碎脔,一阵血雨洒落路广文和他同伙头上。
  路广文大吃一惊,一步倒跃,抛下他的同伴就走。
  “站住!”
  随这一声吆喝,伍云宗十指齐弹,几十缕锐风分袭路广文和站在一旁发呆的健颀老者,制住他两人穴道,然后一手一个提了过来,笑吟吟道:“二位师姐要这两人怎样死法?”
  王文涓切齿恨道:“这个魏全程一剑剰掉,倒也罢了,那姓路的花样最多,该把他凌迟处死。”
  伍云宗笑道:“一剑剁掉的,你先动手,凌迟的,张师姐先把他弄成人彘……”
  张文釆忙道:“什么叫做人彘?”
  伍云宗道:“汉高祖的吕氏皇后曾把戚夫人斩手斩脚,挖掉眼珠,割去耳朵,单留一个头和身子……”
  张文釆不待话毕,连声说好。
  那知峰顶上忽传来一声断喝,震得峰壁摇晃,又闻洪钟似的声音喝道:“你这小子好狠!”
  伍云宗见二位师姐一听那声断喝,连执剑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忙道:“你们怕什么,赶快动手。”
  王文涓一剑下去,把那魏全程由胸口直劈到丹田下面,心肝肠胃迸腹而出。
  张文釆横扫一剑,把路广文双腿几乎齐根斩断。
  两道身影同时由崖顶泻落,其中一个面目清秀,留有短须的中年汉子目光一扫立即暴喝道:“你们居然敢作这事!”
  伍云宗冷笑道:“有什么不敢?”接着便向张文釆挥手,吩咐她快割快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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