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独战群凶
2026-01-31 16:33:54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文亦扬俊目一扫,见西、南两面的敌人将到,暗忖在当场厮拼,可不把“先人”的坟莹踏成平地?心念一转,一纵身躯,向东连跨几座坟墓。
  “走?”蛇丐一声吃喝,身随声到,朝他身后猛劈一掌。
  文亦扬尚哼一声,又一连冲过几座坟墓。
  “别让他逃了!”墓碑上的老丐吆喝声中,双臂一挥,众丐立即散成半个弧形,由北方兜围上来。
  西、南两方的来人想是看见文亦扬向东疾走,也加紧脚程奔上。
  胡氏姐妹不知何时已停手不打,这时正和几人缓缓向西而来。
  文亦扬分明已陷于四面包围中。
  然而,他意欲大歼群丑,好警觉武林群迷,根本就未把眼前的凶险放在心上,见离开“先人”的墓地已有二十来丈,停下身子,微微一笑道:“列位这样来势汹汹,究竟意欲何为?”
  蛇丐洪九冷笑道:“小子不必打肿脸来充胖子,你束手受缚就是。”
  文亦扬笑吟吟道:“阁下当日在永州幸逃一命,还要在这里强自出头,我问你有多少条命?”
  蛇丐阴笑一声道:“凭我洪九就够收拾你。”
  “只怕未必。”文亦扬心知对方功力不弱,但多半要仗血花蛇取胜,暗提真气,蓄力准备,从容笑道:“单凭阁下一人,文某只须一掌,既然有贵帮多人在场,何不一齐上来?”
  双方对答的时候,南方那伙人首先奔到,为首的是在三界被猴山老人惊走的霍子梁,当下朗笑一声道:“文小子,休说大话,丐帮三老若吃你不完,还有慕容帮主和鄙人在此。”
  文亦扬才转头过去,西方那伙人也已涌到,为首一人哈哈大笑道:“江南十八座同样敬陪。”
  慕容成笑声琅琅道:“司城令主,先让丐帮三老出手。”
  “遵命!”在西方发话那人双臂一张,十几人立即向两侧分开,昂然挺立。
  文亦扬一眼看去,见那人面如重枣,身躯高大,腋下挂着一对金轮,威风凛凛地站在十几人当中,他的左肩便是在桂林南郊见过的“星皇令主”兼八桂堂座主养青年,暗忖这位令主复姓司城,莫非就是身兼江南支帮主的司城胜?
  他面对这么多高手,也觉有点心惊,尤其慕容成和霍子梁更难应付,不觉一摸贴在胸前那枝小铁笔,目放神光道:“这位司城令主可是司城胜?”
  那人哈哈大笑道:“小子也知本座大名,过一会定给你一个痛快。”
  文亦扬微微一笑,转过身躯,面对方才站在碑顶的老丐道:“阁下既是丐帮长老,也该有个名目才是。”
  蛇丐洪九厉声道:“好教你小子死得瞑目,他就是本帮长老大阿哥丐尊罗良。”
  “乞丐也居然称尊。”文亦扬淡淡一笑,转向霍子梁道:“阁下与猴山老人究竟有何仇恨,竟在桂林冒他老………”
  霍子梁厉喝一声,打断他的话头,随即叫道:“罗老丐你们若再不出手,休怪本帮占先了!”
  文亦扬情不自禁又一按胸前,但只是一按而已,暗忖这枝铁笔要留作对付红黑二魔之用,岂能泄露在这伙人的眼前。
  丐帮三老被霍子梁一喝,罗良老脸顿显怒意,冷冷道:“贵帮有帮主在场,敝帮帮主未到,霍护法既欲大展神威,我这老花子倒愿意开开眼界。”
  文亦扬暗忖此老还算有点骨气,不像无量丐,钩鼻鹰丐,一任别人呼喝。
  霍子梁被丐尊罗良反唇相讥,自觉脸皮挂不下去,冷笑中声道:“罗老丐,你道霍某不敢!”
  罗良老眉一扬,喝道:“洪老弟回来,让那敢的先下手。”
  慕容成似恐闹僵,急陪笑道:“罗前老请莫如此,我们同舟共济,谁先出手都是一样,只要收拾得这小子,何必分出彼,此自伤和气。”
  这席话说得罗良脸色稍霁,又回顾身后道:“谢副总帮主,你们不相信这小子到底多狠,可先让洪长老暂歇一下。”
  司城胜抢先叫道:“三当家不可见外,这小子是江南人,该由江南十八座先出手。”
  文亦扬见这伙凶徒此虞彼诈,既好笑又好气,淡淡一笑道:“谁先送死都是一样,不必耽搁时间了。”
  “我这笨鸟先飞!”随着这声暴喝,二道身影由东面射进,巍然站上文亦扬对面的墓顶,相距只有三丈。
  文亦扬一看,竟是艾功成和胡正祖,后面还有胡正昌和几位中年壮汉,不禁剑眉一皱,喝道:“就是送死,也轮不到你们两个!”
  胡正祖猛喝一声:“打!”
  但见她身形一晃,扑向文亦扬左侧,艾功成也随声暴喝,由右侧扑到。
  这二人在伊陵吃亏最大,是以下手毫不留情,恨不得立刻把这少年打成肉饭。二人的武学,多半是铁掌诛心的家数,配合的天衣无缝,四张肉掌顿化成一片掌云,眨眼间已经涌到。
  文亦扬对这二人真已气极,身躯微斜,闪过胡正祖一掌,出手如电,“啪!”一声响,掴了艾功成一个耳刮,把他的歪头打得斜过一边,再斜走一步,左右开弓,一阵猛掴。
  胡正祖听得“啪啪”一阵皮肉交响的声音,艾功成也在咆哮如雷,明知这位姐丈吃亏不小,无奈文亦扬是追着艾功成来打,自己插不上手,急得高呼一声:“大姐快来!”
  “你最可恶!”文亦扬声发人到,重重地一个耳刮,把她刮得翻滚过一座墓顶,跃起身躯,拔出长剑,厉呼一声:“和你拼了!”
  那知叫声刚落,文亦扬那“镜影云光”的身法已施展开来,一步欺到她的身后,只一敲她右手,“当”一声长剑落地,骇得她向前一纵,扑进十八座主的队里。
  江南支帮正副护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文亦扬连掴耳刮,副护法连兵刃都落在人家手上;十八位座主,丐帮三老,龙船帮二座总护法,三座帮主副帮主全都骇然变色。
  文亦扬迅速拾起胡正祖跌落的长剑,一指艾功成胸前,喝一声:“你滚不滚!”
  艾功成被文亦扬以“镜影云光”配合“打人百法”,打得头青脸肿,牙齿几乎掉光,恨声道:“你今日不杀艾某,总有一天教你懂得利害。”
  文亦扬冷笑道:“你以为这样说,文某就会饶你?”随手一剑剌去。
  艾功成以为真个要杀,惊得猛一吸气倒射丈余,那知脚下还未着地,文亦扬回剑一掷,射向远在二十丈外一株树上,纵声大笑道:“姓艾的,你这个护法赶快交代了罢!”
  艾功成脸皮一红,反手掴胡正昌一掌,喝道:“你这贱人怎不帮我打?”
  胡正昌不料这位丈夫忽然找到自己头上,冷不防备被掴得头昏眼花,噭一声哀叫,飞步就走。
  “敢走!”艾功成一路骂着,追着要打,一直追得形影俱杳。
  文亦扬知他借故逃遁,纵声大笑道:“江南支帮护法就是如此下场,有谁不欲当护法、座主、帮主的人,尽可在小可掌下计议。”
  若果他利用艾功成夫妇逃遁的刹那,也佯作追赶,未必不能逃出敌人包围,但那样一来,未免过份示怯,而且令敌人怀疑他在墓地盘桓的用意,说不定会翻过座仆倒的墓碑来看,以致侵害“亲莹”。是以,必须力战不敌,或将敌人驱散方可离开。
  敌人那知他发话挑拨的用意?还以为他见打走支帮护法,便狂傲得目无余子。
  胡正祖退进十八座阵中,也不去捡回长剑,只吐出了两个血牙,一双怨毒的眼睛直瞪在文亦扬的俊脸上,敢是恨不得口将对方咬死,嚼个稀烂,待得文亦扬话声一落,立即呕呕怪笑道:“文小子,你也别太狂妄,二姑娘这点艺业在帮里还算不得什么,你能接得下十八罗汉阵才算是大有本事。”
  文亦扬愣了一下,暗忖“罗汉阵”是少林绝学,怎也落在龙船帮里?
  然而,在这时候,司城胜已缓步而出,拱手笑道:“文小侠果然艺精功厚,怪不得名震大江南北,司城胜自忖不如,也不敢班门弄斧,愿与十七位座主共布一座罗汉阵,领教小侠一身绝学,不知小侠可肯赏光?”
  文亦扬暗道真怪,十八位座主各有的艺业,能布出什么阵来?心念一转,料定对方定是恃多为胜,微微一笑道:“小可正要见识罗汉阵,司城令主尽可施为。”
  司城胜诡笑一声道:“老朽这座罗汉阵与少林派的大不相同,以兵刃和暗器为主,文小侠艺冠全伦,谅不见外。”
  文亦扬见敌人一再以礼囿人,心知定有奸谋,但仍从容含笑道:“阁下既是一再提示,小可也以天风扇奉陪好了。”
  他以一个“诚”字待人,怎知江湖人物诡诈,司城胜眼见他一出手便打得江南支帮正副护法毫无还手之力,知道在掌法上万非敌手,纵是十八位座主一齐攻上,未必不在他沉猛的掌力之下有所损失,所以打算在诸般兵刃上取长补短。文亦扬听说还要加使暗器,想起天风扇乃各种暗器的克星,立即答应下来,由袖中取出天风扇在手上一晃,微微一笑。
  司城胜也暗自好笑道:“由得你天风扇法精妙绝伦,今天也要教你横尸在地。”他虽已喜得心花怒放,但仍不显出丝毫喜容,反而一皱眉头,回身吩咐道:“天风扇法是宇内一绝,专是暗器克星!列位加倍当心……”顿了一顿,猛可喝出一声:“布阵!”
  喝声一落,一阵兵器杂乱之声随即响起,十几条人影晃动,眨眼间一座以十八人组成的阵势已把文亦扬围在核心。
  文亦扬气定神凝,闪目看去,但见司城胜手中持着一对斗大金轮,威风凛凛站在北方,他肩后各站有一人,左首一个手持长剑,右首一个握有一根三节棍。星皇令主养青牛站在南方,身后站有三人,正后面一个空着手。左后方一个是一条烂银软鞭,右后方一个是一枝铁笛。东面是以着掌著名的长江座主赤面华光舒寒柏为首,身后四人站成半个弧形,由右至左依次是刀、鞭、剑和一对分水刺,西方一组计有六人,为首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白发虬髯,手持一柄长殳的老者,身后五人除了正后面一人空手外之,由右至上依次是:链锤、小斧、蛇头鞭、三尖刃等四般兵器。
  这阵势虽以十八人排列,每组的人数并不相等。文亦扬暗忖养青牛和舒寒柏敢是自恃掌劲,所以不用兵刃,但那些站在后面而空着双手的人,多半是使暗器的能手,否则躲在后面何用?当下打个转身,面北而立,对着司城胜朗笑道:“文某何幸,获会齐江南十八位座主,可说是毕生光荣,何不先将各座主大姓高名说来,让文某能一一瞻仰。”
  “好,老夫替你引见!”慕容成见各座主已把文亦扬围定,接口发话,飘飘然踱入阵中,面孕笑容道:“司城令主是本帮地皇令主,身兼江南支帮帮主与赣江座主之职。由司城令主左肩向右看去,这位使剑的是三峡座主一剑无常巫文治,峡西座主三节天王荆水平,青弋江座主百步飞锤黄传海,珠江座主鬼斧唐和,钱江座主虬髯翁宋宗慈,太湖座主百灵金钱邱让,贵池座主龙头鞭曾凡……”
  文亦扬暗忖:分明是蛇头,偏要说成“龙头”。但慕容成接着又指向左首道:“这位是贺水座主三尖刃毛湘贺。漓江座主青牛后面,依次是湘江座主游龙鞭施生,嘉陵江座主蒋缪,洞庭座主铁笛秀士杨松。长江座主舒寒柏后面这四位是:澧水座主颜登夫,汉水座主陈烈魄,清江座主陶伯真和鄱阳座主分水蛟许有珍。好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
  “没有了。”文亦扬淡淡地说了一声,忽然又笑了一笑道:“阁下这个帮主,何不身先士卒?”
  慕容成纵声大笑道:“十八位座主,尽是江湖上第一流奇才,已够收你的尸,哈哈!”笑声未落,洋洋然又自踱出阵外。
  文亦扬轻轻一摇宝扇,向司城胜笑道:“列位阵容浩大,不知如何才可算是胜败。”
  司城胜双轮一扬,凛然道:“只要你能脱身出阵,我等就算是败了。”
  文亦扬微微一笑道:“败了又当如何?”
  司城胜打的是赢定,不防这么一问,当下愣了一愣。
  胡正祖却在场外厉声道:“败了就收你的尸!”
  文亦扬俊目一瞪,两道逼人的目光直射向她脸上,冷笑一声道:“你若还有几分廉耻,早该在贵帮主面前自杀。”
  胡正祖哼了一声,话未出口,霍子梁已厉声道:“胡副护法过来,不许你再有辱本帮令誉。”
  这几句话是以命令的口气发出,胡正祖那样桀傲不逊的人物竟是寂然无声,低头走往慕容成身后。
  文亦扬哈哈一笑道:“好一个东霸天的女儿,竟被人呼来叱去,我也替你丢脸。”
  司城胜怒道:“姓文的,你到底是要冲阵还是要挑拨离间?”
  文亦扬从容笑道:“阁下何不先动阵势?”
  司城胜冷冷地说一声:“好吧,本座教你早去阴司报到。”话落,双轮一振,敲出“锵——”一声激响,猛可一挥,两团轮光已分向文亦扬乳根射去。
  “来得好!”文亦扬肩尖微斜,侧飘一步,右扇一指,右臂往外一格。那知右臂还没拨上金轮,猛闻左侧沉雷似的一声暴喝,一缕疾风已临左胁。
  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文亦扬一柄天风扇往下一指,身随扇动,“当!”一声响,以长殳进招的钱江座主被他击中兵刃,顿震得虎口发热,不由自主地歪开两步。
  司城胜急喝一声:“宋老休自乱阵脚!”
  “接招!”文亦扬一声朗笑,天风扇展出一片护体的霞光,忽伸左掌向司城胜猛力劈去。
  “慢来!”司城胜金轮挥出一轮金光向前一搪,那知文亦扬掌到中途,天风扇忽然侧卷回来,“当”一声击中金轮外缘,司城胜但觉一般极沉的横劲撞来,金轮竟被荡开,上躯也被震得一晃。
  文亦扬暗忖这厮不愧能统率江南十八座,功力果然不弱,大喝一声:“再来!”同时一步欺上。
  “小子!”养青牛一声暴喝,和站在东位的舒寒柏同时发掌。
  养青牛的掌劲沉猛如山,冲向他的身后。
  舒寒柏的掌风炽热如火,疾扑他的右侧。
  文亦扬正向司城胜发掌,猛闻身后劲起涛声,薰风拂面,赶忙回扇一拂,那知刚化开火灵掌,一道寒气森森的剑光又由右方斜飞而到。
  那正是三峡座主一剑无常巫文治,他看出文亦扬向后挥扇,身前门户大开,立即身随剑走,电闪冲上。
  文亦扬见这一剑来势疾速无比,赶忙一个转身,扇掌齐发,扑向舒寒柏这面方位。天风扇,浩歌气劲,虚无掌,无不是武林最高绝技,此时扇掌齐施,顿见霞光涌卷,风声呼呼。因为转身之故,巫文治那疾如电闪的一剑竟落向他的身后。
  舒寒柏见文亦扬以全力向自己发招,心胆微寒,急提足功劲,掌封胸前,大喝一声:“起!”
  在这一喝声之下,他身后四位座主刀鞭剑刺同时施出绝招由两侧攻上。
  刹那间,文亦扬顿觉寒毛耀眼,三面风生,急将宝扇撒开一屏霞光,把四般兵刃挡住。
  然而,东面的攻势甫觉稍挫,“呜——”地一声厉啸忽由耳边响起,一道锐风已到达右颊,急将扇掌加力向前一推,勉强跨上半步,回头一看,却是铁笛秀士杨松以铁笛实施袭击,这虽是意中之事,但因几乎伤在这一笛之下,忍不住怒喝一声:“奸徒敢尔!”然后一扇挥去。
  铁笛秀士一枝铁笛挥出“呜呜”之声,震人心魄,却又笑声琅琅道:“小子你准备躺下就是,谁也没有这么大的命,能够安然出阵。”
  他这话绝对不假,就在铁笛加入战团的时候,那笛声竟如一枝激厉战志的战歌,十六位座主顿即群情激动,纷向中心挤迫。
  文亦扬也豪气大发,一声长笑,天风扇霞光翻滚,浩歌掌劲汹涌如潮,把身外丈许的空间闭得泼水难进。
  由场外看来,但见十几般兵刃的光辉围着一团霞光疾转,已看不见霞光里面该有一条身影。蒋缪和邱让虽已各握暗器在手,但因同伴在外围打转,竟不让有发射的机会。
  站在碑顶上的丐尊罗良看得老眉紧皱,回顾鹰蛇二丐长喟道:“难怪你们败在那小子的手里,只怕让他再过十年,连本帮那二位总护法也不能匹敌。”
  鹰丐微微一惊道:“红黑二位老前辈也曾到过三界镇,不知曾和这小子遇上没有?”
  丐尊罗良道:“二位老前辈回来之后,就自往桃山练功,也许曾经遇上极强的对头,看来决不是这小子。”
  在场外面北而立的胡正祖看得脸皮发青,悄悄和霍子梁耳语片刻,忽然扬声叫道:“文小子,头上来了!”
  文亦扬仗着一身绝学,力战十六位江南座主,虽未显出败家,但也难得攻出一招半式,被她这一声喊,不禁微微一惊。
  “着!”
  这虽只是一声,其实是十八位座主同时喝出。
  每一位座主全是江湖上成名人物,在文亦扬微惊略缓的瞬间,谁都看出这是千载一时机会,各自吐气开声,使足真力发出“最后”的一招。
  太湖座主,百灵金钱邱让等候这个机会已久,“着”字甫经出口,两个金钱已贴地掠出,射向文亦扬一双踝骨。
  嘉陵江座主蒋缪也是不肯让人,两手分握一枝金镖,此时也由养青牛两侧射出。
  十六位座主同时发招,端的可以开山动岳,抑浪推潮。由得文亦扬是钢铁打就的人,敢也要被砸碎劈开,何况还有两位乘极混乱的时候,以暗器偷袭的座主?
  他当时好像听得一声雷响,各种兵刃齐向身上涌来,里面夹有舒寒柏、养青牛二人的掌劲,顿觉压力万钧,真气为之一窒。
  在这千钓一发的危急中,他已意会到必须竭力一拼,猛可提足真气,暴喝一声,天风扇霞光一掠,南面的养青牛顿被扇骨挥得双腕齐断,杨松一枝铁笛被震得飞向云端。同一时间里,他左掌劈出一股沉猛无伦的掌劲,澧水座主颜登夫一柄长刀被震开二尺横扫汉水座主陈烈魄胸前。陈烈魄不防同伙一刀横扫过来,一声惨呼,大好头颅已向空高飞。
  养青牛伤腕,杨松失笛,陈烈魄飞头,只是一刹之间,东南一角立即露出接口。
  然而,在这时候,文亦扬猛觉脚跟,胯侧,右胁同时一凉,情知中了敌人的刃口,大喝一声,一步冲出阵外。
  “滚进去!”
  随着这声暴喝,一股猛烈无比的掌劲已冲达他的胸前,百忙间举掌一封,“蓬”一声巨响,文亦扬但觉对方掌力万倒,震得左臂发麻,急向侧方横走三步。
  “丐帮在此!”这声暴喝未落,一道身影已经扑到,只见一片掌云当头罩落。
  “拼!”文亦扬此时怒气填膺,杀机骤炽,俊目中射出两道凶焰,猛见方才发掌袭击的是霍子梁,大喝一声,身随扇上,一招“天风振衣”荡开丐尊那片掌云,旋即扇掌齐发,疾劈霍子梁胸前。
  霍子梁身居龙船帮总护法,在三界镇一掌击发文亦扬,当时不知文亦扬故意让他一掌,好纵下城墙,打击丐帮凶徒,解救虎丐陆奇,直到这时看来,才知这位年轻人艺业高出自己太多,若不趁机擒杀,将来更难收拾。是以一见文亦扬冲出罗汉阵,立即飞身截击,那容他逃生一命?当下闷哼一声,身形微坐,双掌同时劈去。
  双方掌劲接触的瞬间,顿时爆出“轰”的一声巨响,积雪飞卷而起,地面被掌风扫开一道横沟。
  文亦扬到底大拼了一场,失力过甚,而且身已受伤,被对方这一掌封来,猛觉无比的压力沿臂直上,禁不住连退两步。
  那知还没站稳脚跟,立又觉到左肘一凉,情知又中了敌人的暗器,急把天风扇挥起一团霞光,护定身子,振声朗笑道:“你们这个到底是什么阵?”
  养青牛虽已退下,但霍子梁加了进来,比养青牛要凶猛得多,陈烈魄已死,又有一位谢副帮主补了缺,比陈烈魄更加厉害。
  丐尊凌空下击不中,又退回墓碑上面观战,霍子梁却接声冷笑道:“文小子,反正是死定了,何必问是什么阵?”
  文亦扬受伤四处,胯侧和右胁是疼痛难当,左脚跟却隐隐发麻,左肘中的不知是什么暗器,竟嵌在关节里面,一只左臂已无法举起,情知大劫难逃,忍不住振声豪笑道:“所谓龙船帮不过是奸徒乌合之众,能把文某怎样了?”
  霍子梁阴笑一声道:“小子休说大话,最好是回扇自杀,省得本护法费劲。”
  文亦扬虽仗着天风扇护体,暂时不致落败,但自知只是时间问题,索性打定多拼几个敌人的主意,冷哼一声,霞光敛成一线,疾射澧水座主颜登夫身前。
  这住座主艺业最弱,尤其文亦扬身随扇到,更难闪避,惨叫声中,胸前已被剖成两半。然而,文亦扬猛觉身后一凉,急忙回扇一拂,“当”一声响,震开司城胜一个金轮,自己身形一晃,也几乎倒下。
  “住手!”这声暴雷似的喝声,震得雪飘飞,慕谷成侧目一看,也忙喝一声:“住手!”随即冲进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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