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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死艰难
2026-01-31 15:55:55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天青老人但见那招式十分怪异,赶忙运起罡气抗拒,虽未被逼出圈外,但也惊出一身冷汗。这时余悸犹存,不觉茫茫然道:“还不是千军夺帅!”
  伍云宗暗笑道:“千军辟易,你叫成千军夺帅,反招式你也一定不懂,合该在三招内教你滚出圈外。”
  他主意一定,笑哈哈道:“老丈请回圈内准备,第二招来了。”
  天青老人说一声:“好!”退进圈里,那知脚刚立定,但见眼底一花,伍云宗已冲进圈里,数十缕指风如利锥逼来,急忙双掌封出。
  “熊纪要!”
  伍云宗忽然喝起这三字,气劲震耳欲聋,同时一招“三元及第”双臂分扫上中二路,一腿飞向下盘。
  “三元及第”这一招本来十分平凡,但天青老人被“熊纪要”三字喝得怔了一怔,待觉潜劲潮涌而到,已来不及封架,身子一飘,恰是脚踏圈外。
  伍云宗双手一拱,说一声:“承让。”一步跃回本阵。
  邬靖国夫妇忍不住鼓掌喝采,邬霞儿更是喜得跳了起来,拍掌尖叫。
  红毛怪人何康如一步跨上,喝道:“你们鬼叫什么,要不要吃我一抓?”
  “嘻嘻!”邬霞儿冷笑道:“打不过人家,你来吹什么大气?”
  何康如一声断喝,举起右臂。
  “康儿不可!”天青老人阻止何康如出手,转向伍云宗微笑道.:“小鬼头使的那招‘三元及第’,并不是孟德新书上面的武学。”
  “不错。但老丈并没限定要用曹奸的武学。”
  “唔!你第三招喝些什么,分明是使刁。”
  “兵不厌诈,使刁也无伤大雅,何况事先并无成约。”
  “好!由得你强嘴,该轮到你接老夫三招了。”
  伍云宗笑道:“用不着打了。老丈既已承让,再打,最多也不过是和局,算起来小可还是胜方,何必白费力气?”
  天青老人怎肯白捱三招,不悦道:“你不肯入圈,老夫也可撕毁前约。”
  “也好。”伍云宗从容缓步,走进天青老人划就的圆圈,含笑道:“师出无名,其气不壮,老丈要多使点力气才好。”
  天青老人怒道:“三招就卖了两个小妮子,还说师出无名,老夫三招就打死你小鬼头,也好消一口闷气。”
  伍云宗笑道:“三招之内,把我打出圈外,也许可能,若说把我打死,我敢说一定办不到。”
  “接招!”天青老人会过意来,如果对方不顾是胜是败,径自闪出圈外,三招怎能把人打死?是以暴喝声中,掌劲随发。
  一片青濛濛的罡气灰卷如云,迅速向前扩展。
  伍云宗心头一震,暗忖:“这老魅不但功力深厚,并已练成毒掌,以致罡气泛青,倒是不能大意。”他念头疾转,也暗运罡气护身,举臂平胸,俊目中射出两道光辉,逼视对方两眼,气定神凝,蓄劲待发。
  那知天青老人那股罡气还离身前三尺,忽然像流云过岭,往左右一分,骇浪惊涛般的潜劲疾涌身前。
  “三分汉鼎!”伍云宗大叫一声,一仰身躯,掌腿并发,一阵凌厉无比的劲风由地面涌起,立将天青老人发来的猛劲托高三尺,往身后流射。
  “好一招雨覆云翻,化解三分汉鼎,再看这一招!”
  话声一落,天青老人已离开原位,由四面八方同时进招。
  漫空掌影挟着凌厉无比的劲风,如漩流奔穴,向圈子中心狂卷狂啸。
  “好一招一统中原!”伍云宗高呼声中,使出“栖鸦恋树”的身法,在威猛无俦的掌劲中疾转,那知猛觉一股潜劲直冲掌心,“拍”的一声脆响,震得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地斜跨一步,恰又飘出圈外。
  天青老人呵呵大笑,说一声:“起!”与何康如飘然而去。
  伍云宗愣愣地望那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也不知是忧是喜,喃喃道:“这又是阴谋,他到底是……”
  他真无法猜测天青老人输掉两个女弟子,就这样罢手而去是什么用意,但他可预感到必定有一个极大阴谋将要爆发。
  难道果如柳幼如所说,天青老人要待他将孟德新书上的武学教给她之后,便着手擒人,逼出全部真秘?
  天青老人故纵二女为饵,好使他的行踪无法脱离掌握?
  天青老人知道女大生心外向,索性牺牲二女,买下这一份情谊,然后加以操纵?
  “伍小侠!”中年妇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四头一看,见是邬大娘杜明静呼唤,忙陪笑道:“小可思索一个难题,竟忘先谢解围之德。”
  邬靖国深深一揖道:“小侠不必客气,愚夫妇和小女俱领小侠活命厚恩,不敢言谢。方才幸能略效微劳,但若不是小侠赶回来,愚夫妇也决非敌人对手。寒舍离这里不远,小侠若没甚要事,敬请移步舍下薄酌。”
  伍云宗由横州吃了一顿饭,便和潜龙客赶往灵山,与敌人厮拼多时,被白霜如救出,他又转救白霜如,经整整一个昼夜,滴水未进,这时一被问起,更觉又饥又渴,苦笑道:“敬请盛情,待招呼敝友再来厮见。”
  他奔向树林,一面呼唤,然而,空山回响,落叶萧萧,竟不闻白霜如回答。
  “霜姐姐!”他又惊又急,三脚两步走进树林,迅速找到白霜如藏身的地方,一看之下,除了树根上留有一个人坐的印痕之外,那还有个人影?
  他回目四顾,仔细捜寻,也看不到什么影迹,只见邬霞儿飞奔进林,惶急地叫道:“可是你霜姐姐丢了?”
  伍云宗还没答话,邬氏夫妇也跟着,邬大娘一见这般情状,已经明白,忙道:“伍小侠!你霜姐武功高不高?”
  “原是很高,但她已经失去功力,只比寻常的武夫略胜一筹。”
  邬靖国浓眉一轩,急道:“莫非被人掳去?”
  “对!”伍云宗叫起来道:“天青老贼另外有两个门徒没有现面,一定是被他们掳走。改日拜访,小可立即追去。”
  他话声一落,等不得对方回答,挥一挥手,随即疾奔出林,施展轻功,循着天青老人师徒去向飞跑,不觉又渡过江水。
  “小鬼站住!”
  他疾奔中忽闻人声,急拧转身躯,但见一座大石根下围坐四人,正是天青老人师徒,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原来武林上的成名人物,竟是鸡鸣狗盗之徒。”
  天青老人愕然道:“你这个是骂谁?”
  “哼!”伍云宗昂然道:“就是骂你这出乎尔,反乎尔的老贼!”
  何康如厉喝一声:“你敢骂我师父!”跳起身子就是一掌劈出。
  一股狂飚卷起,伍云宗赶忙封出一掌。
  两道力重千钧的掌劲碰在一起,“隆”一声巨响,激起一阵旋风,卷得沙飞草偃。
  伍云宗饿了一天两夜,神虚力乏,吃对方那股猛劲震得右臂发麻,心下微惊。
  何康如那修长的上躯,却是被震得前俯后仰。
  “康儿坐下,小鬼头也且慢动手。”
  天青老人喝止何康如,注视伍云宗脸上片刻,忽然笑起来道:“小鬼饥火中烧,怪不得没有好气,老夫这里有酒有菜,何妨先吃一点,煞煞饿火,有话慢慢说来。”
  伍云宗目光一移,果见地上铺有一方灰布,布上又铺有一张大纸,纸上陈列有几味熟菜,几付杯筷和一个酒葫芦。虽吃天青老人说得饿火难熬,仍忍不住冷哼道:“谁要吃你的东西?”
  天青老人对于他这番挺撞,似乎毫不在意,从容道:“你不必客气,要想打架,也可吃了再打,吃是吃,打是打,两者并行不悖。康儿你挪个位置给他。”
  伍云宗心想:“这也不差,吃饱了再打你这老贼。”见何康如已挪开位置,便坐了下去,抓起半条狗腿就啃。
  天青老人默不作声,伍云宗啃完两条狗腿,这才微笑道:“你方才怒气冲冲,只顾赶路,也不看看身后,假如老夫从背后突然发掌,你这条小命岂不死得太冤?”
  伍云宗冷冷道:“你本来可这样做,谁知你怀着什么鬼念头。”
  旁边三徒脸上全是怒色。天青老人只是笑了一笑,又道:“那么,你为什么要转回来?”
  “哼!休再假装善人,你自己做事,自己也心头明白。到底你把白霜如藏在那里?”
  “你是因为白霜如丢了,才追来问老夫要人?”
  “不问你,问谁?”
  天青老人呵呵笑道:“嫁出去的女儿就好比泼出的水,何况她只是老夫的门人?世上有没有妻子丢了,问岳丈要人的道理?”
  伍云宗冷笑道:“岳丈藏起他女儿,当然可问他要。”
  天青老人正色道:“老夫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白霜如、柳幼如,既由老夫亲口答应给你,本门弟子决不敢侵犯,谁敢把她藏起。”
  “你就敢!”
  “小鬼头,你要知道早先老夫恨她私奔,还要盗去本门秘籍,才要四处追寻,待把她输给你这小鬼,老夫还藏她起来作甚?只要她两人肯跟你,偷去那本秘籍也当作一份嫁妆,老夫一发不追究了。”
  伍云宗俊目注视面前这位老人,见他一脸诚恳之色,不像是说假,但柳幼如又曾说她师傅就是昊天上帝,再由“孟德新书”副册所载各宗派绝艺来说,也只有昊天上帝才骗得各派武艺到手,天青老人以毒药增长二女功力,但又令她不能离开毒药,这种手段也只有昊天上帝和地藏王那种恶魔,才做得出来,那么,这老人所说的话,又怎能令人相信?
  “奇怪!”他叫起来道:“你为什么要把各宗派的绝艺,抄成假秘籍骗人?”
  天青老人愣了一愣,旋即笑道:“本来老夫没有答复的义务,但你尽是疑神疑鬼,姑念年幼无知,不妨将一段往事告诉你。要知老夫并无师承,偶获一部气功秘籍练得身轻体健,便以为自己艺臻化境,不料一和各派传人即证起来,竟一一败在他们手下。但每印证一番,老夫便多获知对方一分绝艺,可以说是‘久病成医’,几十年下来,便造就老夫一身武学。恰巧四十年来,武林人物苦寻魏冢三宝,却被老夫获得五本副册……”
  伍云宗急道:“那五本副册如何得来?”
  “抢来的!也可说是谋宝害命。”
  伍云宗霍然跃起,喝道:“你抢谁的?”
  天青老人微笑道:“反正不是伍凌霄的,抢谁的,你不必管。”他见伍云宗泄下气来,又笑道:“老夫就是这个癖气,嗜武成癖,见别人有绝艺,一定要学到手,今夜又向小鬼学了两招,再过几天,又多一本副册了。”
  伍云宗被调侃得笑了一声道:“你一番鬼话,鬼才肯相信。”
  “信不信由你,说不说由我。”天青老人续道:“我知那五本副册关系重大,一旦传出武林,天青谷便要遭受厄运,是以编造五本假副册备用,不料竟被那两个小妮子盗去,上面记载的虽是极精妙的武学,但她们不懂得循序渐进去练,不走火入魔才怪。”
  伍云宗要由副册证出当面这老人是昊天上帝真身,那知被对方一番话洗刷得一干二净,忽欲寻回白霜如,说一声:“话虽如此,我还得求证去。”拱手一揖,脚尖一蹬,又奔下河岸。正待施展轻功过河,忽听身后低唤一声:“伍小侠!”
  他回头一看,见是邬霞儿躲在崖影下向他招手,急忙移步过去。
  邬霞儿一见他移步,立即一指下游,拔步飞奔。
  伍云宗情知定有原因,跨云步一展,飘飘然追及她身后,悄悄道:“伯母没有同来?”
  “她和爹追往下游去了,你看这个可是霜姐姐的东西?”邬霞儿一摊开玉掌,一杖绿玉簪已映进他眼帘。
  他虽和白霜如盘桓多时,打通营卫气机也当使用“按穴摩筋”的方法,但几曾留神她头上插戴什么样的饰物?急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你在那里找到的?”
  邬霞儿道:“你走了之后,我便上树梢看你走往那里,娘和爹仍在树林里搜寻,忽然一道身影由林缘掠过,我清楚看见是一个男的背着一个女的逃走,急忙边叱边追,在路捡到玉簪,就那么稍为一停,那身影已不知去向,只好让爹妈追去,我转回来等你。”
  伍云宗剑眉一扬,说一声:“快追!”那知脚劲刚加,邬霞儿已在老远的后面叫道:“等一等我!”
  他回头一看,见那邬霞儿落后十几丈远,不禁大感为难。虽说不能确定那枝玉簪属谁,为防万一正是白霜如被掳时跌落,非要追根究底不可。但邬霞儿脚程是恁在迟缓,怎能赶得上去?若果让她个人落后,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又怎样得住她父母?
  他想了一想,毅然道:“我背你走好了。”
  他是毫无机心,一口说出,但这话一进霞儿耳朵,不由得心头狂跳,耳根发热,轻“呸”一声道:“我自己不会走?”
  “你走不快。”
  “那你就先走!”
  伍云宗可不知人家姑娘已在赌气,巴不得有这样一句吩咐,只说一个“好”字,话音未歇,人已如流失疾射,去了好几十丈远。
  然而,他一度过江岸,不由得踌躇起来。
  他并不熟悉这一带地面,而且武林人物也毋须循着道路来走,究竟邬靖国夫妇走向何方?又走了多久?
  他运起天视之术往西、北这两个方向望去,彷彿见一对身影向西疾奔,另一个高大身影向北飞跑,一转眼即陷入群山里面,默算两地距离,不过十里内外。
  “不好,杜女侠追错了方向。”他身形一展,立向群山奔去,不需多久时间,他已看见一个身影果然背着有人在山径上缓步而行。
  “站住!”他暴雷似一声大喝,惊得那人回头一望,趁这刹那间,接连两个起落,射到那人身前,冷笑道:“阁下背的是什么人?”
  那人是一个四十开外的精壮汉子,横跃一步,把背上那蒙面女放在路旁,“当”一声拔出肩后长剑,厉声道:“你这小子是什么人,先说!”
  “是我先问你!”
  “嘿嘿!看你这般藏头露尾……”
  伍云宗察看那蒙面女身材服色,全无白霜如一般无二,软绵绵躺在地上,想是被点了穴道,不容对方话毕,一闪身躯已绕过那壮汉身侧,正要抱她走开,猛觉一缕剑气已临腰际,急往前冲出丈余,回头一看,又见那壮汉挥剑如风,疯狂攻到,赶忙横跨两步,一闪身躯,冲到蒙面女身侧,一把挟起,厉声道:“你敢再上来,休怪小爷手辣。”
  那人惨笑一声道:“你这淫魔要赶尽杀绝,大爷跟你拼了!”
  伍云宗趁对方发话,拂开那少女面巾,一看不是白霜如,急放她下地,叫一声:“且慢!”
  那人已把宝剑挥成一团眼光,见伍云宗放人下地,以为要拔兵刃,大喝道:“你先接大爷这套和合剑法!”
  话声中,但见千万条银蛇游走,剑气如云,举着凄厉的锐啸疾卷而到。
  伍云宗见追错了人,斗志已失,被对方一套精妙剑法杀得连连后退。猛可灵机一动,赶忙高呼道:“阁下和合剑法,可是和合老人一家,那蒙面姐姐可是申幼芳姐姐?”
  那人听他前面几句,攻势更加猛烈,但一听到“姐姐”两字,不禁“啊”的一声,剑光一敛,满脸惊诧道:“小哥报个名来。”
  伍云宗见对方敌意尽除,情知猜中几分,急道:“须防隔林有耳,小可姓名暂不奉告,那位若是申幼芳姐姐,彼此也算有渊源,不必多虑。”
  那人面作喜色道:“她正是小女申幼芳,不知在何处与小哥相遇?”
  伍云宗长揖笑道:“原来是申大叔,小可失敬了,小可在大良路上……”
  那人不待话毕,已大叫一声:“小哥莫非是……”
  伍云宗知道对方会悟过来,忽摇手阻止,并道:“小可正是大叔要说的人,请问芳姐姐怎样了?”
  “唉!”那人长叹一声道:“我名字叫做申奇,小女就在前天被人点伤气机绝脉,恰遇我经过杀退敌人,待把她带回家去医治,不料沿途遭受截击,只得星夜逃遁。恐她体弱不能再受风寒,只得以巾蒙面,不料竟遇上小哥,看小哥急于揭开小女面幕,莫非也有女伴被人劫走?”
  伍云宗苦笑点头道:“晚辈正是有女伴失踪,听说有人背着女子由林缘经过,才紧急追赶,大叔今夜可曾见到有人背走少女?”
  申奇搔一下头发,旋道:“男背女并没见过,女背女倒见过一人。”
  “女的是什么样子?”
  “当时我听有人和昊天上帝厮杀,因小女有伤不便,只得避进树林,恰见一位蒙面的玄衣女背着白衣女出林奔向南方,玄衣女轻功十分神速,而且树木掩映,看不清白衣女的脸孔。”
  伍云宗暗忖:“那白衣女该是白霜如,玄衣女又是谁?莫非柳幼如被她师傅逐走之后,又绕道过来,恰遇林外厮杀,恐怕变起不侧,才把白霜如救走?”
  若果那玄衣女是柳幼如,他心上一颗大石也该放得下来,但他再一回想,却又发觉不怎样对。
  因为柳幼如对他情深如许,经打通营卫气机之后,功力更深,艺业更高,明知他功力比天青老人略逊一筹,怎能见死不救?
  虽说她通得营卫气机,并不知是他的功劳,但白霜如自身领略多时,不能说是不知,怎容她一声不响地带走?
  他旋又想到,也许柳幼如发觉白霜如功力已失,又听到天青老人拿她两人作赌注,以教羞于相见,再相信他纵不能胜,至少也可逃脱,才一起回避起来,未必不有几分情理。
  顷刻间,他智机疾转,立即问道:“大叔可知她们走的时候,林外打斗停了没有?”
  申奇沉吟道:“好像有个少年口音说‘承让’两字不久,那二女身影立即出林。”
  “果然是害羞!”伍云宗心头大乐,笑起来道:“承蒙大叔告知这么多,已经够了。芳姐姐的事,不知晚辈能不能为力?”
  申奇摇摇头道:“有劳小哥关注,但小女气机已断,奄奄一息,只望能赶回寒舍,借那本千年续断的药力,看能否续她一命,以外恐难以为力了。”
  伍云宗忙道:“请问往府上还需多久?”
  “大约三天。”申奇回答时,脸上浮现一重忧色。
  伍云宗方才揭过面巾,已看出申幼芳气机微弱,昏昏如死,怎还筹得及三天之后医治?毅然道:“晚辈学过打通气机之法,只不知续回气机是否有效,大叔可不可让晚辈一试?”
  申奇大喜道:“小哥功力精湛,何妨一试!”
  伍云宗抓起申幼芳腕脉,气纳丹田,仔细一诊,不禁面泛喜容道:“大叔放心,芳姐姐卫虽绝而营未断,只要半天功夫就可续脉。”
  申奇喜得长揖到地,叫道:“那就烦小哥赶快下手!”
  伍云宗慌忙回拜道:“大叔毋须如此,晚辈当至效劳,但须找一处静僻的所在。”
  “好!我们就走!”
  天下父母心,谁愿意自己的儿女走进坟墓?申奇一知爱女只须二个时辰就可续回性命,巴不得伍云宗立即下手,然而,话声一落,立闻一个铿锵的声音道:“小辈!你替别人续脉,谁又替你续脉?”
  朝阳甫现,山雾一片金黄,峰影仍然黝黑。
  伍云宗闻声举首,但见峰顶上一位黄袍老者面向东方,呼吸之间,呑吐出一团团白气。那人身后另有四名白衣人,也正在行比导引,暗自诧异道:“声音分明由峰顶传来,但那五人的举动并不像有意行凶,到底是谁人发话?”
  但回头一望申奇,已见他铁脸变色,忙道:“我们走,看他能怎么的?”
  申奇黯然道:“料不到彻夜奔驰,仍逃不出掌握,小哥你艺业通玄,赶快背小女逃走吧,申叔把这条命和他拼了!”
  伍云宗昂然道:“大叔你休着急,敌人究竟是谁?”
  申奇道:“乾坤一粟柳分明的名声,你可曾听过?”
  伍云宗点点头道:“晚辈初出道那天,鏖战武林各派的时候,曾获那老前辈指点仇人,难道敌人就是他?”
  申奇连连摇头道:“小哥你上他当了。柳老贼就是‘红马青骥白额虎’里面的‘白额虎’,他吃人不剩半分渣滓,那会说半句真话?小女无意中获得一口良剑和一本孟德新书,被他手下四俊六英里面的阳光常有四人抢到,致被点伤气机,路上又被阻挠,截杀,说不定峰顶就是那老贼和四俊,申叔这条命决定和他拼了,但求小哥把小女带去,申叔死也瞑目了。”
  伍云宗朗声道:“为了一本孟德新书副册,就恃强豪夺,小爷就不相信白额虎会长三头六臂,要取副册,尽可向小爷来取,不必兴妖作怪!”
  申奇大惊道:“小哥何必为我的事,树此强敌?”
  伍云宗回忆起魏王冢前厮杀中,自称为乾坤一粟那老人曾浮现狞笑,里面定有奸谋,索性要看这位与昊天上帝,地藏王,天青老人齐名的人物是否与自己亲仇有关,见申奇还在失惊,忙低声道:“晚辈自有道理!”
  这时,山径两端已涌现十几条人影,崖上又呵呵笑道:“好志气,可先报个名来。”
  伍云宗由白气升降的景象,看出正是黄袍老人发话,冷笑一声道:“黄袍老怪,小爷知道副册有二十四本,昊天上帝得五本,地藏王三本,缺眉叟一本,飞凤婆婆一本,申姑娘一本,小爷十四本,你说总共得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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