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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舍仇救友
2026-01-31 15:58:33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伍慕员固然身具绝艺,但他过份托大,万料不到伍云宗第二次进招,即使出精妙绝伦的掌法。这时陷在如云的掌影之下,连邪术都来不及施展,急使出几十年钻研剽窃得来的武学,在身外撒开一幢掌网,抵挡伍云宗的猛攻。
  那知伍云宗自忖内力稍避仇人一分,这一招极其精妙的“万方多难”却使不到一成真力,身法反而疾如飘风,轻灵诡变。
  伍慕员一连劈出二三十掌,激荡得灰土飞扬,连对方衣服都没沾上,顿悟原是虚招,立又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打算耗损大爷……”
  他正打算收起内力,以静制动,不料一语未毕,猛觉锐啸震耳,几十缕劲风已抵达身前,惊得他一声厉啸,拔起空中。
  伍云宗大笑道:“人妖,你这回死定了!”
  他虽在发话讥诮,并已握有一半以上的成功希望,但身形掌法并不稍缓,迎向伍慕员即将坠下的身躯,挥掌猛击。
  伍慕员身体凌空,虽能略提真气,不让落地太快;但人非禽鸟,不能长久飞在空中,只好觑定伍云宗向上发掌的时候,自己也猛力往下发掌,借那掌劲反震,忽降忽升,上下飘浮。
  伍云宗情知仇人使用这种“宦海浮沉”的上乘气功,暂时虽可飘浮空际,但只要不让他落地,总要耗尽真气,任由自己的掌力摆布。是以,一见伍慕员坠离地面丈许,立即猛力发出一掌。伍慕员为了避免受伤,不得不以内力接招,而伍云宗却趁仇人身躯上升的时候深,深吸进一口真气,补回耗损的气力。
  这样一来,伍云宗可说是始终保持原有的真力,而伍慕员却渐感中气不继,心下暗惊。但他老奸巨猾,奸诈万分,丝毫不显露着急的神情,反而提足真气,纵声大笑道:“小杂种,你看大爷这宦海浮沉,乘风波浪,多么地惬意,比你那孟德新书的武学如何?”
  伍云宗冷冷道:“宦海浮沉,最后是不免一死。你尽管惬你的意吧。”
  他虽看不出仇人的意向,但对方已在掌力中浮沉好几百次,忽然又自吹自擂,总不能说是无因,是以更加小心戒备。
  伍慕员是要诱使对方发话,借机察看伍云宗已耗损多少气力,那知伍云宗语冷如冰,从容发话,真气十分均匀,更令他大感骇异。但他这时身在空中,居高望远,已见好几起身影向这地面奔来,并已看出最多人的一起是由一位黄袍老人率领,情知这一伙来人与已有利,不禁又纵声朗笑道:“小杂种,你看是什么来了?”
  “先打死你这人妖再看。”伍云宗连发几掌,把伍慕员震得高飞十丈。
  伍慕员大笑道:“小杂种,这番倒要多谢你!”
  伍云宗还不知仇人打什么主意,忽见他身子一摇,竟然横卧身子,双臂向后一划,疾如流星射向远在十丈开外的树梢。
  “不好!”伍云宗猛觉若让仇人踏上树枪,缓过气来,立即前功尽弃,由心底下叫起一声,双脚一蹬,也急纵身过去,猛向那树干一掌劈出。
  “轰隆!”震耳欲聋一声巨响,那株树干已被伍云宗掌力劈断,并且飞远丈余。
  伍慕员厉喝一声,用尽仅存的真力,功贯右臂猛向伍云宗头顶劈下。
  伍云宗恐怕仇人脚踏实地,尽力把树干劈断,却不防强仇还有余力由头顶发招,这时身子还向前冲,猛觉万钧重力迎头压下,急一伏身躯,射出两丈。
  他脚刚沾地,又闻一声清叱,一道影子已到头顶上空;百忙间举头一看,见又是伍慕员飞到,暗忖:“这人妖来得好快。”但他不敢怠慢,急向上劈出一掌。
  这是仓卒间发招,劲道自是大不如前;然而,伍慕员举掌一封,“蓬”一声响处,仍被震飞三丈。
  纯阴居士站在五丈开外笑道:“好孩子,好好收拾这恶魔,他方才已中我一掌血罡煞,但别把他弄死,好令他在武林人物面前招供。”
  伍云宗这才知道纯阴居士也追踪过来,及时一掌把奸徒送来自己头上,喜得高叫一声:“云儿照办!”
  伍慕员却在空中冷笑道:“大爷练成金刚不坏之躯,岂怕你的血罡煞。老相好的,你可识得这是什么?”
  纯阴居士一眼看去,但见伍慕员左手已握有一面寸径小圆镜,镜子虽小,而霞光泛彩,映日生辉,镜光矫若游龙,捷如迅电,向地上掠扫,大吃一惊道:“圆光火镜,金石为焦,云儿快亮兵刃。”
  伍云宗一见仇人镜光掠过,立觉火灼般炽热难熬,已知定是邪术炼成之物,一听纯阴居士招呼,赶忙抽出游龙、湛庐两剑,挥成双重寒光,果觉凉飕侵肌,热气尽除,喜得笑起来道:“伍慕员,你还有多少妖法?”
  伍慕员趁他拔剑的瞬间,脚踏实地,大为安心,手里晃动火镜,将纯阴居士阻在十几丈外,冷笑道:“小杂种以为仗着两枝古剑,就能挡着大爷的火镜不成;过一会儿,武林人物到齐,大爷也就使双镜合璧,你便知死得比你那孽父更惨。”
  伍云宗昂然道:“大概总不会比活生生充当人彘更惨吧。”
  伍慕员虽说练成“通幽宝箓”里面的邪学,但他花了大部分时光在炼制邪门异宝上头,武艺反而显得平庸;他这对火镜也没拿人来试过,见伍云宗不以为意,也不禁心头微懔,不由自主地向各方环扫一眼。
  伍云宗眼角所及,已瞥见光影闪动,知有多人到来,但他恐怕仇人趁机逃遁,一双俊目紧盯在伍慕员脸上,一对宝剑也向敌人加紧进攻。
  伍慕员似另有居心,一面腾挪闪避,方位却渐向东移。
  伍云宗起先还以为敌人只顾闪避剑势,被逼面对斜阳,居于不利的方位,不料刹那间,敌人镜光骤烈,光芒射到,居然热胜灼炭,这才知道他借那太阳光反射面头,急连挥几剑,抢占南方,略偏东位,这才朗声笑道:“伍慕员,你认命了吧,什么圆光火镜,也不过是利用夕照余晖,你那老命快要变成下山的太阳了。”
  伍慕员几经辛苦炼成一对火镜,那知才第一次用来对敌,即被伍云宗看破奥妙,气得收起火镜,厉声道:“本星君就不使用火镜,照样可以毙你。”
  他敢是已见人多到来,为了提高自己身份,竟收起“大爷”两字,自称为“星君”,伍云宗听得哈哈笑道:“什么星君!小爷只知你伍慕员原是一个臭叫化。”
  此话一出,场外忽然有人冷笑道:“好小子,居然连我们穷家帮也骂在内。”
  伍云宗不料穷家帮已有人在场,听来不免一怔。他并不是害怕穷家帮来人艺业高强,而是这宇内第一大帮,人多势众,若被对方缠上,反把仇人放走,那是得不偿失,是以赶忙叫道:“小子骂的是阴阳星君伍慕员,并未把贵帮列进去,请莫多心,待小子收拾这人妖,再向列位谢罪。
  “伍小侠!”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你尽管打,穷家帮由我来应付。”
  伍云宗两枝宝剑杀得阴阳星君在场内团团乱转,自己也无暇旁顾,但已听出后来发话的人是分手多时的冬烘先生马非仁,大喜道:“马前辈你也来了,快和大娘站在一边。”
  他话一出口,猛记起柳、白、黄,三女和缺眉叟全无声息,大起疑窦,又叫道:“马前辈可曾看到柳女侠?”
  “云弟,你还记得我这姐姐!”一串欣悦的娇声响起,立见一道纤影射落他的身旁,笑道:“云弟弟,这个让我来打。”
  伍云宗见来的不是柳幼如,反而是她的姐姐俏湘灵柳丽如,颇感意外地叫道:“丽姐姐,这是我真正的仇人,该由我来收拾,请你和大娘站在一边。”
  “小贼!”暴雷似的一声大喝,两道身影同时飞落场中,两股惊涛骇浪般的掌劲汇成一股狂风,齐向伍云宗卷到。
  伍云宗骤逢意外,急一拔身躯,随即一个筋斗越过伍慕员头顶,落往他的身后,俊目一瞥,认得来的两人,一个是前几天铩羽而逃的九爪龙;另一个身躯高大,戴有一顶方巾,五绝长髯,面如古月,清秀中略威猛,年纪约在七旬上下,却是从未见过,见来人竟抢站在伍慕员身前,忍不住心头火起,喝道:“九爪龙,你若放走我仇人,今天头一个人彘就由你来当。”
  “哈哈!”九爪龙发出一声豪笑道:“小贼,这一位就是五毒神龙郑岛主,你有多少头颅够送?”
  “正好,正好。”听说伍云宗那威猛老者便是当年主持围攻己父的五毒神龙,登时悲愤填膺,冷森森道:“你能替我请来五毒神龙,这功劳不小,你自断一爪去罢。”
  九爪龙听他语冷如冰,自己心底下也起了一股寒意。
  五毒神龙久居外岛,不知伍慕员是何等人物,抢前一步,笑道:“阁下暂且歇息,老夫先教训这小子几招。”
  伍慕员脸色微变,忽又说一声:“请便。”立即一步退后。
  然而,伍云宗可以放过别人,怎能放过这栽赃嫁祸、陷害别人的巨恶人妖?大喝一声,右手的湛庐剑化成一堵钢墙挡着五毒神龙进攻,左手的游龙剑化成一道长虹,疾逼阴阳星君。
  “你敢!”五毒神龙由侧面连发几掌,那刚猛绝伦的九天罡,震得那湛庐剑嗡嗡作响。
  伍云宗身法微滞,已被阴阳星君退走丈余,气得双剑齐挥,猛向五毒神龙劈去。
  “好!”五毒神龙身形微晃,飘开丈许,拔出一枝黑如漆墨的长剑,在手中挥起一轮黑光,笑声滚滚道:“你可知老夫这枝五毒神龙剑的厉害?”
  伍云宗闷哼一声,却见纯阴居士飘到身侧,手里已亮出那枝淬毒小龙鳞,笑道:“孩子,你专找那人妖,这条孽龙决跑不了。”
  伍云宗一眼瞥去,见阴阳星君正和乾坤一粟那伙人在喁喁计议,飞身一掠,落到近前,剑尖一指,喝道:“伍慕员出来领死!”
  四位白衣老者齐声大喝,同时挥起兵刃,二十几个黑衣人,也分由两侧疾奔而出。
  远在十丈开外,另率领一大群人的域外蓝妖桀桀笑道:“白额虎,这回看你的了。”
  伍云宗俊目一扫,已知乾坤一粟要以阵法取胜,也毫无保留地要取自己的性命,然而,对方在前两次相遇,为何又轻轻放过自己?
  他一时想不出这层道理,索性挥剑自保,任由敌人把他困在圈里,冷笑道:“白额虎,那乾坤一粟到底往什么地方去了?”
  “死了!”白额虎随口答应一声,忽然脸色大变。
  伍云宗愣了一愣,忽然明白过来,喝道:“可是死在路上,身藏副册的老人?”
  白额虎干笑几声道:“你这小子竟会联想到那老匹夫,脑子也还不坏。”
  “你为什么要杀害乾坤一粟?”
  “老夫为何要告诉你?”
  “哼,你以为小爷不知道?老实告诉你吧,乾坤一粟早知当年栽赃嫁祸的人是你这老贼和人妖,所以你要将他杀死灭口,并假借他的名头,使武林人物与我为仇。那知在曹操墓前,我幸能不死,无意中闯近你的地面,才把一本副册藏在乾坤一粟身上,让别人先得到,你们再恃强夺回,则那副册发现的事便能很快传进我耳中,我若轻身追寻那副册的下落,那怕不成为另一个乾坤一粟,落进你的圈套?”
  白额虎笑道:“你这小子说来就像亲眼看见似的,那么,在那段山道上,老夫为何不把你二人毁了?”
  “嘻嘻!”伍云宗也冷笑道:“为了要由我身上取得全部古学的秘密,才市恩示惠,是吗?这时恐怕我落进别人手中,才又打算恃强硬夺,是吗?”
  他因柳幼如曾说乾坤一栗包藏祸心,再见这冒牌的乾坤一粟和嗜武如命的阴阳星君走成一路,立即想起与孟德新书极有关系。他亡父伍凌霄当年虽获一枝副品小龙鳞,而孟德副册并未得到,反被伍慕员骗下销魂峡搜寻副册,而丧命在高手围攻之下。可见这伙人重视孟德的武学。
  这一推断下来,登时说得白额虎呵呵奸笑道:“小子你既已知道,还不赶快献书赎命?”
  伍云宗见这两名巨奸使自己父母含冤多年,比那主持杀戮的五毒神龙更加可恨,厉声道:“孟德新书已被小爷毁成纸灰,想要就到剑下来要。”
  “擒人!”白额虎一声令下,四位白衣首先发招,外间二十几名黑衣人立即走成一个“人环”,登时劲风四合,竞向中心迫挤。
  伍云宗一声厉笑,游龙剑展划出一个绝大银弧,湛庐剑荡起纵横剑气。
  四位白衣人里面,只有一个天边飞鼠曾见过伍云宗的身手,知道厉害;其余三人,但防他那枝锋利无匹的游龙剑,不料那枝长仅三所的湛庐古剑,忽然射出长达丈余的剑气,一声惨呼,已有两人各被削断一根腿骨。
  伍云宗一剑得手,迅如奔电般由人环缺口一冲而出,起手一剑向白额虎劈去。
  白额虎罗致多年的四位白衣人,个个具有一甲子以上的功力,而且在武林上大有威名,号称为乾坤四俊,怎会在伍云宗一招之下,立即伤了两个?
  原来伍云宗前服尸芝,后服火莲子,功力高出两个甲子,长剑游龙明示险机,古剑湛庐暗藏绝招,剑气伤人比剑锋更加厉害。
  白额虎心头微懔,不待伍云宗剑气临身,“锵——”一声,一枝副品小龙鳞已拔在手上,迅速在身外布起一幢剑网。
  “当当当……”
  一阵金铁交击之声响起,银虹上面爆出一溜火星。
  白额虎一步倒跃丈余,怜惜地低头检视剑锋。
  伍云宗报仇心切,而且他得几枝宝剑十分容易,连看也不看一眼,一步赶上,狂喊一声:“连命一并送来。”话声未落,剑走龙蛇,精虹飞射,孟德武学全揉合在剑术里面,眨眼间已把白额虎罩在一个绝大的银球之下。
  “小贼看宝!”阴阳星君一声尖喝,惊得伍云宗回头一瞥。
  但见一道耀目精光的尾端,纠结成一个晶莹射目的银盘当胸射到,虽说那是一个圆形的银盘,但它有形无质,任凭剑舞如飞,怎能封架得住?那银盘一触及胸衣,登时化成一团火光,伍云宗胸前一大块衣服立即着火,惊得他后跃数丈。
  然而,在这危急的瞬间,一蓬绿光忽然透体而出,立又火熄烟消,遍体清凉,伍云宗知是那绿漓珠起了生克妙用,又惊又喜,随先扑上,叫道:“阴阳人妖,你这番死定了。”
  阴阳星君伍慕员先站好有利的方位,趁伍云宗猛扑白额虎的时候,暗将双镜合璧,光焰,热度,全增一倍以上。
  他若果由伍云宗身后照射,也许恰可把人烧死,但他心肠歹毒,定要眼看伍云宗被烧时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才可大快心意,那知弄巧反拙,恰把胸衣烧破,透出珠光扑灭余火。
  他正得意洋洋,认定伍云宗要被火烧昏了过去,那知念头方转,伍云宗竟不顾那灼热的强光,一冲而到,惊得他一连几个起落,登上树梢。
  “下去!”一声娇叱由他脚下响起,一片寒光也同时向上翻涌。
  阴阳星君闻声知警,猛可一提真气,拔高三尺,双掌一拨,借劲飘过别枝。
  伍云宗随后追到,见袭阴阳星君的人竟是爱侣黄春华,大喜叫道:“春妹截住他!”
  然而,话声方落,阴阳星君脚尖刚落树枝,忽有人暴喝一声:“滚!”但见一股狂风吹得叶落枝飘,其中夹着数十点寒星,由人妖身下涌起。
  “不好!”阴阳星君猝不及防,猛向下劈落一掌,仍被几粒寒星射中,只得一飘身躯,射向林里。
  伍云宗见这奸徒入林逃遁,白霜如由树叶丛中冒起,不由得叹息一声道:“毕竟被他逃了!”
  那知又一声惨呼由树下传来,即闻柳幼如骂道:“你这该死,溅我一身污血。”
  伍云宗知柳幼如藏身树下,一剑得手,急循声扑去,一眼瞥见她满脸血污,阴阳星君双脚齐断,倒在她的面前,不禁微惊道:“妹妹你怎么了?”
  柳幼如蛾眉微皱,苦笑道:“我一剑斩他双脚,却不防他竟会向上踢出血来。”
  伍云宗慨然道:“若非妹妹一剑成功,真要被他逃了。”
  柳幼如甜甜地一笑道:“你该谢谢春妹不对,她这女诸葛算无遗策,临时教给我们木石潜形的方法,藏在这里擒妖……哦,我去洗个脸再来,你们千万别放走那杨五湖。”
  在这拼命相搏的生死关头,柳幼如居然还记得要洗脸,可见她天性好洁,或是要借故逃避,但她一提起天边飞鼠杨五湖,立教伍云宗记起一事,急道:“杨五湖不是你的父亲。”
  “这个,我早知道。”
  “蒲淑仪也不是你的亲娘。”
  柳幼如一惊道:“你怎知道她不是我妈?”
  伍云宗想了一想,旋道:“你妈应该是镜花宫主杨前辈,你的亲姐姐就是俏湘灵柳丽如,杨前辈曾经对我说过,你是被她表姐蒲淑仪偷走,还恐不相信,已将你与生俱来的胎记部位告诉了我,你自己想一想便知真假。”
  柳幼如一听说到胎记部位,便羞得把头低下。
  伍云宗看她那神情,心里已经明白,正色道:“看来镜花宫主说的不差,妹妹你这样的气质,也该是生长在那像一个好家庭,蒲氏母女……”
  “不去说她了。”柳幼如凄然道:“我被那贱妇瞒了这么多年,你一说起来,我还依稀记得当年情景。”
  伍云宗喜道:“这就更加好了,我去杀退敌人,立刻和你先往镜花宫认亲去。”他提起阴阳星君,续道:“林外还在厮杀,你洗了脸就来。”
  “不洗了!”柳幼如笑了一笑,一步登上树梢。
  树林外面,伍云宗原先和白额虎交手的地面上,依旧是杀得银虹四射,人影翻飞。——纯阴居士一枝淬毒小龙鳞和五毒神龙杀个难解难分。
  马非仁和一位年届古稀,鹑衣百结的老乞丐各以掌力相拼打得风雷暴响。
  黄春华和九爪龙敢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般兵刃碰击之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声。
  白霜如独自迎战杨五湖和一位白衣老者,也已占在上风。
  白额虎和域外蓝妖,各在一群人围拥之下,注视四组人厮杀。
  另一边,柳丽如和缺眉叟站在一起,凤栖岛诸女也拥着飞凤婆婆袖手旁观,最令人注意的是:一顶煖轿旁边,站着有几位健壮的仆妇和一位老人,那老人正是南台岛主凌海客,煖轿后面,另有一群武林人物,肩踵相接,只怕有五六十人之多。
  “噫!全都来了。”伍云宗登上树梢,伙目向场里场外一扫,急道:“幼妹妹,令姐在魔医身旁,快去相见。我收拾那伙凶徒去。”
  他话声一落,接着一声长啸,向煖轿前面直落,剑风飕飕,剁下伍慕员双臂,一掌拍开他的穴道,面向凌海子叫道:“陈岛主!你验看这个可是你的女婿伍慕员?”
  凌海子见伍云宗凛若天神在自己面前斩人双臂,惊得拔剑出鞘,紧护那顶煖轿,待听明白伍美宗的话,才向那哀号打滚缺少四肢的人看去,不由得恨声叫道:“正是这个孽畜!”
  伍云宗一肚子冤屈,化作热泪涌流,恨恨道:“你认得这孽畜,已洗脱我爹之冤,但我爹娘已不能复生,这恨又如何消得?”
  “老朽知罪了!”凌海子心中内疚,赶忙一揖到地。
  伍云宗泪如泉涌,摇摇手道:“一切都是误会,请老丈别弄死这孽畜,好令他向武林解说,还清他一身情债孽债,小子要去杀那些明知故犯的凶徒。”
  他把话说完,一声厉啸,落到白额虎面前,剑尖一指,喝一声:“出来纳命!”
  白额虎袍袖一挥,黑衣人又由两边涌出。
  伍云宗见这强仇还要别人上来替死,怒火更炽,大喝一声,右手湛庐剑猛可一扫,左掌也猛力劈出。
  但见银光一掠,接着“蓬”一声巨响,两具尸体已向白额虎倒飞。
  伍云宗疾逾流星,身随尸进,猛喝一声:“接招!”右剑向前一掷,双掌同时劈出,他这掷剑挥掌,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白额虎但见一点银光挟着厉啸当胸射来,赶忙挥剑一击。
  “当”一声脆响,那枝脱手飞出的湛庐剑立被击飞向半空,然而,一股沉猛无伦的掌劲也奔到白额虎的小腹,“红马青驴白额虎”在武林上享有盛名,白额虎更是阴狠毒辣,但他可没算到伍云宗知道他和伍慕员同恶相济之后,立心要他的性命,百忙间,单掌往下一封,“蓬!”一声,掌劲交击之下,尘土翻卷如云,白额虎被那沉猛的掌劲震得一个筋斗翻出三丈。
  伍云宗一声长啸,飞身追捕那枝湛庐古剑,顺手向白额虎掷去。
  一声惨呼,惊得全场凶徒心头一颤,原来白额虎刚站起身躯,又被一剑飞来,由后背透过前心,斜倒在地面。
  伍云宗由空中一个转身,飘落白额虎身侧,起回湛庐剑,顺将白额虎那枝小龙鳞也取在手上,走近纯阴居士,说一声:“大娘请退。”即面向五毒神龙凛然道:“郑毅恒,你主持断肠山一战之前,知不知道有两个一剑春秋伍凌霄?”
  五毒神龙愕然道:“谁说有两个一剑春秋?”
  伍云宗冷笑道:“你既不知道,算你杀错了人,自己断去右臂当作忏悔罢。”
  五毒神龙心头一颤,忽然纵声狂笑道:“好狂的小子,自来有断头将军,没有断臂将军,你想的太玄了。”
  伍云宗一指躺在煖轿前面的伍慕员,冷冷道:“阁下可比得上那位阴阳星君?”
  五毒神龙面色一沉,喝一声:“接招!”振腕间,千万缕黑沉沉的剑气立即发出。
  伍云宗疾退三步,厉声道:“伍某在三招之内断你右臂。”他双剑交叉,抱元守一,让五毒神龙连攻三招,忽然双剑一分,登时银涛翻滚,剑气漫空。
  五毒神龙惨呼一声,右臂同时坠地。
  一剑一个,两剑一双,群凶惊得心胆俱寒,狂喊一声,争先遁走。
  柳幼如正和她姐姐丽如叙旧,忽见杨五湖遁走,娇叱一声,飞身拦阻,冷笑道:“留下命来再走。”
  蓦地,骏马一声长嘶传来,即见一群妇女和一匹白马同时到达,一位中年美妇一进场中,瞥见杨五湖被一名少女拦阻,急道:“这位姑娘暂停手。”
  伍云宗认出来人是谁,不禁欢呼道:“柳伯母,那姑娘就是令媛幼如。”
  “呀!”镜花宫主和柳幼如同声哀叫,拥做一团,杨五湖趁机施展轻功,如飞而去,飞凤婆婆缓步过来,面向伍云宗笑道:“你那匹马儿真好,竟会请来救兵,却请来我这派不上用场的婆子。”
  镜花宫主母女泣了一会,由诸女劝止下来,收泪向黄春华谢道:“黄姑娘你那纸条写得真好。不然,我绝不会赶回来。”
  忽然一声惨呼夹着一声厉嘶,随见一团庞大的白影倒在煖轿前面,伍云宗飞掠过去,见白马倒毙在地,不由得面目俱寒,厉声道:“谁打死我的马?”
  凌海子一指到地,道:“没人惊动宝骑,敢是它和这孽畜有仇,先将孽畜踹死,然后自己戕命。”
  伍云宗审察伍慕员身上,被那白马踹的肝肠迸出,白马额头撞在一颗尖石上,也已脑浆横流,心下明白过来,不禁长叹一下,面对马尸,凄然泪下。
  镜花宫主缓步过来,在他肩头轻轻一拍,柔声道:“孩子别悲伤了,义马殉主,自古已然,我们替它立个义马冢,也好走罢。”
  伍云宗茫然默默点头,马非仁纵声大笑道:“杨婆子,我老早说你要招女婿,这番可是真的?”

  (全书完,Q群7649715中华武侠小说,古陌阡2025.12.30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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