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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死艰难
2026-01-31 15:55:55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知掌形一经对正,立觉一股极大的潜劲如黄河溃决,汹涌而来,竟不由自主地被冲得踉跄一步。
  白霜如身法如风,趁机欺上,“拍拍”两记耳刮,打得他两颊通红,,这才骂道:“你这狗头还敢不敢胡说?”
  任侠如连挨两掌,老羞成怒,“锵——”一声,长剑出鞘,剑尖一指,气呼呼地喝道:“师妹打师兄,简直就是反了,待我先宰了小白脸,再和你算总账。”他回剑一指伍云宗心坎,忽然惊诧道:“你这小子可不是舒老儿门下?”
  伍云宗情知对方已记起前事,把自己当作地藏王的门人,心头暗自好笑,索性将错就错,冷哼道:“是又怎么样?”
  任侠如脸色一沉,厉声道:“你拐诱我师妹,我就要你的命。”
  伍云宗怒道:“你若是疯了,小爷索性送你一样东西。”话声中,探手入怀,取出红、蓝两枚“游龙令”迎脸一晃,喝一声:“姓任的,你要那一份,随你的便!”
  任侠如瞥见双令齐出,想是懂得厉害,后跃半丈,剑护面门,冷笑道:“两枚游龙令不见得能吓倒人,前番若不是顾及舒老儿的脸面,大爷早就把它撕了,这番便是饶你不得。”他话声未落,手底已挥起一片剑光,疾如风雨涌向伍云宗身前。
  天青老人座前弟子,艺业果然与众不同,顷刻间剑云四合,剑气逼人,十丈方圆俱是冷雨银光,剑山锋影。
  伍云宗既不便施展绝学,手里又无兵刃,竟被迫得兜圈子疾走。
  白霜如似在思忖一个难题,唇皮紧闭,蛾眉紧锁,一双星目牢牢盯在被追逐的伍云宗身上。
  忽然,“锵——”一声响,她已拔出宝剑,剑尖一指任侠如,厉喝一声:“站住!”
  “你敢帮向情郎?”任侠如不但不肯停步,反而加速追赶,发话讥嘲。
  白霜如气得粉脸泛青,厉声道:“任侠如!我不过是顾及十几年同门之谊,才让你嚣张跋扈,从这时候起,我白霜如不再这天青门下,你敢胡说八道,看我不给你一剑两段。”
  任侠如停步下来,冷笑道:“白霜如你胆子倒不小,师傅要你擒那小贱婢回来,你居然背叛本门和情郎私奔……”
  白霜如一声暴喝,人随剑起,寒光.一闪,已欺到任侠如身前,“飕飕飕……”一连就是几剑
  任侠如一声狂笑,纵开五丈,拔身上树,叫道:“且慢发狠,我有几句话说。”
  “谁听你的鬼话?”白霜如声随人起,剑走如飞,一片精光,把任侠如站脚的树帽包没。
  “哗啦——”
  一阵杂乱之声传来,银光尽敛,枝叶齐落;白霜如由那光秃秃的树尖上飘回原处,树林深处传出任侠如几声冷笑。
  伍云宗趋步上前,深深一拜道:“霜姐姐!都是小弟无能,害姐姐受他厮辱。”
  白霜如神情黯淡,星目透出泪光,忽然一握伍云宗右腕,低喝一声:“走!”
  伍云宗提气轻身,任他“恩姐”拖着身子穿林过树,越野跨溪,一种说不出来的幽香,钻进他的鼻端,但觉心旷神怡,忍不住叫起一声:“好香!”
  白霜如愕然停步,急道:“这什么香?”
  “不知道,好像就发生近处。”
  “咦——莫非就是火莲子?”
  白霜如对那能治疗蕴毒的火莲子仍然念念不忘,一听伍云宗说异香就在近处,立即仔细寻找。如果找得到火莲子服用,省得喝伍云宗身上的血,岂非一大好事?
  伍云宗虽不惜以宝贵的血液,清除恩姐体内的蕴毒,但见她热心寻找火莲子,也乐得讨她喜欢。那知一离开她身边,立觉香气转淡,六尺之外,香气全无。
  他暗自诧异,忽而离开,忽而接近,渐渐有点明白。
  白霜如也察觉他举动有异,轻叱一声:“你,可是疯了,走去走来干吗?”
  伍云宗忽觉她吐气如兰,忍不住笑起来道:“霜姐姐,不必找了,香气就在你身上。”
  少女幽香,她本身不能自觉,白霜如那里肯信?轻“嘘”一声道:“你休在我面前胡说,我没带有什么香的东西。”
  “不!云弟决不骗你。”
  白霜如星眸注视他那诚挚的脸上,忽然明白过来,不禁粉颊飞红,芳心卜卜乱跳,血脉加速奔流,竟致发生轻微的喘息。
  伍云宗,怎知少女春情冲动起来,便是一块铜铁也要熔化在她的热潮里面?世间有不少男子会利用少女的冲动,以遂他梦寐以求的欲念。然而,伍云宗心头一片洁白,反而愣愣地问道:“霜姐姐!你怎样了?”
  “弟弟!”白霜如娇呼一声道:“我头好晕,快扶我往僻处暂歇一下。”
  那知她一触及伍云宗的身子,更是芳心大震,双脚一软,立即倒进他的怀中。
  夜,是那样地幽静。
  月,是那样地明朗。
  在一道清澈见底的溪岸边石上,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美少年,一位年纪略长,貌美如仙的少女,倒在他的怀中,枕在他的臂弯里,幽幽道:“弟弟!但愿人长好,月常圆,霜姐姐死而无憾,何说只是失去功力?你方才对姐姐太好了,几乎要把姐姐的身子熔化了,但刹那间又进入一个美妙的梦境,你……”
  她无限娇羞地把脸颊向他胸肌紧紧贴着,听那少年轻吁一声道:“云弟怎敢冒渎姐姐,那时候只好先点姐姐的黑甜穴,立刻把血挤进姐姐的喉管,并即时导气行功,先恢复姐姐一小部份功力。”
  这一对少年男女正是为了寻找“火莲子”,反致春情激动,几乎泛滥到不可收拾的白霜如和伍云宗。
  他曾经和九华金发妖姬全如淑在客栈温过香梦,对于少女投怀后的一切表现,怎会不懂?但他把白霜如当作观世音菩萨来敬仰,任凭欲焰高张,仍极力抑制下去,一抱起她的娇躯,立即点她的黑甜穴,让她安静熟睡,一面走,一面输血入喉,以繁忙的工作使春情欲念淡忘,并找到这处幽静的河边,以本身真元血炁替她打通营卫气机。虽然营卫气机不是一时一刻可以贯通,但经过整个下午和上半夜,白霜如的功力也已恢复一成以上。
  白霜如醒了过来,见仍被伍云宗搂在怀里,月色如银,夜凉如水,少男的气息向她鼻里钻涌,懒洋洋提不起劲,回忆梦境,以为“花径不曾沿客扫,逢门今日为君开。”有郎如此,尚复何憾?
  是以,她幽幽怯怯,诉说心声。那知一听他略说前情,不过“如此而已”,更加羞得抬不起头来,“嘤”一声娇呼,把螓首埋向他的股上。
  一声娇笑由崖顶传来,伍云宗蓦地一惊,猛抬头,立见一道银虹当头射下,赶忙搂紧白霜如就地一滚,坠落石根。
  “刷——”一声响,一枝二尺来长的短剑正插进两人拥坐的巨石,只剩一段剑柄闪闪生光。
  伍云宗方要喝问,忽闻一个苍劲的声音喝道:“贱婢往那里走?”
  白霜如惊得赶忙掩紧伍云宗的嘴巴,低声道:“那是天青老贼,我们快走。”
  伍云宗听说天青老人忽然来到崖上,不免大吃一惊,但他旋即记起娇笑之后,短剑射落,天青老人喝声最后,莫非已被人引走?
  这石崖十分陡峻,伏在近崖石根下面,崖上人决难发现,若果走动起来,反而暴露。
  他自己不但不怕什么天青老人,而且还和天青老交过手,对过掌。虽说对方穿有吸铁衣,剑不能伤,掌不能害,但在河边厮拼,必要时还可逃进水里,不怕会有失闪。惟一值得担心的是怀里的白霜如,她只恢复一成功力,若遇上天青老人那样艺臻化境的人,岂能幸免?
  他这时不能走,相反地,他把白霜如搂得紧贴胸前,悄悄道:“老贼似已被人引走,若果只他一人,敢情不会再来了。”
  但他话声甫落,立闻任侠如叫道:“大师兄!有师傅和二师兄追去,料那贱婢也逃不出掌心,但我见那贱婢曾独个儿伏在这里,又独个儿逃走,莫非崖下还有什么把戏好看?”
  白霜如又是一惊道:“不好,何康如那厮也来了。”
  伍云宗昂然道:“你说那红毛怪物?用不着骇怕,他若敢跳下崖来,云弟就先给他一掌。”
  一阵江风掠过,立闻何康如哈哈笑道:“亏得三师弟你细心,崖下果然有把戏看。”
  “啊!一段剑柄。”
  “还有哩,那巨石下风飘起一角白裙,可不是白霜如那件鲛绡裙?她敢是被人压在底下,柳丫头才起醋意。”
  “好,我先下去,看她还有什么好说。”
  “且慢,你这样飘身下崖,吃她仰面一掌,你受不了,不如你我由两侧下去,把这枝并蒂莲连根拔起。”
  白霜如料不到江风吹起罗裙,竟被同门发现,听对方冷语讥笑,端的又羞又恨,猛可一挺身子,站上巨石,厉声道:“何康如!你敢下去,姑姑先把你劈了!”
  何康如哈哈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愚师兄若能死于师妹剑下,何乐而不为?但你新伤甫愈,气劲不足,只怕要愚师兄多多供应才是。”
  伍云宗见白霜如已经现身,也赶忙登上巨石,顺手拔起宝剑一看,正是自己那枝小龙鳞,再由敌人话里猜测,知是柳幼如送来,因见天青老人紧随身后,才以笑声示警,掷剑归主,并将强敌引走。
  此时听那何康如越说越不成话,气得厉声道:“红毛怪物,亏你是个师兄,可懂得留点口德?”
  何康如嘿嘿两声干笑道:“什么叫做口德,大爷连人都要得哩。”
  蓦地,远处传来一声长啸,空山响应,飒飒生风。
  何康如微顿一顿,也引颈一声长啸,白霜如惊道:“云弟弟!你快走罢,老贼要过这边来了。”
  伍云宗知她听惯天青老人的啸声,那还有错,急道:“我背姐姐走!”
  “不行,那样一来,他们决不放过你。”
  伍云宗暗忖:“我单独逃生,他就放过我么?”不容分说,中指一弹,一缕指风又射向她的黑甜穴,把她往腰间一挟,拔步就走。
  “堵住他!”何康如随声飘落,跟后狂追。
  “站住!”任侠如由前面奔来,劈面就是一剑。
  伍云宗心头火起,厉喝一声:“找死!”手中剑猛可向前一掷,随即迅速劈出十几掌。
  “当!”
  随着这声激响,但见一道精虹飞向半空,疾向江心射去,一声惨呼震惊远近,却由崖脚传来。
  原来任侠如见伍云宗脱手飞剑,赶忙剑尖一点,把来剑挑飞,却被震得半边身子发麻,一个踉跄歪开几步,恰又被如潮般的掌劲涌来,直把他冲向崖下巨石。
  伍云宗情知在强敌环伺之下,不可恋战,也不管任侠如生死,接连几个起落,人到江心,顺手接回被击飞的宝剑,展起蜻蜓点水的轻功飞越江流,登上彼岸,回头一看,已见两道身形渡江追来,赶忙背起白霜如向丛山峻岭飞奔。
  “伍云宗!你放人下来,老夫饶你活命。”天青老人那铿锵的声音划破夜空传来,相离不过三五丈。
  伍云宗彻夜整天不眠不食,又替白霜如通经导气,自己亏损太多,功力已打了七折八扣,怎逃得出这武林超等高手的掌握?但他知道一停下来,这两条小命也立刻报废,只有咬紧牙齿,拼尽余力狂奔。
  “伍云宗!你还敢不停步?”天青老人再度发话,距离又已缩短不少。
  “咦——谁在叫伍小侠?”
  “妈你耳朵有毛病,他一身玄功还会被人追赶?”
  这母女两人的口音传进伍云宗的耳朵,登时觉得十分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究竟是谁。由对方口气听来,对自己颇有好感,但强敌跟后紧追,怎好拖累别人受害?
  他心里略一踌躇,不觉已放缓脚程,天青老人又趁机接近十几丈,纵声大笑道:“老夫看你伍云宗能逃往天边!”
  伍云宗不敢回头,猛提一口真气,身子便如流星射电,眨眼间又把距离拉长数丈。
  “霞儿!果然是他。伍小侠!到这边来。”
  一个中年妇人的熟悉嗓音,令伍云宗立刻记起那人是谁。但他决定不拖累对方,一声长笑,又折往相反的方向。
  “妈!他急昏了,连方位都辨不清楚。”
  那是邬霞儿甜脆的嗓音,随见三条身影涌出谷口。
  伍云宗急叫道:“杜女侠千万别来,那人是昊天上帝!”
  “昊天上帝”四字,具有无上威力,谷口三条人影顿了一顿,紧追伍云宗的天青老人似因被叫破身份,也微微一怔,伍云宗趁这千载一时的良机,一连几个起落,飞纵入林,立即听到霞儿一声娇叱,不禁大吃一惊,赶忙拍开白霜如穴道,悄悄道:“霜姐姐!你千万不可作声,老贼就在林外,我要助邬氏母女一臂之力。”
  白霜如怆然道:“姐姐听你的,但你这时先调息要紧,不然,你决打不过那老贼。”
  她说的确是实话,伍云宗这时已觉得浑身发热,中气浮荡,能有机会调息,自是好事,赶忙盘膝坐了下来。
  却闻天青老人呵呵大笑道:“微末之枝,也敢在老夫面前逞能,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剑拔回去。”
  由他话里听来,想是邬霞儿不知天青老人穿有吸铁衣,以致冒进一剑,竟被吸住,接着又有一个中年汉子叫道:“老丈若真正是昊天上帝,以武林至尊的身份,何必与一个末学晚辈计较?”
  天青老人呵呵笑道:“小妮子也值得计较么,老夫只嫌她多管闲事,略施薄惩,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帮助伍云宗,且先道来。”
  那汉子才说得“晩辈”两字,邬霞儿已叫起来道:“爹,那老鬼不怀好意,千万别告诉他。”
  天青老人冷笑道:“你这小妮子不知死活,老夫若不放松真气,你一辈子也胶在剑上,这时还敢挺撞,真正不要命了。康儿!你教训这个狂徒,老夫去找回那对奔淫下贱。”
  伍云宗知道天青老人自恃功力,不理会“逢林莫入”的禁忌,听他吩咐何康如挡住邬氏三人,便知要入林搜索,忙向白霜如道:“姐姐稍待,我把老贼引走。”
  他话声一落,立即穿林疾走几十丈,“刷”一声,顺手削下一段树干抱在胸前,跃登树梢,向林外飞掠,叫道:“老贼要打就过这边来,迟了就不奉陪。”
  天青老人已走到林缘,若再进入数丈,定可擒获白霜如,但他被伍云宗发话撩拨,忍不住嘿一声道:“老夫正要找你!”
  话声中,他身法如流水行云,眨眼间已追近十几丈。
  伍云宗虽说要引走天青老人,但也放心不下和何康如厮杀的邬氏母女,一折身躯,又奔向厮杀的地方,“咚”一声,把树干放下,回身大笑道:“天青老儿,你上当了,令徒就在这里,你要不要她回去?”
  天青老人向那段木头一瞥,怒道:“白霜如在那里?”
  伍云宗笑道:“青柱儿在这里,白霜如已在百丈开外。”
  天青老人气得老脸微红,一掌劈出,随即喝一声:“小子接招!”
  若不是那疾涌如潮的无量尘沙,怎知道这武林第一人已艺臻化境?伍云宗心头微懔,一步飘开数丈,叫道:“先叫他们停手再打!”
  天青老人随喝一声:“康儿过来!”
  何康如不敢违拗,虚封一掌,退到天青老人身侧。接着几道身影奔来,一齐站到伍云宗左近。
  伍云宗先向杜明静点一点头,笑道:“原来是杜女侠和霞姐,这位想是……”
  杜明静忙道:“是拙夫邬靖国,小侠不必见外。”
  伍云宗随口说一声:“邬大侠!”
  何康如冷哼一声。
  天青老人不瞅不睬。
  邬靖国趁机叫道:“伍小侠!区区方才听你叫的是昊天上帝,后来又喝天青老人,到底是上帝还是老人?”
  伍云宗笑哈哈道:“老人就是上帝,上帝也是老人,只要是老人,他要见上帝见阎王的机会也就多了。”
  天青老人似欲在多人面前故示度量,微微一笑道:“你这小鬼头说得不差,可惜你年纪轻轻就见了上帝。”
  伍云宗傲然一笑道:“见到又当如何?你那金刚抓,偷袭掌,全都领教过了,说穿起来,也不过仗那吸铁衣唬人。”
  天青老人脸色微寒,一部银白胡髯飘飘然无风自动,骤看起来,好像已是怒极,顷刻间就要发难。
  邬靖国夫妇和邬霞儿,慑于“昊天上帝”威名,不自觉地提足功力,交换一个眼色,然后注目在天青老人身上。
  然而,天青老人忽又笑起来道:“老夫门下那两个小妮子,果然都告诉你了。但老夫学贯天人的艺业,岂是仗一件吸铁衣?这样吧,今夜你我再打一个赌,不知你愿不愿意?”
  摆在眼前的天青老人是显得那样和易,与方才暴戾,骄横,判若两人,但伍云宗已暗怀戒心,漠然道:“怎样赌法,你先说。”
  天青老人微笑道:“这个十分容易,老夫也不占功力上的便宜,彼此以三招为限,并且由你先发招,防守一方,得回手反击。三招之内,你能将老夫逼离原地一丈开外,便算你赢,然后再由老夫发招,你能接三招而不离原地一丈开外,今夜的事不但不追究,那二个小妮子也当作卖给了你,以后也不过问,你的意思怎样?”
  伍云宗冷哼一声道:“要是我把你逼出一丈开外,你也把我逼出一丈开外,或谁都不能把谁逼出一丈开外,那时又怎样说?”
  天青老人笑道:“那样就是和,和就算你赢,老朽仍不追究。如果你输了的话,那二个小妮子虽然还是你的,但你必须投入老夫门下,终生不得背叛。”
  “好一个奸谋。”伍云宗心里暗叫一声,不禁有点犹豫起来。
  要知天青老人提出的条件虽然十分优厚,在表面上似是伍云宗占尽便宜,实在说起来,以天青老人那样的艺业,那怕躲不过伍云宗开头三招?伍云宗三招一过,真气也耗损不少,那时再接天青老人三招,便是难上加难。这一个“以退为进”的奸谋,任凭是谁,也知伍云宗多半要输,最多也不过能够落个平手。
  伍云宗明知天青老人要用这方法学全“孟德新书”的武学,明知对方五本副册至少也缺有七种记载,但缺那七种,又一无所知。要把天青老人在十二招之内,逼出一丈开外,并不太难,如果所施的三招,恰是对方熟习的招式,岂不是失败定了?
  蓦地,他记起曾经和缺眉叟对过二招,缺眉叟都能够轻易化解,若果天青老人不是缺眉叟,则二人所得的副册定不相同,说不定只须两招也可将天青老人逼出一丈开外,而且也能化解对方三招。
  天青老人见他兀自沉吟,当下冷哼一声道:“小鬼头干脆拜在老夫门下便了,也用不着打,白、柳,两小妮子也还算你的。”
  “胡说!”伍云宗喝断他话头,接着道:“就依你方才说每人攻三招,不过,条件得重新修改。”
  “如何修改,你说。”
  “我或胜,或和,或败,不得再追究白霜如和柳幼如背弃师门的事。”
  “这是当然,方才已说过了。”
  “我如果得胜。你就把武林人物与家父为仇的真正原因告诉我。”
  “你父亲是谁?”
  伍云宗大声道:“一剑春秋伍凌霄。”
  天青老人摇摇头道:“只怕个中有假吧,伍凌霄怎能有子?”
  “不论他有没有子,你得把原因告诉我。”
  “连我也不知道,教我去问谁?”
  “你是昊天上帝,难道不知?”
  “谁说老夫是昊天上帝?”
  “嘻嘻,你方才并不否认。”
  “谁不想做昊天上帝管理万神,但谁又见过昊天上帝?你问得太多了,老夫没答复的义务,发招吧。”
  伍云宗由柳幼如口中获知天青老人就是昊天上帝,那知当面问了起来,对方立刻否认,登时好比坠入五里雾中,茫然向对方望去,但觉这位老人的脸型和施展金刚爪那老人完全相似,和接过自己一招立即遁逃的中年文士完全不同,那中年文士也曾自承为“昊天上帝”,莫非这个浑号竟是每一个魔头都可借用?
  他念头一转,情知要打听真正仇人的消息,还得费一番手脚,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就划好圈子罢。”
  天青老人一臂摇指,忽然滴溜溜一转身躯,但见一阵尘埃翻滚过后,地面上已留下一个圆圈。
  邬靖国夫妇相顾失色。
  伍云宗对此老功力之深,也微微一懔,赞一声:“好精纯的金刚指劲。”
  天青老人白眉一轩,呵呵笑道:“你快进招要紧。”
  “好!”伍云宗答应一声,双臂曲在胸前,交互滚动,一步一步走近老人身前,忽然暴喝一声,双臂一起一落,两道狂飚疾卷而起。他身随臂进,一步跨入圈内。
  罡风四合,雷声隆隆。
  圈里烟尘滚飞,谁也看不见交手的景况。
  但见一道身影在圈沿疾走三周,停步下来,叫一声:“还好!”
  伍云宗一声清啸,纵出圈外,笑道:“老丈知道方才那招叫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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